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严景曜出国那天,拜托我照顾好他的未婚妻乔安冉。这一照顾,就是五年。我像个陀螺,
打三份工,替他还债,供养她过着精致的生活。我以为等哥哥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回来了,身边却站着一个陌生的千金,他揽着她的腰,像丢垃圾一样丢给我一块表。
“严景辞,这五年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报酬。现在,带着你的东西,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第一章机场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和离别的气息。我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
站在国际到达的出口,心情有些复杂。五年了。整整五年,我那个意气风发的哥哥严景曜,
终于要回来了。我身边,站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她就是我名义上的“嫂子”,乔安冉。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矜贵。
这些,都是我拿命换来的。五年前,哥哥在外面创业失败,欠了五十万巨款,被人追债。
他走投无路,把名下唯一一套按揭的房子抵押给我,让我替他偿还债务,
同时照顾好他的挚爱,乔安冉。他说,他要去国外寻求东山再起的机会,最多五年,
一定会回来。父母拿出所有积蓄支持他,而我,则成了那个被牺牲的代价。为了还那五十万,
我退掉了准备考研的课程,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写字楼当文员,晚上去西餐厅端盘子,
后半夜还接一些搬运的零活。我把乔安冉当亲嫂子一样供着,
她每个月的护肤品、包包、衣服,我从未短缺过。我总想着,一家人,总要有人付出。
等哥哥衣锦还乡,我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呵,衣锦还乡?我看是狼心狗肺。
广播第三次播报航班到达的通知。乔安冉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腕表,“怎么还没出来?
架子越来越大了。”我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花束。终于,
人群中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严景曜还是那么耀眼,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他瘦了些,但更显挺拔。我刚想上前,
心头那股酸涩还没涌上来,就看到他身边,还亲密地挽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
五官明艳,身上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我愣住了。我身边的乔安冉也愣住了。
严景曜径直朝我们走来,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落在了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诗雅,累了吧?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的弟弟,严景辞。
”他指了指我,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陌生人。然后,他又指了指脸色煞白的乔安冉。
“这个是……我以前的邻居,乔安冉。”邻居?我感觉大脑一阵轰鸣。乔安冉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不稳。那个叫许诗雅的女人,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蔑。严景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随手抛给我。“严景辞,
这五年辛苦你了。这是一块天梭,算是给你的报酬。”啪嗒。盒子掉在地上,
滚落出一块银色的腕表。廉价的金属光泽刺痛了我的眼睛。五年的血汗,
三百六十五天无休,换来一块几千块的破表?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现在,”严景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的房子,你住了五年,也该还给我了。带着你的东西,从那里滚出去。
”他揽住许诗雅的腰,在她耳边轻笑。“亲爱的,我们回家。”回家。哪个家?
那个我用血汗守护了五年,替他还了所有贷款,如今房产证上写着我名字的家吗?
乔安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冲上去,声音尖利地质问:“严景曜!你什么意思?我呢?
你把我当什么了?”严景曜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一步。“乔安冉,
我们早就结束了。我出国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你胡说!
”乔安冉崩溃大哭,“你明明说让我等你回来!”“那只是为了让你安心而已。
”严景曜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冰冷的嫌弃,“我现在的未婚妻是诗雅,
她是盛鼎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你觉得,你配和她比吗?”盛鼎集团……我心中一沉,
那是一家市值百亿的庞然大物。原来,他所谓的东山再起,就是当了豪门的乘龙快婿。
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丑陋的脸,
胸中的怒火终于压过了所有的酸楚和委屈。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腕表。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走到严景曜面前,将腕表狠狠砸回他的胸口。金属撞击胸膛,
发出沉闷的声响。“严景曜,”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第一,这五年,
我不是在替你照顾‘邻居’,我是在替你还债。五十万本金,加上利息,
你一共欠我七十八万。”“第二,那套房子,两年前我已经还清了所有贷款,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所以,要滚的人,是你。”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
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许诗雅尖锐的嘲笑声:“曜,你这个弟弟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一个送外卖的,也敢说自己买得起市中心的房子?”严景曜的怒吼也随之传来:“严景辞!
