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手术同意书上的字,苏晴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像针,
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的眼。“想好了吗?苏女士,念念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医生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最后通牒。苏晴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冰冷又刺鼻。她用力握紧手中的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签。”声音很轻,
却带着砸碎一切的决绝。女儿念念的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而她,是唯一的配型成功者。
只要她签下这个字,明天就能进行骨髓抽取手术。念念就有救了。笔尖落在纸上,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苏晴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又是婆婆张翠兰打来的。无非就是那几句,骂她丧门星,克夫克女,让她别再花陆家的钱。
自从三年前丈夫陆泽远出车祸成了植物人,这样的话她已经听得耳朵起茧。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医生善意地提醒:“或许有什么急事。”苏晴只好放下笔,划开屏幕。
电话那头不是婆婆尖利的咒骂,而是一个护工焦急的声音。“苏小姐!你快来!
陆先生他……他有反应了!”“陆先生的手指动了!”苏晴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陆泽远?她的植物人丈夫?三年来,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安静地躺在VIP病房里,
靠着昂贵的仪器维持生命。医生早就断言,他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怎么可能……“苏小姐?
你还在听吗?你快过来看看吧!”苏晴猛地回神,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抓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我……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她甚至忘了跟医生打声招呼,
转身就朝住院部的另一栋楼狂奔而去。风在耳边呼啸,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泽远要醒了?
真的吗?这个念头让她欣喜若狂,可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不,不可以。
不能是现在。如果他醒了,谁来救念念?骨髓移植手术对捐献者的身体有要求,
手术前后都需要静养。她明天就要手术了,如果陆泽远醒来,她势必分身乏术。陆家,
尤其是她那个婆婆,绝对不会让她在“丈夫苏醒”这个节骨眼上,
去做什么“伤害身体”的手术。在他们眼里,儿子的命是命,孙女的命,不过是草芥。
更何况,这个孙女还是个女孩。苏晴的脚步越来越快,心情却越来越沉。
她跑到陆泽远的病房门口,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婆婆张翠兰惊喜又刻薄的声音。
“我就说我们家泽远福大命大!肯定会醒的!”“不像某些扫把星,一进门就没好事!
现在好了,我儿子醒了,你这个丧门星也该滚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苏晴。婆婆张翠兰,小姑子陆泽慧,
还有几个陆家的亲戚,他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张翠兰更是直接冲了过来,
指着苏晴的鼻子骂。“你还有脸来?我儿子就是被你克的!要不是你,他会出车祸吗?
”苏晴没理她,目光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陆泽远确实醒了。他睁着眼睛,
眼珠迟缓地转动着,似乎还不适应这久违的光亮。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
但那双曾经深邃的眼眸里,确实有了神采。苏晴的心,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三年了。
她守了他三年。她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可看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泽远……”她轻声唤道。陆泽远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视线缓缓地,艰难地,落在了她的脸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张翠兰一把将苏晴推开,挡在病床前。“别叫我儿子的名字!晦气!医生说了,泽远刚醒,
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她回头,立刻换上一副慈母的表情。“儿子,你感觉怎么样?
还认得妈吗?”陆泽远的目光越过她,依旧固执地看着苏晴。他的嘴唇翕动着,
一个微弱的音节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水……”“哎!水!快拿水!”张翠兰立刻咋呼起来。
小姑子陆泽慧连忙倒了水,用棉签沾湿,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泽远嘴边。陆泽远却偏过头,
躲开了。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只看着苏晴。那眼神里,有太多苏晴看不懂的情绪。困惑,
挣扎,还有一丝……恐惧?苏晴的心一紧。她不顾张翠兰的阻拦,挤到床边,
从陆泽慧手里拿过棉签。“我来吧。”她垂下眼,不敢去看陆泽远的眼睛,
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这一次,陆泽远没有躲。他贪婪地吮吸着棉签上的水珠,
干裂的嘴唇得到了一丝滋润。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各怀心思。
苏晴喂完水,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是陆泽远。他不知哪来的力气,
紧紧地攥着她,力道大得惊人。苏晴愕然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苏……晴……”他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在。
”苏晴应道,心头一酸。“别……”陆泽远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别……去……”别去?别去哪里?苏晴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要去给念念捐骨髓?不可能!他才刚醒,怎么会知道!张翠兰也听到了,
她脸色一变,立刻尖声叫道:“听到没有!我儿子让你别去!别去哪?
