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才觉得自己的脖子快断了。他堂堂新科状元,此刻正像一条风干的腊肉,
被人用红绸带倒吊在喜房的房梁上。
而他那位传闻中知书达理、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新婚妻子,此刻正一只脚踩在龙凤喜床上,
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烧鸡,吃得满嘴流油。“夫……夫人,
有话好说……”柳文才充血的脑袋嗡嗡作响,
看着那个女人随手把鸡骨头当暗器一样钉在柱子上,入木三分。“谁跟你好说?
”女人抹了一把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那眼神不像是看夫君,倒像是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柳大状元,咱们今晚不谈风月,只谈赎金。你这条命,值多少银子?”门外,
听墙角的婆婆正捂着嘴偷笑,心想儿子定是在行周公之礼,动静闹得这般大。她哪里知道,
她那宝贝儿子,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攸关的“谈判”1红烛高照,喜字贴窗。
这本该是金彪娘——哦不,现在该叫苏金玉了——这辈子最“温馨”的时刻。上辈子,
她就是在这张床上,被柳文才这个小白脸用几句“贤良淑德”的鬼话哄得团团转,
最后落得个嫁妆被吞、人被休弃、冻死街头的下场。苏金玉猛地睁开眼,
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涂了粉比女人还白的脸,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崩”的一声,断了。“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柳文才这只手刚伸过来,
还没碰到苏金玉的衣角,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啊——!”一声惨叫刚要冲出喉咙,
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了。苏金玉翻身而起,动作利索得像是在山林里扑杀野猪。
她反剪柳文才的双手,膝盖顶在他的后腰眼上,疼得这位新科状元直翻白眼。“春宵值千金?
你这身肉卖了也不值三个铜板!”苏金玉冷笑一声,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她习惯性地想找绳子,结果只看到了床头那条寓意“百年好合”的红绸带。“凑合用吧。
”她扯下红绸,熟练地打了个“猪蹄扣”,三下五除二把柳文才捆成了个粽子。
柳文才吓傻了。他这位夫人,不是苏府刚找回来的、唯唯诺诺的大小姐吗?
怎么这手法比衙门里的捕快还专业?“娘……娘子,你这是何意?这是闺房之乐吗?
”柳文才哆哆嗦嗦地问,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想象力来解释眼前的暴行。“闺房之乐?
”苏金玉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拍开一个西瓜,
“这叫‘审讯战俘’!给老娘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个房间里,我是大王,你是小鬼。
我说东,你不敢往西;我让你抓狗,你不敢撵鸡。听懂了没?”柳文才哪见过这阵仗,
吓得连连点头,头上的状元帽都歪到了姥姥家。苏金玉满意地点点头,一脚把他踹下床。
“今晚你睡地上。敢上来,我就把你第三条腿打折,让你这辈子只能进宫伺候皇上。”说完,
她大马金刀地往床上一躺,扯过那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呼呼大睡起来。
只留下柳文才缩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摇曳的红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少爷,少奶奶,该起床给老夫人敬茶了。
”丫鬟翠红的声音尖细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上辈子,这丫头仗着是婆婆的心腹,
没少给苏金玉脸色看。苏金玉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听得地上的柳文才一哆嗦。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金玉。“松绑。”苏金玉抬了抬下巴。柳文才赶紧自己在那蹭啊蹭,
好不容易才把绳子蹭开。他刚想摆出夫君的架子训斥两句,
一看到苏金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立马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两人收拾停当,来到正厅。
柳家老太太端坐在高堂之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皮子耷拉着,一副“我是太后”的架势。
旁边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新妇敬茶——”喜婆高喊一声。苏金玉端着茶盏,
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她没有像寻常新妇那样低眉顺眼、莲步轻移,
而是走出了一种“老子来收账”的气势。走到柳老太太面前,苏金玉既没跪,也没弯腰,
直接把茶盏往老太太面前一送。“喝。”一个字,简洁有力,掷地有声。全场死寂。
柳老太太手里的佛珠都忘了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不懂规矩的儿媳妇。“放肆!
”柳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进了我柳家的门,就得守我柳家的规矩!跪下!
