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把念念的暖玉给瑶瑶用几天。”冰冷的男声砸在耳边，苏晚猛地从无边血色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眼前是熟悉的梨花木圆桌，以及坐在主位上，眉眼清冷的丈夫，
顾延之。他还活着。不，是她，她还活着。她不是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
在绝望中被一场大火吞噬了吗？苏晚低下头，看到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烧伤的痕迹。她重生了。回到了儿子念念三岁这年。“苏晚，你听见没有？
”顾延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眉头微蹙，仿佛多跟她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苏晚的目光缓缓移向他。就是这个男人，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亲手将她和儿子推入了深渊。
他被誉为当代“医圣”，一手调养之术出神入化，能生死人肉白骨，
却独独护不住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不是护不住。是不想护。因为他所有的心血，
都倾注在了他那个“天生心疾”的小侄女顾瑶瑶身上。上一世，就是从这块暖玉开始。
顾瑶瑶“心疾”发作，顾延之不由分说，取走了儿子自出生就佩戴的暖玉。
那暖玉是苏家传家之宝，能温养体弱之人的心脉。念念早产体虚，全靠这块暖玉吊着。
暖玉一失，念念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在一场风寒中，没能熬过去。而顾延之，
在她儿子生死一线时，却守在“受了惊吓”的顾瑶瑶床前，寸步不离。
彻骨的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将苏晚吞没。她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带来尖锐的刺痛。疼痛让她清醒。看到苏晚不说话，只用一双沉寂的眸子盯着自己，
顾延之的脸色更冷了。“瑶瑶身子不适，借你的玉佩用几天，你这是什么表情？
”旁边的婆婆周岚也敲了敲桌子，一脸刻薄。“苏晚，你不要不识好歹。瑶瑶是什么身子？
金贵着呢！你儿子的命，哪有瑶瑶的安危重要？”“就是啊，伯母，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被丫鬟扶着，弱柳扶风般走了过来，
“都是瑶瑶不好，又让伯父伯母为我操心了。伯母的玉是小公子的命根子，我怎么能要呢？
”顾瑶瑶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副自责又懂事的模样。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苏晚在心中冷笑。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真以为她是个善良可怜的小姑娘。
直到儿子死后，她无意中撞见顾瑶瑶和她的贴身丫鬟说话。“那个小杂种总算死了，以后，
姑父就是我一个人的了。”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恶毒与得意。苏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眸中只剩一片冰寒。她没有理会惺惺作态的顾瑶瑶，只是抬眼看向顾延之。“不借。
”两个字，清晰又决绝。整个正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顾延之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一直对他百依百顺、唯唯诺诺的苏晚，竟然敢拒绝他？婆婆周岚更是“啪”地一拍桌子，
指着苏晚的鼻子骂。“反了你了！你敢说一个不字？”苏晚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是重复道：“我说，不借。”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暖玉是念念的，
谁也拿不走。”“你……”周岚气得浑身发抖。顾延之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苏晚，你再说一遍。”他以为，用这种威压的语气，
就能让苏晚像以前一样屈服。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苏晚，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她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他的威胁吗？苏晚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顾延之，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借。”她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瑶瑶的病，不是离了暖玉就活不了。可我的念念，离了暖玉，是真的会死。
”“你也是医者，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顾延之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知道暖玉对儿子的重要性。只是在他心里，儿子的重要性，远远比不上顾瑶瑶。
他习惯了牺牲儿子的一切，去满足顾瑶瑶的需求。也习惯了苏晚的顺从。“放肆！
”顾延之终于怒了，声音里带着寒意，“为了一个玉佩，你竟然咒瑶瑶？”“我咒她？
”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是说，在你顾大医圣眼里，
亲生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她一步步逼近顾延之，眼中燃烧着两簇火焰。“顾延之，
我问你，如果今天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是念念，需要顾瑶瑶身上的一件东西来救命，
你会去要吗？”“你敢去要吗？你舍得吗？”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
狠狠砸在顾延之的心上。他竟然后退了半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咄咄逼人，伶牙俐齿，
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光闪闪。“强词夺理！”他恼羞成怒地呵斥。“强词夺理？
”苏晚冷笑，“那好，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她环视一周，目光从婆婆周岚，
到丈夫顾延之，最后落到楚楚可怜的顾瑶瑶脸上。“想拿暖玉，可以。
”顾延之和周岚的脸上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表情。顾瑶瑶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得色。