肯定是让你别再去医院缠着我们家了!”她用力去掰陆泽远的手,“儿子,你放心,
妈这就把这个女人赶走!她再也不能害你了!”陆泽远却攥得更紧了。他死死地盯着苏晴,
眼睛里布满血丝,情绪激动起来。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医生!
医生!”张翠兰吓得大叫。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一番检查后,
医生严肃地对众人说:“病人情绪不能激动,你们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张翠兰不甘心,
还想说什么,被陆泽慧拉了出去。苏晴也被护士请出了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泽远的目光,依然穿过人群,牢牢地锁在她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求救。
走廊里,张翠兰的战斗力再次爆表。“苏晴!你这个灾星!我儿子刚醒,
你又想刺激他是不是?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踏进这间病房半步!
”“我们陆家会请最好的护工,用不着你假好心!”“还有,你住在我们陆家的房子,
也该收拾收拾滚蛋了!我儿子醒了,这个家,用不着你这个外人了!”苏晴静静地听着,
没有反驳。这些话,她早就听腻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泽远最后那个眼神,
和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别去……”他到底想说什么?“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呢!
”张翠兰见她不理自己,更加恼火。苏晴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妈,泽远刚醒,
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人照顾。”“用不着你!我说了,我们会请护工!”“护工到底是外人,
”苏晴淡淡地说,“这三年来,一直是我在照顾他,他的生活习惯,只有我最清楚。
”“你……”张翠兰一时语塞。确实,这三年来,苏晴虽然受尽了他们的白眼和辱骂,
但在照顾陆泽远这件事上,却从未有过半点疏忽。“你少拿这个当借口!
”陆泽慧在一旁帮腔,“我哥醒了,我们自己会照顾!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那个病秧子女儿吧!听说又要一大笔钱?怎么,又想从我们陆家捞钱?
”提到念念,苏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也是你的亲侄女。”“我可没这种侄女!
”陆泽慧撇了撇嘴,“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还得了这种要命的病,真是晦气!
”“你闭嘴!”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她。陆泽慧被她吓了一跳,
随即梗着脖子喊道:“怎么?我说错了?要不是她,我哥能出车祸吗?你们母女俩,
都是我们家的克星!”“够了!”一个虚弱但充满威严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是陆泽远。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所有人都愣住了。陆泽远挣扎着,
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别……吵……”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张翠兰和陆泽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苏晴的心,却重重地落回了原地。他是在……维护她吗?
她快步走回病房,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泽远。“你别动,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陆泽远的身体滚烫,呼吸急促。他靠在苏晴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门外的母亲和妹妹,眼神冷得像冰。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晴,
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第2章一瞬间,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张翠兰和陆泽慧的表情,
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精彩纷呈。“泽远!你胡说什么!”张翠兰最先反应过来,
尖叫着冲了进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的钱怎么能给她这个外人!