”柳文才在旁边吓得腿肚子转筋,拼命给亲娘使眼色,可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哪里看得见。
苏金玉笑了。她这一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人心里发毛。“规矩?
”苏金玉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盖碗叮当乱响,“婆婆,您怕是不知道,
我苏金玉在外面混的时候,只知道一个规矩——谁拳头硬,谁就是规矩!”说着,
她随手抓起桌上一个实心的铜烛台,双手一搓。只见那坚硬的铜烛台,在她手里像面团一样,
被硬生生搓成了一根麻花。“哐当!”变形的烛台被扔在柳老太太脚边,砸出一个坑。
柳老太太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这茶,
您是喝,还是不喝?”苏金玉笑眯眯地问,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您是想死,
还是想活”柳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端起茶盏,手抖得像筛糠,茶水泼了一身也不敢吭声,
仰头一口闷了。“乖。”苏金玉满意地拍了拍手,“以后咱们娘俩,好好相处。
”2三朝回门。按理说,这是新姑爷去岳父家露脸的时候。可柳文才今天这张脸,
实在是没法露。左眼乌青,右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娘子……要不,
今天就别回去了吧?”柳文才捂着脸,带着哭腔哀求。这副尊容回去,
他这状元郎的面子往哪搁?“少废话!”苏金玉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
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塞进了马车,“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这丑女婿也跑不了!
”马车一路颠簸,来到了苏府大门口。苏府门口张灯结彩,管家老王正伸长了脖子张望。
一看到马车停下,赶紧迎了上来。“大小姐,姑爷,回来啦!”苏金玉跳下马车,
动作潇洒利落。紧接着,柳文才磨磨蹭蹭地探出了头。老王一看,吓了一跳:“哎哟!姑爷,
您这是……遇上劫道的了?”柳文才刚想开口诉苦,
就感觉腰间一紧——苏金玉的手正掐在他的软肉上,还顺时针旋转了一圈。“嘶——!
”柳文才倒吸一口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强颜欢笑道,“没……没事,
是小婿昨晚……起夜不小心,摔的,摔的。”“对,摔的。”苏金玉在旁边笑得人畜无害,
“夫君读书读傻了,连路都不会走,以后我得多教教他。”进了正厅,
苏老爷和继母王氏端坐在上。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粉色罗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
正是那个占了苏金玉十几年位置的假千金——苏怜儿。苏怜儿一看到柳文才那副惨样,
眼圈立马红了,掏出帕子就开始抹眼泪。“姐夫,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姐姐她……”她欲言又止,眼神怯生生地瞟向苏金玉,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这演技,苏金玉给她打满分。上辈子,苏金玉就是吃了这张嘴笨的亏,
被苏怜儿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招数坑得死死的。但这辈子嘛……苏金玉大步走过去,
一屁股坐在苏怜儿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抓起桌上的瓜子就磕。“妹妹这是心疼了?
”苏金玉一边吐瓜子皮,一边斜眼看着她,“既然这么心疼,要不这个男人送给你?
反正我也玩腻了。”“噗——”正在喝茶的苏老爷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苏怜儿显然没料到苏金玉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她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姐夫清清白白,只是……只是看他受伤,
心里难过罢了。你这样污蔑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
她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这是苏怜儿的必杀技——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往只要她使出这一招,全家人都得围着她转,指责苏金玉不懂事。可今天,剧本变了。
就在苏怜儿即将撞上柱子的那一刹那,一只脚突然伸了出来,挡在了柱子前。“砰!
”苏怜儿一头撞在了苏金玉的鞋底上。“哎哟!”苏怜儿捂着额头,疼得眼冒金星,
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了个屁墩儿。“想死啊?”苏金玉收回脚,拍了拍鞋面上不存在的灰尘,
一脸嫌弃,“要死死远点,别脏了这根柱子,这可是金丝楠木的,贵着呢。”全场鸦雀无声。
继母王氏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过去:“怜儿!你没事吧?苏金玉!你这个杀千刀的,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妹妹!”“我这是救她啊。”苏金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母亲您看,
要不是我这只脚,她现在脑浆子都撞出来了。您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这大户人家的教养,啧啧,还不如我们山寨……哦不,乡下人懂礼貌。
”王氏被噎得直翻白眼,指着苏金玉“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老爷脸色铁青,一拍桌子:“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金玉,你既然嫁了人,
就要收收你那野性子!看把文才打成什么样了!”苏金玉转头看向柳文才,
笑得意味深长:“夫君,父亲说是我打的你,你说呢?