只有苏晚，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拿你的命来换。”她指着顾瑶瑶，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第2章“你疯了！”婆婆周岚尖叫出声，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晚。
顾瑶瑶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顾延之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看向苏晚的眼神，淬着冰，含着刀。“苏晚，道歉！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苏晚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的杀意，
只是平静地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顾瑶瑶。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叔侄情深。可惜，
她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我为什么要道歉？”苏晚反问，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等价交换的条件而已。她不是心疾严重，离了暖玉就不行吗？既然如此，
用她那条‘不值钱’的命，换我儿子能活命的宝贝，很公平。”“你……你这个毒妇！
”周岚气得嘴唇都在哆嗦，“瑶瑶是我们顾家的宝贝，你儿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瑶瑶比？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上一世，周岚也是这么说的。
在念念高烧不退，她跪着求顾延之先救救儿子时，周岚拦在门口，指着她的鼻子骂。
“那个病秧子，死了就死了，省得拖累我们顾家。瑶瑶要是被他过了病气，你担待得起吗？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的念念，连“东西”都算不上。滔天的恨意让苏晚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她的声音却越发平静。“是吗？在我眼里，你们整个顾家，都比不上我儿子一根头发。
”她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要走。“站住！”顾延之厉声喝道。他将顾瑶瑶交给旁边的丫鬟，
大步走到苏晚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男人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苏晚，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苏晚抬起头，直视着他。
这张她爱了十年的脸，此刻看来，只剩下冷漠和无情。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是什么让她蒙了心，爱了这样一个男人十年？“你的耐心？”苏晚嗤笑一声，“巧了，
我的耐心，早在上一世……不，早在刚刚，就已经用完了。”她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她只想立刻回到儿子身边，看看她的念念。她侧身想从顾延之身边绕过去。
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铁钳一般，挣脱不开。“把玉佩交出来。”顾延之的语气不容置喙，
“不要逼我动手。”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要动手抢。为了顾瑶瑶，
他要亲手抢走自己儿子的保命符。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苏晚猛地抬头，
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顾延之，你敢！”她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支尖锐的珠钗，
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钗尖瞬间刺破了娇嫩的皮肤，渗出一缕血丝。
“你放开我！否则，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所有人都被她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
顾延之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松了手。他没想到，苏晚竟然会以死相逼。她不是最怕死的吗？
“伯母！”就在这时，顾瑶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瑶瑶！
”顾延之和周岚同时惊呼，场面瞬间大乱。顾延之再也顾不上苏晚，立刻冲过去抱起顾瑶瑶，
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快！去取我的金针！”他焦急地对下人吼道。周岚则扑到顾瑶瑶身边，
哭天抢地。“我的瑶瑶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还不忘怨毒地瞪了苏晚一眼。“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了瑶瑶！你等着，
等瑶瑶醒了，我饶不了你！”苏晚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又是这一招。
每次顾瑶瑶理亏或者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恰到好处地“晕倒”。而顾延之，
永远都会上当。她懒得再看，趁着众人乱作一团，转身快步离开了正厅。她要去找她的念念。
穿过回廊，苏晚凭着记忆，朝自己和儿子的院子跑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苏晚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念念正趴在窗边，小小的身子蜷缩着，
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他似乎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小脸因为寒冷有些发白。
苏晚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快步走过去，将儿子抱进怀里。
小小的身体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凉意。“念念，我的念念……”苏晚收紧手臂，
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怀里的小人儿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苏晚，
