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男人，却穿着全上海滩最昂贵的真丝旗袍。此时此刻，我那所谓的亲生母亲
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乡下来的野种。她不知道，裙摆之下，绑在大腿内侧的那把软剑，
已经饥渴难耐了。赵家把我找回来，不是为了享福，
而是因为他们的大女儿惹了那个叫秦烈的疯狗军阀，急需一个替死鬼嫁过去受死。正合我意。
毕竟，秦烈的人头悬赏金是十万大洋。而赵家满门的人头，是我免费送的。1啪！
滚烫的茶水没有任何预兆地泼在脸上，皮肉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我没有躲，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只是迅速缩起肩膀，
将一米七八的身架努力佝偻成更显瘦弱的模样，顺势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破碎的瓷片上，
鲜血瞬间渗透了廉价的棉裤。痛觉让我兴奋。这就是你们找回来的二小姐？
面前的妇人满头珠翠，手里捏着一块刺绣手帕，嫌恶地掩住口鼻，
仿佛我是一坨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垃圾。一身穷酸味，也不怕熏着贵人。老赵，
这种货色送去秦大帅府上，你是嫌我们赵家死得不够快吗？被称为老赵
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牲口。
那你说怎么办？曼儿已经逃了，明天秦大帅就要来接人。
你是想让全家被那个活阎王拉去填江？男人语气阴冷，透着一股唯利是图的算计。
妇人被噎了一下，转头把气全撒在我身上。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我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瑟瑟发抖，眼泪说来就来，
瞬间糊满了那张为了掩盖锋芒而特意画丑的脸。妈……别打我……我是清河啊……
我哭得气都喘不上来，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狗。妇人脚尖用力碾压，
鞋跟几乎要钻进我的指骨缝里。闭嘴！谁是你妈？你也配叫我妈？她弯下腰，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刻薄而显得扭曲，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掐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起头。听着，你就是个替死鬼。进了赵家的门，就得守赵家的规矩。
要是敢在秦大帅面前露了馅，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我在心里冷笑。剁碎了喂狗？
这台词真耳熟，上一个对我说这话的土匪头子，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我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她脖颈大动脉的位置。只要我想，
藏在袖口里的刀片只需0.1秒就能划开她的喉咙，
鲜血会像喷泉一样溅在她那件名贵的苏绣旗袍上。那画面一定很美。但我忍住了。现在杀人，
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的是赵家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我知道了……太太，
我一定听话……求求您别赶我走……我抓住她的脚踝，卑微地求饶，
指甲看似无意地在她脚踝的三阴交穴位上轻轻一按。妇人脸色骤变，猛地收回脚，
踉跄了两步，捂着肚子皱起了眉。真晦气！怎么突然肚子疼……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转身对管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野种带下去洗干净！用刷马的刷子刷，
要是明天大帅闻到一点馊味，我剥了你们的皮！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我的胳膊。我垂着头，任由身体被她们拖行。路过那对父母身边时，
我听到赵老爷低声说了一句。这丫头骨架大了点，不过脸蛋还算凑合。只要上了秦烈的床，
是死是活就跟咱们没关系了。是啊，没关系了。因为上了秦烈的床，死的只会是秦烈。
被扔进浴缸的时候，水温烫得惊人。婆子们真的拿来了硬毛刷子，毫不留情地在我背上猛搓，
仿佛要搓下一层皮来。忍着点！乡下丫头皮糙肉厚，这点痛算什么！婆子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用力拉扯我的头发。我紧紧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浴缸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清秀却充满惊恐的脸。谁能想到，这张脸的主人，
是上海滩黑榜排名第一的刺客千面鬼？为了这一天，我吃了整整三年的缩骨药，
硬生生把骨骼改变，每晚疼得在床上打滚；为了让声音变得雌雄莫辨，
我吞下了数不清的炭火和毒草。我这一身伤痛，都是拜赵家所赐。
当年如果不是他们为了攀附权贵，强行抢走我相依为命的妹妹送给变态军阀玩弄致死，
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嘶——轻点……我小声呜咽着，
身体随着婆子的动作在水中晃动。突然，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洋装、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闯了进来。是赵家的大小姐，刚才他们口中逃婚
的赵曼。原来她没逃，只是躲起来了。赵曼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浴缸里赤裸的我，
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这就是那个野种？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浴缸边，
