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世上最公平的妈妈。对我和我姐永远都是一碗水端平!一样的补习班。一样的旅游地。
就连找人给我们介绍对象,都恨不得把两个男生的身高体重都配平。这不,
我姐喜欢一个乐队,我妈托人搞到了两张首排演唱会门票。她兴冲冲地给了我姐一张。
也必须塞给我一张。哪怕我解释过,那天是我和男友的恋爱纪念日。
她也不容置喙:“你姐有的,你就不能少!”“怎么处理,你自己想办法!”我无奈,
只好把票送给了同样喜欢这个乐队的男友,当作纪念日惊喜。结果纪念日当晚,
我收到了男友的分手短信。他在电话里对我怒吼:“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拿一张过期的废票耍我,让我在门口像个傻子一样被拦下来!”我百口莫辨。深夜,
我刷着朋友圈,赫然看到姐姐发的动态,是一张她在演唱会内场高举荧光棒的照片,
配文:“最棒的一天!”1 废票手机屏幕亮起,周屿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微微,
你到哪了?我拎着刚打包好的蛋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路上啦,
还有十分钟就到餐厅。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周屿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这家昂贵的法式餐厅,还神神秘秘地说给我准备了天大的惊喜。
我弯了弯唇角,将手机揣回兜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我也给他准备了惊喜。
那是我妈托关系搞到的两张“屿声”乐队的绝版演唱会门票。周屿是“屿声”的铁杆粉丝,
为了抢这张票,提前半年就定了无数个闹钟,结果还是在开票的瞬间就宣告售罄。
他为此失落了好久。我妈知道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多大点事。”没过几天,
她就将两张票递到了我面前。“一张给你姐,一张给你。你姐有的,你就不能少。
”我姐林静从小就喜欢这个乐队,拿到票时激动得尖叫,抱着妈的胳膊又亲又笑。
我试图解释:“妈,那天是我的纪念日,我去不了。”我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语气不容置喙:“怎么处理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们家讲究的就是公平,不能厚此薄彼。
”又是公平。从小到大,这两个字就像一道紧箍咒,牢牢地刻在我的生活里。
我和姐姐报一样的补习班,哪怕我理科拔尖,文科一塌糊涂,而姐姐恰恰相反。
我们去一样的城市旅游,哪怕我渴望去看北国的雪,而姐姐向往南方的海。就连相亲对象,
妈妈都恨不得把两个男生的身高、体重、年薪、家庭背景配得一模一样,
才肯“公平”地介绍给我们。这种令人窒息的公平,我已经习惯了。我收下了那张票,
正好可以送给周屿,也算是个意外之喜。想到他待会儿看到门票时惊喜的表情,
我的心情又明媚起来。可就在我离餐厅只有一条马路之隔时,周屿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笑着接起:“这么着急?我马上就……”“林微!”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震得我耳膜发麻。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他妈在演唱会门口,像个傻子一样被拦下来了!你知道保安看我的眼神吗?
他们说我的票是假的!过期的废票!”周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
“票是我妈给的,怎么会是假的?”“你妈给的?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和嘲讽,“林微,我真是看错你了。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你就这么敷衍我?随便弄张假票来打发我?你觉得我周屿就这么好耍吗?”“我没有!周屿,
你听我解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急得快要哭出来,周围行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我,
带着探究和好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误会?还有什么误会!林微,我们结束了。
”“嘟……嘟……嘟……”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我僵在原地,
手里还拎着那块精致的蛋糕,奶油的甜香钻进鼻腔,却让我一阵反胃。周围的车水马龙,
霓虹闪烁,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进门,
就看到我妈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悠闲地敷着面膜,一边和我爸看电视。她见我回来,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跟小周过纪念日吗?
”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又酸又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将那块已经有些变形的蛋糕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径直朝她走去。“妈,
你给我的那张演唱会门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妈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她瞥了我一眼,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一张票吗?”“那张票是过期的!