他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娘亲，你回来啦。”软糯的声音，
像羽毛一样拂过苏晚的心尖。“嗯，娘亲回来了。”苏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大颗大颗地砸落。“娘亲不哭。”念念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念念乖，
不惹娘亲生气。”苏-晚-心-如-刀-割。她的儿子，这么乖，这么懂事。顾家那群人，
怎么忍心那样对他！她紧紧抱着儿子，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这是真实的，
不是梦。她的念念还活着。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她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顾延之带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婆子，闯了进来。他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苏晚，或者说，
是射向她怀里念念胸前的那块暖玉。“苏晚，把玉佩给我。”他一步步走近，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感情。“瑶瑶快不行了。”第3章瑶瑶快不行了。又是这句话。上一世，
他也是用这个理由，强行从念念身上扯下了暖玉。苏晚将儿子更紧地护在怀里，
小小的念念被这阵仗吓到了，瑟缩着往她怀里钻。“娘亲，我怕。”“别怕，念念，娘亲在。
”苏晚柔声安抚着儿子，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顾延之。“她不行了，关我们什么事？
”顾延之的脚步顿住了。他似乎没料到，到了这个地步，苏晚还能如此油盐不进。“苏晚，
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那也是一条人命！”“我儿子的命，
就不是命了吗？”苏晚寸步不让。她指着窗外呼啸的冷风。“今天是什么天？念念本就体弱，
你现在拿走他的暖玉，是要他的命！”“我只是借用几天。”顾延之的语气缓和了一丝，
似乎想晓之以理，“等瑶瑶情况稳定了，我立刻就还回来。
我还会用最好的药材为念念调理身子，不会让他有事的。”又是这样的承诺。上一世，
他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暖玉一去不回，念念的身体迅速垮掉，
最后连一碗最普通的汤药都喂不进去。而他承诺的“最好药材”，全都进了顾瑶瑶的肚子。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碾碎，就再也拼不回来了。“不必了。”苏晚冷漠地拒绝，
“顾大医圣的药，我们母子无福消受。请回吧。”顾延之的耐心终于告罄。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不再废话，对身后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给我抢！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你们敢！”苏晚厉声尖叫，
抱着儿子连连后退。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很快，
她就被其中一个婆子死死钳制住。另一个婆子狞笑着，伸手就去扯念念胸前的红绳。“不要！
不要碰我！”念念吓得大哭，小手紧紧地抓着暖玉。“放开我儿子！”苏晚疯了一样挣扎，
对着钳制她的婆子又踢又咬。那婆子吃痛，手上力道一松。苏晚趁机挣脱，
扑过去将那个抢玉佩的婆子狠狠推开。她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将幼崽护在身下。“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跟他拼了！
”两个婆子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顾延之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没想到，
平时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苏晚，竟然会有这么大的爆发力。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
他亲自上前，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臂，用力将她往旁边甩去。苏晚踉跄着撞到桌角，
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她顾不上疼，眼睁睁地看着顾延之朝念念伸出了手。“不要——！
”她发出绝望的嘶吼。念念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死死地护着胸前。“爹爹，
不要……这是娘亲给念念的……”顾延之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疑。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哭泣哀求的模样，让他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他脑海里闪过顾瑶瑶苍白如纸的小脸，和她微弱的呼吸。那丝不忍立刻被驱散。他狠下心，
用力掰开儿子的手，一把扯断了红绳，将暖玉攥在了自己手里。玉佩离身，
念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哭声都弱了下去。“我的……玉……”苏晚看着这一幕，
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恨。无边的恨意，像是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让她几乎窒息。顾延之，你好狠的心！拿到暖玉，顾延之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母子一眼，
转身就走。“看好他们，不许他们出院子一步！”他冷冷地对两个婆子下令。大门被关上，
上了锁。苏晚趴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腰间的剧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娘亲……娘亲……”念念虚弱的哭声唤回了她的神智。她挣扎着爬起来，扑到床边。
只见念念的小脸已经开始泛青，嘴唇发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是心脉失护的征兆！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她没想到，这次的反应竟然比上一世还要快，还要猛烈。是了，
上一世念念已经五岁，身体底子比现在好一些。而现在，他才三岁。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念念，念念你怎么样？”苏晚慌乱地去探他的鼻息。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不行！
