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我的师尊乾月真人。他心系天下、守护苍生。我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
但事与愿违。内心压抑的情愫,慢慢转化为困扰心神的执念,最后成为无法摆脱的梦魇。
乾月,如果我成为你的敌人,你的视线会停留在我的身上吗?
1、寰凌宗的云台峰终年云雾缭绕。每日卯时,我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余光总不自觉地去追寻那道立于高台之上的身影。师尊的剑名“忘尘”,剑光所过之处,
一切魔物都会化为齑粉。我的配剑“望月”静静地被我握在手中,剑身微凉。
这是师尊赠我的第一件礼物,也是他收我为首徒时,亲自从藏剑阁为我挑选的。
“此剑名望月,愿你如月之恒,守护苍生。”这是他当时对我说的话。宗门内,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乾月真人的首徒,也是他唯一真传的弟子。
他会在深夜为我讲解晦涩的心法,会在我受伤时亲自为我敷药。他对我很好。
可也正因他是乾月真人,他是寰凌宗的掌门,正道之首,苍生之盾。他的好,
从不只属于我一人。“阿辰,剑招乱了。”高台上传来师尊清冽的声音,将我从走神中拉回。
我慌忙低头:“弟子知错。”他轻叹一声,拂袖而下,停在我身前。熟悉的冷香袭来,
我攥紧了望月剑的剑柄,不敢抬头看他。那双如玉的手伸过来,为我调整我握剑的姿势。
“你今日心绪不宁。”他陈述事实。“弟子……”“弟子昨夜梦到了那天晚上。
”2、血与火交织的夜晚,魔物撕裂了我所有的亲人和过往。
父母用最后的气力将我推入地窖,他们的惨叫声至今还会在午夜梦回时响起。
我蜷缩在黑暗中,听着魔物在头顶咆哮,以为这便是生命的尽头。直到晨曦透过缝隙洒落,
一只修长的手,推开了地窖的门。我抬头,以为遇见了仙人。逆着光,他向我伸出手。
白衣不染纤尘,与周围的断壁残垣形成鲜明对比。“别怕,我来了。”他温柔地对我说。
我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他带我回寰凌宗,收我为徒,授我剑法,给我新生。
我努力修炼,拼命变强,只为能配得上站在他身边,只为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可师尊终究是师尊,他心系天下,守护苍生。他的目光必须俯瞰人间。人是贪心的。
他对我越好,我便越想要更多。这份压抑的情愫,如同饮鸩止渴,日复一日地啃噬着我的心。
师尊,我好想你的眼里只有我啊……3、魔族近来十分猖獗,到处迫害生灵。
师尊连我的早课都没来得及看,便匆匆下山。我想和师尊一起去。“阿辰,你留守护山大阵。
”他白衣猎猎,“这次任务凶险。”“弟子不怕危险。”“我当然知道你不怕。
”他伸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衣襟,“但宗门需要人镇守。”又是这样,师尊总是这样。
每次我想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他总会把我推到安全的地方。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郁闷。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庇护,我想要的是能与他交付后背的默契和信任。
是狼狈时的依靠,是生死间的托付。是他能在我面前展露一丝的脆弱,
而非永远居高临下的温柔。这次的任务确实非同小可,七日后,师尊才回来。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少年。那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衣衫褴褛,
却掩不住眉眼中的清隽。更刺眼的是他的天赋——先天剑骨,千年难遇。“从今日起,
他便是你的师弟了。”师尊将那少年推至我面前,“名唤段黎。”段黎抬头看了我一眼,
怯生生地叫我:“师兄。”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师尊看向段黎的眼神十分刺眼,
那是看到天才的欣喜,如同荒漠旅人见绿洲。那是发现珍宝的炙热。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阿辰,你带段黎熟悉一下宗门。”师尊吩咐我,“他初入仙途,你多照看。”我照做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师尊将更多目光投向段黎。他亲自为段黎洗髓伐经,彻夜不眠。
他为段黎挑选功法,甚至将本属于我的灵药也分了一半出去。他会在段黎练错剑招时,
亲自握住那孩子的手,一招一式地纠正。那本该是属于我的位置。4、段黎天赋惊人,
入门三月便突破了筑基。宗门上下交口称赞,说乾月真人后继有人。而我,
卡在金丹后期已有五年。演武场上我如常练剑。段黎在一旁观看,忽然开口:“师兄,
