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切出明亮的几何图形。
钱淼淼正盯着物理试卷上的红叉发呆。58分。
这个数字像是对她文科天才身份的嘲讽——毕竟她的英语和语文可是能稳坐年级前三的。
“牛顿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她小声嘀咕着，用铅笔在卷子边缘画了个哭脸小人。
“需要帮忙吗，小同学？”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钱淼淼抬头，
看见苏庆阳倚在她课桌旁，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不需要，大学霸。”钱淼淼把卷子翻过来，
盖住那些刺眼的红叉，“我自己能搞定。”苏庆阳不但没走，反而拉过前座的椅子坐下，
长腿在狭小的课桌间显得有些无处安放。“你确定？”他挑眉，
从自己整齐的书包里抽出一张物理试卷，“我刚好满分。
”那张试卷上鲜红的“100”刺痛了钱淼淼的眼睛。“炫耀可耻。”她撇撇嘴，
“物理好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英语也考满分啊。”苏庆阳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钱淼淼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哦——”她拖长了声音，笑容灿烂起来，“让我猜猜，
我们无所不能的苏大学霸，该不会英语在及格线上挣扎吧？
”苏庆阳轻咳一声：“英语147。”钱淼淼笑容僵住。“骗人！”“需要看卷子吗？
”苏庆阳作势又要翻书包。“不用了！”钱淼淼气鼓鼓地转回头，
“你们这些理科学霸就应该乖乖待在竞赛班，跑来普通班晃悠什么。
”苏庆阳是这学期才从竞赛班调到普通班的，原因成谜。
班主任只说“苏庆阳同学需要在综合素质上有所提升”，但钱淼淼觉得，
这家伙明明已经完美得不真实了。“其实，”苏庆阳突然正经起来，“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钱淼淼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苏庆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郑重地放在她桌上。
钱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该不会是……“我喜欢你，我认为我们非常般配。
”苏庆阳一字一句地说。钱淼淼的脸瞬间红了。“首先，我数学148，你138，
个位数都一样，天赐的缘分；其次，我物理满分，你物理不及格；最后，我是班级第一，
你是中游。”钱淼淼的脸由红转黑。“我看过无数学渣与学霸的校园文，”苏庆阳继续说，
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所以，可以跟我在一起吗？小同学！”教室里瞬间安静。
几秒后，爆发出钱淼淼的怒吼：“苏庆阳！你去死吧！
”那封“情书”最后被钱淼淼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苏庆阳对此的评价是：“抛物线计算得很准，物理其实也没那么差嘛。
”结果就是钱淼淼一整天没理他。放学时，苏庆阳又堵在了教室门口。“让开。
”钱淼淼抱着书包，眼神凶恶。“我有正事。”苏庆阳递过来一张表格，
“班主任让我们组成学习互助小组。
”钱淼淼瞪大眼睛看着那张《高二(3)班学习互助结对表》，
上面赫然写着她和苏庆阳的名字。“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是班上英语最好的，
而我是物理最好的。”苏庆阳理所当然地说，“互补性最强。班主任说这样效率最高。
”“我不同意！”“班主任同意了。”苏庆阳晃了晃表格底部班主任龙飞凤舞的签名，
“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一起学习一小时。我帮你补物理，你帮我补英语。
”钱淼淼想反驳，但苏庆阳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怕跟我待在一起会喜欢上我？
”“做梦！”钱淼淼抢过表格，“一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于是第一天互助学习在图书馆进行。苏庆阳摊开物理书，钱淼淼摊开英语习题集。
“先从力学开始吧。”苏庆阳在纸上画了个斜面和小木块，
“你58分主要丢在力学和电磁学部分……”“等等。”钱淼淼打断他，
“我们先谈谈你的英语问题。”苏庆阳顿了一下：“我英语没问题。
