“哥,月亮出来了,你快躲起来!”妹妹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哭腔。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弥漫。今晚是十五,月光最盛。而我,陈岳,
生来就被月亮厌弃。村里的神婆说了,妹妹的病只有月魄草能救,
那草只在今晚的月光下生长。可我一旦被月光照到,就会被活活烧成灰烬。
我恨这天上的明月,为何它普照大地,却独独不肯照我!第1章“哥,
你别去……我怕……”妹妹陈曦的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她躺在床上,小脸蜡黄,
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阿岳,听话!
不能去!”母亲死死拽着我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没的吗?
你不能再出事了!”我爹,陈家上一代“厌月”之人,就是在一个月圆之夜,为了给我采药,
不慎被月光照到,连一片衣角都没剩下。“可是娘,小曦她快不行了!”我双眼赤红,
声音沙哑地嘶吼着,“神婆说了,再找不到月魄草,她就撑不过今晚了!”“那是命!
”母亲哭喊着,几乎要跪下来,“是我们陈家的命!你去了也是送死,
难道要娘白发人送黑发人,送完你爹再送你吗?”我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妹妹,
又看着几乎崩溃的母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我无法呼吸。陈家,
一个被诅咒的家族。每一代的长子,都会成为“厌月之人”,终生不能见到月光。
一旦被月光照到,便会如冰雪消融,化为虚无。这是刻在我们血脉里的宿命,无人能逃。
“砰!”门被粗暴地撞开,一股冷风卷着酒气灌了进来。村长李大富的儿子李伟,
带着几个村里的混混,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哟,这不是陈岳吗?听说你妹妹快死了?
”李伟脸上挂着轻蔑的笑,眼神在我身上下打量,“怎么着?大晚上的穿这么严实,
是打算出去给你妹妹偷药啊?”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我穿着厚厚的棉衣,
头上戴着宽大的斗笠,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是我们陈家男人夜晚出门的标配,
为了隔绝那要命的月光。“李伟,你给我滚出去!”我压抑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脾气还挺大。”李伟不以为意地掏了掏耳朵,“我可是来帮你的。
听说后山的月魄草能治你妹妹的病?巧了,我也正要去采。不过嘛,那可是个宝贝,
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工具。
我心里一沉。后山那片悬崖,是村里唯一可能长出月魄草的地方。但那里地势险峻,
又是野兽出没之地。李伟这帮人,根本不是为了救人,
他们是想把月魄草拿去镇上卖个好价钱!“哥……”床上的陈曦又叫了一声,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能再等了!“娘,照顾好小曦!”我猛地甩开母亲的手,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低吼一声,转身冲出了家门。“阿岳!
”母亲的哭喊被我甩在身后。夜色如墨,一轮硕大的圆月高悬天际,
银白色的光辉如同水银泻地,将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我不敢抬头,
只能死死地盯着脚下的路,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斗笠的边缘,偶尔会漏进一丝月光,
照在我的手上,立刻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我咬紧牙关,
加快了脚步。“想跑?没那么容易!”身后传来李伟嚣张的叫喊声,
他和那几个混混也追了上来。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催命的鼓点,
一声声敲在我的心上。我不敢停,也不能停。小曦还在等我!跑进后山,
崎岖的山路让我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的树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
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抓住他!”李伟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心里一狠,不再走寻常路,
而是拐进了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尖锐的荆棘划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疼,
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月魄草!“妈的,这小子属兔子的吗?”身后的咒骂声渐渐远了。
我不敢放松,拼尽全力在山林里穿梭。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我才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悬崖。悬崖边上,一株散发着淡淡银光的小草,
在月华的沐浴下轻轻摇曳。月魄草!我心中狂喜,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株小草时,一股劲风从侧面袭来!我下意识地一偏头,
一根粗壮的木棍擦着我的脸颊砸在了我身后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跑啊,你再跑啊!