”柳文才接触到她那个“你敢说实话就死定了”的眼神,浑身一激灵,
赶紧摇头像拨浪鼓:“不不不!岳父大人误会了!真是小婿自己摔的!
金玉……金玉她对我很好,非常好!”说这话时,柳文才的心在滴血,
感觉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3晚上的家宴,气氛诡异得像是在办丧事。
苏家的几个堂兄弟也来了。其中有个叫苏宝刚的表哥,平日里就是个色中饿鬼,
仗着家里有点钱,没少调戏丫鬟。他看苏金玉长得虽然不算绝色,但那股子野劲儿实在勾人,
心里就起了歪心思。酒过三巡,苏宝刚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表妹,多年不见,
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来,表哥敬你一杯。”说着,他那只咸猪手就借着敬酒的动作,
往苏金玉的手背上摸去。柳文才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却装作没看见,低头扒饭。
他巴不得有人能收拾收拾这个母老虎。苏金玉眼皮都没抬,手里的筷子突然一动。“笃!
”一声闷响。“啊——!!!”苏宝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只见一根象牙筷子,
竟然穿透了他宽大的袖口,死死地钉在了红木圆桌上!距离他的手指缝,
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如果再偏一点,废的就是他的手。全桌人都吓傻了。
苏金玉慢条斯理地拔出筷子,看了看筷子尖,一脸嫌弃:“哎呀,表哥,不好意思。
刚才有只苍蝇想往我碗里落,我这人有洁癖,见不得脏东西,一时手快,没吓着你吧?
”苏宝刚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腿抖得像弹棉花。他看着桌上那个深深的筷子洞,
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没……没事……表妹……好功夫。
”苏金玉冷哼一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大家吃啊,愣着干嘛?
这肉不错,挺烂乎的,跟某些人的骨头一样。”这一顿饭,苏家人吃得是心惊胆战,
生怕自己成了下一只“苍蝇”而柳文才看着身边这位“大杀器”,心里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也彻底熄灭了。他意识到,自己娶回来的哪里是什么千金小姐,分明是请回来一尊活阎王!
次日清晨,阳光刚洒进院子。苏金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喝得呼噜作响。
面前站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正是柳家的账房张先生。他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眼神里透着几分轻蔑。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能看懂什么账?“少奶奶,
这是您嫁妆的流水。”张先生把账本往桌上一摊,语气硬邦邦的。“上个月,
置办家具花了五百两,修缮花园花了三百两,还有给少爷买笔墨纸砚……”苏金玉放下碗,
随手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头疼。她虽然识字,但山寨里记账从来不这么麻烦。
抢了多少,花了多少,剩下多少,一目了然。哪像这些读书人,肚子里弯弯绕绕,
把一笔烂账做得跟锦绣文章似的。“停。”苏金玉抬起手,打断了张先生的喋喋不休。
“我不听过程,我只问结果。我带来的三万两现银,现在库房里还剩多少?
”张先生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回少奶奶,账面上……还剩五千两。”“五千两?
”苏金玉笑了。她站起身,绕着张先生走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
“我嫁进来才三天,你告诉我花了两万五千两?你是拿银子铺地了,还是拿银票擦屁股了?