周屿……周屿因为这个,跟我分手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我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眼眶热得发烫,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阵汹涌的雾气逼了回去。我以为,妈妈听到这个消息,
至少会有一丝惊讶,一丝愧疚。然而,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揭下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分手了?就为了一张票?这种男人早分早好,
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没出息。”她的语气是那样的轻描淡写,
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凉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是……那张票是你给我的。”我固执地看着她,想要一个解释。“我给你的怎么了?
”她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追问感到极其厌烦,“你姐那张不也好好的吗?再说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那个男朋友自己弄丢了,随便找个理由跟你分手,把锅甩到一张票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微微,不是我说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的要跟你姐多学学。
别总被那些花言巧语的穷小子骗了。”穷小子。周屿为了我们的未来,一个人打两份工,
拼命攒钱付首付。他省吃俭用,却舍得给我买最新款的手机。他自己一件外套穿三年,
却会在我生日时,眼睛不眨地买下我多看了一眼的昂贵项链。可在妈妈眼里,
他只是一个“没出息的穷小子”。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委屈直冲天灵盖,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姐的票……好好的?”“对啊。
”妈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她刚还给我发消息,说现场气氛特别好,玩得很开心呢。
不信你自己看。”我木然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没有动态的家庭群。最新的一条消息,
是姐姐林静半小时前发的。一张演唱会内场的照片,舞台上灯光璀璨,主唱正激情献唱。
她高举着荧光棒,比着一个灿烂的“耶”的手势。配文是:“最棒的一天!谢谢妈妈!
”下面是我妈秒回的一个大大的爱心表情。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一样的门票。一张是真的,
内场前排。一张是假的,过期的废票。这就是妈妈口中的“公平”。我抬起头,
再次看向我妈,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因为我的沉默而越发不耐。“行了,多大点事,
哭丧着脸给谁看?赶紧去洗洗睡了,明天我再给你物色个好的,保证比周屿强一百倍!
”她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爸。爸爸叹了口气,
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别跟你妈置气,她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刀子嘴?不,她的心,比刀子还硬,还冷。那一晚,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给周屿打电话,发消息。周屿,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票是假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三年的感情,
不能因为一张票就结束了。求你了,接电话……可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直到凌晨三点,我终于收到了他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滚。我看着那个字,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窗外,
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可我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原来,妈妈的公平,
从来都不是一碗水端平。而是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将所有的爱和偏袒都给了姐姐林静。
而留给我的,只有那穿心而过的、冰冷刺骨的痛。
2 偏心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下楼时,妈妈和姐姐正坐在餐桌旁,
有说有笑地吃着早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虾饺、烧麦,还有姐姐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
而我的位置前,只有一杯牛奶和一个冷掉的白煮蛋。这场景太过熟悉,
以至于我已经懒得去计较。从小到大,林静喜欢什么,家里就会出现什么。而我,
只能被动地接受她挑剩下的,或者,像今天这样,得到一份“公平”的最低配。
林静见我下来,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微微,快来吃早餐。妈今天特意起早去买的呢,
你最爱吃的虾饺。”她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把一笼虾饺往我面前推。
我看着她那张挂着甜美笑容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如果是在昨天之前,
我或许还会感激她的“好意”。但现在,我只觉得她虚伪得令人作呕。我没有理她,
径直走到我妈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我和周屿最后的聊天记录,
那个刺眼的“滚”字,仿佛在嘲笑着我的天真。“妈,现在你满意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妈正在喝粥,闻言不悦地蹙了蹙眉,连看都没看我的手机一眼。
“林微,你还有完没完了?我说了,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没出息。
我跟你姐一大早心情好好的,你非要在这添堵是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我固执地追问,“为什么我姐的票是真的,我的就是一张废票?你既然不喜欢周屿,
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羞辱我?”“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回荡。我妈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微,你是在质问我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现在你为了一个外人,
来质问你的亲妈?”“我没有……”“你没有什么?”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看你就是被那个穷小子灌了迷魂汤了!一张破票而已,至于吗?你姐昨天玩得多开心,
怎么到你这就这么多事?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妈不公平,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去找你那个好男朋友过去!”空气瞬间凝固。爸爸在一旁焦急地打着圆场:“哎呀,
有话好好说,一大早的吵什么。”林静也赶紧过来拉住我妈的胳膊,柔声劝道:“妈,
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微微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一时想不开。”她说着,
又转过头来看我,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微微,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呢?