你的剑意有瑕疵。”我停下动作,冷冷看他。“师尊说,剑修心意通明,方能人剑合一。
”他音色清越,“但师兄心有杂念,剑自然滞涩。”不愧是先天剑骨,
一眼就能看出我的问题所在。但我不想领情。我讨厌师尊之外的人对我指手画脚。“闭嘴。
”“我只是——”“我说,闭嘴。”望月剑出鞘半寸,杀意毕露。段黎脸色煞白,后退一步。
“阿辰!”师尊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立于高台,眉头微蹙。“你师弟入宗不久,
你何必对他动怒?”“弟子不敢。”我收剑入鞘,掩去眼中的戾气。“你近日心浮气躁,
去思过崖静修三日。”三日思过,我求之不得。至少那里清净,
不必看着师尊与段黎师徒情深。思过崖上风声如泣。我盘坐于冰凉的石台上,
望月剑横放膝前。剑身映出我憔悴的脸。我知道自己在嫉妒。嫉妒段黎的天赋,
嫉妒师尊会放更多视线在他身上。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嫉妒?师尊待我已是极好,
是我贪得无厌,想要更多。这份情愫,本就见不得光。5、思过崖的风割在脸上。三日静修,
我没有合过一次眼。望月剑横在膝头,映出的那张脸满是不甘与丑陋的自我厌恶。
嫉妒段黎是错的,我知道。可这份错,早已生根发芽,每看他一眼,那藤蔓便缠紧心脏一分。
师尊来接我时,晨雾未散。他没问我是否悔过,只是说:“阿辰,你该明白,师兄弟如手足。
”“弟子明白。”我垂首。他递过来一瓶丹药:“段黎前两日练剑受了伤,你给他送去,
再给他道个歉,从今日起,你们两个一同修行。”我握紧玉瓶:“是。
”段黎住在我隔壁的厢房。我推门时,他正捧着一卷心法,见我进来,眼睛一亮:“师兄!
”看上去完全没有半分怨恨我的意思。我把丹药递给他:“师尊给的。
”“多谢师尊和师兄惦记。”他笑得毫无芥蒂。我转身要走,他却叫住我:“师兄,
以后请多指教。”我顿了顿:“好。”我学会了演戏。师尊要我照顾段黎,我便照顾。
每日带他练剑,为他讲解心法,甚至在他被宗门老弟子刁难时,冷着脸挡在他身前,
替他出头。宗门都说,云台峰的大师兄果然气度非凡,对小师弟爱护有加。我知道,
师尊在观察我们,只要我们更加亲近,他就会露出笑容。于是我演得更卖力了。
6、“落霞村昨夜被魔族袭击,三百二十七口人无一生还。”执事长老带来急报,
“但现场找不到一具尸体,也没有一丝血迹。”师尊正在擦拭忘尘剑,
闻言动作一顿:“血祭。”殿内气氛瞬间凝滞。魔族以活人血祭,能短时间内实力大增,
但此法有违天和,早已失传千年。若真重现人间,必是魔族有大动作。“阿辰,段黎。
”师尊抬眼,目光落在我二人身上,“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阿辰金丹后期,
段黎筑基巅峰,合力足以应付寻常魔族。”师尊继续说道,
“而且你们需要一次真正的并肩作战。”我知道师尊的用意,他想用生死之间的托付,
增加我们的默契。我们抱拳:“弟子领命!”落霞村在三百里外的山谷,我们御剑速度很快,
不一会就到了。夕阳下,村庄寂静得像座坟场。风穿过空荡荡的房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落在村口,望月剑在鞘中轻鸣,示警。“师兄,有魔气。”段黎皱眉。我点头。
和长老说的一样。这里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残肢。村民像是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一间间敞开的屋舍,锅里的饭菜是新煮的,摇篮里的婴儿巾帕还留有奶渍。
段黎走进一户农家的院子,弯腰拾起一个布偶:“师兄,这里。”他指着地面。我俯身看去,
院中泥土有被拖拽的痕迹,我俩顺着痕迹一路寻到后山,痕迹在溪边断了。“水下。
”我运起灵力,一掌击向溪面。水花炸开,露出一个被法阵遮掩的洞口。
阴冷的魔气扑面而来。我们钻进山洞,越往里走,腥越重。洞壁潮湿,摸上去黏腻湿滑。
我点燃一张照明符,火光照亮洞壁的瞬间,段黎倒吸一口凉气。墙上全是抓痕,深可见石。
那些村民被拖进来的时候,都还活着。我的心沉了下去。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溶洞呈现在我们面前,洞顶钟乳石滴落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洞中央有一个血池,池中不是水,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池边堆满了布制衣物。
没有尸体,因为尸体都化为了池中的烂泥。段黎没说话,他死死盯着血池中央。那里,
有一块黑色的石头正在吸收血气,石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血魄石……”我喃喃。话音未落,血池翻涌。一个身影从池中缓缓升起,魔气凝成实质,
在它周身缭绕。那魔物比寻常魔族高大数倍,头顶双角,赤目獠牙。它张开嘴,
露出森森利齿:“两个细皮嫩肉的小修士……刚好,血魂石还需要点养料。”“后退!
