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大纲顾宴提出离婚的时候,林知夏正在厨房里给他熬那碗喝了三年的养胃粥。
“由于薇回来了,这套别墅和股份给你,算是补偿。”男人的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林知夏关了火,甚至连围裙都没摘,只回了一个字:“好。”顾宴以为她在欲擒故纵,
直到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上。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前妻,
被国家博物馆馆长奉为上宾,而他视若珍宝的“白月光”却对着林知夏修复的画作大放厥词,
被当众打脸。原来,他供在神坛上膜拜了五年的神秘修复师“Z”,
就是刚刚被他扫地出门的前妻。
1大理石台面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被头顶的冷光灯照得惨白,纸张边缘锋利,
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顾宴坐在餐桌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没有看林知夏,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落在了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正下着暴雨,雨水像无数条透明的蛇,蜿蜒爬过玻璃,
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厨房里传来瓷勺触碰砂锅边缘的轻响。
林知夏端着托盘走出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将那碗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粥放在顾宴手边,粥面上撒着切得极细的葱花,
每一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大小均匀。“这是协议,你看一下。”顾宴将文件向前推了推,
动作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吹散了粥的热气。林知夏解开围裙的系带,
将那块印着小碎花的布料整齐叠好,放在椅背上。她坐下来,拿起笔,
甚至没有翻动那份厚达二十页的财产分割明细。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顾宴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侧过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按照他对林知夏的了解,
这个女人应该会红着眼眶,双手颤抖,或者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但这三年来,
她就像这栋别墅里的一尊瓷器,精致、温顺,且沉默。“别墅归你,
另外还有顾氏百分之一的股份。”顾宴补充了一句,视线落在她握笔的手上。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修剪得极短,
不像其他豪门太太那样做着繁复的美甲。“不用了。”林知夏的声音很稳,
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她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合上笔盖,“咔哒”一声脆响,
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将协议推回去,站起身,
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签收了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粥趁热喝,凉了会腥。”说完,
她转身走向楼梯。顾宴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那碗粥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
模糊了他的视线。窗外一声闷雷炸响,震得桌上的玻璃杯微微颤动。2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和某种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极其嚣张地横停在别墅门口的花坛边,车轮碾压过几株刚种下的绣球花。
宋语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急促而尖锐的节奏。
林知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几本泛黄的古籍。“知夏姐,还在忙呢?”宋语薇摘下墨镜,
随意地扔在茶几上,墨镜腿刮过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她环视了一圈四周,
目光带着审视和即将接管领地的傲慢,“顾宴说你还没搬走,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知夏头也没抬,指尖轻轻翻过一页书页,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比生命更脆弱的东西。
见被无视,宋语薇轻哼一声,径直走向一楼的书房。那是顾宴的禁地,
平时连打扫的阿姨都不准随便进入,但宋语薇推门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哎呀,
这幅画还在呢。”书房里传来宋语薇夸张的感叹声。林知夏的手顿了一下,合上书本,
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宋语薇正站在那幅挂在墙正中央的残画面前。
那是一幅宋代的《寒林平野图》,可惜画心中间有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痕,
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原本的意境。“顾宴跟我说过,这幅画是他心里的痛。
”宋语薇伸出手指,指甲上镶嵌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光芒,虚虚地在画作上方划过,
“他一直在找那个传说中的修复大神‘Z’,说只有‘Z’才能配得上这幅画。可惜啊,
有些人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三年,连这幅画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林知夏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臂,目光在那幅画和宋语薇之间游移。那幅挂在墙上的,
其实是三年前宋语薇为了营造“才女”人设,花重金找人仿造的赝品。
当时宋语薇声称这是家传宝物,却不知道,
