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的大婚之日,送给新娘的聘礼,是我的一双眼睛。他用捆仙索将我绑在柱子上,
手里拿着那把曾许诺保护我的本命剑。“师妹为了救我被魔气熏瞎,你的眼睛灵气足,
换给她正好。”我哭着求他,说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受不得这种重创。
他却冷笑一声,指尖剑气暴涨:“满嘴谎言!医修体质特殊,哪那么容易死?
”冰冷的剑尖挑破我的眼球,世界陷入一片血红的黑暗。他拿着我的眼睛,
温柔地去哄那个在一旁假装害怕的师妹。我捂着空荡荡的眼眶,摸索着爬向身后的诛仙台。
风声呼啸,我听见他在身后不耐烦地喊我名字。我松开手,任由身体坠入罡风。“顾寒舟,
你不知道吧,医修没了眼睛,连神魂都会一起消散。”“这次,是一尸两命。
”第1章 剖心之痛,不及你冷眼半分剧痛像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我的眼眶里疯狂搅动。
鲜血顺着脸颊滚落,流进嘴里,是腥甜而绝望的味道。
我听见柳青青娇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虚假的惊恐。
“师兄……林师姐流了好多血,她会不会死啊?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该要师姐的眼睛……”顾寒舟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那是我曾经最贪恋,
如今却最恐惧的语调。“别怕,青青。她是医修,这点伤死不了。只要有了这双灵眼,
你就能重新看见了。”死不了?我蜷缩在冰冷的玉柱下,双手死死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正传来一阵阵抽痛,像是孩子在母体里感受到了灭顶的恐惧。
“顾寒舟……”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真的……怀孕了……求求你,找个大夫……”哪怕没了眼睛,
哪怕被他像弃敝履一样对待,我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我和他百年的结晶,
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啊!“闭嘴!”顾寒舟一声厉喝,伴随着一道凌厉的掌风,
狠狠扇在我的脸上。“啪!”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脑袋重重磕在石阶上,
眼前那片血红的黑暗里金星乱冒。“林晚月,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顾寒舟的靴子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为了不给青青治眼,你连怀孕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你是医修,
你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身孕?”“我没有撒谎……”我疼得浑身痉挛,
眼眶里的血泪止不住地流,“是真的……三个月了……顾寒舟,你探探我的脉搏,你探探啊!
”只要他肯探一丝灵力进来,就能感应到那个微弱却顽强的小生命。可他没有。
他只是厌恶地收回脚,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探你的脉?别脏了我的手。
”顾寒舟冷冷地嘲讽,“上次你说为了救我灵力耗尽,结果呢?是你偷懒躲在后山睡觉!
上上次你说被魔修偷袭,结果是你自己摔了一跤!”“在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那些都是误会!上次是为了给他炼制护心丹,我昏睡了三天三夜!上上次是为了引开魔修,
我差点丢了半条命!可他不信。他从来都不信我。“师兄,别生气了。”柳青青走过来,
故意用那双还未换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里却说着软话。“也许师姐是太爱你了,
不想让你娶我,才编出这种理由的。毕竟……今天是我们的合籍大典。”大典。是啊,
今天是顾寒舟和柳青青的大典。而我这个原本的未婚妻,却成了给新娘献上眼睛的祭品。
“来人。”顾寒舟的声音冷酷无情,判决了我的死刑。“把林晚月拖去水牢,用锁魂钉钉住。
等青青换眼成功,再让她滚过来磕头谢罪!”“不要……水牢阴寒,孩子会保不住的!