目光挑剔地在我身上游移，最后停在我平坦的胸口上。啧，果然是乡下来的，没胸没屁股，
秦大帅能看上这种货色？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瓶香水，全部倒进了浴缸里。
刺鼻的劣质玫瑰味瞬间弥漫开来。洗干净点，别给赵家丢人。赵曼说完，竟然还不解气，
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我的头，将我整个人死死按进了水里！咕噜噜——水瞬间灌入鼻腔，
窒息感扑面而来。她在杀人。她在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我在水下睁开眼，
透过晃动的水波，看着赵曼那张扭曲兴奋的脸。很好。赵家全员恶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我的手在水底悄无声息地握成了拳，大拇指扣在中指关节处。只要对着她的手腕内侧弹一下，
她的这只手就会在三天内彻底废掉，神经坏死，神仙难救。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头发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赵曼松开了手，嫌恶地在裙子上擦了擦。淹死你算了，
省得看了心烦。我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剧烈咳嗽，整张脸涨得通红，
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姐……姐姐……我一边咳一边试图去拉她的裙摆，
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讨好。别碰我！赵曼一脚踢开我的手，转身往外走，
明天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门被重重关上。
浴室里只剩下我和两个大气不敢出的婆子。我停止了咳嗽，缓缓抬起头，
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那双原本惊恐怯懦的眸子，此刻在水汽氤氲中，
泛起了一层令人胆寒的幽冷绿光。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狼。明天。秦烈就要来了。
戏台已经搭好，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我从水中站起身，
湿透的长发贴在背上。婆子们惊恐地发现，这个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乡下丫头，
此刻身上的气势竟然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看什么？我侧过头，声音轻柔，
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洗干净点，没听见大小姐说吗？婆子们打了个哆嗦，
手里的刷子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2这一夜，我睡在柴房。赵家公馆明明有几十间客房，
空置的床铺铺着上好的丝绸软垫，却独独把我扔在这四面透风、堆满杂物的地方。二小姐，
这是太太吩咐的，说让您去去身上的土腥气，免得冲撞了家里的风水。
管家那个老东西扔给我一床发霉的薄被，关门时那眼神，像是在看个将死之人。
我蜷缩在干草堆里，听着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土腥气？
明天过后，这里的血腥气会重得连暴雨都冲刷不掉。我从怀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戏折子，
那是妹妹唯一的遗物。戏文早已被摸得模糊不清，正如我记忆中妹妹那张稚嫩的笑脸，
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支离破碎。但我记得她的惨叫。那晚，她被秦烈那个畜生拖上车时，
哭喊着叫哥哥的声音，至今还在我的耳边回荡，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日夜锯割着我的神经。
哥哥……救我……我闭上眼，将戏折子贴在心口，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别怕。
哥哥来了。哥哥来带他们一起下去陪你。……第二天一早，赵公馆张灯结彩。
不是为了欢迎我，而是为了迎接那个即将登门的活阎王——秦烈。我被人从柴房里拖出来，
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着换衣服、梳妆。哎哟，这身段倒是挺好，就是这胸平了点。
梳妆娘姨一边往我胸衣里塞着棉花，一边咂嘴，得塞厚实点，大帅喜欢丰满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厚重的脂粉掩盖了原本略显硬朗的轮廓，
眉眼被修饰得细长妩媚，唇上点了猩红的胭脂。一身大红色的刺绣旗袍紧紧包裹着身体，
高开叉的设计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走动间白皙的腿肉若隐若现。为了这双腿，
我不惜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了三年，褪去了男人原本粗糙的腿毛和肌肉线条，变得细腻光滑，
如同上好的白瓷。这就是我的武器。甚至比我藏在大腿内侧的那把软剑更致命。好了没有？
大帅的车队已经进街口了！赵老爷急吼吼地冲进来，看见我的装扮，眼神微微一亮，
随即又掩饰不住地嫌弃。记住，待会儿大帅来了，你就低着头，别乱说话！要是大帅问起，
你就说你是从小在乡下养病的，听见没有？我怯生生地低下头，
双手绞着手帕：听……听见了，爹。这一声爹，叫得赵老爷浑身舒畅。
他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但我盯着他那油光满面的脖子，脑海里已经在演练用哪种角度切入能让他死得最痛苦。
老爷！来了！大帅来了！门外传来下人惊慌失措的喊声。紧接着，