”张先生脖子一梗,强词夺理。“少奶奶,这大户人家的开销,您不懂。
这人情往来、打点上下,哪一样不是钱?您若是不信,可以去查……”话音未落,
他只觉得脚下一空。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已经被一根麻绳倒吊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啊!救命!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张先生吓得胡子乱颤,双手在空中乱抓。苏金玉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
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轻轻敲打着掌心。“我确实不懂大户人家的账,但我懂一个道理。
”她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倒挂的张先生。“吃进去的,总得吐出来。吐不出来,就倒出来。
”说完,她手里的鸡毛掸子猛地一抽树干。树身剧烈晃动。“哗啦啦……”一阵清脆的声响。
从张先生的袖口、怀里、裤腿里,竟然掉出了好几锭白花花的银子,
还有几张藏得严严实实的银票。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哟,张先生,
您这身上是长了聚宝盆啊?晃一晃就掉钱?”苏金玉捡起一锭银子,吹了口气,
放在耳边听了听。“听听,这声音多好听。翠红,去,拿个盆来,接着。
今天张先生要是吐不够两万五千两,就让他在这儿挂着,当个风铃,给大伙儿听个响。
”张先生此刻脸充血涨得紫红,只觉得脑袋快要炸了。“少奶奶饶命!我招!我全招!
是老夫人……是老夫人让我做的假账啊!”4晚上。柳文才对着铜镜,
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他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头上还抹了点桂花油,整个人看起来……油头粉面。母亲说得对,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女人嘛,都是水做的,哄一哄,说几句甜言蜜语,还不乖乖把银子交出来?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房门。苏金玉正坐在桌边,擦拭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看到柳文才进来,
她头也没抬。“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柳文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堆起了一脸深情。“娘子……”他走上前,故作潇洒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带起一阵浓郁的桂花香。“阿嚏!”苏金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掉进脂粉堆里了?这味儿,比怡红院的窑姐儿还冲。
”柳文才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强忍着怒火,凑到苏金玉身边,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
“娘子,为夫知道前几日冷落了你。今夜月色正好,不如我们……”话还没说完,
苏金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像把脉一样按了按。“啧啧啧。”她摇了摇头,一脸同情。
“脉象虚浮,脚步无力,眼圈发黑。夫君,你这身子骨,虚得很啊。”柳文才脸涨得通红。
“胡……胡说!我身体好得很!”“好个屁。”苏金玉站起身,一把将他提溜到院子里。
“想要圆房?行啊。但咱们山寨……哦不,咱们苏家有个规矩,男人没有一把子力气,
是上不了床的。”她指了指地面。“扎马步。半个时辰。”“什……什么?!
”柳文才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少废话!蹲下!”苏金玉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上。
柳文才“噗通”一声,被迫摆出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马步姿势。苏金玉点燃了一根香,
插在香炉里。“香没烧完,敢动一下,今晚就睡狗窝。”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
一边磕瓜子,一边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腰挺直!屁股往下坐!手抬起来!”“夫君,
这是为了你好。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连个马步都扎不稳,以后怎么伺候老娘?
”柳文才双腿打颤,汗如雨下,心里把苏金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哪里是娶妻,
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武教头!5第三天,柳府门口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顶粉色的小轿停在门口,下来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这女子长得那叫一个娇媚,
走路如弱柳扶风,手里捏着一方香帕,未语先泣。她就是柳文才在外面的相好,
怡红院的头牌——如烟。如烟今天是来“逼宫”的。她听说柳文才娶了个乡下丫头,
心想凭自己的手段,还不把那个土包子拿捏得死死的?“柳郎……”如烟跪在大厅里,
哭得梨花带雨。“奴家不求名分,只求能常伴柳郎左右,端茶倒水,伺候姐姐,
奴家就心满意足了。”柳文才看着心上人这般委屈,心都碎了,刚想上前扶起她,
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没敢动。苏金玉坐在主位上,
手里剥着一个橘子,上下打量着如烟。“啧,这身段,这嗓子,不去唱戏可惜了。
”她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你刚才说,愿意端茶倒水,伺候我?
”如烟心中一喜,以为这女人是个软柿子,连忙磕头。“是,奴家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姐姐。
”“好!”苏金玉一拍大腿,大喝一声,吓得如烟浑身一抖。“我这人最是心善,
既然你一片诚心,我怎能不成全你?”苏金玉转头对管家喊道:“老王!
带这位……如烟姑娘,去后院。”如烟面露喜色,以为是要给自己安排厢房。
谁知苏金玉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咱家那个倒夜香的刘妈昨儿个闪了腰,
正愁没人干活呢。如烟姑娘既然愿意做牛做马,这刷马桶、倒夜香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什……什么?!”如烟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