”我惊恐地去抓他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两个粗壮的侍卫一左一右架起我,
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外拖。我的双腿在地上摩擦,留下长长的血痕。腹部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
我绝望地回头,对着那片黑暗嘶吼。“顾寒舟!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身后传来他漠然的嗤笑。“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救了你这条白眼狼。
”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喜庆的乐声。也隔绝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第2章 绿茶探监,
杀人诛心水牢里的水,冷得刺骨。那种寒意顺着伤口钻进骨髓,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我被锁魂钉钉在墙上,四肢百骸都在剧痛,但我不敢动。因为稍微一动,
肚子里的坠痛就会加剧。“宝宝……对不起……是娘亲没用……”我喃喃自语,
用仅剩的一点灵力护住腹部,试图温暖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生命。不知过了多久,
水牢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轻盈的脚步声停在水牢边。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是柳青青。“啧啧啧,这不是我们高贵的林师姐吗?”柳青青的声音不再娇软,
而是充满了刻薄和恶毒。“怎么像条死狗一样挂在这里啊?”我咬着牙,不想理她。“哎呀,
师姐,你的眼睛怎么空了?”她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满是血污的脸上,“哦,
我想起来了,在师兄手里呢。刚才师兄还拿着它,说这双眼睛真漂亮,放在我脸上一定更美。
”“滚……”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不滚。”柳青青咯咯笑了起来,
伸手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林晚月,你知道吗?其实我的眼睛根本没瞎。
”什么?!我浑身一震,虽然看不见,但那股震惊足以让我忘记疼痛。
“你……”“嘘——”她冰凉的手指按在我的唇上,“我是装的。那天魔气入体是假的,
救师兄也是假的。我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幻术,师兄就心疼得不得了,
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而你呢?你真的救了他那么多次,
为了他出生入死,甚至连金丹都碎过一次,他记得吗?”“他不记得。
”柳青青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他只记得你是个满嘴谎言、心机深沉的毒妇。
”“为什么……”我浑身发抖,不仅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替自己感到不值。“因为你蠢啊。
”柳青青松开手,嫌弃地擦了擦,“男人嘛,都喜欢柔弱不能自理的。
像你这种只会默默付出的傻子,活该被利用。”她忽然抬起脚,狠狠踹向我的小腹。
“啊——!”我发出一声惨叫,护着肚子的灵力瞬间溃散。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血。是血。“我的孩子……不……”我疯了一样挣扎,
锁魂钉撕裂了伤口,鲜血染红了池水。“哟,还真怀孕了?”柳青青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语气里却满是幸灾乐祸,“看来师兄这次看走眼了呢。不过没关系,反正是个野种,
死了正好。”“柳青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嘶吼着,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杀我?凭你?”柳青青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脸,“省省吧。等会儿大典开始,
师兄还要让你去观礼呢。你要是死在这里,师兄会不高兴的。”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对了,忘了告诉你。师兄说,既然你的眼睛给了我,那你这身医术留着也没用了。
等大典结束,他就废了你的经脉,把你逐出师门。”“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林师姐。
”她大笑着转身离去,铁门重重关上。黑暗中,只剩下我绝望的哭声和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那是我的血,也是孩子的命。第3章 鲜血铺就的红毯我是被一盆盐水泼醒的。
剧痛让我瞬间从昏迷中惊醒,浑身像是被剥了皮一样。“醒了?醒了就带走。
”侍卫冷漠的声音响起,接着粗暴地拔掉了我身上的锁魂钉。鲜血飞溅。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夫人……不,林废人,宗主有令,
让你去喜堂伺候。”伺候?让我这个前未婚妻,去伺候他和别的女人的婚礼?顾寒舟,
你真的要把我践踏进泥土里才甘心吗?我被两个侍卫一路拖行,穿过长长的回廊。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宾客们的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花香,
每一丝味道都在嘲笑我的狼狈。到了喜堂门口,侍卫松开手,将我重重扔在地上。“爬进去。
”里面传来顾寒舟冰冷的声音。我趴在地上,身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窃窃私语声响起。“这就是林晚月?
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听说她嫉妒柳仙子,想要下毒害人,被顾宗主发现了。
”“活该!这种毒妇,挖了眼睛都是轻的!”原来,这就是他给我的罪名。下毒害人?
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摸索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每爬一步,
小腹的坠痛就加剧一分。孩子……我的孩子……他在流逝,他在一点点离开我。终于,
我爬到了大堂中央。一双绣着金线的红靴停在我面前。那是顾寒舟的脚。“林晚月,
你可知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艰难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
但我能想象出他此刻冷漠厌恶的神情。“我……何错之有?”我沙哑地反问。“冥顽不灵!
”顾寒舟冷哼一声,“你嫉妒青青,多次陷害于她。今日取你双眼,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
只要你现在向青青磕头认错,发誓以后不再纠缠,我可以留你一条贱命。”“磕头?
”我笑了起来,笑得眼眶里的血泪横流,“顾寒舟,你做梦。
”“我是你的结发妻子……虽然没有大典,
但我们就差这一步……你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贱人,挖我双眼,杀我孩儿……你还要我磕头?