”“那为什么需要我帮忙？”苏庆阳沉默了几秒，罕见地流露出一点不自在：“作文。
我作文只有20分。”钱淼淼惊讶地睁大眼睛：“满分25的作文你只拿20？你写了什么？
”苏庆阳从书包里翻出上次月考的英语试卷。钱淼淼接过一看，阅读理解全对，
完形填空全对，语法选择全对。然后她翻到作文部分。
题目是《A Memorable Day》(难忘的一天)。
苏庆阳的文章开头是：“On a memorable day，
. The temperature was 25 degrees Celsius，
% and air pressure of 1013 hPa...”钱淼淼抬起头，
表情复杂：“你在写气象报告吗？”“我在准确描述环境。”苏庆阳理直气壮。
钱淼淼继续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of precipitation was 10%”(降水概率为10%)这样的句式，
结尾还附了一个简单的时间函数图表。“你为什么要在英语作文里画函数图？”“更直观。
”苏庆阳回答，“数学老师说的。”钱淼淼扶额：“听着，大学霸，英语作文要的是情感，
是故事，是生动的细节，不是数据报告。”“情感不精确。”苏庆阳皱眉，
“‘开心’这种描述太模糊了。是多巴胺分泌水平上升多少？心率变化范围是多少？
”钱淼淼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我终于明白班主任为什么把你从竞赛班调出来了。
”她喃喃道，“你不是需要提升综合素质，你是需要人性化改造。”苏庆阳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用笔敲了敲物理书：“该你了。解释一下牛顿第二定律。”钱淼淼叹了口气，
认命地看向那些让她头疼的公式。一小时后，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时，都显得有些疲惫。
“明天继续。”苏庆阳说，“我整理了力学常见题型，明天带给你。”钱淼淼点点头，
犹豫了一下说：“我给你找几篇优秀英语范文，你……试着模仿一下情感表达，
别老用数据和公式。”苏庆阳眼睛亮了一下：“成交。”第二天，
互助学习挪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咖啡馆。
钱淼淼递给苏庆阳三篇范文：“好好看看人家怎么描写‘难忘的一天’。重点是细节，
是感受，不是数据。”苏庆阳认真阅读，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与此同时，
钱淼淼正在与斜面摩擦力做斗争。“为什么这个小木块非要往下滑？”她抱怨道，
“不能好好待着吗？”“因为重力。”苏庆阳头也不抬地回答，
“需要我重新讲解受力分析吗？”“不用！”钱淼淼咬牙切齿，“我能搞定。”十分钟后，
她沮丧地抬头：“好吧，我需要帮助。”苏庆阳放下范文，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来。
他的讲解清晰而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步都逻辑严密。钱淼淼突然发现，
当他专注讲解时，侧脸线条在咖啡馆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明白了吗？
”苏庆阳转头问她。钱淼淼猛地回神：“明、明白了！”“那你复述一遍。
”“……”第三天，互助学习地点改到了学校天台。因为图书馆满员，咖啡馆装修。
“这里风景不错。”苏庆阳评价道，将书包放在干净的水泥地上。
钱淼淼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开始吧。
”她拿出物理试卷，“我今天一定要搞懂电磁感应。
”苏庆阳今天的英语学习任务是：用至少三个比喻句描述一种情感。他盯着纸看了十分钟，
ness is like a correctly solved equation，
ind their perfect values.”(快乐就像一个正确解出的方程，
所有变量都找到了它们的完美值。)钱淼淼凑过来看了一眼，扶额叹息。
“不能说‘像方程’！”她几乎要抓狂，“要说像阳光，像春风，
像冰淇淋——正常点的比喻！”“但那些不准确。”苏庆阳坚持，“阳光的温度是可测量的，
春风的流速是可以计算的，冰淇淋的融化速率取决于环境温度和质量……”“停！
”钱淼淼打断他，“你现在不是在写论文，是在写作文！需要的是美，是意境，不是精确度！
”苏庆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你觉得快乐像什么？”钱淼淼愣了一下，
望向天空思考。“像……像忽然听懂了某道难题的瞬间。”她轻声说，
“像在书包里找到以为丢失的那支最喜欢的笔。像在闷热的下午喝到的第一口冰可乐。