”陆泽慧也跟着附和:“哥,你是不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可是巴不得你永远别醒过来,
好霸占你的财产!”陆泽远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他只是看着苏晴,眼神异常清醒和坚定。
“我的……律师……有遗嘱……”他说话依然很费力,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如果我死了……或……丧失行为能力……我名下所有资产……都由苏晴……一人继承。
”遗嘱?苏晴也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三年前陆泽远出事后,
他的公司和财产都被陆家把控。张翠兰每个月只像打发乞丐一样,给她一点生活费。
要不是她自己还有些积蓄,又出去拼命工作,她和念念早就饿死了。她一直以为,
陆泽远根本没有防备。没想到,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可能!”张翠兰的声音都变了调,
“泽远,你别骗妈了!你怎么可能立这种遗嘱!”“陈……律师……”陆泽远吐出两个字,
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苏晴连忙给他拍背顺气。陈律师。苏晴知道这个人,
是陆泽远最信任的合作伙伴。看来,是真的。陆泽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咬着牙说:“就算有遗嘱又怎么样?现在我哥醒了!遗嘱自然就作废了!哥,你快告诉她,
把你的钱还回来!”陆泽远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冷冷地瞥了陆泽慧一眼,
那眼神里的陌生和寒意,让陆泽慧心头一颤。然后,他转回头,看着苏晴,语气不容置疑。
“钱……是你的。”“念念……治病……”他竟然还记得念念的病!苏晴的眼眶一热,
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几乎要将她淹没。这个男人,虽然躺了三年,
但心里什么都清楚。他知道她和女儿过得有多难。所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撑腰,
为她铺路。“听到了吗?”苏晴直起身,冷冷地看向张翠兰母女,“泽远的话,
你们都听到了。”“这是他的决定,也是我的权利。”“你……”张翠兰气得浑身发抖,
“苏晴,你别得意!我儿子现在神志不清,他说的话做不得数!等他好了,
你看他怎么收拾你!”“我是不是神志不清,你们可以叫医生来鉴定。”陆泽远的声音不大,
却掷地有声。他虽然虚弱,但脑子却异常清晰。这份镇定和威慑力,
才是苏晴熟悉的那个陆泽远。张翠兰母女俩彻底没话说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
本以为陆泽远醒来,就是她们扬眉吐气,把苏晴扫地出门的时候。结果,却被他当头一棒,
打得晕头转向。“好好好!你们夫妻俩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张翠兰开始撒泼,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连妈都不要了!”“我没脸活了!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陆泽慧也跟着抹眼泪:“哥,
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她这三年为你操了多少心啊!”苏晴看着这出闹剧,只觉得无比讽刺。
操心?是操心怎么把陆泽远的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吧。陆泽远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
“出去。”“泽远……”“都出去!”他猛地睁开眼,低吼了一声。这一声,
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更加苍白。苏晴心疼不已,
立刻对张翠兰她们说:“你们没听到吗?医生说了他需要休息!
你们想让他刚醒过来就再被气倒下吗?”张翠兰的哭声一顿。她再怎么闹,
还是怕儿子出事的。她狠狠地瞪了苏晴一眼,被陆泽慧搀扶着,不甘不愿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苏晴松了口气,转身想给陆泽远掖好被子。手却再次被他抓住。“别走。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苏晴的心软了下来。“我不走。
”她坐在床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心很烫,似乎在发烧。“苏晴,”他看着她,
眼睛里满是愧疚,“这三年……苦了你了。”苏晴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苦。
只要你醒过来,一切都值得。”这是真心话。哪怕前一秒,
她还在为他的苏醒而感到为难和恐惧。可现在,看着他鲜活地躺在自己面前,
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想他。陆泽远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这三年来,为了生活奔波留下的痕迹。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对不起。”“都过去了。”苏晴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你刚醒,别想太多,
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陆泽远却摇了摇头。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变得凝重。“苏晴,
听我说。”“那天……车祸……”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不是意外。
”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意外?那是什么?“有人……动了我的刹车。
”陆泽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苏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瞬间传遍四肢。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酒驾,当场死亡,
事情就这么了结了。警方也从未提出过任何疑点。“你……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陆泽远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我在车上,和人吵架……”“是一个女人。
”“她说……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一个女人?
苏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名字。陆泽远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未断过。
会是谁?因为嫉妒?因爱生恨?“别怕。”陆泽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我醒了,就不会再让你和念念受委屈。”“我会查清楚,
到底是谁害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苏晴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比明面上的刀枪更可怕。她忽然想起,陆泽远刚醒来时,
对她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话。“别去……”难道,他想说的不是不让她去捐骨髓?
而是……苏晴不敢再想下去。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是刚才的医生。“陆先生,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来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医生走进来,开始进行各项检查。
苏晴退到一旁,脑子里依旧回响着陆泽远的话。不是意外。有人动了刹车。一个女人。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她脑中盘旋,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检查结束后,
医生对苏晴说:“陆先生的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但大脑刚苏醒,
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和康复治疗。”“另外,”医生顿了顿,看向苏晴,
“你明天还要进行骨髓抽取手术,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保持体力。”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将苏晴从混乱的思绪中浇醒。对。念念。她还有念念。不管发生了什么,救念念的命,
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医生点点头,又嘱咐了陆泽远几句,
便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泽远显然也听到了医生的话。他沉默了片刻,
才开口,声音沙哑。“明天……就要手术?”“嗯。”苏晴应了一声。“有危险吗?
