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进派出所

霸总穿进派出所

作者: 猫与望远镜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猫与望远镜”的男生生《霸总穿进派出所》作品已完主人公:苏暖陆凛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陆凛川,苏暖是著名作者猫与望远镜成名小说作品《霸总穿进派出所》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陆凛川,苏暖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霸总穿进派出所”

2026-02-01 10:09:20

简介:陆凛川说完“天凉王破”遭雷劈,再睁眼竟在派出所审讯室。他冷笑:“给你三千万,

离开我的视线。”民警记录:“行贿公职人员,情节加重。”他怒斥:“叫我的律师团来!

”手机震动,10086提醒他欠费停机。更绝望的是,那个曾为他割肾流产的“女主”,

如今正拿着《刑法》对他微笑:“陆先生,我是你的法律援助律师,现在为你普法。

”霸总的世界,彻底崩了。第一章 天雷劈进审讯室陆凛川说出那句话时,

窗外适时滚过一道闷雷,为他的宣言配上了顶级音响效果。他站在全景落地窗前,

背影挺拔如松,手工西装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指尖轻晃的水晶杯里,

琥珀色酒液映着城市璀璨的灯火。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天凉了。”他略微停顿,享受这裁决前的寂静。身后,

毕恭毕敬的秘书几乎屏住了呼吸。“让王氏集团破产吧。”通常,

接下来应该是秘书诚惶诚恐的“是,陆总”,以及整个商业帝国的机器为他这句话高效运转。

陆凛川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那个不知好歹、竟敢拒绝他并试图带走苏暖的王家小子跪地求饶时,

他该用怎样矜贵而施舍的语气,给他最后一线生机。然而。“轰——咔!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白光,并非来自城市霓虹,而是真真切切、粗壮如龙的闪电,

劈开了厚重的云层,也劈碎了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弹玻璃窗!

精准无比地贯入他的天灵盖。剧痛。麻痹。灵魂仿佛被撕扯出躯壳。陆凛川最后的意识,

是自己那价值不菲的水晶杯脱手坠落,与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碴混在一起,毫无格调。

……再睁眼时,没有熟悉的顶级埃及棉床品触感,没有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的细微白噪音。

首先感受到的,是坚硬、冰凉、硌得尾椎骨生疼的椅子。然后,

是过于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白色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让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

却听到了“哗啦”一声金属轻响。他的手腕,被一副闪烁着金属冷光的东西,

固定在了身前的板子上。陆凛川瞳孔骤缩。这是一间狭小、方正、毫无装饰可言的房间。

墙壁是惨淡的米白,有些地方漆皮微微剥落。对面是一张同样颜色的长桌,桌后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他从未在任何商务场合或高定秀场上见过的藏蓝色制服,

肩章上的图案简洁而肃穆。而他,坐在一张孤零零的椅子上,与那两人隔着长桌对望。

氛围凝滞,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家具的味道。“这是哪里?”陆凛川开口,

声音是他惯有的低沉,但带了一丝刚苏醒的沙哑,以及无法抑制的惊怒。“你们是谁?

绑架我?知道我是谁吗?”他试图起身,金属环扣与板材碰撞,发出更大的响声。

这束缚感让他怒火中烧。竟敢有人这样对待他陆凛川?桌后的男**子约莫四十岁,

面容方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

拿起手边一个带着长长电线的黑色方块陆凛川后来知道那叫“话筒”,按了一下,

用一种公事公办、平铺直叙的语气开口:“笔录开始。时间:2023年10月26日,

晚上9点47分。地点:江城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光明路派出所,第一审讯室。

侦查员:李建国,王娟。”自称李建国的民警看向他:“姓名?”陆凛川几乎要被气笑了。

绑架犯还玩起角色扮演了?他下颌线绷紧,那是他发怒的前兆。他冷冷地扫视对面两人,

尤其是那个年轻些的女警王娟,她正低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侧脸看起来居然……有点眼熟?但这念头一闪即逝,被更大的荒谬感淹没。他身体微微后靠,

即便身处如此境地,也试图找回那种睥睨的姿态。

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三分讥诮七分冰冷的弧度。“听着,”他声音压得更低,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没空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不管你们背后是谁,立刻放开我。

否则……”他顿了顿,决定给予对方最后一次认清形势的机会。

他习惯性地想开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价码,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在他过去的世界里无往不利。“给你三千万,”陆凛川抬起没被完全固定的那只手,

随意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离开我的视线。”说完,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等待对方露出震惊、狂喜、或者至少是动摇的神色。

李建国民警确实抬起了头。但他脸上没有陆凛川预想中的任何情绪。

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粗黑的眉毛,然后,转向旁边负责记录的女警王娟,

用刚才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补充道:“犯罪嫌疑人陆凛川,在审讯过程中,

公然试图向办案人员行贿。”王娟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

声音清晰而冷静:“记下了。涉嫌行贿公职人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酌情从重情节。

”陆凛川:“……?”行贿?公职人员?酌情从重?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

从对面这两人嘴里如此自然地说出来,配上他们身上那套扎眼的制服,

和他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他头皮发麻的错位感。

“你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陆凛川的冷笑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提高了音量,

属于霸总的那份沉稳出现裂痕,“我是陆凛川!陆氏集团的陆凛川!立刻联系我的秘书,

或者我的律师团!你们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李建国民警等他说完,

才不紧不慢地重复最初的问题:“姓名?”“陆、凛、川!”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年龄?”“……三十。”他从未如此屈辱地回答过这个问题。“职业?

