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挡剑八百年，我成了她座下最忠诚的狗。可她带回旧爱那天，亲手废我修为，
将我打入镇魔渊。她不知，渊底藏着禁忌的《太上忘情道》。再见面时，我已是无情剑神，
万仙来朝。她却红着眼，跪在我面前，求我再看她一眼。可在我眼中，她与蝼蚁，
再无分别。第一章师尊历劫回来那天，带回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顾尘风。
是她八百年前，尚未成仙时，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站在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阶梯之下，仰头看着明镜台上的那两个人。师尊凌霜月，
一如既往的清冷绝尘，白衣胜雪，仿佛不染一丝人间烟火。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温柔，
那份温柔，全给了身边的顾尘风。我跟了她八百年。从她还是个小门派的内门弟子，
到如今威震三界的霜月剑圣。我为她试过毒，为她挡过天劫，为她杀穿过魔域血海。
我身上有三百六十五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为她留下的。同门都笑我，
说我是师尊座下最忠诚的一条狗。我不在乎。我以为，就算是一块石头，八百年，
也该被捂热了。可现在我明白了，石头永远是石头。她不是没有心，只是她的心，
不在我这里。“陈渊。”师尊的声音从明镜台上传来，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我一步步走上玉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围的弟子们对着我指指点点，那些目光，
混杂着同情、嘲讽与幸灾乐祸。“听说那顾尘风，是师尊凡间的旧爱，如今寻仙而来，
怕是要一步登天了。”“那陈渊师兄怎么办？他为师尊出生入死八百年啊……”“怎么办？
凉拌！你没看师尊的眼神吗？陈渊师ar兄，要被舍弃了。”这些声音像针，
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耳朵。我走到台上，跪在她面前，一如过去八百年的每一次。“师尊。
”我低着头。她没有看我，而是侧头对顾尘风柔声道：“尘风，这便是我跟你提过的劣徒，
陈渊。”顾尘风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敌意。他轻笑一声，
带着几分傲慢：“哦？就是他，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八百年？”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
本该属于你的位置？我陪师尊浴血厮杀的时候，你在哪里？“放肆！”师尊一声冷斥，
一股无形的威压猛地砸在我身上。噗！我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白玉地砖。“陈渊，
谁准你用这种眼神看尘风的？”她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冰冷，“还不快向你顾师叔道歉！
”顾师叔？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我陪她八百年，是徒弟。
他一朝归来，便是师叔。顾尘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走到我面前，
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肩膀。“一条狗而已，也配有眼神？”他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渊，你知道吗？这八百年，师尊每次从你那里回来，
都会跟我用传音玉简说，你身上的血腥味，让她恶心。”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原来，
是恶心吗？我以为的功勋，在她眼里，只是洗不掉的污秽。“跪下。”顾尘风直起身子，
居高临下地命令我，“给我磕三个头，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我笑了。
血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流，我笑得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孽徒！你笑什么！
”师尊的声音愈发冰冷。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师尊，
八百年前，是谁在万魔窟，为你挡下致命一击？”“三百年前，是谁在诛仙台，
替你受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刑？”“一百年前，又是谁，孤身闯入幽冥血海，
为你夺回本命剑魄？”“是我！陈渊！全都是我！”我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泪的控诉。
凌霜月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冰冷覆盖。“那都是你身为弟子，应尽的本分。
”应尽的本分……好一个应尽的本分！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好。”我点点头，
缓缓站起身，“既然本分已尽，那从今日起，我陈渊，与你凌霜月，恩断义绝！”“你敢！
”凌霜月眼中杀机一闪。“我有何不敢？”我惨笑着，“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他腾位置吗？
可以！”“我陈渊，今日自逐山门！”说完，我转身就要走。“我让你走了吗？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下一秒，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我禁锢。
我看到凌霜月缓缓抬起手，掌心对着我。“陈渊，你身负我玄天剑宗无上心法，
岂能说走就走？”“你想怎么样？”我死死地盯着她。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废你修为，逐入镇魔渊。生死，各安天命。”第二章废我修为。逐入镇魔渊。
这十个字，像十把淬了寒冰的刀，一刀刀剜着我的心。镇魔渊，那是什么地方？
是玄天剑宗关押万年老魔，凶煞之气凝如实质的绝地！别说一个废人，
就算是巅峰时期的长老进去，也活不过三天。她这是要我的命！“师尊……你当真如此绝情？
”我的声音在颤抖。凌霜月看着我，眼神冷得像一块冰。“你勾结魔族，盗取宗门秘宝，
本该当场诛杀。念在你往日有功，只废你修为，打入镇魔渊，已是法外开恩。”我愣住了。
勾结魔族？盗取秘宝？这是何等的欲加之罪！我猛地看向她身旁的顾尘风，
他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我瞬间明白了。这一切，
都是他设计的。而她，选择了相信他，毫不犹豫。“哈哈哈哈……”我再次大笑起来，
笑出了眼泪，“法外开恩？凌霜月，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尊啊！”“冥顽不灵！
”凌霜-月似乎被我的笑声刺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不再废话，一掌拍在我的丹田之上。
“噗——”我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八百年苦修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
