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像丢垃圾一样重重扔出了公司大门。
一卷被打湿的卫生纸滚落在积水中，瞬间化为一滩烂泥。王曼丽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我。“沈清，员工手册第十条，盗窃公物一律开除。
”她用高跟鞋尖嫌恶地踢开那卷纸。“连几块钱的厕纸都偷，你这种穷酸样，真给公司丢脸。
”陈杰瑞撑着伞站在旁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王总，您别这么说，
人家可能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想拿回家充饥呢。”周围全是下班同事的指指点点。
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去捡那卷所谓的“赃物”。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冷雨水，
死死盯着大楼顶层那盏还在亮着的灯。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规则。那就等着吧。三年后，
我会带着你们最怕的东西回来。到时候，这卷卫生纸的账，我们慢慢算。1.阳光刺眼。
我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分公司楼下。三年前，我是被保安架出来的。那天雨很大。
陈杰瑞把我的东西踢得满地都是，指着滚落在泥水里的卫生纸大笑。今天天气不错。
适合算账。走进大堂。前台还是那个小刘。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听见高跟鞋声，
漫不经心地抬眼。动作僵住了。口红画歪了一道，像道疤。“哟。”她放下镜子，声音尖锐。
“这不是当年的‘卫生纸姐’吗？”几个保安围了过来，眼神戏谑。“怎么，
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乞讨了？”她指了指门口的垃圾桶。“那里或许有空瓶子。
”保安队长按着腰间的棍子，笑得猥琐。“沈小姐，这次没偷东西吧？要不搜个身？
”我摘下墨镜。拉开爱马仕公文包。抽出红头文件，拍在大理石台面上。“啪。”声音清脆。
“识字吗？”小刘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拿。“装什么大尾巴狼……”看清抬头的瞬间，
她的手抖了一下。“集团特派审计监察部总监任命书：沈清”鲜红的公章。小刘的脸煞白，
嘴唇哆嗦着。保安队长的笑僵在脸上，下意识退了两步。我抬起手腕，看表。“通知王曼丽，
五分钟后全体高管会议室集合。”“迟到一分钟，扣当月绩效。”小刘手里的电话掉了。
我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哒，哒，哒。像是丧钟。顶层会议室。王曼丽坐在主位，
讲得唾沫横飞。陈杰瑞坐在她左手边——那个曾经属于我的位置。我推门而入。
笑声戛然而止。王曼丽扶了扶金丝眼镜，换上虚伪的笑。“沈清啊，听说你要回来。
”她没起身，端着茶杯。“怎么，在外面碰壁了？也是，背着盗窃档案，谁敢要？
”陈杰瑞嗤笑，转着笔。“王总心善，你跪下认个错，保洁部还缺人。”满屋哄笑。
我径直走到王曼丽对面。拉开那把象征“集团代表”的真皮座椅。坐下。
陈杰瑞拍案而起：“沈清！那位置是你坐的吗？”“位置？”我从包里拿出一本红色手册。
封面上烫金大字：《员工零容忍手册》。这是三年前王曼丽亲手制定的“刑法”。
也是她开除我的工具。我翻开手册，推到她面前。“王总，这书是你写的。
”王曼丽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你想干什么？”我指着其中一行字，笑了。
“翻到第三章第四条。”“阻碍集团审计者，开除。”2.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王曼丽盯着桌上那本红色的《员工零容忍手册》。
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翡翠吊坠跟着乱晃。“沈清，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天真。
”她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指，嫌弃地把手册拨到一边。手册滑过桌面，差点掉在地上。
“这本破书，是拿来管下面那些打工仔的。你拿来管我？”她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高跟鞋尖正对着我的脸。“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分不清大小王？”陈杰瑞从旁边绕过来。
一股刺鼻的劣质古龙水味，混着烟草气。这是他惯用的味道。以前我觉得这是男人的味道，
现在只觉得像发霉的抹布。“拿着鸡毛当令箭。”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热气喷在我的脖颈上，令人作呕。“沈清，看清楚了。这公司姓王。以前是，以后也是。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下流地扫过我的腿。顺着丝袜，一路向上。
“你那个审计最好走个过场。否则……”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威胁。
“我不介意让你再‘出名’一次。这次可不止是全公司通报，
我会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你的‘光辉事迹’。”我往后退了半步。嫌脏。抬起手腕，
我看了一眼表。“九点零五分。”多说无益。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封条和红色胶带。