”苏庆阳认真地看着她，然后低头在纸上写下什么。“你在写什么？”钱淼淼好奇地问。
“新的比喻句。”苏庆阳把纸递给她。
ian Miaomiao finally understands physics，
e sunlight on water.”(快乐就像钱淼淼终于理解物理的那个瞬间，
眼中闪烁的光芒如水面的阳光。)钱淼淼的脸颊微微发热。“这、这算作弊。
”她把纸塞回给他，“用真人真事。”“但这是准确的描述。”苏庆阳认真地说，
“上周三下午4点17分，你在理解动能定理时，眼睛确实亮了一下。
当时的日照角度大约是45度，你眼中的反射光强度明显增加……”“够了！
”钱淼淼捂住耳朵，“求你别量化一切！”苏庆阳难得地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
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容。钱淼淼怔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苏庆阳这样笑。
“你其实挺可爱的。”苏庆阳突然说。钱淼淼的脸彻底红了。“胡、胡说八道什么！
继续学习！”一周后的英语随堂测验，苏庆阳的作文拿到了23分。
英语老师在课堂上特别表扬：“苏庆阳同学的作文进步显著，尤其是这段对校园秋景的描写，
非常生动。”下课后，钱淼淼凑过去看他的试卷。
作文题目是《The Beauty of Autumn》(秋日之美)。
is the color of maple leaves turning red，
physics problems...”(秋天不只是气温从28度降到15度的季节。
它是枫叶转红的色彩，像某位同学在苦思物理题时脸颊的红晕……)钱淼淼啪地合上试卷。
“你写我干什么！”“因为这是准确的观察。”苏庆阳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老师给了高分。
”“但这很尴尬！”“为什么？这是事实。”苏庆阳看着她，“你思考时的确会脸红，
体温大概会上升0.3到0.5摄氏度，面部毛细血管扩张……”“苏庆阳！
”钱淼淼抓起英语书作势要打他。苏庆阳迅速举起物理书挡住：“暴力不能解决物理问题。
”“但能解决你！”这一幕恰好被班主任从窗外看见。第二天，两人被叫到办公室。
“听说你们相处得不错？”班主任笑眯眯地说，“互助学习有效果吗？”钱淼淼刚想吐槽，
苏庆阳却抢先回答：“效果显著。钱淼淼的物理上次58分，这次周考72分。
我的英语作文从20分提高到23分。”班主任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么，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两人对视一眼，有种不祥的预感。“学校要举办学科知识竞赛，
每个班需要组队参加，两人一队，涵盖文理科目。”班主任说，“我觉得你们俩正合适。
”“老师，我觉得……”钱淼淼试图拒绝。“我觉得可以。”苏庆阳同时说。钱淼淼瞪向他。
离开办公室后，钱淼淼质问：“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会拖后腿的！”“你不会。”苏庆阳说，
“你的文科知识很扎实，正好弥补我的不足。而且，你物理已经进步了。”“但竞赛题更难！
”“所以我帮你补习。”苏庆阳理所当然地说，“从今天开始，每天增加一小时学习时间。
”钱淼淼哀嚎：“我的休闲时间！”“获奖有奖金。”苏庆阳补充道，“一等奖500元。
”钱淼淼的眼睛亮了：“真的？”“而且，”苏庆阳继续说，
“如果你能在物理单项上进入前十，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冰淇淋。”钱淼淼权衡利弊，
最终咬牙：“成交！”于是互助学习升级为竞赛特训。每天放学后，两人会留在空教室，
一个讲物理，一个讲英语和语文。钱淼淼逐渐发现，
苏庆阳并非她想象中的那种只会学习的书呆子。他懂得很多奇怪的知识。比如，
他能通过计算抛物线告诉她，从教室窗户纸飞机最远能飞到哪里。比如，
他能用物理原理解释为什么食堂的番茄炒蛋有时候蛋多有时候番茄多。比如，
他会在讲解枯燥的公式时，突然插入一些科学家的趣事。
“牛顿和莱布尼茨为微积分发明权吵了一辈子。”某天，苏庆阳在讲解微积分基础时说，
“有点像我们为最后一块巧克力吵架。”“我们什么时候为巧克力吵过？”钱淼淼疑惑。
“上周二，教室里的共享零食盒。”苏庆阳准确回忆，“你拿走了最后一块榛子巧克力，
而我的血糖水平当时偏低，需要快速补充能量。”钱淼淼哭笑不得：“你连这都记得？
”“重要数据我都会记录。”苏庆阳认真地说。“这算什么重要数据！
”“关于你的一切都算重要数据。”苏庆阳自然地回答，然后继续讲题，
仿佛刚才说了什么再平常不过的话。钱淼淼的心跳乱了一拍。她低头假装专注看题，