”我一把拽住段黎的后襟,将他甩到身后。望月剑出鞘,剑光如月光泻地,斩向魔物。
剑光落在它身上,只划出一道白痕。魔物狞笑:“区区金丹?不够看啊。”它一爪拍下,
我横剑格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望月剑几乎脱手。我被震退三步,撞在段黎身上。
他扶住我:“师兄,他的力量非比寻常……”“血祭一个村的人,
他的实力至少有元婴中期的实力。”我抹去嘴角的血迹,“小心一点。
”段黎的剑意确实锐利,直刺魔物眉心。魔物偏头躲过,反手一爪抓向他肩膀。我剑锋一转,
挑开那只爪子,同时低声道:“左边。”“明白。”我们错身而过,剑光交织成网。
我和段黎配合得默契,他的剑太快,我的剑太稳,快慢相济,竟逼得魔物后退半步。
但它很快适应,怒吼一声,魔气暴涨,整个溶洞都在震颤。碎石落下,我护着段黎闪躲。
“师兄,毁了血魄石,那是他的力量源泉!”段黎一边出剑一边喊。“你拖住他!”我咬牙。
段黎点头。他剑光暴涨,强行牵制住魔物。先天剑骨的锐气在此刻展露无疑,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魔物要害,逼迫它防守。我趁机掠向血池。魔物察觉我的意图,
暴怒转身,却被段黎一剑刺中后心。它痛吼,回身一爪,段黎横剑抵挡,剑身被震出裂痕。
他喷出一口血,却半步不退。“师兄!快!”我跃至血魂石前,望月剑高举,灌注全身灵力。
剑落,石裂。血池瞬间沸腾,魔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委顿下去。成功了。我心中一喜,
却见那裂开的石头中涌出黑气,比先前浓烈十倍。魔物的身体被黑气包裹,骨骼咔咔作响,
他在重塑。7、黑气散去,魔物身形缩小了一圈,但气息更加凝实。它舔了舔爪子,
猩红的眼睛锁定段黎:“先天剑骨?”话音未落,它已消失在原地。
“段黎——”魔物出现在段黎身后,利爪掏向他后心。段黎反应极快,侧身避过要害,
但肩膀被洞穿,血花飞溅。我挥剑斩去,魔物轻松避开,反手一掌拍在我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我砸在洞壁上,滑落在地。喉咙里全是铁锈味,视线开始模糊。
段黎还在支撑。但实力的差距变大,魔物戏耍般化解他的攻势,然后一爪抓向他咽喉。
“住手!”我挣扎起身。魔物扭头看我:“别急,等会就到你了。”他要杀段黎。
我要去救他,他是我的师弟,是师尊新收的弟子,是宗门的希望。
但另一个声音从心底深处爬了出来。不救他,师尊就只剩你一个弟子了。不救他,
你就能回到从前,师尊的所有目光都属于你一个人。段黎的剑被击飞,
魔物的爪子按在他胸口。他咳着血,朝我喊:“师兄,快走!回宗门报信!
”爪尖刺破段黎的皮肤,他脸色灰败,却仍死死盯着我。他在用眼神催促我快走。
在他的催促中,我动身了。8、不是逃走,而是提剑冲了上去。望月剑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
直刺魔物后心。魔物没料到我会主动进攻,不得不回身格挡。利爪与剑锋相撞,
刺耳的摩擦声中,我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走!”我冲段黎吼道。
段黎明显愣住:“师兄,你……”“去喊增援!”我咬牙,“快走啊!