”李伟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脸上满是狞笑。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围了上来,
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李伟,这草是救我妹妹命的!”我死死地盯着他,
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救命?呵呵。”李伟冷笑一声,“陈岳,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也配跟我抢东西?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残忍,“这月魄草,我要定了。我不仅要草,
我还要让你这个怪物,尝尝月光的滋味!”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向我的腹部!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一拳挥向他的面门。常年干农活的我,
力气比他这个游手好闲的村长儿子大得多。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鼻梁上。“啊!
”李伟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你他妈敢打我?给我上!弄死他!”李伟捂着鼻子,
疯狂地嘶吼着。那几个混混立刻一拥而上。我被逼到了悬崖边,退无可退。身后是万丈深渊,
身前是如狼似虎的恶棍。我红着眼,像一头受伤的野狼,和他们扭打在一起。混乱中,
有人一脚踢在了我的腿弯,我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倒去。更要命的是,
头上的斗笠在拉扯中被甩飞了出去!完了!我心中一片冰凉。银白色的月光,
毫无遮挡地倾泻在我的脸上。预想中化为灰烬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जिए的,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仿佛有无数根冰针,从我的每一个毛孔刺入,直达骨髓。我的皮肤,
在月光的照射下,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从我的脸颊迅速蔓延到脖子,
然后是全身。“啊——!”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一股狂暴而陌生的力量,
在我体内轰然炸开!围着我的李伟和那几个混混,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惨叫连连。他们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怪物。
“鬼……鬼啊!”一个混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山下跑去。李伟也吓傻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布满了狰狞的黑色纹路,指甲变得又黑又长,
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一拳就能打碎一块巨石。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被月光烧死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看向悬崖边那株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魄草,又看了看高悬天际的那轮明月。
月光依旧冰冷,照在我身上,却不再有灼痛感,
反而像是在……唤醒我身体里某个沉睡的东西。我脑中一片混乱。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株月魄草。草一入手,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我的指尖流入体内,让我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不再停留,转身就向山下冲去。李伟瘫坐在地上,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神从恐惧,
慢慢变成了怨毒和贪婪。他似乎从我的变化中,看到了某种更让他垂涎的东西。
第2章我像一阵风一样冲回家里,一脚踹开房门。“阿岳!”母亲看到我,先是一惊,
随即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你……你的脸!”我顾不上解释,冲到床边,
将手里的月魄草递过去,“娘,快,给小曦喂下去!
”母亲颤抖着手接过那株散发着银光的草药,看着我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陌生。“哥……”陈曦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我的样子,也吓得缩了一下。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连我最亲的妹妹,也怕我了吗?母亲不敢耽搁,连忙将月魄草捣碎,
混着水,小心地喂给陈曦。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月魄草的汁液一进入陈曦的口中,
她蜡黄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有效!
真的有效!”母亲喜极而泣,紧紧握住陈曦的手。我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然而,
还没等我松口气,陈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小曦!
”我和母亲同时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母亲慌了神,
六神无主地看着我。我看着陈曦嘴角的黑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尚未褪去的黑色纹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难道……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碰了月魄草,所以污染了它?