却发现自己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随着竞赛临近，两人的相处时间越来越长。
他们一起在图书馆查资料，一起在实验室做物理实验，一起在校园角落里背诵古诗文。
钱淼淼发现，苏庆阳背诵古诗的方式很特别。他会把每一句诗拆解成逻辑结构，
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苏庆阳盯着《滕王阁序》的选段，“这实际上是一种对称结构，前句是动态平行，
后句是静态融合……”“停！”钱淼淼阻止他，“你这样永远体会不到诗的美。
”“那该怎么体会？”钱淼淼想了想，拉着他跑到教学楼顶楼，指着远处的天空。时近黄昏，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几只归鸟飞过。“看，这就是‘落霞与孤鹜齐飞’。”她轻声说，
“不需要分析，只需要感受。”苏庆阳静静地看着天空，又转头看向钱淼淼被晚霞映红的脸。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明白什么了？”“有些东西确实无法量化。”苏庆阳说，
“比如现在的光线色温大约是3500K，风速每秒2米，湿度45%，
但这些数据无法描述眼前的景象。”钱淼淼惊讶地看着他。“也无法描述你现在的样子。
”苏庆阳补充道，目光柔和。钱淼淼感到脸颊发烫，转回头继续看天空。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竞赛前三天，发生了一个意外。钱淼淼感冒了，
发烧到38.5度。她请了病假在家休息，却焦虑得睡不着——竞赛就在眼前，
她还有很多物理题型没掌握。下午，门铃响了。钱淼淼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地去开门，
然后愣在门口。苏庆阳站在门外，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你怎么来了？
”钱淼淼惊讶地问。“探病，兼补课。”苏庆阳自然地走进来，
“阿姨在电话里说你可以接待同学。”钱淼淼的妈妈从厨房探头：“阳阳来啦？
淼淼正念叨你呢，说竞赛题还没复习完。”“妈！”钱淼淼脸红到耳根。
苏庆阳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尴尬，径直走进客厅，从书包里拿出整理好的笔记。
“我重新梳理了竞赛可能出现的物理题型，按难度分类，并标注了解题思路。
”他将一叠整齐的纸张放在茶几上，“你今天只需要掌握前三类，难度中等，
以你的水平可以应付。”钱淼淼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专门为我整理的？”“当然。”苏庆阳抬头看她，“不然还有谁？”钱淼淼坐到他旁边，
两人开始复习。苏庆阳的讲解比在学校时更加耐心细致，时不时会问：“这里明白了吗？
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吗？”到了晚饭时间，钱淼淼的妈妈留苏庆阳吃饭。饭桌上，
钱妈妈不停给苏庆阳夹菜：“阳阳多吃点，谢谢你帮我们淼淼补习。”“应该的。
”苏庆阳礼貌地说，“钱淼淼也帮了我很多。”“听说你作文进步了？”钱妈妈笑着说，
“淼淼说你原来写作文像写实验报告。”苏庆阳看了钱淼淼一眼：“是她教得好。
”钱淼淼低头扒饭，耳朵发红。饭后，苏庆阳继续帮钱淼淼复习了一个小时，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我该走了。”苏庆阳收拾书包，“你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不舒服，
就在家再休息一天。”“那竞赛……”“身体更重要。”苏庆阳认真地说，“而且，
我相信即使少复习一天，你也能考好。”钱淼淼送他到门口，犹豫了一下，
轻声说：“谢谢你，苏庆阳。”苏庆阳站在门外，楼道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肩上。“不客气，
小同学。”他说，嘴角有淡淡的笑意。竞赛当天，钱淼淼的感冒好了大半，但状态仍然不佳。
赛场设在学校大礼堂，来自各年级的学霸们济济一堂。第一轮是笔试，涵盖所有科目。
钱淼淼做物理题时明显感到吃力，有几道电磁学题目她完全没思路。交卷后，
她沮丧地对苏庆阳说：“我可能拖后腿了。”“没关系。”苏庆阳平静地说，
“下一轮是抢答环节，是你的强项。”果然，在文学和历史类题目上，钱淼淼如鱼得水。
“《红楼梦》中‘寒塘渡鹤影’的下一句是什么？”主持人问。
钱淼淼迅速按下抢答器：“冷月葬花魂！”“正确！加10分！”轮到物理题时，
苏庆阳的表现更是惊艳。“请解释量子隧穿效应。”其他选手还在思考，