胶带撕拉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根据集团审计法，
我有权对财务室进行临时封存。”我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站直身体。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跟着王曼丽一起嘲笑过我的老员工，纷纷避开了视线。
没人敢跟我对视。“王总，既然你不愿翻书，我帮你执行。”说完，我拿着封条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笃定。“站住！”陈杰瑞在身后吼了一声。
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我没停。身后传来椅子剧烈拖动的声音，还有王曼丽气急败坏的命令。
“愣着干什么！拦住她！”财务室在走廊尽头。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刚到门口，
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茶水间窜出来。是一身横肉的HR总监，刘春霞。比三年前更胖了。
那件紧身职业装勒在她身上，扣子仿佛随时会崩开。她像只护食的老母鸡，
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门口。“干什么！干什么！”她嗓门极大，震得我耳膜疼。
“没有王总签字，谁也不准进！反了天了！”我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让开。”“哟呵，长本事了？”刘春霞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她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满是刻薄。“别以为穿了身人模狗样的衣服，就是个人物了。
野鸡插上毛也变不成凤凰。”她指了指身后的门。“里面正在做账，涉及公司核心机密。
丢了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各个部门的员工都在探头探脑。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镜头直接怼到刘春霞脸上。“刘春霞，现任人力总监。”屏幕里，她的表情有些慌乱。
“现在是九点零八分。你正在阻碍集团审计。”我语气平静，像是在念判决书。
“这是严重违纪。根据手册规定，我可以当场解除你的劳动合同。”刘春霞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我敢这么硬。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你吓唬谁！我是公司元老！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王曼丽和陈杰瑞赶到了。看到我在录像，
王曼丽脸色大变。“放下手机！”她冲过来伸手就要抢。动作泼辣，毫无老总的风度。
我侧身一闪。她扑了个空，踉跄两步差点撞墙上。“报警！你这是侵犯隐私！
”陈杰瑞在一旁吼道，试图制造混乱。“报。”我吐出一个字。把手机收回口袋，
反手将封条“啪”地一声拍在门缝上。“集团审计专用·封”白纸黑字，鲜红的印章。
胶带缠绕门把手。贴好，压实。动作一气呵成。我转过身，
看着气喘吁吁、头发微乱的王曼丽。“从现在起，谁撕这张纸，就是销毁证据。
”我逼视着她的眼睛。一步不退。“王总，赌一把？”“看警察来了是抓我侵犯隐私，
还是抓你们销毁证据？”王曼丽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
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僵持了几秒。突然，她笑了。强行恢复了那种虚伪的从容，
理了理头发。“行啊，沈清。有魄力。”她给陈杰瑞使了个眼色。陈杰瑞心领神会，
立刻换上一副无赖嘴脸。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沈总，真不巧。
”“财务室的防盗门是特制的，钥匙只有一把，在经理张伟手里。”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张经理今早突发心脏病，刚送去住院。医生说至少静养半个月，谁也不能打扰。
”他得意地看着我。“钥匙没法配，备用的早丢了。想查账？等半个月吧。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是那群等着看笑话的老员工。拖字诀。这种手段，太低级。半个月？
只要半天，他们就能把里面的账本做得干干净净，或者直接烧成灰。
我看着陈杰瑞那张写满“你奈我何”的脸。没生气。甚至想笑。
他们还以为我是三年前那个只会哭的小姑娘。“心脏病？”我点点头，拿出手机。
“哪家医院？”陈杰瑞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仁……仁爱。怎么，你要去探病？
我都说了医生不让见人。”“不。”我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嘟声响了两下，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伴随着工具碰撞的声音：“沈总，开锁公司到了。
我们在楼下，保安不让进。”陈杰瑞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对着电话，
淡淡说道：“把电话给保安。告诉他，阻拦集团审计，连带责任。”那边嘈杂了几秒，
随后是“放行”的声音。“五分钟后到。”挂断电话。我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王曼丽。