”“陆氏集团董事长、首席执行官。”他报出这一串头衔时,试图找回些许底气。

李建国对着电脑屏幕操作了几下,

又看了看手里似乎是从他身上找到的证件那卡片模样古怪,绝非他熟悉的黑金名片,

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陆凛川,

出了一句让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噩梦连连的话:“系统里查不到‘陆氏集团’的注册信息。

根据你身上携带的身份证件显示,你叫陆凛川,三十岁,户籍地江城,目前……无业。

”无业?陆氏集团……查无此人?陆凛川僵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头顶惨白的灯光落下来,

他第一次觉得,这光,比刚才那道劈了他的天雷,还要刺眼,还要冰凉。

第二章 手机只有10086“无业”两个字,像两记精准的闷棍,敲在陆凛川的太阳穴上,

嗡嗡作响。查无此人?陆氏集团?他用了十年时间,

将那个名字变成商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如今轻飘飘一句“查无此人”,

就抹杀了所有存在?荒谬!这一定是个针对他的、极其拙劣的陷阱!“系统错误。

”陆凛川斩钉截铁,下颌线绷得像刀锋,“或者权限不够。联系市局,省厅,甚至更上面!

立刻!”他试图用惯常的命令式口吻,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椅子上,连挥手的动作都做不全,

威慑力大打折扣。李建国民警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将桌上一个透明证物袋推近了些。

里面装着一部黑色直板手机,款式老旧,塑料外壳边缘有些磨损,

是陆凛川从未见过的低廉品牌。“这是在你身上找到的手机。

我们需要检查你的通讯记录和相关信息。”李建国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在这之前,

你刚才提到要联系你的律师。根据规定,你有权委托律师。现在可以联系。”律师!对了!

陆凛川晦暗的眼底猛地燃起一丝火光。就算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就算“陆氏集团”暂时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技术故障,或者对手的卑劣黑客手段,

只要他的律师团到场,这些穿着可笑制服、坐在简陋房间里的人,

就会明白他们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他那支由全球顶尖法学院精英组成、按秒收费的团队,

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法律的专业力量,什么叫不可侵犯的私人权利!“很好。

”陆凛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拾起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姿态,

尽管手腕上的金属环扣让他显得有点滑稽。

“我的手机里有‘全球紧急法律响应’专属快捷键,直接按下‘1’,

接通首席律师詹姆斯·陈。”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证物袋,“解锁密码是六个‘8’。

现在,立刻联系他。我要求他带着团队,一小时内抵达这里。另外,联系我的私人助理琳达,

让她通知董事会,今天的海外并购视频会议推迟。”他说得流畅而笃定,仿佛下一刻,

西装革履、提着顶级公文包的精英团队就会破门而入,

将这间可笑的屋子变成他的临时总裁办公室。李建国依言拿出那部旧手机,开机。屏幕亮起,

背景是默认的蓝色星空。他输入六个“8”,解锁成功。桌面简陋,图标寥寥无几。

陆凛川看着他操作,等待着。李建国的手指在小小的键盘上按下了“1”,然后拨出。

他将手机稍微拿远,点了免提。短暂的沉寂后,听筒里传来的,

并非陆凛川预想中詹姆斯·陈那口流利冷静的英式英语,也并非任何人工接听的提示音。

而是一个字正腔圆、语调平直,通过劣质手机扬声器外放出来,

带着明显电子合成味道的女声:“尊敬的客户您好。您的当前账户已欠费停机,

请您尽快充值,以免影响正常使用。查询话费请按1,充值缴费请按2,

业务办理请按3……”“……”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王娟记录笔尖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停了。连李建国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

嘴角似乎都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陆凛川脸上的冷静、笃定、乃至残余的怒火,瞬间冻结,

然后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欠费?停机?10086?

他死死盯着那部还在外放着机械提示音的老旧手机,像是盯着一条突然咬了他一口的毒蛇。

这不是他的Vertu定制镶嵌款,甚至不是任何一款他叫得出名字的智能机。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扔在他办公室,连当摆设都会被保洁阿姨怀疑是不是垃圾!“不可能!

”他猛地挣了一下,金属环扣哐当作响,“拿错了!这绝不是我的手机!