她的儿子不能就这么死了！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再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苏家的人。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在医药方面，
也曾出过几位杏林高手。她的外祖父，就是一位隐世的名医。她从小耳濡目染，
也学了些皮毛。上一世，她为了讨好顾延之，将这些全都藏了起来，一心只做他身后的女人。
真是愚蠢至极！苏晚立刻开始检查念念的身体。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必须立刻稳住他的心脉！可是，门被锁了，她出不去。顾延之的人守在外面，她也叫不应。
怎么办？苏晚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目光扫过房间，
她突然看到了自己陪嫁过来的一个樟木箱子。她眼睛一亮，立刻冲过去打开箱子。箱子里，
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除了些首饰布料，还有一个小小的暗格。苏晚凭着记忆，
摸索着打开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瓷瓶。瓷瓶里，是三颗龙眼大小的赤色药丸。
这是外祖父在她出嫁前，千叮咛万嘱咐交给她的保命丹药——续命丹。外祖父说，
此丹药性霸道，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但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晚倒出一颗续命丹，用桌上的冷茶化开，小心翼翼地喂进念念嘴里。做完这一切，
她脱力地瘫坐在地上，紧张地观察着儿子的反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念念的脸色，
似乎……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续命丹只能吊住一口气，
并不能根治。想要救念念，必须拿回暖玉，并且进行长期的调理。她靠在床边，
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顾延之。顾瑶瑶。你们等着。这一次，
我不会再坐以待毙。你们从我儿子身上夺走的一切，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而另一边，顾延之拿着暖玉，一路疾行，回到了顾瑶瑶的房间。
他将带着体温的暖玉放进顾瑶瑶的衣领里，贴身放好。又施了几针，
顾瑶瑶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守在一旁的周岚终于松了口气。“还是延之你有办法。
”她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手。随即，她又愤愤不平地骂道：“那个苏晚，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个破玉佩，差点害死我们瑶瑶！这种女人，就该休了她！
”顾延之没有说话，脑海里却闪过苏晚抱着孩子，用珠钗抵着自己脖子的画面。
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和恨意，让他莫名地有些心烦意乱。这时，床上的顾瑶瑶悠悠转醒。
“伯父……”她虚弱地开口。“瑶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顾延之立刻俯身，关切地问。
顾瑶瑶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露出一丝满足的浅笑。“我好多了，谢谢伯父。”她说着，
眼眶又红了。“都怪我，又让伯母为难了。她是不是很生气？”“你别管她。
”顾延之柔声安慰，“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好好养着就是。”顾瑶瑶咬了咬唇，
小心翼翼地问。“那……小公子他，没事吧？
我听说那暖玉对他很重要……”顾延之皱了皱眉。“他一个男孩子，皮实得很，能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在意。第4章顾延之的满不在乎，让苏晚的恨意又深了一层。夜深了。
续命丹的药效似乎过去了一些，念念又开始不安稳地哼唧起来。苏晚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些发烫。心脉受损，又受了风寒，这是要起高热了。她心急如焚。院门被锁，
她根本出不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念念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吗？不！绝不！苏晚站起身，
走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门板。“来人！开门！我儿子发热了，快去请大夫！
”外面守着的婆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夫人，您就别喊了。大爷吩咐了，
谁也不许给您开门。”“我儿子快不行了！出了人命，你们担待得起吗？”苏晚嘶声喊道。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另一个婆子凉凉地开口，“大爷说了，
小公子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他命该如此。”命该如此！好一个命该如此！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顾延之，她的好丈夫！虎毒尚不食子，
他却能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儿子去死！苏晚知道，求他们是没用了。她必须自救。她回到屋里，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热需要退热。没有药，只能用物理的办法。她找来干净的布巾，
沾了冷水，敷在念念的额头上。又解开他的衣衫，用温水一遍遍地擦拭他的身体。
念念在睡梦中难受地扭动着，嘴里不停地喊着“娘亲”。苏晚的心都碎了。
她只能一遍遍地亲吻着儿子的额头，无声地流泪。这一夜，如此漫长。天快亮的时候，
念念的热度总算退下去了一些。苏晚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刚想趴在床边歇一会儿，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把门打开！”是婆婆周岚的声音。
门锁被打开，周岚带着几个下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念念，和旁边形容枯槁的苏晚。周岚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随即又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哎哟，我的乖孙！这是怎么了？”她假惺惺地扑到床边，
伸手就要去碰念念。苏晚一把打开她的手。“别碰我儿子！
”周岚被打开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苏晚！