“是……是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村里的神婆拄着拐杖,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悲悯,
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你的‘厌月’之咒,变了。”神婆的声音沙哑干涩,
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月光没有杀死你,反而唤醒了你血脉里更深层的东西。你身上的气息,
污染了月魄草的灵性。”“神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了?”母亲焦急地问道。
神婆没有回答母亲,只是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月魄草只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寒气,
但你身上的‘阴影’已经通过草药,侵入了她的身体。七天,七天之后,
如果不能驱除那股‘阴影’,她会比现在死得更惨。”“阴影?”我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
“那是什么东西?神婆,你救救我女儿,求求你救救她!”母亲跪倒在神婆面前,苦苦哀求。
神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能解决的。解铃还须系铃人。陈岳,
去你们家的祠堂看看吧,或许那里有答案。你们陈家的秘密,远比‘厌月’要复杂得多。
”说完,神婆便转身,蹒跚着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我们一家人,陷入了更深的绝望。祠堂。
我们陈家的祠堂,坐落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父亲去世后,
母亲便将祠堂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她说,那里充满了不祥。此刻,母亲却颤抖着手,
从一个老旧的木盒里,拿出了一把生锈的铜钥匙。“阿岳,或许……你神婆奶奶说的是对的。
”母亲的脸色苍白如纸,“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跟着母亲来到祠C堂前,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母亲用钥匙打开了那把大锁,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
仿佛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世界。祠堂里很黑,只有正上方的神龛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勉强照亮了正中央的一排排灵位。都是我们陈家的祖先。“娘,我们陈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牌位,忍不住问道。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神龛前,
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后转身,指着神龛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
放着一个被黑布包裹着的东西。母亲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揭开黑布,
露出一个古朴的黑色木盒。她打开木盒,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本厚厚的、用兽皮装订的古籍。书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
记载着一些东西。“这是我们陈家的族谱,但它记载的,不只是名字。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记载了我们陈家真正的诅咒。”她翻开族谱的第一页,
指着上面一段几乎已经模糊的文字,念道:“月升之日,影魅降临。吾祖陈玄,
为求通天之力,与‘影’立下血契。以长子之血脉为皿,承‘影’之力,世代相传。
然‘影’之力过于霸道,非凡人之躯所能承受。月华为引,可唤醒沉睡之‘影’,
亦可焚尽宿主之魂。故立下‘厌月’之规,以避月华为名,
实为封印血脉之咒……”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厌月之咒,不是诅咒,
而是封印?我们世世代代躲避的月光,不是为了防止被烧死,
而是为了防止唤醒体内的……“影”?“所以,我爹他……”“你爹他,不是被月光烧死的。
”母亲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他是被体内的‘影’,吞噬了灵魂。”母亲说,
那天晚上,父亲为了给我采药,在山上被月光照到。他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化为灰烬,
而是像我今晚一样,身上长出了黑色的纹路,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他也失去了理智,
变得狂暴嗜血,几乎毁了半个后山。最后,他在一丝清明尚存之际,选择了跳下悬崖,
自我了断。“这些年,我一直骗你说他是被月光烧死的,就是怕你……怕你走上他的老路。
”母亲泣不成声。我怔怔地看着族谱上的记载,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来,
我不是被诅咒的人。我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着某个被称为“影魅”的存在的容器。
而我的妹妹,因为服用了被我“污染”的月魄草,也被这股力量侵蚀了。
“那……有解决的办法吗?”我抓着母亲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族谱上有没有写,怎么才能救小曦?怎么才能摆脱这个……血契?”母亲摇着头,
绝望地翻动着族谱。后面的记载,
大多是历代先祖在被“影”吞噬前的痛苦哀嚎和绝望的警告。直到最后一页。
那是父亲留下的字迹,字迹潦草而扭曲,充满了不甘和疯狂。“……影非神,亦非魔,
乃天地初开一缕晦暗之气。无形无相,寄生于血脉,以情绪为食,
尤喜恐惧、憎恨……契约不可破,然或可……控之……月隐之地,或有转机……”月隐之地?
那是什么地方?父亲的记载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他还没来得及写完,
就已经被“影”彻底吞噬。“控之……”我喃喃自语。父亲的意思是,这个契约无法解除,
但或许可以控制体内的“影”?就在我思索之际,
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陈岳!你这个怪物!给我滚出来!
”是李伟的声音!他竟然带着村民找上门来了!我心中一紧,立刻将族谱塞进怀里。“娘,
你快躲起来!”我推开祠堂的门,只见外面火把通明,村长李大富带着李伟,
还有几十个手持棍棒锄头的村民,将小小的祠堂围得水泄不通。李伟的鼻子用布包着,
脸上还有几块淤青,他指着我,对村民们煽动道:“大家看!就是他!他不是人!
他是个怪物!我亲眼看到他在月光下变成了妖怪,身上长满了黑色的花纹!”村民们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怀疑。“李伟,你血口喷人!”我怒喝道。“我是不是血口喷人,
你自己心里清楚!”李伟狞笑着,“陈岳,你妹妹的病,就是因为你这个不祥之人!