妈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伤她的心?我知道你和周屿分手了难过,
可是……可是感情的事也不能全怪妈啊。说不定,那票就是工作人员搞错了呢?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我开脱,可每一个字,都在将我钉在“不孝”的十字架上。
工作人员搞错了?这么巧,就搞错了我的这一张?我看着她那张“真诚”的脸,
忽然觉得很可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和愤怒,一字一顿地说道:“姐,
那张票,是你换的吧?”此话一出,餐厅里瞬间死寂。林静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妈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林微!你疯了是不是!
你竟然怀疑你姐?她是你亲姐姐!她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让着你?
现在你竟然为了一个野男人,这么污蔑她?”“我污蔑她?”我冷笑一声,
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冷,“妈,你敢说你拿回来的两张票,不是一张内场VIP,
一张看台普通票吗?”我妈的脸色僵住了。我继续说道:“你把那张内场票给了姐,
却把看台票给了我,还美其名曰‘公平’。可是你没想到,你托的那个人不靠谱,
给你的看台票,根本就是一张过期的废票。而我姐,她舍不得她的内场票,
又怕我知道真相后闹起来,所以干脆将计就计,让我把那张废票送给了周屿。这样一来,
既能让我和周屿产生隔阂,又能让你顺理成章地逼我们分手。我说的,对吗?”这一番话,
我说得又快又急,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说完,整个餐厅里落针可闻。
林静的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我妈,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更盛的怒火所取代。她猛地扬起手,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了我的脸上。“啪!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在我的左脸颊上炸开,我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不孝女!我真是白养你了!你姐那么善良,
你怎么能把她想得这么恶毒?我看你就是失心疯了!”她打完,还觉得不解气,
指着门口对我嘶吼:“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我没有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女儿!
”我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腥味。可我却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的痛,
早已将这点皮肉之苦彻底淹没。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对我“公平”的母亲,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原来,在她的心里,
我就是如此不堪。原来,在她的世界里,姐姐永远是善良的、无辜的,而我,
永远是那个心思歹毒、无理取闹的坏人。所谓的证据,所谓的逻辑,在她的偏心面前,
一文不值。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楼,
回到那个充满了“公平”气息的房间。我打开衣柜,
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
身后传来爸爸焦急的劝阻声和林静假惺惺的哭泣声。“微微,你别冲动啊!
妈就是一时在气头上!”“是啊妹妹,你别走,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看那个演唱会,
我把票给你好不好?你别生妈的气了……”这些声音,此刻听在我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回头。拉着行李箱,我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我站在清晨的冷风里,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子。
阳光照在窗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我的家,从今天起,没有了。
3 真相的碎片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清晨的城市还未完全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湿气。我能去哪里?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人,是周屿。可随即,
那个冰冷的“滚”字又浮现在眼前,像一盆冷水,将我心头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浇灭。
我掏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却悲哀地发现,除了周屿,我竟没有一个可以投靠的人。
这些年,我的世界里只有家人和周屿。我妈不喜欢我交太多的朋友,她说女孩子家家的,
整天在外面疯玩像什么样子,不如在家多看看书,学学你姐。于是,我的朋友越来越少,
生活圈子越来越窄。现在,家人将我驱逐,爱人与我决裂,我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一阵巨大的悲哀和无助将我淹没。我蹲在路边,将脸埋进膝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以为是周屿,连忙接起,
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喂?”“微微?是你吗?你怎么哭了?”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女声。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朋友,唐糖。
“糖糖……”我一开口,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在哪?