是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整个赵公馆瞬间安静下来，死寂一片。所有的下人、姨太太、包括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赵夫人，
此刻都瑟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分列两旁，枪口泛着森冷的寒光。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秦烈。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肩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没戴军帽，
黑色的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马鞭，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里跪了一地的人，最后定格在赵老爷身上。
赵老板，听说你女儿病好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赵老爷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上去，额头上冷汗直冒：是是是！多谢大帅挂念！
小女……小女昨儿个刚从乡下接回来，正等着给大帅请安呢！说着，他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上前，盈盈一拜。
清河……见过大帅。为了这一刻，我练了千百遍的女声，此刻听起来娇软柔媚，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秦烈没有说话。他叼着雪茄，
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一根马鞭挑起了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在审视我。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这就是赵曼？
他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喷在我的脸上，呛得我眼眶发红。怎么看着有点眼生啊。
赵老爷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大……大帅，这就是小女！只不过这几年一直在乡下养病，
晒黑了点，瘦了点……秦烈嗤笑一声，手中的马鞭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滑过脖颈，
停在锁骨处，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皮革触感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瘦是瘦了点，
不过这双眼睛……他突然凑近，那张俊美却充满戾气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倒是挺勾人。
我心脏猛地一缩。被发现了？不，不可能。我的伪装天衣无缝。我眨了眨眼，
两行清泪适时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到他的手背上。大帅……我怕……我声音颤抖，
身体像是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秦烈盯着那滴眼泪，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伸出手指，蘸起那滴泪水，放进嘴里尝了尝。怕什么？
以后你就是本帅的人了。他一把揽住我的腰，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勒断我的肋骨。
我顺势倒在他怀里，软绵绵的像一滩水。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二楼的栏杆处，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哎呀！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赵曼穿着一身更加华丽的洋装，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檀香扇，
一脸惊讶地看着下面。爹，这就是您从乡下接回来的那个野……那个妹妹？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嘲弄。怎么这副打扮？不知道的，
还以为咱们赵家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居然给妹妹穿这种过时的老古董。
赵曼一边说，一边袅袅婷婷地走下楼梯。每走一步，她都故意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
她在赌。赌秦烈会看不上我这个土包子，转而对她这个留洋回来的时髦大小姐感兴趣。
只要秦烈看上了她，她就不用死了，还能借着军阀的势，把我和我那个所谓的母亲
一起踩在脚下。真是个蠢货。她根本不知道秦烈是个什么样的疯子。果然，秦烈眯起眼睛，
看着走下来的赵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赵老板，这又是哪一位？赵老爷脸色惨白，
狠狠瞪了赵曼一眼，哆哆嗦嗦地解释：这……这是大女……不，这是家里的一个远房侄女，
不懂规矩，大帅别见怪！远房侄女？秦烈推开我，大步走向赵曼。
赵曼见秦烈朝她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摆出一个自以为最迷人的姿势。大帅好，
我是……啪！一声清脆的鞭响，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
那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赵曼的小腿上。啊——！赵曼惨叫一声，
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刚才的风情万种瞬间荡然无存。
本帅让你说话了吗？秦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