你就是个灾星!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烧死你这个怪物,为村子除害!”“烧死他!
烧死他!”在李伟的煽动下,村民们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举着火把和武器,一步步向我逼近。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显得那么狰狞和陌生。这些平日里和善的乡亲,
此刻却像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恶鬼。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拳头。体内的那股力量,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愤怒和恐惧,又开始蠢蠢欲动。我恨!我恨李伟的颠倒黑白!
我恨村民的愚昧盲从!我更恨这该死的命运!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浓烈的恨意,
像最好的养料,让我体内那股名为“影”的力量,开始疯狂滋长。黑色的纹路,
再次从我的皮肤下浮现出来。第3章“大家快看!他要变身了!他就是妖怪!
”李伟指着我身上的变化,兴奋地大叫起来,仿佛他的谎言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村民们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但手中的火把却举得更高了,
眼中的恐惧也逐渐被一种狂热的“正义感”所取代。“烧死他!”“不能让他活下去,
会给村子带来灾难的!”“李村长,下令吧!”村长李大富看着我,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决绝。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陈岳,
你本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想到你竟是这等邪魔附体。为了全村人的安危,
老夫……也只能大义灭亲了!”好一个大义灭亲!我心中冷笑。
李大富一直觊觎我们家那块靠近水源的田地,只是我爹在世时性子刚烈,他没敢动手。
如今我爹死了,我成了“怪物”,他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借口。“动手!
”李大富大手一挥。几个胆大的村民举着燃烧的火把,嘶吼着向我冲来。“不要!
”母亲从祠堂里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你们不能伤害我儿子!他不是怪物!
”“滚开,疯婆子!”一个村民粗暴地将我母亲推倒在地。“娘!”我目眦欲裂,
看着母亲摔倒在冰冷的地上,额头磕破了,渗出鲜血。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啊——!
”我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黑色的纹路瞬间覆盖了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仿佛被撕裂重组,一股远超昨晚的、更加狂暴的力量从我体内喷涌而出!
祠堂前的石板地,以我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直接掀飞,惨叫着摔进了人群。
“妖怪……真的是妖怪!”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我缓缓抬起头,
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墨色,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我动了。身影快如鬼魅,
瞬间出现在那个推倒我母亲的村民面前。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就被我一只手掐住脖子,
提到了半空中。他的双脚在空中乱蹬,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放……放开我……”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有理会他,
墨色的瞳孔转向了吓得瘫软在地的李伟和李大富父子。“下一个,就是你们。
”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魔鬼……魔鬼!”李伟吓得裤裆一湿,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李大富更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村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再也不敢靠近。就在我准备捏碎手中之人的脖子时,
一只冰冷的小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哥……不要……”我僵硬地转过头,
看到陈曦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着我,
没有恐惧,只有哀求和担忧。“哥,求你,不要杀人……你不是怪物……”妹妹的声音,
像一道清泉,浇在我燃烧的理智之上。我墨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
体内的“影”在咆哮,在嘶吼,它渴望鲜血,渴望杀戮,
渴望将眼前的一切都拖入恐惧的深渊。“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变得更强!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不……”我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不能!
我如果杀了人,就真的变成他们口中的怪物了!小曦怎么办?娘怎么办?“哥!
”陈曦见我神情痛苦,抱住了我的胳膊,眼泪流了下来,“哥,你醒醒!我是小曦啊!
”妹妹的眼泪,像滚烫的岩浆,滴在我的手臂上。那股狂暴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我手上的力道一松,那个村民掉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我身上的黑色纹路,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的皮肤。“噗!”我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身体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强行压制“影”的力量,让我的身体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阿岳!”母亲连忙跑过来扶住我。李伟和李大-富见状,对视一眼,
眼中的恐惧被怨毒和后怕所取代。“他……他力竭了!快!趁现在抓住他!”李伟尖叫道。
但是,没有一个村民敢上前。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胆量。“一群废物!