我去找你!”唐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半小时后,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
我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唐糖。她一看到我红肿的脸颊和脚边的行李箱,
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是不是又因为你那个‘公平’的妈和‘善良’的姐?
”唐糖一针见血。我点点头,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唐糖听完,
气得直接拍了桌子。“我靠!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法吧?还打你?
林静那个白莲花,我大学就看她不爽了,整天在你面前装得跟个圣母一样,
背地里没少给你使绊子!”唐-糖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我猛地抬起头:“你说……大学的时候?”“对啊!你忘了吗?
”唐糖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额头,“大二那年评奖学金,
你和林静的绩点就差零点零一分,本来综合测评你比她高,奖学金妥妥是你的。结果呢?
林静跑去辅导员那里哭了一下午,说她家里条件不好,急需这笔钱,还说你根本不在乎。
最后辅导员把名额给了她。当时我就跟你说,林静这人心机深得很,你还不信,
说你姐不是那样的人。”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我记得那次,林静拿到奖学金后,
还特意请我吃饭,跟我说:“微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只是我最近真的手头紧。
你放心,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加倍还给你。”当时我信了。我信了她的“手头紧”,
信了她的“身不由己”。现在想来,多么可笑。我们是亲姐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妈给我们的生活费都是一模一样的,她怎么会“手头紧”?还有大三那年,
我参加一个全国性的设计大赛,作品已经入围了决赛。可就在提交最终版的前一天,
我存着设计稿的U盘,突然坏了。我急得焦头烂额,熬了两个通宵,
勉强赶出了一个新的版本,最终只拿了个优秀奖。而那次比赛,唯一碰过我U盘的,
只有来学校看我,并“不小心”把水洒在我电脑桌上的林静。当时她哭着跟我道歉,
说她不是故意的。我也选择了原谅。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意外”。
我一直以为,姐姐只是偶尔会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温柔善良的姐姐,会处心积虑地算计我。可现在,
这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真相。原来,
她的“算计”,早已渗透在我人生的每一个角落。而我,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傻子,
任由她摆布,甚至还在她偶尔的“施舍”中,感激涕零。“微微,你醒醒吧!
”唐糖用力地晃了晃我的肩膀,“你妈偏心,你姐虚伪,那个家,根本就不是你的家,
是她们母女俩的舞台,而你,只是一个用来衬托她们母慈女孝的道具!”道具……这个词,
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是啊,我可不就是个道具吗?
一个用来彰显妈妈“公平”的道具。一个用来衬托姐姐“善良”的道具。我的痛苦,
我的委屈,我的牺牲,在她们眼里,都无足轻重。“糖糖,我该怎么办?”我茫然地看着她,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离开她们,越远越好!”唐糖斩钉截铁地说,“微微,
你不是一直想考研,去北京学设计吗?那就去!离开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
去追求你自己的梦想!你那么有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考研。北京。
设计。这些曾经被我埋在心底的梦想,因为妈妈的一句“女孩子家离那么远干嘛,
你姐都留在本地了,你也留下,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而被我放弃了。现在,这个枷锁,
终于被打破了。我看着唐糖坚定的眼神,心中那团被扑灭的火焰,
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对,我要离开。我要证明给她们看,没有她们,我林微,
一样可以活得很好!我在唐糖家暂住了下来。她帮我找了考研的资料,
给我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报了辅导班,
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白天上课,晚上复习,累到极致的时候,
只要一想起妈妈和姐姐那两张冷漠又虚伪的脸,我就立刻充满了斗志。这期间,
我爸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劝我回家。“微微,你妈她就是嘴硬心软,你不在家这几天,
她其实也挺想你的,还偷偷给你房间打扫卫生呢。”我只是沉默地听着,不反驳,也不回应。
想我?或许吧。想念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用来彰显她“伟大母爱”的道具。至于林静,
她给我发了无数条微信。妹妹,你到底在哪?我好担心你。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