疯狂地从我体内宣泄而出。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那种痛苦，
比当年替她挡下九九八十一道雷刑，还要痛上千倍万倍。雷刑伤的是肉身，而她这一掌，
毁掉的是我的一切。我的根基，我的道，我的……痴心妄想。我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片惊呼，
随即又在凌霜月的冷冽目光下死寂一片。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同情，有畏惧，
但更多的是冷漠。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原来，这就是人性。
顾尘风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我的脸。“陈渊啊陈渊，你说你，
安安分分当条狗不好吗？非要龇牙。”他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恶毒的快意。“现在好了，
修为没了，连狗都做不成了。”“不过你放心，你的位置，我会替你坐好的。你的师尊，
我也会替你‘照顾’好的。”他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我死死地盯着他，
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但他只是轻蔑地笑了笑，站起身，对凌霜月拱手道：“师尊，
此等叛徒，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让弟子代劳，送他上路。”凌霜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件被丢弃的垃圾。她淡淡地说道：“不必了，镇魔渊的煞气，会让他生不如死。
拖下去。”立刻有两名执法堂的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
我的脸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在我被拖下明镜台的那一刻，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望去。我看到，
凌霜月正温柔地为顾尘风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而我，被拖向无尽的黑暗。这一眼，成了我生命中最后的画面。所有的爱，所有的恨，
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心，死了。第三章镇魔渊。顾名思义，
镇压万魔的深渊。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刺骨的寒冷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
我被像垃圾一样扔了下来。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而潮湿的岩石上，断裂的骨头刺穿了皮肉，
剧痛让我几乎昏厥。丹田空空如也，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那些煞气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我涌来，顺着我的伤口，钻进我的四肢百骸。
它们撕咬着我的经脉，侵蚀着我的神魂。生不如死……凌霜月，你果然没有骗我。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丹田深处，
一抹微弱的金光突然亮起。那是我当年闯幽冥血海，为凌霜月夺回本命剑魄时，
无意中沾染的一丝本源气息。她不知道，我也几乎忘了。这丝气息，护住了我最后一缕心脉。
它无法修复我的丹田，却像一个火种，让我在无尽的黑暗中，不至于立刻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周围依旧是死寂的黑暗。我躺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
身体已经麻木。那些煞气依旧在侵蚀我，但速度慢了许多。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时，我身下的石头，似乎被我的血液浸染，
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光芒来自石头下方，那里，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我用尽全身力气，
一点点挪开身体。石头下面，是一卷残破的兽皮古卷。古卷上，用上古神文写着五个大字。
《太上忘情道》。禁忌功法……我心头一震。
我曾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此功法，非天选之人不可修，
非绝境之人不可修，非……断情绝爱之人不可修。修炼此法，需先碎丹田，断经脉，
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天地煞气为炉，以自身神魂为引，重铸道基。一旦功成，
便可斩断七情六欲，超脱五行之外，成就无情剑神之体。从此，爱恨憎怨，皆为虚妄。
心中无情，剑下无敌。这功法，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碎丹田，断经脉，我现在不就是吗？
绝境，镇魔渊，还有比这里更绝的地方吗？断情绝爱……我的脑海中，
浮现出凌霜月那张冰冷绝美的脸。浮现出她毫不犹豫拍向我丹田的那一掌。浮现出她看着我，
如同看着垃圾的眼神。呵呵。情爱？早就在那一刻，被她亲手碾碎了。我拿起那卷兽皮，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化作一道道金光，涌入我的脑海。“天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欲成大道，先斩凡情……”我闭上眼睛，按照功法所述，
放开了对心脉的最后一丝守护。轰！无尽的煞气，瞬间将我吞没。这一次，我没有抵抗。
我张开双臂，迎接这能将神魂都撕碎的痛苦。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陈渊。
只有……剑神。第四章岁月在镇魔渊失去了意义。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
我不知道。当我的意识再次清晰时，我正盘坐在深渊之底。周围浓郁如墨的煞气，
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只绵羊，环绕着我，缓缓流入我的体内。我缓缓睁开眼。黑暗中，
两道金光一闪而逝。我抬起手，原本布满伤痕、瘦骨嶙峋的手，变得白皙如玉，
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我内视己身。破碎的丹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混沌的星云。每一寸经脉，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坚韧无比。我站起身，
八百年未曾动过的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这就是……太上忘情道吗？
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一片绝对的冷静。
脑海中闪过凌霜月的脸，闪过顾尘风的脸。毫无波澜。就像看着两块与我无关的石头。恨？