我的手机是……”“在你昏迷地点,也就是市中心时代广场东南角花坛边找到的,

当时就在你手边。”李建国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

“和你身上的身份证、一张公交卡、以及七块三毛钱现金放在一起。”他顿了顿,补充,

“现场没有找到你所说的任何其他通讯工具或贵重物品。另外,

你提到的‘詹姆斯·陈’、‘琳达’,以及‘陆氏集团董事会’,通过初步查询,

均无对应记录。”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

敲在陆凛川那已经布满裂痕的世界观玻璃罩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花坛边?公交卡?七块三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顺着脊柱窜上后脑勺,

比刚才那道天雷带来的麻痹感更甚。这不是陷阱,至少不是他理解的那种商业阴谋或绑架。

这种感觉……更像是某种根基被彻底抽空、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虚无的恐慌。

“不……这不对……”他喃喃,眼神有些失焦,

“我的资产……瑞士银行账户……不动产……”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急促地看向李建国,“查!查我的银行卡!任何银行!黑卡!运通百夫长!随便哪一张!

”李建国与王娟对视一眼。王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报出了一串银行名称,

都是国内最常见的几家商业银行。“根据你的身份证信息查询,

你名下在这几家银行共有两张借记卡,一张信用卡。信用卡额度三千元,

已透支两千八百五;两张借记卡,一张余额三块二,一张余额零元,

且均已超过半年无交易记录。”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晰而冷静,

“未查询到你所说的境外银行账户或大额资产记录。”零元。三块二。透支。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陆凛川人生词典里全然陌生的恐怖故事。他感到一阵眩晕,

胃部痉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冰冷的茫然。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李建国:“进。”门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她同样穿着制服,但款式略有不同,更偏文职。她走到桌边,

先是对李建国和王娟点了点头:“李警官,王警官。”然后,

她的目光转向椅子上失魂落魄的陆凛川。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皮肤白皙,眉眼干净,

束着利落的马尾。没有浓妆,没有刻意的修饰,却自有一种书卷气的沉静。她的眼神很亮,

目光落在陆凛川脸上时,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

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陆凛川涣散的目光,

在接触到这张脸的瞬间,骤然凝聚!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纵然气质天差地别,

没有记忆中那种柔弱凄楚、总是含泪欲泣的神情,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苏……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子微微颔首,

语气平和,公事公办:“陆凛川先生,你好。我是光明路派出所本日值班的法律援助律师,

苏暖。”她打开手中的蓝色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放到陆凛川面前的隔板上,

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根据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你涉嫌因感情纠纷,

对一名王姓男子进行人身威胁,并试图非法限制其女伴苏某的人身自由,

过程中伴有口头恐吓及轻微暴力行为,已初步构成寻衅滋事及非法拘禁未遂。同时,

在方才的询问中,你有试图向办案人员行贿的言辞。”她的声音清晰平稳,

像在朗读一份普通报告,“作为你的法援律师,我有责任向你说明相关法律规定,

以及你的权利义务。首先,关于非法拘禁罪,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陆凛川完全没有听清她后面在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苏暖。真的是苏暖。

伞自己淋湿、为他熬煮养胃粥烫伤手指、被他误会、伤害、强取豪夺却依旧痴心不悔的苏暖。

可现在,她穿着笔挺的制服,拿着写满法律条文的文件,

用这种看陌生人甚至看“犯罪嫌疑人”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要给他“普法”?为他,

陆凛川,普法?告诉他,他之前那些彰显所有权、惩罚不驯的“正常行为”,

是“涉嫌犯罪”?“噗——”一口腥甜堵在喉头,陆凛川眼前彻底黑了。不是昏迷,

而是某种比昏迷更彻底的东西——他三十年来用金钱、权势、霸道编织的,

那个说一不二、无所不能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只剩头顶惨白的灯光,手腕冰凉的金属,和眼前女子清晰吐出的、冰冷无情的法律条文。

第三章 拘留所初体验陆凛川是被“请”出审讯室的。

手腕上那副凉飕飕的金属环换成了更轻便但同样不容挣脱的“银手镯”,连接着身前,

由那位李警官亲自“护送”。走廊狭窄,灯光昏暗,墙壁下半截刷着墨绿色的漆,早已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消毒水味,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太多人短暂停留后留下的浑浊气息。他的大脑依旧一片混沌。

苏暖那清晰冰冷的普法声,混合着“查无此人”、“欠费停机”、“余额零元”的魔音,

在里面嗡嗡回响,搅得他头痛欲裂。他甚至无法思考,只是本能地挺直背脊,

试图维持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尽管脚步有些虚浮。“进去吧。二十四小时。好好反省。

”李警官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门上方有个小窗口,里面传来隐约的嘈杂声。

另一个穿着辅警制服的人过来,用钥匙打开门锁。“咣当”一声,铁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汗味、脚臭味、廉价烟味尽管应该禁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凛川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身后不容置疑的力量轻推了一下,

踉跄着跨进了门内。“咣当!”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声清脆又决绝。陆凛川站稳,

迅速扫视这个狭小的空间。不到二十平米,三面是墙,一面是铁栏杆,对着走廊。

靠墙是一排水泥砌成的通铺,铺着暗蓝色的、看不清本来颜色的垫子。

通铺上或坐或躺着五六个人,穿着各异的便服,大多神色萎靡或麻木。

角落里有个不锈钢的蹲坑,没有隔断,旁边是个同样材质的水龙头和小水池。

灯光比审讯室更加惨白刺眼。这就是……拘留室?他陆凛川,竟然有一天,会站在这种地方?