苏庆阳已经按下抢答器，用简洁准确的语言解释了这一现象，连评委老师都频频点头。
几轮过后，他们的分数稳居前列。最后一轮是实践题：用给定的材料制作一个小装置，
完成指定任务。任务是将一个乒乓球从A点运送到B点，距离两米，
不能用手直接接触乒乓球。材料有吸管、胶带、纸杯、橡皮筋、气球等。
钱淼淼看着那些材料，有些茫然。苏庆阳却已经开始动手。他将吸管连接起来做成轨道，
用纸杯和橡皮筋制作了一个简易发射装置，然后用气球产生的气流引导乒乓球方向。
整个过程只用了五分钟。“完成。”苏庆阳平静地说。评委老师检查后宣布：“装置有效，
用时最短，获得满分！”最终，他们以总分第二的成绩获得了团体一等奖。领奖时，
钱淼淼还处于恍惚状态。直到苏庆阳将奖状和奖金信封递给她，她才反应过来。
“我们真的赢了？”“我们真的赢了。”苏庆阳确认道。那天下午，苏庆阳兑现承诺，
请钱淼淼吃冰淇淋。两人坐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初秋的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并不寒冷。
“给你。”苏庆阳将一支巧克力冰淇淋递给钱淼淼。钱淼淼接过，舔了一口，
满足地眯起眼睛。“你知道吗，”她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作家。
”苏庆阳转头看她：“现在呢？”“现在……不知道。”钱淼淼晃着腿，“我文科好，
但大家都说学理科才有前途。我爸妈也希望我选理科。”“你应该选自己喜欢的。
”苏庆阳说。“说得容易。”钱淼淼叹气，“你又不用纠结，你什么都好。
”苏庆阳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也有不擅长的。”“比如？”“比如……和人相处。
”苏庆阳看着远方，“在竞赛班时，我几乎不和其他人说话。他们觉得我古怪，
我觉得他们浪费时间。”钱淼淼惊讶地看着他。这是苏庆阳第一次谈起自己的事。
“班主任找我谈话，说如果我继续这样，即使成绩再好，未来也会遇到困难。
”苏庆阳继续说，“所以她把我调到普通班，让我学习如何‘做人’。
”钱淼淼噗嗤笑出来：“所以我是你的‘人际关系练习对象’？”“开始可能是。
”苏庆阳坦诚地说，“但现在不是。”“那现在是什么？”苏庆阳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说：“和你在一起时，我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我要记录数据，为什么我要量化一切。
你虽然会抱怨，但你会接受。”钱淼淼的心跳加速。“而且，”苏庆阳继续说，
“你让我看到了数据之外的世界。诗不需要逻辑，晚霞不需要测量，快乐不需要定义。
”他转过头，直视钱淼淼的眼睛：“这些都是你教我的。”钱淼淼感到脸颊发烫，
低下头小口吃着冰淇淋。“那你呢？”苏庆阳问，“你想选文科还是理科？
”“我……”钱淼淼犹豫着，“其实我两个都喜欢。我喜欢文字的美，也喜欢物理的逻辑。
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呢？”“你可以不选。”苏庆阳说，“或者，选一个主修，
另一个作为爱好。”“说得轻松。”钱淼淼嘟囔。“我会帮你。”苏庆阳认真地说，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帮你。”钱淼淼抬头看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庆阳思考了几秒，给出了一个非常“苏庆阳式”的回答：“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效率最高。
我们的互补性达到87%，高于任何其他可能的学习伙伴组合。
”钱淼淼又好气又好笑：“又是数据！”“但这次的数据包括一个非量化变量。”苏庆阳说。
“什么变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趋向于无穷大。”苏庆阳平静地说，
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钱淼淼手中的冰淇淋差点掉在地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庆阳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钱淼淼。不是因为我们般配的数据，
而是因为你是你。”这次没有成绩对比，没有奇葩的理由，只有最简单直白的告白。
钱淼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苏庆阳等待了一会儿，