真正的真迹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林知夏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工具箱里,已经修复完成了三分之二。
“确实。”林知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玩味,“赝品配你也挺合适的。
”宋语薇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你这种只知道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懂什么艺术?”林知夏没有争辩,
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幅画那道拙劣的做旧裂痕,转身离开。3下午三点,
别墅的大门自动落锁。林知夏没有带走那张仅限额度千万的黑卡,
也没有带走衣帽间里那些当季的高定礼服。她只拖着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行李箱,
箱子的边角已经磨损泛白,轮子滚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重的咕噜声。顾宴回到家时,
天色已经擦黑。推开门,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扑面而来。玄关处没有摆放好的拖鞋,
空气中也没有往日那种淡淡的、混合着沉香和柑橘的安神香薰味。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由于缺乏人气而迅速滋生的冷清。他松了松领带,烦躁地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刘姨?”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只有扫地机器人发着幽幽的蓝光,在墙角机械地撞击着。
顾宴大步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床铺平整得像酒店样板间,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消失得一干二净,连那个总是插着新鲜百合的花瓶也被收进了柜子里。
如果不看那份还放在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书副本,这里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林知夏走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在故意抹除她这三年存在的痕迹。顾宴拉开衣柜,
看着那排空荡荡的衣架,像是一排白色的肋骨,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心脏莫名地缩紧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满室的死寂。屏幕上跳动着“语薇”两个字。“阿宴,
”宋语薇的声音娇软,带着一丝刻意的兴奋,“今晚的慈善晚宴你别忘了,
我特意请到了几位收藏界的前辈,听说还有一位神秘的大师会来鉴定那幅《寒江雪》。
你一定要来给我撑场面啊。”顾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对着电话沉声道:“好,我马上过来。”4顾氏集团旗下的君悦酒店,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流光溢彩。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钻般的光芒,
折射在每一位宾客手中的香槟杯上。宋语薇挽着顾宴的手臂入场,
一身红色的高定礼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紧紧贴着顾宴,
下巴微扬,享受着周围艳羡的注视和窃窃私语。顾宴虽然面带微笑,
但眼神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极简风西装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正低头看着展柜里的一件瓷器。那个背影,
太像林知夏了。顾宴刚想迈步,手臂就被宋语薇猛地拉住。“阿宴,你看那幅画!
”宋语薇指着大厅中央被聚光灯笼罩的一幅长卷,声音拔高了几度,
“那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传世孤本《寒江雪》。”众人围拢过来。
宋语薇为了展示自己的“鉴赏能力”,松开顾宴,走上前去,
指着画作侃侃而谈:“大家看这笔触,苍劲有力,这是典型的南宋马远派风格,意境深远,
绝对是真迹中的极品……”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展现出艺术家的激情。
就在这时,一名侍者端着托盘正巧经过她的身后。宋语薇转身时,动作幅度过大,
手肘狠狠撞在了侍者的托盘边缘。“哗啦——”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顾宴眼睁睁看着那只装满红酒的高脚杯在空中翻转,暗红色的酒液像是一滩泼洒的鲜血,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精准地、无可挽回地泼向了那幅毫无遮挡的古画。
红酒接触到宣纸的瞬间,迅速晕染开来,黑色的墨迹与红色的酒渍混合,
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在洁白的雪景图上疯狂蔓延。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酒杯落地摔碎的脆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5在那滩红酒即将洇透宣纸的死寂中,宋语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穿。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幅被毁的“国宝”,原本高傲的红唇此刻血色尽失。
没有任何预兆,她猛地转身,指甲狠狠掐住了身后那个穿黑西装女人的手腕。“是你!
是你故意撞我的!”宋语薇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在大厅穹顶下回荡,“大家都看见了,这个女人嫉妒我,她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唰”地打在了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身上。顾宴皱着眉,
大步穿过人群。他认得那个身形,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那是跟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
那个就在昨天被他扫地出门的女人。他一把攥住女人另一只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林知夏。”顾宴的声音压得很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几千万的房产还不够填满你的胃口?