你给我站住!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反了你了!”我没有回头。从今天起,我严景辞,
再也没有哥哥。第二章我回到那间所谓的“家”。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被乔安冉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名牌包包和衣服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化妆台上摆满了贵妇级的护肤品。这些,都是我一单单外卖,一箱箱货物换来的。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我拿出最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就是几本专业相关的书籍。
我把这些年为乔安冉消费的所有账单截图,连同那五十万欠款的转账记录,打包成一个文件,
发到了严景曜的邮箱。邮件标题是:亲兄弟,明算账。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丝。门铃声响起。我以为是严景曜追来了,
打开门,却看到父母站在门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小辞,你哥回来了,
你怎么跑了?快,跟我们回去,一家人好好吃顿饭!”母亲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手。
父亲则在一旁板着脸教训道:“景曜都跟我说了,你在机场跟他闹别扭了?
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你哥现在出人头地了,还带回了那么优秀的女朋友,你当弟弟的,
不为他高兴,还耍脾气?”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他们只知道大儿子出人头地,
却不知道小儿子这五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不去。”我抽回手。母亲的脸色一僵,“小辞,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哥五年没回家了,你……”“妈,”我打断她,“他五年没回家,
我五年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你们问过我一句吗?”父母的表情都凝固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父亲的脸色涨得通红,提高了音量,
“你哥在外面打拼容易吗?你作为弟弟,在家里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所以,我活该退学,活该打三份工,
活该像个奴隶一样伺候你们的好儿子和他所谓的‘邻居’?”“你住口!”父亲气得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那房子本来就是你哥的!你现在翅膀硬了,还想霸占你哥的房子不成?
我告诉你严景辞,今天你必须把房子还给你哥,然后去给他和诗雅小姐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称之为“父母”的人,只觉得无比陌生。他们的心里,
从来都只有那个会画大饼的严景曜。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房子是我的。
”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给任何人,也不会去道歉。”“你……你这个逆子!
”父亲气得扬起了手。我没有躲。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母亲拉住了他,哭着说:“老严,
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她转向我,语气软了下来:“小辞,算妈求你了。你哥这次回来,
对他的人生很重要。诗雅的家庭能帮到他,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拖后腿啊。那房子,
你就先让你哥住着,等他以后给你买个更好的,不行吗?”又是这套说辞,永远都在画饼。
我摇了摇头,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爸,妈,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严景辞!”父亲的怒吼在楼道里回荡,“你今天要是敢把我们赶出去,
以后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你们逼我退学,
让我替他还债的那天起,在你们心里,我就已经不是儿子了吧。”说完,我关上了门。门外,
是母亲的哭泣和父亲的咒骂。我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心脏的某个角落,彻底空了。
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许诗雅高傲的声音。“严景辞是吧?
给你半小时,立刻从那套公寓里滚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不客气?”我冷笑一声,
“你想怎么不客气?”“你一个送外卖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申城混不下去。信不信?
”“我等着。”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想让我混不下去?恐怕你还没这个资格。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嚣张的玛莎拉蒂。严景曜和许诗雅就站在车边,
正指着我的窗户,满脸不屑。很快,一辆印着“安居开锁”的面包车停在了旁边。他们,
是打算强行破门了。第三章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没有去阻止,
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几分钟后,门开了。严景曜一脚踹开门,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诗雅和那个一脸谄媚的锁匠。“严景辞,给你脸你不要脸!
”严景曜看到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现在立刻滚!不然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许诗雅环顾着这间小公寓,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曜,这种破地方怎么住人?
回头我让设计师重新装修一下,全都砸了重来。”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只蚂蚁。“听到了吗?乡巴佬。赶紧滚,别弄脏了我们的新家。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目光落在严景曜身上。“房子是我的。”“放屁!”严景曜怒吼,
“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名字是我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凭这个。
”我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房产证,在他面前展开。户主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严景辞。严景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抢过房产证,
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假的!