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紧张：“我的情感表达仍然不准确吗？需要重新组织语言吗？
”钱淼淼终于找回声音：“不，这次很准确。”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也喜欢你，
苏庆阳。虽然你有时候真的很气人。”苏庆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是 reciprocal affection(相互喜欢)。”他认真地说，
然后补充，“需要我计算一下我们关系的稳定性概率吗？”“闭嘴。”钱淼淼笑着，
轻轻推了他一下。苏庆阳也笑了，那笑容温暖而真实。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操场上慢慢靠近，最终重叠在一起。青春或许就是这样——有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
但也有突如其来的心动和简单纯粹的喜欢。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一个让你想变得更好的人。
从那天开始，钱淼淼和苏庆阳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说是恋爱，
其实和之前没什么太大不同。他们依然每天一起学习，争论物理题，修改英语作文。
只是偶尔，争论会变成带着笑意的斗嘴。修改作文时会靠得更近一些。
“你这个比喻还是太生硬了。”钱淼淼用红笔在苏庆阳的作文本上圈出一行，
“‘她的笑容像正弦函数图像一样规律波动’——这能叫赞美吗？”“但很准确。
”苏庆阳认真解释，“你的笑容确实有0.5秒的周期，
振幅随着心情变化而变化……”钱淼淼把笔一摔：“苏庆阳！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这篇作文交给全班传阅！”苏庆阳立刻投降：“我重写。
”钱淼淼这才满意地点头，继续看他的作文。过了几分钟，她发现苏庆阳正撑着下巴看她。
“看什么？”她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我在收集数据。”苏庆阳说，
“你专注时的表情变化很丰富，从困惑到理解再到得意，整个过程平均持续3分42秒。
”钱淼淼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你认真学习的样子很可爱’吗？
”苏庆阳思考片刻，点头：“可以。你认真学习的样子很可爱，就像在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
每一步都逻辑严密，最终得出完美答案。”钱淼淼放弃纠正他了。有些东西，
大概永远也改变不了。比如苏庆阳用公式表达爱意的习惯。十月，学校迎来了秋季运动会。
钱淼淼作为文科尖子生，体育一直是她的弱项。“为什么一定要报项目？
”她对着报名表哀嚎，“我连800米都跑不下来！”“为了班级荣誉。
”体育委员双手合十，“淼淼，求你了，女子接力还差一个人！
”钱淼淼看着那双恳求的眼睛，心一软：“好吧……”“你确定？
”苏庆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上次跑完400米后，心率达到每分钟160次，
恢复时间超过15分钟，属于运动能力较差范畴。”钱淼淼瞪他：“要你管！
”“我只是陈述事实。”苏庆阳说，“不过，如果你坚持要参加，我可以帮你制定训练计划。
”“训练计划？”“根据你的体能数据和比赛时间，科学规划训练内容和强度。
”苏庆阳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我已经计算好了。”钱淼淼凑过去看，
发现上面真的有一套详细的计划：每天放学后慢跑15分钟，
逐步增加到30分钟；每周三次爆发力训练；饮食建议和休息时间表……“你什么时候做的？
”她惊讶地问。“昨天，听说你可能要参加接力赛之后。”苏庆阳说得轻描淡写。
钱淼淼心里一暖，嘴上却抱怨：“你该不会连我的呼吸频率都记录了吧？”“当然。
”苏庆阳翻开另一页，“你平静时每分钟呼吸12到14次，紧张时会增加到18到20次，
比如现在。”钱淼淼啪地合上他的笔记本：“够了！我知道了！我会按照计划训练的！
”于是每天放学后，操场上多了一道风景。钱淼淼在跑道上慢跑，苏庆阳在旁边骑车跟随，
手里还拿着秒表。“呼吸节奏乱了，调整。”苏庆阳像个专业教练，“保持步伐稳定，
别想着一口气加速。”“我……我快不行了……”钱淼淼气喘吁吁。“你可以的。
”苏庆阳的声音出奇地温柔，“根据数据，你的心肺功能比上周提升了8.3%，
肌肉耐力提升了12.7%。你的极限还没到。”钱淼淼咬咬牙，继续坚持。跑完后，
苏庆阳会递给她温水和水煮蛋补充蛋白质。“谢谢。”钱淼淼接过水，一饮而尽。“不客气。