”李大富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他扶起李伟,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陈岳,你等着!
这件事没完!我们走!”父子俩带着剩下的几个胆大的村民,仓皇地逃离了现场。一场闹剧,
总算收场。我扶着母亲,带着小曦回到了屋里。“阿岳,你怎么样?”母亲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我没事。娘,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今晚过后,
我在村里已经彻底没有了容身之地。李大富父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置我于死地。更重要的是,小曦的病。神婆说了,
七天之内如果不能驱除她体内的“阴影”,她就会死。而那个唯一的线索——“月隐之地”,
绝不可能是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不待在这,我们能去哪?”母亲茫然地问。天下之大,
何处是家?我拿出怀里的族谱,翻到父亲留下的那一页。“月隐之地,
或有转机……”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月隐之地,月亮隐藏起来的地方。
什么地方月亮会隐藏起来?终年不见天日的深谷?还是暗无天日的地下?
不对……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我们村子东边,有一座大山,名叫“黑风山”。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那座山常年被一种黑色的瘴气笼罩,无论白天黑夜,
都看不见太阳和月亮。村里人视之为禁地,传说里面有吃人的妖物,从没人敢进去。
父亲年轻时是个猎人,他对那一带应该很熟悉。他留下的“月隐之地”,
会不会就是指的黑风山?“娘,我们去黑风山。”我做出了决定。“什么?”母亲大惊失色,
“阿岳,你疯了?那里太危险了!”“娘,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看着床上再次陷入昏睡的妹妹,眼神无比坚定,“不管那里有什么,为了小曦,
我必须去闯一闯!”母亲看着我,又看了看女儿,最终,她含着泪,点了点头。事不宜迟,
我们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一些换洗衣物和仅剩的一点干粮,
这个家已经一贫如洗。我背起虚弱的妹妹,母亲背着包裹,我们趁着夜色,
悄悄地离开了这个我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家,踏上了一条未知的、充满危险的道路。临走前,
我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小小的村庄。月光下,它显得那么安详,那么宁静。可我知道,
在这份安详之下,隐藏着多少愚昧、偏见和恶意。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或许,
不被这月光照耀,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它让我看清了人心的黑暗。第4.章黑风山,
名副其实。我们刚一踏入山脚的范围,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败气味的黑雾便扑面而来,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三米。天上的月亮和星辰,被这浓密的瘴气彻底隔绝,
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阿岳,我……我有点喘不过气。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娘,你怎么样?”我连忙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亮起,我看到母亲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显然是吸入了瘴气。小曦趴在我背上,
情况更糟,呼吸已经变得微不可闻。该死!我怎么忘了这瘴气有毒!
我自己的身体因为“影”的存在,似乎对毒气有了一定的抗性,但母亲和小曦只是普通人。
“哥……我好冷……”小曦在我耳边梦呓般地说道。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得吓人。
她体内的“阴影”在没有月魄草压制后,开始加速侵蚀她的生命力。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环顾四周,火光所及之处,尽是些奇形怪状的枯树和藤蔓,像一只只伸向我们的鬼手。
“月隐之地……”如果这里真的是父亲所说的“月隐之地”,那他一定也考虑过瘴气的问题。
他肯定在附近留下了什么线索,或者安全的避难所。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回想父亲生前的一切。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对山林中的各种危险了如指掌。
他会在什么地方留下记号?树上?石头上?我举着火折子,
开始在附近的树干和岩石上仔细寻找。“咳咳……”母亲的咳嗽声越来越重。我心急如焚。
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吸引了。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表面布满了青苔,
但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个人为刻下的标记。那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符号,
一个圆圈,中间画了一道斜线。这是我小时候和父亲玩耍时,他教我的一种暗号,
意思是“危险,但有路”。我心中一喜,连忙凑过去仔细查看。在标记的下方,
我发现了一行几乎被青苔完全覆盖的小字。我用手擦去青苔,借着火光辨认。“瘴气为障,
亦为护。随风而行,可得生门。”随风而行?我感受了一下风向。这黑风山里的风很乱,
时而从东,时而从西,根本没有固定的方向。不对,父亲说的“风”,肯定不是指自然风。
我再次看向那块石头,发现那个圆圈标记的斜线,正好指向了我们左前方的一处灌木丛。
我拨开灌木丛,发现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通过。一股微弱的气流,