晃了晃手机。“我不探病。我只开锁。”3.滋——滋——刺耳的电钻声在走廊里炸响。
火星四溅。特制的防盗门锁芯，在专业工具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王曼丽终于装不住了。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过来想拽开锁师傅。“住手！给我住手！”我横跨一步，
挡在她面前。“沈清！这是破坏公物！我要告你！”她尖叫着，
保养精致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我指了指头顶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审计期间，
我有权进入任何区域。阻拦视为妨碍公务。”我冷冷地看着她。“王总，刚才那句话，
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再大声点？”王曼丽脸颊抽动了两下。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好，
好得很。”“咔哒。”一声脆响。锁芯弹开。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敞开。
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外卖的酸臭味。我挥开面前的灰尘，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发指。这可是公司的核心机密库。此刻却乱得像个垃圾场。
凭证散落一地，上面还沾着油渍。角落里堆着几十个没扔的外卖盒，甚至还有两双臭袜子。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机密重地”？看来这三年，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把公司当成了自家的猪圈。“开柜。”我吩咐身后的法务小张。“慢着！
”刘春霞又挤了进来，一屁股挡在文件柜前。那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整个柜门。
“这些是人事档案，涉及员工隐私！没有签字谁也不能动！”她瞥了一眼被撬开的门，
阴阳怪气地嘲讽：“暴力破拆就算了，还想乱翻？沈清，你三年前偷卫生纸的毛病还没改啊？
”“见到东西就想拿？”门口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阵窃笑。
我看着刘春霞手腕上那个翠绿的玉镯。水头不错，冰种的。少说也要五六万。
以她一个月八千的工资，不吃不喝半年也买不起。“刘总监。”我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
“我要查的是陈杰瑞名下的报销记录。跟员工隐私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
那是招待客户的信息！客户名单泄露了你负责？”刘春霞脖子一梗，那层肥肉跟着抖动。
“沈清，你算老几？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我是集团特派审计总监。”我一步步逼近她。
眼神如刀。“刘红，你是想抗命，还是想掩盖什么？”刘红被我的气势吓住了。她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铁皮柜子上，发出“哐”的一声。王曼丽见状，赶紧走进来打圆场。“哎呀，
沈总何必这么大火气。刘姐也是讲原则。”她假惺惺地笑着。“这样，
给我们两天时间整理一下？这里太乱了，也没法查不是？”两天？两天足够这里变成灰烬。
我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大的。
我转身面向门口围观的几十号员工，突然提高音量。“根据审计法，
无法提供凭证视为账目缺失。”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猛地回头，手指向刘红。“刘总监，
从现在起，你停职了。”“什么时候找到钥匙，什么时候复职。”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刘红指着我，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你……你凭什么！我是王总的人！
”“你是集团的人。”我冷冷打断。“还是说，这分公司真的改姓王了？
”我转头看向王曼丽。“王总，是吗？”王曼丽脸色黑如锅底。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
这顶“分裂集团”的帽子她不敢戴。她只能狠狠瞪了刘红一眼，
咬着牙挤出一句：“都看什么看！散了！吃饭！”人群轰然散去。但我知道，
今天的戏才刚开始。我让法务贴好封条，装上临时监控。肚子适时地响了一声。得吃饭。
打仗得先吃饱。员工食堂在三楼。我一进去，原本嘈杂的食堂像被按了静音键。
几百双眼睛瞬间集中在我身上。鄙夷、好奇、幸灾乐祸。各种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拿了餐盘，走向打菜窗口。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像躲瘟神，
又像是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哎，听说了吗？”角落里传来一个刺耳的男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陈杰瑞。他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比划。
声音大得恨不得全食堂都听见。“人家现在可是集团红人，专门伺候高层的。
