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灵力枯竭,闭关百年。出关便见师侄被妖兽围杀,我随手一剑,斩之。血雾散尽。
那几个穿着太上宗道袍的小辈,却用一种比看妖兽还要惊恐的万分的目光,死死地指着我。
“是……是邪修的剑法!”“是百年前就被封禁的无情道!”“他就是那个为了证道,
亲手杀了自己道侣的魔头!”第一章剑锋上的妖血,顺着寒光凛凛的剑身滑落。“滴答。
”一声轻响。我面前那几个太上宗的年轻弟子,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窜出好几步。
他们手中的长剑抖得像秋风里的筛子,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憎恶。邪修?
魔头?杀夫证道?我脑子嗡的一声。闭关前,我还是斩杀大妖“蜚”,
拯救宗门的首席大弟子,陈渊。怎么出关后,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了?这百年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首的那个弟子,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比其他人大点,他强忍着颤抖,
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这魔头!百年前销声匿迹,没想到竟还敢出现在我太上宗地界!
”“快!发信号!通知宗门!邪修陈渊现世了!
”他身旁一个稍矮的弟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就要激发。我眉头一皱。
麻烦。我不想伤他们,但也不能让他们把这盆脏水就这么扣死在我头上。身形一晃,
我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前。指尖轻轻一点。那张即将燃起的符箓瞬间化为飞灰。
“啊!”几个小辈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又退后了十几米,其中一个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那名弟子愣愣地看着我,
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喉结上下滚动,冷汗浸透了后背。我只是废了他的符。
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可在他眼里,我仿佛已经将他千刀万剐。“魔……魔头饶命!
魔头饶命!”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像捣蒜。我收回手,
环视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林。灵气比百年前稀薄了太多。连刚才那只不入流的“血狼妖”,
都能把几个太上宗的内门弟子逼到绝路。我们太上宗,衰败至此了吗?“你们,
是哪一峰的弟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回……回魔头……不,
回前辈的话,我……我们是清风峰的弟子。”还是那个胆子大的,他叫林风,
我从他的腰牌上看到了名字。清风峰。那是我师父曾经住的地方。看来,
必须回宗门一趟了。我不再理会这几个吓破了胆的小辈,转身,化作一道流光,
径直朝着太上宗山门的方向飞去。身后,林风等人的惊呼声遥遥传来。“他……他去宗门了!
”“这魔头好大的胆子!”“完了完了,宗门要大祸临头了!”第二章太上宗山门,
依旧是那座巍峨的白玉牌坊,上书“太上忘情”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只是牌坊下的守山弟子,换了全然陌生的面孔。而且,他们的修为,弱得可怜。我刚一落地,
两柄长剑就交叉着拦在我面前。“来者何人!速速报名!”守山弟子声色俱厉,
但握着剑柄的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看来刚才那小子还是把消息传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了然。我没有说话,
只是将腰间那块代表着首席大弟子身份的“紫金龙纹令”解了下来,抛了过去。
其中一名弟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当他看清令牌上的纹路和那个古朴的“渊”字时,
瞳孔骤然收缩。“紫……紫金龙纹令?”“这……这不是百年前那位……那位叛徒的信物吗?
”另一个弟子也凑过来看,两人脸上的惊骇瞬间变成了鄙夷和愤怒。“大胆魔头!
竟敢拿着叛徒的信物来我太上宗撒野!”“拿下他!”话音刚落,
十几名巡山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我包围。剑气纵横,杀意凛然。我有些头疼。
这届弟子的脑子,是不是都让妖兽给吃了?拿着首席令牌回来,不应该是先上报长老吗?
直接就喊打喊杀?我不想跟这些小辈动手。正当我准备释放一丝威压让他们冷静下来时,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牌坊后传来。“都住手!”人群分开,一名身穿月白道袍,
身姿窈窕的女子走了出来。她很美,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宛如一朵雪山之巅的莲花。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是这群人里最高的,已经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总算来了个能说上话的。女子名叫苏清颜,是当今太上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充满敌意。她看到了我腰间空空如也的挂坠处,
又看了看那守山弟子手里的令牌,柳眉微蹙。“你,就是陈渊?”我点了点头。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而阴冷的气息由远及近,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山门。“孽障!