通铺上几个人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打量、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一个剃着光头、膀大腰圆、胳膊上纹着褪色青龙的中年男人,靠在墙边,斜睨着他,

尤其多看了几眼他身上那套虽然皱巴巴但明显质地精良的手工西装,

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明意味的气音。陆凛川立刻收回了打量环境的目光,眉头紧蹙,

下意识地释放出他惯有的、足以让会议室温度下降十度的冰冷气场。他下颌微抬,目光沉凝,

试图用视线传达出“离我远点”的警告。在这种地方,他本能地认为,

必须立刻确立自己的“地位”。然而,预想中的避让、忌惮并没有出现。

那光头纹身男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哟,新来的?穿得人模狗样的,

犯啥事儿了?经济犯?诈骗?”语气里带着市井的粗粝和一种令人不快的熟稔。

旁边一个干瘦、眼神滴溜转的年轻人接话:“我看像,这西装,啧,A货吧?不过穿进来,

可惜了。”“你,们,闭,嘴。”陆凛川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残余的威势。

他不能容忍被这样的人评头论足。“嘿!”光头男来了兴致,坐直了身体,“脾气还挺大?

知道这是哪儿吗?还以为是你家总裁办公室呢?”他模仿着陆凛川刚才的姿态,

故意捏着嗓子,“‘天凉了,让王氏破产吧~’ 呸!戏看多了吧你!

”一阵压抑的嗤笑声在小小的拘留室里响起。陆凛川的脸瞬间铁青。

这句话……是他穿越前最后说的!难道……“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

眼神锐利地盯向光头男。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拍着自己大腿:“还真有这种傻……哈哈!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霸总嘛!

没想到还真有魔怔的!”他指着陆凛川,对其他人说,“瞧瞧,这就是看小说看傻了的!

”哄笑声更明显了。连那个一直缩在角落、看起来神情怯懦的中年男人,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陆凛川只觉得血液一股脑冲上头顶,耳根发烫。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羞耻。他引以为傲的“经典台词”,

在这些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底层蝼蚁”耳中,竟成了滑稽戏里的笑料?

他试图维持的冰冷气场,在这污浊的空气和肆无忌惮的嘲笑中,碎得干干净净。他僵在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无路。那排通铺看起来肮脏不堪,他绝不可能坐上去。

角落里的不锈钢“设施”更是让他胃部抽搐。他只能站着,

像一根突兀的、即将被锈蚀的铁钉,杵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时间在浑浊的空气中缓慢黏稠地流淌。没人再理他,各自发呆或低声交谈。

陆凛川站得双腿发麻,腰背僵直。直到饭点。铁门下方的小窗口打开,递进来几个塑料托盘。

每个托盘里是一碗看不出内容的糊状物,两个馒头,一小撮咸菜。光头男熟练地过去分发。

轮到陆凛川时,光头男把托盘往他面前的水泥地上一放,汤汁溅出来几滴。“喏,

你的‘总裁套餐’。”语气满是戏谑。陆凛川盯着地上那盘东西。糊状物泛着可疑的灰黄色,

馒头表皮干硬。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简陋”的食物。“我不吃。”他冷冷道,扭开头。

“随你。”光头男无所谓地耸肩,端走自己的那份,蹲到通铺边大口吃起来,呼噜声很响。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袭来,伴随着低血糖的轻微眩晕。陆凛川抿紧嘴唇,

强迫自己忽略胃部的抗议。不吃,坚决不吃。然而,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夜深了,

拘留室的灯依旧亮着,只是更加惨白。寒意从水泥地面渗透上来。陆凛川又冷又饿又累,

站不住了,只能勉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通铺上很快响起鼾声,此起彼伏。

那个光头男更是鼾声如雷。就在这时,角落里的中年男人窸窸窣窣地爬起来,

走向那个没有隔断的不锈钢蹲坑。陆凛川浑身一僵,立刻死死闭上眼,扭过头去。

但声音无法隔绝。紧接着,冲水声响起。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尊严、体面、所有他曾拥有的一切,在这里被剥离得一丝不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脱离了金钱和权势的包装,他陆凛川,

也不过是个需要吃饭、排泄、忍受污浊与寒冷的肉体凡胎。

就在他精神即将被这无孔不入的窘迫和荒谬感压垮的边缘,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开锁声。门开了,依旧是那个辅警。“陆凛川,出来一下。你的法援律师要见你,

签个字。”陆凛川猛地睁开眼,几乎是踉跄着扑向门口,

第一次觉得这扇铁门的开启如此令人渴望。走廊里,苏暖站在那里,依旧穿着那身制服,

手里拿着文件夹。走廊的光线比拘留室柔和一些,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

她看着陆凛川狼狈不堪、西装皱巴、脸色苍白的样子,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公式化地点点头。“陆先生,关于你的案情,需要补充一份情况说明。

请确认一下基本信息。”她递过文件和笔。陆凛川接过笔,手指因为久站和寒冷有些发抖。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冷静侧脸,想起拘留室里那些嘲笑,

想起那盘冰冷的“总裁套餐”,想起那个毫无隐私可言的角落……这一刻,什么霸总尊严,

什么颜面扫地,都被一种更急迫、更卑微的渴望压过。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嘶哑,

几乎低不可闻:“苏……律师。”苏暖抬眼看他。“……能……帮我……买个面包吗?