你从哪做的假证?”“是不是假的,你去房管局查一查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道,
“两年前,我就已经把银行的按揭全部还清,并且办理了过户手续。从法律上讲,这套房子,
现在姓严,名景辞。”“你……你哪来的钱?”严景曜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套房子虽然不大,
但位于市中心,总价也要近三百万。他还清那五十万的欠款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严景辞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在两年内拿出两百多万?“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抽回房产证,“现在,请你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许诗雅也愣住了。她虽然看不起我,但也知道房产证意味着什么。但她很快回过神,
讥笑道:“就算房子是你的又怎么样?不就是一套破公寓吗?曜,别跟他废话了。
这种见钱眼开的穷鬼,给他一笔钱打发了就是。”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
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甩在我脸上。“五十万,够不够?拿着钱,立刻消失。
”支票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是五十万。又是五十万。
我的五年,我的尊严,在他们眼里就值这五十万?我笑了。“许小姐,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第一,我不缺钱。第二,
就算我缺钱,也不会要你们的脏钱。”“你!”许诗雅的脸瞬间涨红,
她还从未被人如此当面羞辱过。“严景辞!你别给脸不要脸!”严景曜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丢了工作,
让你在申城连个送外卖的活都找不到!”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爸!
你那个不孝子要把我们赶出来!你快过来!对,你跟他说,
他那份在‘蓝鲸科技’的工作还是我托关系给他找的,他要是再不滚,就让他卷铺盖走人!
”蓝鲸科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我亲手创建的公司。
严景曜以为他托了什么关系?不过是五年前,他通过一个远房亲戚,
把我简历投到了公司前台。而我,当时正好需要一个无关紧要的身份来掩人耳目。没想到,
这竟然成了他今天威胁我的资本。真是可笑。第四章父亲很快就赶到了。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到屋里对峙的我们,二话不说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严景辞!
你这个白眼狼!你哥好心好意给你找了那么好的工作,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还想霸占他的房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许诗雅在一旁添油加醋:“叔叔,
您别生气。曜都跟我说了,这房子就是他的。你这个小儿子,手脚不干净,
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房子偷偷过户了。这种人,就该送去坐牢!”父亲听了,更是火冒三丈。
“听见没有!你现在马上把房产证交出来,过户还给你哥!不然我……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感觉像在看一出蹩脚的闹剧。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严景曜。
“哥,”我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五年前,你是不是在外面和一个叫李虎的人合伙开公司,
结果赔了五十万?”严景曜的脸色猛地一变。这件事,他从未对家里人提过。
他只说是创业失败,需要一笔钱周转。“你……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
那五十万不是赔了,而是你挪用了公司的公款拿去赌,输光了。”我继续说道,
“李虎当时要报警,是你跪下来求他,说只要他给你时间,你一定会还上。为了让你脱身,
我签了那份五十万的债务转让协议。这五年,李虎追的不是你,是我。”我从文件袋里,
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那份泛黄的协议上,有严景曜的签名,还有我鲜红的手印。父亲愣住了,
他拿起那份协议,手都在抖。许诗雅脸上的讥笑也僵住了。“胡说!”严景曜的反应最大,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血口喷人!我没有堵伯!我那是正常的投资亏损!
”“是吗?”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里面传来李虎粗犷的声音:“……严景辞,
你哥就是个烂人!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愿意替他还债,我早把他送进去了!五十万啊,
他一夜就输光了!还跟我说什么去国外赚大钱,我呸!他就是个跑路的懦夫!”录音很短,
但信息量巨大。整个房间,瞬间死寂。父亲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诗雅的目光也变了,
她看着严景曜,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曜,这是真的吗?”“当然是假的!
”严景曜还在嘴硬,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严景辞!你伪造录音陷害我!我跟你拼了!
”我轻易地躲开了他。“陷害你?严景曜,你太高看自己了。”我收起手机,目光冷冽,
“欠我的七十八万,我限你一周之内还清。至于这套房子,你想都别想。现在,带着你的人,
滚。”这一次,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父亲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失魂落魄地被严景曜扶着。许诗雅走在最后,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门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我疲惫地坐回沙发,胸口那股郁气却丝毫没有消散。这只是开始。
五年的债,我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我的助理,郑浩宇。
“严总,‘星火计划’的最终方案已经准备就绪。明天上午十点,在盛鼎集团的竞标会上,
我们是否按原计划发布?”我回复了一个字。“是。”星火计划,
是我为蓝鲸科技准备的下一个杀手锏,一个足以打败整个行业的人工智能项目。而盛鼎集团,
正是这次竞标会上,我们最强劲的对手。真巧。严景曜,许诗雅,
希望明天在会上见到你们时,你们的表情能足够精彩。第五章第二天,申城国际会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