你敢打我？”“打你又如何？”苏晚冷冷地看着她，“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让你们整个顾家陪葬！”“好大的口气！”周岚被她眼中的狠戾吓了一跳，
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你儿子自己身子弱，死了也活该！现在，你害得我们瑶瑶心神不宁，
高热不退，你还有理了？”苏晚愣住了。顾瑶瑶也发热了？怎么会这么巧？上一世，
可没有这一出。“延之说了，瑶瑶是被你冲撞了煞气，才会如此。”周岚指着苏晚，
满脸怨毒，“你这个丧门星！克完儿子克侄女！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她大手一挥。“来人！给我掌嘴！”立刻有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苏晚。
另一个婆子扬起粗糙的手掌，就要朝苏晚脸上扇去。苏晚拼命挣扎，但力气悬殊，
根本无济于事。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住手！”一道清冷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顾延之走了进来。他一夜未归，此刻也是一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周岚看到儿子来了，
立刻有了主心骨。“延之，你来得正好！这个毒妇，不仅害了瑶瑶，还敢对我动手！
你快休了她！”顾延之没有理会母亲的叫嚷，只是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念念的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灰，气息微弱，
显然是极度危险的征兆。他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只是拿走了暖玉一夜，
儿子的情况竟然会恶化到这个地步。他伸手去探念念的脉搏。脉象细弱游移，如风中残烛，
随时可能熄灭。顾延之的心，第一次，为这个儿子感到了恐慌。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金针，
就想施针稳住他的心脉。“别碰他！”苏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两个婆子，
扑过来挡在床前。她像一头护崽的雌狮，怒视着顾延之。“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
我儿子不需要你救！”“苏晚！你不要胡闹！”顾延之厉声喝道，“再不施针，他真的会死！
”“死？”苏晚惨然一笑，“死在你的手里，总比被你磋磨至死要好！”她看着顾延之，
眼中是化不开的绝望和恨意。“顾延之，你不是想救你的瑶瑶吗？你不是说，
是念念冲撞了她吗？”“好啊，我今天就告诉你，怎么救她。”苏晚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不是医圣吗？你应该知道，至亲之血，可解百煞。”“你现在，
就从我儿子的心口，取一碗心头血，去喂给你的宝贝侄女。”“喝下去，保证她药到病除，
长命百岁！”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取心头血？
那不是要了念念的命吗？周岚都吓得白了脸。“你……你这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
”顾延之更是震惊地看着苏晚，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他知道她恨，却没想到，
她竟然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用自己儿子的命，去诅咒另一个人。“我胡说？
”苏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延之，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在你心里，
我儿子的命，不就是给你那个宝贝侄女铺路的石头吗？”“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你？
”她猛地抓起顾延之的手，将他手中的金针，对准了床上念念的心口。“来啊！动手啊！
”“你不是要救她吗？现在就动手！”“只要你这一针下去，你的瑶瑶就能好起来了！
”顾延之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泛着寒光的针尖，再看看床上儿子脆弱的小小身体。他的手，
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第5章“你闹够了没有！”顾延之猛地甩开苏晚的手，
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后退了两步。他看着苏晚，眼神复杂。有愤怒，有震惊，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去看那枚金针。
更不敢去看儿子毫无生气的脸。“我闹？”苏晚踉跄着跌坐在地，笑声凄厉，“是我在闹，
还是你们在逼我？”“顾延之，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从念念出生到现在，
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他病了，你问过一句吗？他冷了，你关心过一句吗？
”“在你眼里，除了你的顾瑶瑶，还有别人吗？”苏晚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向顾延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苏晚说的，都是事实。他对这个儿子，
确实疏于关心。他总觉得，那是个男孩，没必要那么娇气。更何况，瑶瑶的身子，
确实更需要他。“一派胡言！”婆婆周岚见儿子被问住，立刻跳出来维护，“延之忙于医术，
悬壶济世，哪有时间管这些后宅小事？倒是你，身为母亲，连自己的儿子都照顾不好，
还有脸在这里指责别人？”“我照顾不好？”苏晚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岚，
“如果不是你们抢走他的暖玉，他会变成这样吗？”“你……”周岚被噎了一下。“够了！
”顾延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厉声打断了这场争吵。他现在心烦意乱，不想再听这些。
他看了一眼床上情况危急的儿子，又想了想同样高热不退的顾瑶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这两个人，仿佛是天生的克星。一个好，另一个必然出事。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晚，念念的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救治。你让开，让我施针。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权威。苏晚却只是冷笑。“不必了。我儿子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