”他说完,立刻死死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耳根烧得通红,比刚才在拘留室里被嘲笑时,

更甚百倍。第四章 城中村合租屋苏暖递过来的不是面包,而是一支笔和一份文件。

“先把字签了,陆先生。”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仿佛没听见他刚才那句几乎耗尽所有尊严的乞求,或者听见了,但和笔录上的法律条文一样,

属于需要客观处理的程序之一。陆凛川的手指捏紧了那支廉价的塑料中性笔,指节泛白。

他垂着眼,飞快地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因为手的颤抖而有些歪斜。他不敢抬头,

怕看见苏暖眼中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怜悯或讥诮——任何一种情绪,此刻都能将他彻底击垮。

签完字,苏暖收起文件,才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个最普通的椰蓉面包,还有一瓶矿泉水。她将袋子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动作随意得像在放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拿着吧。社区矫正的担保手续已经办好了,

李警官会跟你说明具体规定。明天上午九点,到指定地点报到,

他们会安排你的临时住处和参与社区服务。”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看他,

转身离开了走廊。陆凛川盯着窗台上那个塑料袋,里面圆滚滚的面包泛着油光。几小时前,

这种东西连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都是罪过。此刻,他的胃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抓起袋子,几乎是撕开了包装,狼吞虎咽地将两个面包塞进嘴里,

干涩的面包屑刮过喉咙,他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大半瓶才缓过气来。那滋味,

谈不上任何享受,只有动物般的生存本能被暂时满足后的虚脱。他靠着冰冷的墙壁,

慢慢滑坐在地上,塑料瓶从他无力的手中滚落。第二天,

守的各项规定包括定时报到、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所在区、必须参加公益劳动等的教育后,

陆凛川领到了一个印着“社区矫正对象”字样的蓝色文件夹和一张皱巴巴的地址条。

地址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区域:清河街道城中村三巷十七号,302室。

辗转两趟公交车用身上仅存的七块三毛钱,投币时他研究了半天才搞懂自动投币箱,

又徒步穿过狭窄、潮湿、头顶是密密麻麻“蜘蛛网”般电线的巷子,

陆凛川终于站在了一栋外墙斑驳、贴满各种疏通下水道和宽带办理小广告的六层楼前。

楼道口堆着废弃的家具和几个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苍蝇嗡嗡盘旋。

302室的门是暗红色的老式铁皮门,漆皮剥落。他敲了半天,

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但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头发乱糟糟的,

身上穿着某外卖平台的明黄色制服。“谁啊?”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不耐烦。

“我……陆凛川。社区安排来这里……”陆凛川出示了那张地址条和蓝色文件夹。

外卖小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尤其在他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皱巴西装上停留了几秒,

了然地“哦”了一声,拉开门,“进来吧。张姐跟我说了,有个新来的要合租。就那间。

”他指了指客厅隔出来的一个小单间,用薄薄的板材和布帘勉强围出一点私密空间,

里面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简易塑料衣柜和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子。整套房子大约四十平米,

老式结构,客厅被隔出一间后更显逼仄。

空气里有隔夜泡面、汗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另一个房间门开着,

能看到里面上下铺的铁架床,一个穿着电子厂淡蓝色工装的女工正在整理东西。“我叫陈浩,

送外卖的。”外卖小哥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里面,“那是刘姐,电子厂上班。你睡客厅隔间,

月租三百五,押一付一,水电燃气平摊。规矩就一条,别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晚上别吵。

”他说完,就瘫倒在客厅唯一一张旧沙发上,摸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嘈杂刺耳。

三百五?月租?陆凛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所谓的“房间”。这空间,

还没有他原来别墅的步入式衣帽间大,甚至比不上他办公室的独立卫生间宽敞。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嫌恶:“这房子……还没我厕所大。

”刷手机的外卖小哥陈浩手指一顿,从手机上方瞟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语气凉凉:“那你睡厕所去呗?楼下公厕,免费,还带‘自然通风’,多适合您这气质。

”里间的刘姐也探出头来,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陆凛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他想反驳,想呵斥,

可陈浩那混不吝的眼神和刘姐沉默的打量,让他意识到,在这里,他那套霸总做派不仅无效,

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和孤立。拘留室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向那个隔间。

布帘拉开,一股陈腐的气味涌出。行军床的帆布面有些发黑,他试着坐了一下,

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生存。眼下只有这两个字。下午,

他被负责这片区的社区工作人员叫去,领了一项“新手任务”:学习垃圾分类,

并负责本栋楼三层以下的公共区域垃圾投放点督导一小时。工作人员是个嗓门很大的阿姨,

塞给他一红一绿两个塑料桶、一把火钳、一件印着“志愿者”的马甲,

以及一张图文并茂的垃圾分类宣传单。“小伙子,好好学!分错了要罚款的!

尤其是厨余垃圾,不能有塑料袋!