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该出去了。我抬头，看向深渊的上方。那里，
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我没有御剑，只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
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垂直向上冲去。风在耳边呼啸，我却感觉不到。轰！一声巨响，
镇魔渊的封印被我轻易撞碎。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百年不见天日，
竟有些不适应。这里是玄天剑宗的后山禁地。我刚一落地，几道剑光就从远处射来，
将我团团围住。是巡山的弟子。“什么人！竟敢擅闯禁地！”为首的弟子厉声喝道。
他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我被关进去之后才入门的。他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
在看清我的脸后，脸色瞬间大变。“陈……陈渊？你……你不是被打入镇魔渊了吗？
怎么可能出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为首的年轻弟子一愣，
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哦？你就是那个背叛师门，被霜月剑圣亲手废掉修为的叛徒陈渊？
”他上下打量着我，嗤笑道：“一个废人，竟然能从镇魔渊爬出来，命还真够硬的。不过，
既然出来了，就别想再活了！”说罢，他长剑一抖，一式凌厉的“惊鸿照影”便向我刺来。
剑法不错，可惜，太慢了。在我的眼中，他的动作，就像被放慢了无数倍的影像。我没有动。
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找死！”年轻弟子见我如此托大，眼中怒火更盛，
剑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然而，他的剑尖，在距离我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再也无法寸进。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剑。“怎么……可能？
”年轻弟子脸色涨得通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剑身都弯成了一道弧线，
却依然无法突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我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咔嚓！
他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化为一堆废铁。“噗！”年轻弟子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鲜血狂喷，撞在几十米外的一棵巨树上，生死不知。剩下几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陈……陈师兄饶命！我们……”我没有理会他们。
蝼蚁而已，杀之无趣。我迈开脚步，向着山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踏出，
身形便会出现在百米之外。缩地成寸。只留下几个瘫软在地的弟子，和无尽的恐惧。
第五章玄天剑宗，山门前。今日，是宗门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无数怀揣着仙侠梦的少年少女，汇聚于此，希望能拜入这座三界闻名的仙门。主位之上，
端坐着几位宗门长老。而在最中央，那个清冷如月、高不可攀的身影，正是霜月剑圣，
凌霜月。百年过去，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也冷得令人不敢直视。在她身旁，站着一个俊朗的男子，正是顾尘风。百年时光，
在宗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他已然踏入化神之境，成了年轻一辈的翘楚，被誉为“小剑圣”。
此刻，他正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人的吹捧和敬仰。“顾师叔真是天纵奇才，
短短百年便已化神，未来不可限量啊！”“是啊，有顾师叔在，
我们玄天剑宗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顾尘风享受着这一切，目光不时瞟向身边的凌霜月，
眼中充满了占有欲。而凌霜月，虽然表情依旧清冷，但眉宇间的那一丝柔和，
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破旧黑衣的身影，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周围嘈杂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身影之上。他黑发披肩，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但一双眸子，
却空洞得如同万年冰窟，不含一丝情感。“站住！什么人！”守山门的弟子立刻上前呵斥。
我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了高台之上的凌霜月身上。凌霜月也看到了我。
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刻，她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出，
在她雪白的衣袖上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
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表情。“陈……渊？”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陈渊？
百年前那个叛徒？”“他不是被废了修为，打入镇魔渊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看他的样子……好像……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高台上的顾尘风，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镇魔渊是什么地方？一个废人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就算是巅峰时期的我进去，也必死无疑！他无法理解。也无需理解。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议论和目光。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取回我的东西。
我一步步走向高台，守山门的弟子想上来阻拦，却被我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场逼得连连后退，
根本无法靠近。“陈渊！你想干什么！”顾尘风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
“你这个叛徒，竟还敢回宗门！来人！给我拿下！”然而，无人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