”“不然怎么解释？三年没工作，一回来就空降当总监？”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把两根手指圈成一个洞。“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嘛。”周围爆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陈哥，真的假的？”旁边的小跟班捧哏。“当然真！你们是没见。
”陈杰瑞把牙签往桌上一拍，绘声绘色。“当年在我办公室，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求我别赶她走。”“还暗示我可以去酒店，那骚样……”他啧啧两声，
一脸嫌弃。“要不是我眼光高，嫌她脏，早被赖上了。”我夹菜的手顿住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版本。把职场霸凌说成色诱。把绝望的眼泪说成勾引。把我的回归，
说成是靠身体换来的交易。甚至连“跪下”这种情节都编得出来。我掏出手机，
打开录音功能。诽谤罪，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送上门的证据，不要白不要。陈杰瑞，既然你想进去，我成全你。
“我看啊，她那个总监位置，起码得睡个副总级别的……”陈杰瑞越说越兴奋，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淫里。他根本没注意，我已经端着餐盘走了过去。那碗刚盛的番茄蛋汤，
冒着滚滚白气。烫得很。我走到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件纯白的衬衫。
那是他最喜欢的牌子，一件三千块。“陈杰瑞。”我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很温柔。
4.陈杰瑞吓得一抖。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两滴红油溅在那件雪白的衬衫上。像血。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慌忙站起来，眼神闪躲，不敢看我的手机屏幕。我也没动。
只是手腕轻轻一翻。那碗滚烫的紫菜蛋花汤，“不小心”倾斜了十五度。
热汤顺着餐盘边缘流下，精准地浇在他的皮鞋上。“啊！烫死我了！”陈杰瑞惨叫一声，
跳着脚往后退。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却没人敢上来帮忙。“不好意思。
”我把餐盘稳稳放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审计报告。“手滑。
”“沈清！你他妈故意的！”陈杰瑞面红耳赤，指着我的鼻子就要冲过来。我没躲。
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举起还在录音的手机，怼到他脸上。“继续骂。”我看着他的眼睛，
笑了笑。“刚才那段‘陪睡上位’的精彩演讲，我已经发给集团法务部了。
”“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诽谤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那几个刚才附和得最欢的员工脸上。“在座的各位，都是从犯。
”食堂里瞬间死寂。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饭碗里。
只有陈杰瑞还在喘粗气，但那根指着我的手指，已经开始哆嗦。“你……你少拿集团压我！
”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神经病！”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关掉录音，坐下。吃饭。红烧肉有点凉了，但这并不影响我的胃口。不仅要吃，还要吃饱。
毕竟，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我直接锁了门。打开电脑，
登录集团HR系统。虽然王曼丽让刘HR锁了分公司的纸质档案，但她显然忘了，
集团刚刚完成了数据并网。作为特派审计总监，我的权限是最高的“S”级。
搜索栏输入：陈杰瑞。回车。档案跳了出来。履历那一栏写得很漂亮：“英国曼彻斯特大学，
金融管理硕士”下面还附了一张学位证书的扫描件。全英文，花体字，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三年前，他就是靠着这张文凭，压过我一头，成了运营主管。我点开那张图片，放大。
右下角的校长签名，怎么看怎么眼熟。我打开浏览器，登录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官网。
输入证书编号：GZ-89757-UK。点击查询。等待的圆圈转了两圈。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查询无结果：该证书编号不存在或未认证。”我挑了挑眉。
没有？也许是系统延迟？我又把那个证书编号复制到谷歌搜索栏。通常如果是真学历，
至少能搜到学校的存档记录。回车键敲下。只有一条搜索结果。不是曼彻斯特大学官网，
而是一个中文论坛的过往帖子。发帖时间是四年前。我点开那个链接。
帖子标题是一行醒目的大字：“急出！曼大金融硕士高仿证书，带钢印，只需三百，
包邮到家。”5.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刺鼻的焦糊味呛醒的。刚踏进公司大楼，
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财务室门口。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视频。