着宣传单上“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厨余垃圾”、“其他垃圾”的图标和文字说明,

眉心拧成了疙瘩。这比看几十亿的并购案合同还让他觉得荒谬和困难。傍晚,

他拎着两个空桶,僵硬地站在楼道口的分类垃圾桶前。陆续有住户下来扔垃圾。

一个老太太拎着一袋菜叶果皮走过来。陆凛川努力回忆宣传单,这应该是“厨余垃圾”。

他指向绿色的桶。老太太却把整个塑料袋都扔了进去。“等等!”陆凛川想起阿姨的叮嘱,

连忙用火钳别扭地去夹那个塑料袋,“塑料袋不能扔这里,要分开!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麻烦死了!我一直这么扔!”嘟囔着走了。

陆凛川好不容易把湿漉漉的塑料袋夹出来,手忙脚乱地想扔进旁边灰色的“其他垃圾”桶,

结果袋子破了个小洞,脏水滴了他一手。他脸色发青,强忍着恶心。接着,

一个年轻人扔过来几个饮料瓶和废纸盒。陆凛川记得这是“可回收物”,指向蓝色的桶。

年轻人却把手里一个泡面桶里面还有汤渣也一起扔了进去。“泡面桶……有残留物,

应该算其他垃圾……还是厨余?”陆凛川盯着那油腻的纸桶,陷入混乱。宣传单上好像说,

被污染的可回收物要归为其他垃圾?他正用火钳试图把泡面桶挑出来分辨,

身后传来陈浩的声音,他刚下班,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哟,陆总,亲自督导垃圾分类呢?

”陈浩语气调侃,随手将手里的垃圾袋“噗通”一声丢进绿色厨余桶。陆凛川一看,

那袋垃圾里明显有快递纸盒和塑料包装。“那是可回收物!你扔错了!”他几乎是气急败坏。

陈浩耸耸肩,满不在乎:“分那么清干嘛?反正最后说不定都一起拉去埋了。”他凑近一点,

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再说了,陆总,您那‘天凉王破’的劲头呢?不如下令,

让全市垃圾都自动分类,多省事?”陆凛川彻底僵住,拿着火钳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无力。在这个世界里,

他连最基础的、被视为常识的规则都搞不定,他曾经能呼风唤雨的命令式思维,

在这里显得如此可笑又格格不入。夜幕降临,城中村嘈杂依旧。陆凛川躺在坚硬的行军床上,

隔着薄薄的板材,

能清晰听到陈浩打游戏的叫骂声、刘姐洗漱的水声、以及楼下大排档的喧闹。

他瞪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形成的黄褐色水渍,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离开那个用金钱和权势构建的泡泡,他陆凛川,

可能真的……一无是处。

甚至连一份能让他付得起这三百五十元房租、买得起下一个面包的工作,都还没有着落。

生存的冰冷压力,比任何商战对手都更真实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第五章 电子厂流水线三百五十元房租,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社区提供的临时补助只够买最廉价的泡面,

而陆凛川的肠胃在经过拘留所“套餐”和连续几天泡面的洗礼后,已经发出了凄厉的抗议。

社区工作人员,那位嗓门洪亮的阿姨,在得知他“无业”且“无一技之长”后,

用一种混合着同情与公事公办的表情,递给他一张招工简章。“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先去这儿试试吧。包吃包住……哦你住社区安排的合租屋,那就只包两顿工作餐。

工资按计件,多劳多得。”简章上印着“辉煌电子有限公司”的字样,

还有流水线上工人埋头作业的模糊图片。底薪那一栏的数字,让陆凛川眼角抽了抽。

这还不够他以前给秘书发的月度奖金零头。“没有……其他选择?”他艰涩地问,

试图寻找记忆中那些光鲜的头衔——哪怕是从“经理助理”做起?

阿姨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高中文凭都没带出来吧?身份证也才补办。没技术,没学历,

还想坐办公室啊?先脚踏实地吧!这厂子招工要求低,当天面试,当天培训,明天就能上工。

去不去?”生存的压力碾碎了最后一丝虚妄的矜持。陆凛川捏着那张粗糙的简章,点了点头。

辉煌电子位于市郊工业区,巨大的厂房灰扑扑的,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面试简单到近乎粗暴:核对身份证、填表、检查双手“不能有严重手汗或皮肤病”,

然后就被领进一个嘈杂的车间。车间里光线明亮到刺眼,

几条长长的流水线如同金属巨蟒贯穿其中,传送带匀速移动,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线上坐着清一色穿淡蓝色工装、戴帽子和手套的工人,几乎每个人都低着头,

手指飞快地在面前的小零件上动作,无人交谈,

只有零件碰撞的细碎声响和机器运行的背景音。陆凛川被分到插件组。

线长是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嗓门尖利的女人,姓王。

她甩给陆凛川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工装、一个同色无檐帽、一双白色棉线手套,

还有一个……黄色的、带着线圈和金属扣的腕带。“工装换上,帽子戴好,头发不许露出来。

手套必须戴,防静电。”王线长语速极快,指了指那个腕带,“防静电手环,一端扣手腕上,

另一端夹到接地线上。要是因为你静电击穿芯片,整批货损失从你工资里扣!”她眼神如刀,

上下扫视陆凛川,“细皮嫩肉的,以前没干过吧?跟着李姐学,今天下午必须学会,

明天正式计件!”陆凛川拿着那套粗糙的工装,布料硬挺,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他走到更衣室一个用夹板隔出的小空间,僵硬地脱下那身早已不复挺括的西装,