”“没有,”苏晴笑了笑,想让他安心,“只是抽取一部分造血干细胞,对身体没什么影响,
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陆泽远却不信。他太了解她了。越是风轻云淡,
就说明事情越是严重。他恨自己。恨自己躺了三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扛起所有。现在,还要让她为了女儿,去冒生命危险。
他抓着她的手,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苏晴,等我。”“等我好起来,
换我来保护你们。”苏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她点了点头。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第二天一早,苏晴就去了念念的病房。她换上了无菌服,
准备进仓陪女儿。临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陆泽远坐在轮椅上,
被护工推着,正远远地望着她。张翠兰和陆泽慧黑着脸站在一旁,显然是被逼着来的。
苏晴朝他笑了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那扇隔绝一切的门。
手术很顺利。当苏晴从麻醉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腰部传来一阵阵酸痛,
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却无比踏实。念念有救了。正想着,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婆婆张翠兰。她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
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讨好的笑?“苏晴啊,你醒了?”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我给你熬了鸡汤,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苏晴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恨不得她去死的婆婆吗?事出反常必有妖。苏晴警惕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张翠兰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堆了起来。“你看你这孩子,
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她把鸡汤倒在碗里,
递到苏晴面前。“我知道,以前是妈不对,妈对你有些偏见。但现在泽远醒了,
我们一家人总要好好过日子,不是吗?”“你就看在泽远和念念的份上,原谅妈吧。
”苏晴看着那碗油腻的鸡汤,胃里一阵翻涌。原谅?她说的轻巧。这三年来,
她所受的辱骂和白眼,她带着念念走投无路时的绝望,岂是一碗鸡汤就能抹平的?
见苏晴不说话,张翠兰有些急了。她把碗放下,凑到苏晴耳边,压低了声音。“苏晴,
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泽远这次醒来,跟变了个人似的,对我和泽慧都冷冰冰的,
就只认你。”“他那个遗嘱的事……你也知道。我们陆家的家产,
总不能真的都落到你一个外人手里吧?”苏晴冷笑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所以呢?
”“所以,”张翠兰搓着手,一脸算计,“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只要你答应,以后这个家,
你说了算。”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措辞。最后,她一咬牙,凑得更近了。
“你去跟泽远说,就说……他出车祸那天,你在他车上动了手脚。
”第3章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着张翠兰,像在看一个疯子。“你说什么?”“我说,
”张翠兰见她没立刻翻脸,以为有戏,连忙重复道,“你去跟泽远认个错,
就说是你鬼迷心窍,嫉妒他在外面有女人,所以才在他的刹车上动了手脚,想给他个教训,
没想到会那么严重。”苏晴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停止运转的。
她完全无法理解张翠兰的逻辑。让她去承认自己是谋害亲夫的凶手?这是何等荒谬,
何等恶毒的想法!“你疯了?”苏晴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沙哑。“我没疯!我这是在帮你,
也是在帮我们陆家!”张翠兰急切地说,“你想想,泽远现在对你愧疚得很,
只要你声泪俱下地一认错,再说是为了他,他肯定一心软就原谅你了!”“到时候,
你还是陆家的功臣,而他因为愧疚,以后肯定会对你更好,我们陆家的财产,
不就还是我们自己人的吗?”“至于那个什么遗嘱,他肯定也就不好意思再提了!
”苏晴简直要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论气笑了。“在你眼里,你儿子的命,
就是你用来算计家产的筹码?”“什么筹码!说得那么难听!”张翠兰脸色一沉,
“我这不也是为了他好吗?省得他天天疑神疑鬼,去查什么凶手!
万一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人身上,我们陆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不该查的人?
苏晴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字。她的心猛地一跳。难道……“你什么意思?
”苏晴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是谁干的?”张翠兰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立刻否认:“我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打个比方!”“苏晴,你别管那么多,
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这对你,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好处?”苏晴冷笑,
“让我背上一个谋杀未遂的罪名,这就是你给我的好处?”“什么罪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泽远不会报警的!”张翠兰信誓旦旦。“是吗?”苏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如果我不同意呢?”张翠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伪装的和善消失得无影无踪。“苏晴,
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忘了,你女儿还在医院里躺着!后续的治疗,康复,
哪一样不需要钱?”“你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拿不到泽远一分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念念的命,来威胁她。苏晴气得浑身发抖,
手术后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滚。”一个字,
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张翠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让你滚出去!