正从石缝里吹出来。是这里!“娘,快,跟我来!”我不再犹豫,一手举着火折子,
一手扶着母亲,侧身挤进了石缝。石缝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倾斜通道,越往里走,
那股腐败的瘴气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清新的空气。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眼前豁然开朗。我们竟然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溶洞的顶部,
镶嵌着无数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晶石,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一条地下暗河从溶洞中央穿过,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这里是……”母亲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同样震撼。没想到在毒瘴弥漫的黑风山之下,
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世外桃源。“快看,那里有间屋子!”母亲指着不远处。在暗河边上,
果然有一间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小屋。我们连忙走了过去。屋子虽然简陋,
但里面的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些储存的干粮和草药。看样子,
是父亲当年打猎时建造的临时居所。我把小曦轻轻地放在床上,
她的小脸在蓝色晶石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娘,你先照顾小曦,
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线索。”我将这个石屋里里外外都搜寻了一遍。最终,
在床下的一个暗格里,我找到了父亲留下的另一件东西——一本手札。
手札的纸张已经有些受潮,但字迹依然清晰。我迫不及待地翻开。
“吾儿陈岳亲启:当你看到这本手札时,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陈家的秘密,并且来到了这里。
不必悲伤,也不必怨恨,这便是我们的宿命。”是父亲的笔迹。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黑风山,并非绝地,而是我们陈家最后的避难所。此地瘴气,能隔绝月华,
压制‘影’的活性。而这溶洞中的‘幽光石’,其光芒能净化‘影’对血脉的侵蚀。
小曦的病,只需在此地静养,便可无碍。”我看到这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小曦有救了!我继续往下看。“……‘影’,并非不可控。其本质,
乃是一股纯粹的‘阴’之力。世人畏之如虎,称之为魔。然,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天地万物,皆有阴阳。强行压制,只会招致反噬,如我一般,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吾穷尽半生,遍览古籍,终得一法,或可化解此劫。那便是——引‘阳’入体,
阴阳相济,化‘影’为己用。”“引‘阳’入体?”我皱起了眉头。这世间,
什么东西的“阳”气最盛?太阳?可是我们陈家人,虽然不怕太阳,但长时间暴露在烈日下,
也会感到虚弱不适。父亲的手札继续写道:“世间至阳之物,莫过于‘赤炎石’。
此石生于地心火脉,蕴含无尽阳煞之气。常人触之即焚,唯有我陈家血脉,
因体内有‘影’之力护持,方能承受。黑风山深处,地火涌动,或有此物存在。”“然,
此法凶险至极。引阳入体,如引火烧身。稍有不慎,便是阴阳失衡,爆体而亡的下场。
为父已无力尝试,只能将希望留于你。”“若你选择此路,切记,需先以幽光石稳固心神,
再以至阴之物为引,方可调和阴阳。切记,切记!”手札的最后,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标记了黑风山深处一处名为“炎龙口”的地方,那里就是父亲推测的,
“赤炎石”可能存在的地方。我合上手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父亲为我指明了一条路,
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引阳入体,化影为用。成功,我将彻底掌控这股力量,摆脱宿命的枷锁。
失败,便是万劫不复。我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妹妹,又想起了李大富父子那丑恶的嘴脸,
和村民们那一张张恐惧而又冷漠的脸。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弱小而同情你。
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想要不被这操蛋的命运摆布,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
强到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我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条路,我必须走!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暂时在这个地下溶洞里安顿了下来。就像父亲手札里说的那样,
在幽光石的照耀下,小曦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她不再咳嗽,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甚至能下地走动了。看着妹妹重新绽放出笑容,我感觉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而我,
则开始为“引阳入体”做准备。父亲在手札中提到,需要“至阴之物”作为引导。
我在这溶洞中寻找了很久,终于在地下暗河的最深处,
发现了一种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玄水石”。这种石头常年浸泡在至阴的地下水中,
蕴含着精纯的阴寒之气,正是我需要的东西。一切准备就绪。我告别了母亲和妹妹,
独自一人,带着那张简易的地图和一块玄水石,向着黑风山的更深处走去。炎龙口,我来了!