换上工装。衣服有些大,套在身上空荡荡的,蓝色的布料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帽子戴上去,

压住了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如今也已油腻凌乱。最后,他拿起那个黄色的防静电手环。

金属扣有些冰凉。他记得上次佩戴类似的腕带,是某次慈善晚宴上,

百达翡丽限量款搭配意大利小牛皮表带,无数镜头追逐的焦点。

而现在……他笨拙地将线圈套在手腕上,扣紧。另一端,按照指示,

夹到了流水线边缘一条裸露的金属导线上。“哟,新人?戴个手环跟戴订婚信物似的,

这么郑重?”旁边一个同样装扮的中年女工瞥了他一眼,调侃道。她是李姐,负责带他。

陆凛川抿紧嘴唇,没接话。指尖传来接地线微弱的麻意,仿佛一种无声的宣告:在这里,

他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流水线的一部分,必须与大地同电位,

消除一切可能扰乱生产秩序的“静电”。李姐的培训简单直接:面前是一个流动的塑料托盘,

里面是某种电路板基板。

传送带会送来不同型号的电子元件——电阻、电容、小小的黑色芯片。李姐手指翻飞,

几乎不用眼睛看,就能准确地将元件插入基板上对应的孔位,

然后用一个手动压具“咔哒”一声压紧。动作流畅,一秒能完成好几个。“看清位置,颜色,

标记。插反了,插错了,或者虚焊她指了指后面焊接工位,都是你的责任。手要稳,

心要细,但速度不能慢。慢了,你前面的工位堆料,后面的工位等你,线长骂死你。

”李姐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要领。陆凛川盯着那些细小的元件和密密麻麻的孔位,眼花缭乱。

他试着拿起一个米粒大小的电阻,手指隔着棉线手套,感觉异常笨拙。对准孔位,插进去,

有点歪。拔出来,再试……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花了李姐四五倍的时间。“快点!

这么磨蹭,喝西北风啊?”王线长的声音如同鞭子,在不远处响起。陆凛川手一抖,

电阻掉进了零件堆里,找不到了。他额头冒出汗来。整整一个下午,

他都在和这些微小元件搏斗。眼睛酸痛,脖颈僵硬,手指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抖。

是流水线无情的嗡嗡声、王线长不时响起的催促或斥责、以及其他工友沉默而高效的作业声。

他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生锈的齿轮,卡在这条精密运转的金属链条里,

每一步都滞涩艰难。“你!怎么回事?这个电容插反了!没看见标记吗?

”王线长不知何时巡到了他身后,抽出一块他刚过的基板,指着上面一个不起眼的元件,

厉声道,“这一整块板子可能都废了!知不知道物料成本?你的工资够赔几个?

”陆凛川看着那个插反的、小小的黄色电容,在李姐看来可能一眼就能分辨的正负极标记,

在他眼里却模糊一片。他想说“我可以赔”,但话到嘴边,

想起银行卡里那可怜的三块二和透支的信用卡,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着窘迫和无力感的燥热涌上脸颊。“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这两个字,在他三十年的人生中,出现的频率极低。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王线长把板子扔进旁边的废料箱,语气刻薄,“集中精神!

再犯错,今天下午白干,没工时!”陆凛川猛地攥紧了手里的下一个元件,

棉线手套下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白干?没有工时?这意味着他可能连明天的饭钱都挣不出来。

他强迫自己集中全部注意力,死死盯着传送带和手中的零件。动作依旧笨拙,

但错误率开始缓慢下降。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浸湿了帽檐。

腰背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酸痛难忍。中间有十分钟休息。工人们如同解除了定格魔法,

纷纷起身,活动手脚,喝水,去厕所。李姐灌了一大口自带的白开水,

看了依旧僵硬坐在工位上的陆凛川一眼,难得主动开口:“刚开始都这样。

别想着你以前是干啥的,在这里,就是手快眼快,不出错。”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线长嘴毒,但规矩就这样。想留下来,就得适应。这,就是咱们的‘福报’。”福报?