”“住口!”顾寒舟大怒,一道灵压狠狠压下来。“咔嚓!”我的膝盖骨瞬间碎裂,
整个人瘫软在地。“到了现在还敢污蔑青青!还敢提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窒息感瞬间袭来。“林晚月,既然你不想活,
那我就成全你。”“师兄……”柳青青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和劝阻,“别这样,
今天是好日子,见血不吉利。而且……师姐也是一时糊涂,你就饶了她吧。
”“还是青青善良。”顾寒舟松开手,将我扔在地上,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不像某些人,
心如蛇蝎。”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宾客,朗声道:“今日,我顾寒舟与柳青青结为道侣。
林晚月心术不正,即刻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凌云宗半步!”逐出师门。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给我的结局。我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石缝里,指甲翻起,
鲜血淋漓。但我感觉不到疼了。心死了,身体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好……好一个顾寒舟……”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全凭一股恨意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我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那个方向,
是诛仙台。第4章 诛仙台上,恩断义绝风,好大的风。诛仙台上的罡风如刀割般凛冽,
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我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追来的顾寒舟和一众宾客。
“林晚月,你又在发什么疯!”顾寒舟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那是诛仙台,
跳下去会魂飞魄散!你以为用死来威胁我,我就会心软吗?”“威胁?”我转过身,
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顾寒舟,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现在的你,
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你!”顾寒舟气结,正要发作,
却见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玉佩。那是当年我们定情时,他亲手刻给我的。“这东西,
我还给你。”我手一松,玉佩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就像我们之间那点可笑的情分,
彻底碎成了粉末。“林晚月!”顾寒舟看着地上的碎玉,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冷声道,“别闹了,滚过来!只要你现在认错,
我可以让你去外门做一个杂役。”“杂役?”我哈哈大笑,笑声在罡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顾寒舟,你听好了。”我抚摸着还在流血的小腹,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却又无比决绝。
“我肚子里,真的有你的孩子。”“是双胞胎,已经成型了。”“刚才柳青青那一脚,
踹断了他们的生机。现在,他们正在我的肚子里慢慢死去。”顾寒舟脸色一变,
下意识地看向柳青青。柳青青脸色苍白,拼命摇头:“没有!师兄我没有!她在撒谎!
她就是想让你愧疚!”“够了!”顾寒舟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审判,“林晚月,同样的谎话说了三次就没人信了。
你若是真有孩子,为什么不早说?”“我说了!”我嘶吼道,“我说了一万遍!是你聋了!
是你瞎了!是你的心被狗吃了!”“既然你不信,那我就用命来证明给你看!
”我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悬空。罡风卷起我的长发,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顾寒舟,
你记住。”“今日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黄泉碧落,永不相见!”说完,
我张开双臂,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仰面坠入那无尽的深渊。“不——!!!
”顾寒舟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他下意识地冲过来,
伸手想要抓住我。指尖擦过我的衣角。“刺啦——”那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手里只抓住了半片染血的衣袖。而我,已经消失在翻滚的云雾之中。就在这一瞬间。
摆在宗门祠堂里的那盏属于我的魂灯。“砰”的一声。炸成了粉末。与此同时,
顾寒舟感觉到体内的一股血脉之力,毫无预兆地……断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恐慌。那是……子嗣断绝的征兆!她……真的怀孕了?!
第5章 迟来的真相,不过是笑话顾寒舟僵硬地跪在诛仙台边,
手里死死攥着那片染血的衣角。罡风刮在他的脸上,割出一道道血痕,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只有刚才那一瞬间,血脉断绝的恐怖空虚感。“不……不可能……”他颤抖着嘴唇,
脸色煞白如纸,“她是骗我的……她是医修,她最会骗人了……”“师兄!
”柳青青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想要扶起他,“师兄你别被她骗了!这就是她的苦肉计!
她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躲起来了!”“滚开!”顾寒舟猛地甩开柳青青,力道之大,
直接将她甩飞出去。柳青青重重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宠溺她的男人。
顾寒舟根本没看她一眼,他颤抖着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命牌。那是林晚月的命牌。此刻,
那块温润的玉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在他的注视下。“咔嚓。
”玉牌彻底碎成了灰烬,从他指缝间流逝。魂飞魄散。真的是魂飞魄散。
“晚月……”顾寒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赤红。他不信!
他不信那个生命力顽强得像野草一样的女人,就这样死了!“来人!给我下去找!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他疯狂地对着身后的侍卫咆哮。“宗主……那是诛仙台,下面是罡风层,
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侍卫战战兢兢地回答。“我让你们去找!听不懂吗?!
”顾寒舟一道剑气劈过去,直接削平了一座山头,“找不到,你们都给她陪葬!
”所有的宾客都吓傻了,谁也没想到一场喜事会变成丧事。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是药王谷的老谷主,也是看着林晚月长大的师父。
“晚月!我的徒儿啊!”老谷主扑到崖边,哭得老泪纵横。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
上面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无力地垂下。“顾寒舟!你这个畜生!”老谷主转过身,
指着顾寒舟破口大骂,“你竟然逼死了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耗费了多少心血!”“你说什么?”顾寒舟像是被人点了穴,僵硬地转过头,
“她……真的怀孕了?”“废话!”老谷主把一本染血的医案摔在他脸上,
“这是她这三个月的脉案!为了不让你担心,她一直自己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