”苏晴猛地抬高了声音,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带着你那碗恶心的鸡汤,给我滚!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张翠兰气得跳脚,“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扫把星!
要不是你,我们家会成这样吗!”她又开始咒骂那些苏晴听了三年的话。苏晴闭上眼睛,
不想再看她那张丑陋的嘴脸。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护士就赶了过来。“怎么了?
”“请你把她带出去,”苏晴指着张翠兰,声音冰冷,“我需要休息,不想被人打扰。
”护士看了看撒泼的张翠兰,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苏晴,立刻明白了情况。“这位家属,
请你出去,病人需要安静。”“我凭什么出去!我是她婆婆!”“如果你再这样,
我们就叫保安了。”护士的态度很坚决。张翠兰见讨不到好,只好作罢。她指着苏晴,
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说完,她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苏晴却觉得浑身发冷。张翠翠兰刚才的话,像一根毒刺,
扎进了她的心里。“万一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人身上……”她几乎可以肯定,
张翠兰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她可能就是帮凶!这个念头让苏晴不寒而栗。她拿起手机,
想把这件事告诉陆泽远。可号码拨到一半,她又停住了。不行。他刚醒,身体还没恢复,
不能再让他受刺激。而且,她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贸然告诉他,
只会让他和张翠兰的关系更加恶化,对他的康复没有半点好处。她必须自己先查清楚。
苏晴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腰部的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着牙,慢慢下床,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窗边。楼下,张翠翠兰和陆泽慧正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泽慧的表情看起来很激动,不停地在比划着什么。而张翠兰则是一脸愁容,不住地摇头。
苏晴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陆泽远的车祸,和这对母女,
脱不了干系。接下来的几天,苏晴一边休养身体,一边密切关注着念念的情况。好消息是,
移植的干细胞没有出现排异反应,念念的情况一天天在好转。而陆泽远的身体,
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他已经可以下床,在别人的搀扶下走一小段路了。只是,
他对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依旧冷淡。张翠兰母女几次想找他说话,都被他用沉默挡了回去。
她们讨了个没趣,只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苏晴身上。每天变着法子来找她的麻烦。
今天说她请的护工手脚不干净,明天说她给念念用的药太贵,浪费钱。苏晴一概不理。
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调查车祸的真相上。她找借口,回了一趟家。
那栋她和陆泽远结婚时买的别墅。陆泽远出事后,张翠兰她们就住了进来,反客为主。
苏晴回去的时候,只有陆泽慧一个人在家。她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苏晴,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我回来拿点东西。
”苏晴淡淡地说。她没有理会陆泽慧,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那是陆泽远的地盘,
里面有很多他的私人物品。苏晴推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显然,
这里很久没人打扫了。也好,这样更容易找到线索。她开始仔细地翻找起来。书架,抽屉,
文件柜……每一个角落她都不放过。“喂!你在鬼鬼祟祟地找什么?
”陆泽慧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倚在门口,抱着手臂,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找我哥藏起来的私房钱?”苏晴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别白费力气了,
”陆泽慧嗤笑一声,“这个家早就被我们翻遍了,连根毛都没剩下。”苏晴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陆泽慧。“你们在找什么?”“找什么?当然是找钱了!
”陆泽慧理直气壮地说,“我哥那些钱,与其给你这个外人挥霍,还不如给我们自己家人花!
”“是吗?”苏晴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个相框上。那是她和陆泽远的合照。照片上,
他们笑得灿烂。她走过去,拿起相框,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泽慧,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哥出事那天,你和妈,都在哪里?”陆泽慧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我……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那么久的事了!”“是吗?”苏晴转过头,
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可我记得,妈说过,那天你们一起去逛街了。”“是……是啊!