陆凛川想起自己以前在集团年会上,对着台下数千员工,意气风发地描绘“奋斗者福报”,

讲狼性文化,讲共同成长。那时候,这些词汇光鲜亮丽,包裹着期权、奖金和无限前景。

而此刻,在这嘈杂的车间里,在酸痛的身体和计件工资的压力下,“福报”这个词,

第一次以如此具体、沉重、甚至有些残酷的方式,砸在他的认知里。原来,

脱离高高在上的位置,所谓的“福报”,就是不断重复一个简单到极致也枯燥到极致的动作,

换取微薄的、按件计算的报酬;就是必须忍受呵斥,不能犯错,

为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吞噬你本就不多的劳动所得;就是将人的节奏彻底匹配上机器的节奏,

变成流水线上一环精准但可随时替换的零件。休息结束的铃声刺耳地响起。

工人们又迅速回到工位,戴上手套,扣上手环,机器再次轰鸣。陆凛川深吸一口气,

拿起下一个电路板。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想“这工作配不上我”,也没有精力去愤怒或自怜。

一个更清晰也更冰冷的念头,在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插拔动作中,逐渐浮现,

带着丝丝缕缕的绝望:或许,不是工作配不上他。而是他,

连这份他曾经绝不会多看一眼的工作,都快要……做不好了。

第六章 微商传销乌龙流水线的生活机械而沉重,像一具不断重复的枷锁。

陆凛川逐渐能跟上节奏,手指的灵活度在成千上万次的重复中被迫提升,

但计件工资依旧微薄,扣除合租费用和最基本的生活开销,所剩无几。

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缓慢蠕动的三位数余额,一种熟悉的、属于掠夺和扩张的焦躁感,

在他骨髓深处蠢蠢欲动。他陆凛川,怎能被这点数字困死?即便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也必须找到快速积累资本的方法。

观察了几天合租室友陈浩外卖和刘姐电子厂的生存模式后,他断定这些都太“慢”。

他的目光,投向了陈浩刷手机时偶尔停留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朋友圈广告。“零成本创业!

”“宝妈学生党月入过万!”“一款面膜,改变你的命运!”尤其是“面膜”。陆凛川记得,

在他原来的世界,

人们——包括他那些女伴和试图接近他的名媛——似乎永远在追逐能让皮肤焕然一新的东西。

有一次,某个小明星为了讨他欢心,

曾献宝似的捧来一盒据说来自瑞士实验室、含有珍稀成分的天价面膜。那时他只是瞥了一眼,

随意点了点头。需求。女性市场。快速传播。利润。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碰撞。

这不正是他擅长的领域吗?只是,工具从跨国并购案、明星代言,变成了……朋友圈?

他花了几个晚上,用那部老旧手机,艰难地研究那些微商朋友的动态。

满屏的转账截图、豪车方向盘、精致下午茶配文往往是“感谢XX产品让我经济独立”,

以及各种角度拍摄的、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面膜产品图。文案千篇一律,

却又透着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陆凛川皱紧眉头。太低端,太直白,缺乏格调。他要做的,

必须不同。他拿出在电子厂用来记工时的小本子,拧开笔帽,开始构思。首先,

产品定位不能是“廉价爆款”,必须是“顶级圈层专属”。

他想起苏暖那张素净但皮肤状态不错的脸这个念头让他莫名烦躁了一下,

以及流水线上那些女工偶尔谈及护肤品时向往又无奈的神情。对,就做面膜。

但不是普通的补水面膜。他回忆着以前听过的那些玄乎词汇,

在小本子上写下:“深海巨藻精萃”、“细胞级焕活”、“一夜逆龄”。价格……不能太低,

否则显不出稀缺性;也不能太高,毕竟他现在没有实体店和品牌背书。暂定198一盒,

一盒五片。接下来是营销。朋友圈那些刷屏式轰炸,他嗤之以鼻。

他要的是精准、高效、带有强烈个人风格霸总风格的渗透。他申请了一个新的微信号,

头像换成了从网络上下载的、一张看起来很有商务感的男性侧影剪影绝非他本人。

名字就叫“凛”。然后,他开始编辑第一条朋友圈。没有直接放产品图。

而是一张深夜办公桌的局部照片也是网图,桌上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旁边随意放着一份打开的文件夹,上面隐约有“市场分析报告”字样。配文是:“深夜复盘。

发现女人圈层最大的焦虑,并非金钱或地位,而是时间在脸上的痕迹。可惜,

市面上所谓‘神器’,尽是安慰剂。”语气冷静,居高临下,

带着洞察一切的疲惫和一丝不屑。发出去后,石沉大海。只有几个疑似微商同行的人点了赞。

陆凛川并不气馁。第二天,

放置在丝绒衬布上的面膜单片特写产品图是他从某个小众护肤品官网扒下来后期处理的,

光线柔和,显得高级。配文:“历时三年,动用了一点私人关系,让实验室做出了这个东西。

不多,只给真正懂它价值的人。女人,你值得拥有最好的守护。”“女人,

你值得拥有”这句话打出来时,他手指顿了顿,莫名觉得有点耳熟,

但随即被一种“这文案精准捕捉了目标客户心理”的满意感取代。这一次,

有几个人留言问:“什么牌子?”“多少钱?”陆凛川没有直接回复,

而是统一在评论区用克制而神秘的语气说:“私聊。非诚勿扰。

”他开始有样学样地添加附近的人,尤其是性别显示为女、头像看起来比较讲究的用户。

通过后,第一句话往往不是“你好”,而是:“看到你朋友圈,气质很特别。或许,

你需要一款配得上你气质的面膜。”有人把他拉黑,有人好奇询问,也有人直接骂他神经病。

但陆凛川渐渐找到了点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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