追到这里来闹,你的教养呢?”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嫉妒前夫现任的疯女人”的鄙夷。宋语薇见状,
更是梨花带雨地扑进顾宴怀里,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阿宴,
这可是《寒江雪》啊……我的心血全毁了,她怎么能这么恶毒……”被千夫所指的中心,
那个黑衣女人始终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宴,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
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她手腕微转,借着顾宴愣神的瞬间,
巧劲挣脱了他的钳制。修长的手指勾住耳后的挂绳,轻轻一摘。黑色的布料滑落,
露出了林知夏那张未施粉黛却清冷绝尘的脸。那一刻,大厅里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顾太太,她站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林知夏没有理会顾宴错愕的眼神,她推开挡在面前的男人,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冷硬的节奏,径直走向那幅惨不忍睹的画作。她伸出指尖,
沾了一点湿透画纸的暗红液体,放在鼻尖轻嗅,随后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尽嘲讽的冷笑。
“宋小姐,如果你要把戏演全套,至少该学点常识。”林知夏转过身,
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语薇惨白的脸:“这幅画用的纸,
是安徽泾县三年前出产的‘仿古煮锤宣’,为了做旧,纸浆里加了过量的明矾,
导致遇水后晕染边缘呈锯齿状。至于墨——”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丝绒长盒,
“啪”地一声打开。盒子里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修复刀,刀柄由紫檀木制成,刀刃极薄,
在此刻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幽蓝冷光。刀柄末端,
刻着一个极具辨识度的花体字母——“Z”。“真正的宋代松烟墨入纸三分,水洗不退。
而这种化学合成墨,一碰酒精就会泛紫。”林知夏握住那把刀,
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既然是一幅成本不到五百块的劣质赝品,
泼了也就泼了,有什么好哭的?”6全场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声。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被重重推开,一群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行色匆匆地赶来。
为首的那位正是国家博物馆的王馆长,此时他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Z老师!”王馆长几乎是冲到了林知夏面前,平日里在电视上威严端庄的老泰斗,
此刻竟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恭敬与惶恐,“路上堵车,让您久等了。
听说刚才出了乱子?”这一声“Z老师”,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顾宴的天灵盖上。
顾宴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钉在林知夏手中的那把刀上。
那是他找了整整五年、动用了无数人脉想要寻找的顶级文物修复师“Z”的专属佩刀。
他曾在无数模糊的影像资料里见过这把刀的特写,却从未想过,
它一直就藏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也许是在厨房的刀架旁,
也许是在林知夏那个不起眼的针线盒里。“没什么,只是有人拿了一幅刚出炉的假画充门面。
”林知夏甚至没有看顾宴一眼,她握着刀,手法娴熟地挑起那幅画残破的边缘,
刀尖精准地划过纸背的装裱层。嘶啦一声轻响。仅仅一刀,画芯与命纸完美分离。
“看清楚了吗?”林知夏用刀尖挑起那层薄如蝉翼的命纸,展示给所有人看,
“真正的古画命纸会因为年代久远而碳化发黄,而这一层,白得像打印纸。
这就是宋小姐所谓的‘传世孤本’。”宋语薇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胡说!这是我家祖传的……你就是嫉妒我,
故意污蔑……”“祖传?”林知夏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电子发票的截图,
举到宋语薇面前,“这幅画是三年前你在我的‘知夏文保工作室’下的加急订单,
备注要求是‘必须看起来像宋代的’。当时也是我接的手,一共五千块,直到今天,
你那五百块的尾款还没结。”证据确凿。周围名流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看戏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和厌恶。宋语薇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
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顾宴看着眼前这一幕,
感觉周遭的世界正在崩塌。那个在他印象里只会煮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知夏,
此刻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她手中的那把刀,
不仅剖开了画的假面,也剖开了他这三年可笑的傲慢。7林知夏收起刀,
将那个丝绒盒子在那声脆响中合上,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刚只是随手切开了一个烂苹果。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王馆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像个小学生一样虚心请教着什么。“知夏!
”顾宴终于反应过来,他推开还在瑟瑟发抖的宋语薇,大步追了上去。
他在酒店旋转门前抓住了林知夏的手臂。夜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吹乱了林知夏鬓角的碎发。
“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原因?”顾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Z就是你?为什么这三年你从来不说?你是为了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你吗?
”林知夏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是纯手工定制的西装袖口,
昂贵,精致,却让她感到无比厌倦。“顾总。”她抬起头,
眼神里那种熟悉的温顺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疏离,“第一,
我们要离婚了,是你提的。第二,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在家里修补那些旧书是在干什么,
你只关心你的粥有没有凉。”她一点一点地,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臂从顾宴掌心里抽离。
“离婚协议已经生效,请自重。
”一辆挂着京A000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台阶下。后车窗降下,
露出一位鬓角微霜、气度儒雅的中年男人——收藏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秦老。
“林老师,车备好了。”秦老的声音温和有力。林知夏微微颔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顾宴所有的视线。红旗车平稳地驶入夜色,留下一串猩红的尾灯。
顾宴站在台阶上,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指尖残留的温度正在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夜刺骨的寒意。他回过头,透过落地玻璃窗,
看着宴会厅里那一地狼藉和还在遭受指指点点的宋语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