就是去逛街了!怎么了?”陆泽慧的语气有些色厉内荏。“没什么。”苏晴放下相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是随便问问。”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张翠兰和陆泽慧,
在撒谎。而且,她们的谎言,漏洞百出。苏晴不再理会陆泽慧,继续在书房里翻找。终于,
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个U盘。是那种很老旧的款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苏晴的心,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她有一种预感,这里面,有她想要的答案。
她不动声色地将U盘收进口袋。“找到了吗?找到了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陆泽慧不耐烦地催促道。苏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找到了。”她看着陆泽慧,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多谢了。”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陆泽慧一个人,
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苏晴回到医院,第一时间找了台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苏晴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陆泽远的生日,她的生日,
结婚纪念日……她忽然灵光一闪,输入了念念的生日。文件夹,应声而开。里面,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苏晴的手,有些颤抖。她点开了视频。画面有些晃动,
似乎是行车记录仪拍下的。时间,正是三年前,陆泽远出车祸的那一天。视频里,
陆泽远开着车,神情凝重。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是陆泽慧。
只听见陆泽慧尖利的声音响起。“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那可是一千万啊!
你随便动动手指头就有了!”“我说了,那个项目有问题,我不会投的。
”陆泽远的声音很冷。“什么项目有问题!你就是不想帮我!你心里只有苏晴那个贱人!
她要什么你给什么,我这个亲妹妹,你就不管不顾了?”“泽慧,你讲点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我告诉你陆泽远,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陆泽慧的情绪很激动,她开始抢夺方向盘。车子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行驶着,险象环生。
“你疯了!快住手!”陆泽远怒吼道。“我就疯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突然,
视频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传来。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苏晴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浑身冰冷。原来……原来是这样。车祸那天,陆泽慧就在车上。
是她,害了陆泽远。而张翠兰,她肯定也知道真相!所以她才会那么心虚,
所以她才会急着让自己去顶罪!这对母女,她们不仅害了陆泽远,还想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何其歹毒!苏晴的胸中燃起熊熊怒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她猛地拔下U盘,
站起身,就想去找她们对质。可刚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不行。光凭这个视频,还不够。
视频只能证明陆泽慧和陆泽远发生了争执,并不能直接证明是她弄坏了刹车。她需要更直接,
更致命的证据。苏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睁开时,
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将U盘收好,走出了病房。她要去一个地方。
陆泽远公司的地下车库。那里,还停着一辆车。是陆泽慧的车。她记得,
陆泽慧曾经跟她炫耀过,她的车上装了最先进的360度全景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录像。
如果……如果能找到那天的录像……苏晴的心,再次狂跳起来。第4章陆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阴冷潮湿。苏晴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向电梯口。陆泽慧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
就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这三年来,苏晴偶尔会来公司处理一些陆泽远留下的事务,
对这里还算熟悉。她知道监控的死角在哪里。她走到跑车旁,熟练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这是陆泽远教她的。他说,女孩子的车,副驾驶最好不要锁,万一遇到危险,
可以从这边逃生。没想到,今天却用在了这种地方。车里,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苏晴皱了皱眉,开始在车里翻找起来。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一般都在手套箱里。
她打开手套箱,里面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化妆品和零食。她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往外掏。
终于,在最底层,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卡槽。里面是空的。苏晴的心一沉。被拿走了?
还是说,陆泽慧根本就没有备份的习惯?她不甘心,又把车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座椅下,
储物格,后备箱……都没有。难道是她想错了?苏晴有些失望地靠在车座上。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中控台上的一个挂饰。是一个粉色的晴天娃娃,
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是念念送给陆泽慧的生日礼物。苏晴记得,陆泽慧收到的时候,
还一脸嫌弃,说这么幼稚的东西,配不上她的车。没想到,她还一直挂着。苏晴伸手,
碰了碰那个晴天娃娃。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在娃娃的后脑勺位置。
她心里一动,用力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晴天娃娃的脑袋,
竟然弹开了一个小小的盖子。盖子下面,赫然插着一张黑色的内存卡。苏晴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做梦都没想到,陆泽慧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
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内存卡,紧紧地攥在手心。这张小小的卡片,
此刻重如千斤。里面,藏着她想要的真相。苏晴不敢在公司逗留,她迅速将车子恢复原样,
然后离开了车库。回到医院,她反锁了病房的门。她再次拿出笔记本电脑,手抖得厉害,
试了好几次,才把内存卡插进读卡器。电脑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的视频文件,
按照日期整齐地排列着。苏晴深吸一口气,点开文件夹,按照日期,找到了三年前,
陆泽远出事的那一天。不止一个文件。她点开了第一个。画面同样来自车内,
但拍摄角度不同,能清晰地看到车外。视频的开头,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地下车库。