”魔物被我的态度激怒,咆哮着扑来。我挺剑迎上,每一击都用尽全力,只为缠住他。
段黎终于明白我的意图,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御剑而去。“想跑?”魔物要追,
我横剑拦住。“你的对手是我。”他猩红的眼看向我,怒火燃烧,“好,好得很,
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下一秒,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在我身上。我勉强支撑,
剑招越来越散乱,肋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灵力在迅速枯竭。没过几招,
我被一掌击中胸口,重重砸在地上。望月剑脱手而出,钉在远处的石壁上。“啊!
”我痛苦呻吟。魔物踩住我的右手,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山洞里无比清晰。他俯下身,
死死盯着我。“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正道修士虚情假意的同门之谊。”“既然你让他走,
那就用你的命来偿。”我咳出一口血,看着它利爪高高扬起。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我闭上眼,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宗门藏书阁里记载着一门禁术。以寿元为柴,
以神魂为引,可短暂获得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师尊曾说,此术有违天和,绝不可动用。
我点燃了它。灵力如火山喷发,断裂的骨骼在剧痛中重组,破碎的经脉被强行续接。
我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望月剑飞回我手中。魔物察觉不对,瞬间跳开。我起身,
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疯子!”他低吼,“你用不了这个股力量多久。”“足够拉你陪葬了。
”我挥剑。剑光所过之处,洞穴石壁寸寸崩裂。魔物全力抵挡,却被一剑斩去半边身子。
它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色血液如泉涌。灵力开始反噬,经脉寸断,七窍流血。但我咬紧牙关,
举剑再斩。魔物疯狂反扑,爪牙刺穿我的腹部。我不管不顾,一剑刺入它的心脏。
“一起去死吧!”力量的碰撞产生了爆炸。洞穴开始坍塌,巨石从洞顶坠落,
血池被落石掩埋。魔物的身体在爆炸中化为齑粉,而我被冲击波掀飞,重重砸在石壁上。
意识开始模糊。我应该没有让师尊失望。
师尊……我……好想再看你一眼……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巨石砸落的轰鸣声中,
我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辰——!”是师尊吗?还是临死前的幻听?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一袭白衣冲破碎石与烟尘,向我飞奔而来。
9、因为增援的及时赶到,我被救了回来。但因为伤势过重,再加上强行使用了禁术。
我昏迷了十几天。再次醒来时,我首先闻到的就是浓郁的药香。意识一回归,
四肢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我想把眼睛睁大,但没有力气。唇边有温热的液体拂过,
一只手拖住我的后颈,将药渡入我的口中。“慢些。”是我十分熟悉的音调。
我费力掀开眼皮,入目的是师尊近在咫尺的脸。“师……尊……”我喉咙干涩。“先别说话。
”他伸手,微凉的指尖覆在我额头,探查我的灵力运转,“你经脉尽断,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我感受到他的灵力探入我的身体,小心而温暖。“段黎呢?
”“他没有事,正在闭关疗伤。”师尊收回手,眸色微沉,“阿辰,你为何要使用禁术?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我不太敢告诉他,我那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弟子错了……”师尊沉默良久:“你……好好休息。”但师尊没有离开。他留下了。
我伤的太重,连最基础的翻身都做不到。师尊便亲自为我换药,擦拭身体。
当我疼得夜不能寐的时候,师尊会为我输送灵力镇痛,他的掌贴在我后背,
抚平我体内的痛楚。我从未和他如此亲近过。这种幸福像毒药,让我上瘾。
我开始贪念他的触碰,我想让他再多照顾我一点,我想让伤口好得再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
让我再多拥有他一刻。于是,在伤口开始结痂时,我做了件卑劣的事。夜里,
我趁师尊外出煎药的空隙,用手撕开了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献血涌出,浸透纱布。
我咬着牙,把伤口撕得更大。师尊回来时,看到的是我惨白的脸和鲜血淋漓的伤口。“阿辰!
”师尊冲过来,灵力不要钱似的往我体内灌输。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很满足。“对不起……师尊……”我虚弱地开口,
“弟子……不小心碰到了……”他没责怪我,更紧地抱住我:“没事的,没事。
”师尊又开始寸步不离地照顾我。我成功了。但这卑劣的幸福,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10、伤口彻底好的那天,师尊为我诊脉。“恢复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活动了。
”我点头,心里在盘算什么时候再不小心碰一下。当夜,我沉入梦乡。梦境起初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