第5章离开溶洞,再次进入那片黑色的瘴气林,感觉已经完全不同。或许是心境的变化,
那些张牙舞爪的枯树和藤蔓,在我眼中不再那么可怖。我按照父亲地图上的指示,一路向东。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是险峻,瘴气也愈发浓郁,几乎凝成了黑色的水滴,从树叶上滴落。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温度也明显升高了。我知道,我离“炎龙口”不远了。
大约走了半天,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我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前。山谷寸草不生,
地面是暗红色的焦土,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疤。丝丝缕缕的白色热气,
正从那些裂缝中不断冒出。整个山谷,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而在山谷的正中央,
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直径足有百米。灼热的气浪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
从洞口中喷涌而出,发出如同巨龙咆哮般的轰鸣声。那里,想必就是“炎龙口”。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影”之力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灼热的气息,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我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在山谷边缘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盘膝坐下,
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父亲的手札里说,引阳入体,凶险万分,必须先以幽光石稳固心神。
虽然我没有带幽光石出来,但在溶洞里待了几天,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前所未有的稳定。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而沉寂的“影”之力。它就像一条蛰伏在我血脉里的黑龙,
安静,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而炎龙口下方的,是狂暴的“阳”之力。我要做的,
就是将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的身体里融合。这无异于在体内引爆一场水火之战。
不知过了多久,我将自己的心神调整到古井无波的状态,然后睁开了眼睛。
我拿出了那块“玄水石”。石头入手冰凉,一股精纯的阴寒之气顺着我的掌心,
缓缓流入体内,与我的“影”之力交融在一起,让我感觉无比的舒适。
我将玄水石用布条绑在胸口,贴近心脏的位置。这是我最后的保险。做完这一切,
我不再犹豫,起身走向了炎龙口。站在洞口边缘,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
脚下的岩石滚烫,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我低头向下望去,洞内一片赤红,
翻滚的岩浆在深处涌动,像一锅沸腾的铁水。“赤炎石”,应该就在这下面。我深吸一口气,
纵身一跃,跳入了炎龙口!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岩浆的咆哮声。
灼热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皮肤上,我体表的“影”之力自发地运转起来,
形成一层黑色的气膜,将我包裹住,抵御着恐怖的高温。饶是如此,
我依然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烤熟了一样。下坠了大约百米,我终于看清了洞底的情况。
那是一片由岩浆汇成的湖泊,湖面上气泡翻滚,不时有火舌冲天而起。而在岩浆湖的中央,
有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礁石之上,
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仿佛正在燃烧的石头。赤炎石!我心中一喜,
立刻运转“影”之力,在下坠的冲力耗尽前,强行扭转身体,向着那块礁石落去。“砰!
”双脚稳稳地落在了礁石上。礁石的温度高得吓人,我的鞋底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双脚直接踩在了滚烫的岩石上,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脚底传来!
但我顾不上了。我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块赤炎石。它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和狂暴的能量。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影”之力在疯狂地排斥它,
甚至产生了一丝……恐惧?我伸出手,颤抖着向赤炎石抓去。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它的瞬间,异变突生!“轰!”一道人影,
毫无征兆地从我身后的岩浆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火星!
那人影全身包裹在一种暗红色的火焰之中,看不清面目,但他的手中,
却握着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我的后心劈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亡魂大冒!这炎龙口底下,竟然还有别人?我来不及多想,
身体的本能让我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燃烧的长刀几乎是擦着我的后背劈下,斩在了我脚下的礁石上。“轰隆!”坚硬的礁石,
竟然被他一刀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我惊出一身冷汗,如果这一刀劈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