陆泽慧和张翠兰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画面里。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修理工制服的男人。
只听见陆泽慧紧张地问:“妈,这么做……真的行吗?万一哥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张翠兰一脸不耐烦,压低了声音呵斥她:“怕什么!我们只要让他受点伤,
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行了。”“只要他签不了那份海外扩张的合同,
公司的大权就还是攥在我们娘俩手里!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那个修理工犹豫了一下,搓着手说:“陆太太,这……这可是犯法的。万一失手,
闹出人命……”“少废话!”张翠兰从包里甩出一张卡,扔到男人怀里,“卡里有五十万,
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万。管好你的嘴,不然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男人立刻接住卡,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您放心!我办事,您放心!保证就是个小追尾,让他断条腿,
在床上躺几个月,绝对误不了大事!”说完,他便拿着工具,
钻到了陆泽远那辆黑色的辉腾车底。视频里传来金属被撬动的刺耳声音。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苏晴的心上。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苏晴呆坐在椅子上,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原来,真相是这样。比她想象的,还要肮脏,还要恶毒。
为了钱,为了公司的控制权,她们竟然可以对自己至亲的儿子和兄长,下这样的毒手!
她们要的不是他受点伤,她们要的是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变成一个任由她们摆布的傀儡!
而陆泽慧在车上和他争吵,抢夺方向盘,只是为了让这场“意外”看起来更逼真!
多么完美的计划。如果不是陆泽远命大,
如果不是她阴差阳错找到了这个U盘和这张内存卡……这个秘密,恐怕将永远被埋葬。而她,
甚至还可能被她们栽赃陷害,背上谋害亲夫的罪名,万劫不复!
一股极致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苏晴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腔的恨意,在胸口熊熊燃烧。她用冷水泼了泼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定和冰冷。
张翠兰,陆泽慧。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苏晴没有立刻去找陆泽远。她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陆泽远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如果让他看到这个视频,
知道自己最亲的母亲和妹妹这样对他,情绪激动之下,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她不能冒这个险。
她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将这对恶毒母女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她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回到电脑前,将两个U盘里的视频,都复制了好几份。一份存在电脑里,一份上传到云端,
一份,则拷进了自己的手机。她必须确保,这份证据,万无一失。做完这一切,
她才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敲响了。力道之大,像是要将门拆了。
“苏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是张翠兰的声音,尖利又刻薄。
苏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来得正好。她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将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然后,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门外,
张翠兰和陆泽慧双手抱胸,一脸不善地瞪着她。“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啊?”陆泽慧阴阳怪气地开口。苏晴没有理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张翠兰。
“有事?”张翠兰被她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下巴,摆出婆婆的架子。
“当然有事!我来通知你,明天,你就从这家医院滚出去!”“念念的病房,
我们已经交了钱,续到下个月。我的手术也需要观察,医生没说可以出院。
”苏晴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说的是你!”张翠兰指着苏晴的鼻子,“你那个破手术做完了,
还赖在医院干什么?浪费我们陆家的钱!赶紧给我出院,回家去!”“回家?
”苏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哪个家?是那个已经被你们霸占了的家吗?”“你!
”张翠兰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变,“那是我的房子!我儿子买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是吗?”苏晴微微一笑,“可是泽远说了,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归我。那栋别墅,
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所以,现在,那栋房子的主人,是我。
”“你……你少拿我儿子的话来压我!他现在神志不清!”张翠兰气急败坏。“神志不清?
”苏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他本人,他到底清不清楚?
”“或者,我们直接把陈律师请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遗嘱宣读一下?
”张翠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晴竟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以前那个任由她打骂,从不还口的受气包,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妈,别跟她废话!
”陆泽慧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哥现在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汤!等他清醒过来,
第一个就饶不了她!”她上前一步,逼近苏晴,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苏晴,我劝你识相点。别以为我哥醒了,
你就能高枕无忧了。有些事,你要是敢捅出去,我保证,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女儿,都活不成!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放在以前,苏晴或许会害怕。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看着陆泽慧那张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忽然轻笑了一声。“是吗?”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比如……刹车失灵的事?”陆泽慧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5章陆泽慧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