心里“咯噔”一下。我推开人群挤了进去。原本整洁的财务档案室，
此刻像是一个刚被打捞上来的沉船现场。并没有明火。
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正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哗啦啦”的水柱倾泻而下。
昨晚还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的凭证盒，此刻全都泡在黑乎乎的污水里。纸浆糊了一地。
“天哪！这可怎么办啊！”一声尖锐的哭嚎从里面传出来。是王曼丽。
她穿着那双标志性的红底高跟鞋，此刻却不顾形象地站在污水里。
手里捧着一坨烂成泥的账本。眼妆都哭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亲爹。“沈总来了。
”有人喊了一句。王曼丽猛地抬头。那眼神，像是一条护食的疯狗。“沈清！你干的好事！
”她把手里那坨湿漉漉的纸浆狠狠朝我砸过来。我侧身一避。纸浆“啪”地一声摔在墙上，
溅出一片墨黑的污渍。“王总，说话要讲证据。”我掸了掸西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语气平静。“昨晚封条是我贴的，钥匙在我手里。这里出了事，怎么就成我干的了？
”“证据？你要证据？”王曼丽冷笑一声，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
那里有一截被烧得焦黑的电线，连着一个同样焦黑的热得快。“消防队刚才来看过了，
起火点就在这儿！”“是你带来的那个实习生小刘，
昨晚走的时候把没喝完的茶水倒进垃圾桶，里面还有没熄灭的烟头！”“烟头引燃了纸张，
触发了烟感，喷淋系统自动启动！”我皱眉。小刘？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连喝水都只敢用一次性纸杯，怎么可能用热得快？更何况，他不抽烟。
“王总这故事编得不错。”我看着她，“监控呢？调监控看看不就知道了？”“真不巧。
”陈杰瑞从旁边走了出来。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脸上挂着那副让人作呕的笑。
“昨天下午你说要查账，为了配合你们审计组工作的私密性，
王总特意让人把财务室的监控关了。”“没想到啊，沈大总监，你这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
”周围的员工开始窃窃私语。“太过分了吧……”“这下好了，三年的账都没了。
”“这就是集团派来的专业人士？我看是来搞破坏的吧。”这一招，够狠。死无对证。而且，
逻辑闭环。为了防止我查出那两千万的烂账，她索性毁了所有的账。至于“失职”的罪名？
反正有我和那个倒霉的实习生背锅。“沈清。”王曼丽踩着污水走到我面前。
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焦糊味，直冲天灵盖。
“按照《员工零容忍手册》第七条：因严重失职导致公司重要资产损毁者，立刻开除，
并追究法律责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皮手册。正是昨天我用来压她的那一本。现在，
回旋镖扎到了我身上。“这三年的原始凭证，是公司最重要的资产。”她逼近一步，
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没了凭证，我看你怎么查那两千万。
”“你想送我进去？做梦。”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那一层厚厚的粉底，
遮不住她眼角的贪婪。她以为赢了。物理销毁，确实是掩盖罪证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方法。
只要没了纸质凭证，所有的资金流向就成了断头路。“报警吧。”我突然开口。
王曼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你说什么？”“我说，报警。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解锁。“既然涉及公司重要资产损毁，又是纵火又是水淹的，
当然要让警察来查个清楚。”“顺便，让刑侦科的技术人员鉴定一下那个热得快上，
到底有没有小刘的指纹。”王曼丽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行啊，报啊。”“反正最后查出来也是你们审计组监管不力。到时候，
我看你怎么跟集团交代。”“沈清，这口锅，你背定了。”陈杰瑞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
“别挣扎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吧。这次可没有卫生纸给你偷了。
”我看着这一对狼狈为奸的男女。还有周围那些冷漠、嘲讽、甚至幸灾乐祸的脸。
那种熟悉的憋屈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三年前那个雨夜，我也是这样被千夫所指。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钉在耻辱柱上。但这次，不一样。我环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
视线落在墙角那个还在滴水的服务器机柜上。那里装着财务系统的本地服务器。此刻，
指示灯已经全灭了。显然，里面的硬盘也已经报废。王曼丽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纸质凭证泡烂了。电子数据烧毁了。两千万的窟窿，彻底成了死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