”苏庆阳记录下今天的训练数据，“明天可以增加5分钟跑量。”钱淼淼哀嚎：“还要加？
”“科学训练需要循序渐进。”苏庆阳收起笔记本，“走吧，去图书馆，今天要复习电磁学。
”“我能先吃个冰淇淋吗？消耗了这么多热量……”“可以，但只能是小份的。
”苏庆阳从书包里变魔术般掏出一支迷你甜筒，“薄荷巧克力味，你最喜欢的。
”钱淼淼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什么口味？
”“根据气温、你的心情指数和最近三天对食物的偏好，薄荷巧克力的选择概率最高，
达到73%。”苏庆阳平静地说。钱淼淼接过甜筒，心里甜得发腻。运动会前一天，
钱淼淼紧张得睡不着。她给苏庆阳发短信：“我好害怕明天掉棒或者跑最后一名。
”几分钟后，苏庆阳回复：“根据训练数据，你的100米速度比四周前提高了1.2秒。
只要保持正常发挥，不会最后一名。”钱淼淼：“可是我还是紧张。
”苏庆阳：“需要我计算你紧张情绪的生理学原理吗？这有助于理解并控制它。
”钱淼淼：“不要！”苏庆阳：“那换个方法。想象一下，跑道是一条数轴，
你的位置是变量x，终点是固定点，你的目标就是让x以最快速度抵达那个点。
”钱淼淼对着手机笑了：“这算是另类的加油吗？”苏庆阳：“算是。另外，
明天我会在终点等你。”钱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苏庆阳：“因为根据电影数据，重要时刻在终点等待的概率是87%。而且，
我想亲眼看到你冲过终点线的瞬间。”钱淼淼抱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运动会当天，
阳光明媚。女子4×100米接力赛即将开始，钱淼淼站在第三棒的位置，手心冒汗。
“放轻松。”第二棒的同学拍拍她的肩膀，“相信训练成果。”发令枪响。第一棒起跑不错，
第二棒接棒顺利。钱淼淼看着队友越来越近，深呼吸，伸出手。接棒成功！她奋力向前冲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观众的呐喊。余光中，她看到苏庆阳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拿着秒表，
表情专注。最后五十米，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加油！钱淼淼！
”班上同学的声音传来。“保持节奏！”苏庆阳的声音清晰地穿过喧嚣。钱淼淼咬紧牙关，
用尽最后力气冲向终点，将接力棒交给第四棒。她几乎虚脱地停下，弯腰大口喘气。
一只手扶住了她。“3分28秒17，比训练时最快成绩还快1.3秒。
”苏庆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你做到了。”钱淼淼抬头看他，汗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们……第几名？”“小组第二。”苏庆阳递给她水和毛巾，“班级总积分可以进前三了。
”钱淼灿灿笑起来：“太好了……”“而且，”苏庆阳补充道，
“你第三棒的分段成绩是四个选手里第二快的。”钱淼淼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
”“我记录了每个人的时间。”苏庆阳晃了晃秒表，“数据不会说谎。”钱淼淼突然抱住他，
不顾周围同学的目光。“谢谢你的训练计划，苏庆阳。”苏庆阳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客气，小同学。”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但两人都没有松开手。运动会结束后，他们的事在班级里算是公开的秘密。
班主任找两人谈话时，没有批评，反而笑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不过你们要记住，学生时代的感情很美好，但要让它成为彼此进步的动力，而不是阻力。
”“我们明白。”苏庆阳认真点头，“我们的学习效率比单独学习提高了24%。
”班主任被这个回答逗笑了：“行，那我就看你们下次考试的成绩了。”接下来的月考，
苏庆阳依然是班级第一，钱淼淼则冲进了前十。物理72分，创下她高中以来的最高纪录。
“看！”钱淼淼把物理试卷拍在苏庆阳桌上，“我及格了！还超了12分！
”苏庆阳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不过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了最复杂的方法，绕了弯路，
本来可以更简洁。”钱淼淼的笑容垮下来：“你就不能单纯地夸夸我吗？”“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