你还敢回来!”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落在了众人面前。来人一袭黑袍,面容清癯,
眼神阴鸷,正是如今太上宗的刑罚长老,赵恒。我看到他的瞬间,眼神冷了下来。
赵恒……他竟然当上长老了。百年前,他不过是我手下的一个普通执事,天赋平平,
心胸狭隘,处处与我作对。赵恒看到我,先是故作震惊,随即脸上涌起滔天的“正义怒火”。
他指着我,对周围所有弟子厉声吼道:“你们都看清楚了!此人,就是百年前背叛宗门,
修炼禁术‘无情道’,害死自己师父和道侣的绝世魔头,陈渊!”“今日他再临山门,
必是图谋不轨!众弟子听令,布‘天罗剑阵’,将此魔头就地格杀!
”第三章“天罗剑阵?”听到这四个字,周围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
这可是太上宗的护山大阵之一,威力无穷,通常只用来对付入侵宗门的强大妖魔。现在,
竟然要用在一个“人”身上。苏清颜脸色一变,上前一步:“赵长老,此事或有蹊跷!
他手持首席令牌归来,按规矩,应先押入思过崖,由掌门和诸位长老会审……”“糊涂!
”赵恒怒斥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苏清颜!你年纪轻轻,懂什么!此魔头诡计多端,
百年前便已是元婴高手,如今百年过去,谁知他有多恐怖?若不趁他立足未稳,
以雷霆之势将他镇杀,等他缓过神来,我太上宗必将血流成河!”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周围的弟子们本就对我充满恐惧,此刻更是被煽动得热血上头。“对!杀了魔头!
”“为宗门除害!”好一顶大帽子。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就要下杀手。
我心中冷笑。赵恒,你还是和百年前一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布阵!”赵恒一声令下。
几十名弟子立刻按照特定方位站定,剑尖齐齐指向我。嗡——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朝着我当头罩下。
苏清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挣扎,但宗门铁令如山,她也只能握紧了剑,加入了剑阵。
有点意思,威力比百年前强了些,看来是有人改良过。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由那张光网落下。赵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蠢货!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敢硬抗天罗剑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其他弟子也以为我被吓傻了。
就在光网距离我头顶不到三尺的瞬间。我终于动了。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抬手。
我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剑阵一眼。然后,轻轻地,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散。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刹那间,那张由几十名弟子合力构建的,
威力足以绞杀金丹后期修士的剑气大网,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
凭空消散了。所有的剑气,化作最纯粹的灵气,逸散在空气中。“噗——”“哇!
”主持剑阵的几十名弟子,齐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地倒退数步,
手中的长剑都握不住,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包括赵恒。他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言出法随?这……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化神期吗?
苏清颜是受伤最轻的一个,她没有吐血,只是气血翻涌,
但她内心的震撼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仅凭一个字,就破了天罗剑阵……这真的是‘邪修’能做到的吗?
邪修的法门,不是应该霸道、诡谲,充满血腥气吗?可他刚才那一手,
更像是……大道至简的仙家手段!我背着手,目光越过众人,淡淡地落在赵恒脸上。
“赵长老,还有什么阵法,一并使出来吧。”“我,接着。”第四章我的话,
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赵恒的脸上。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眼神中的惊惧和怨毒交织。该死!这孽障怎么会变得这么强!言出法随,
这至少是化神老怪才能触摸到的领域!我太上宗的护山大阵,怎么可能……他想不通。
我也懒得让他想通。我斩杀大妖蜚,虽灵力枯竭,但在昆仑墟闭关百年,吞吐天地元气,
境界早已不是他能想象的。别说一个残缺的天罗剑阵,便是真正的上古仙阵,我也能破之。
“你……你这魔头!休得猖狂!”赵恒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再次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你定是用了什么邪法秘术!大家不要怕!他已是强弩之末!今日我们便是拼了性命,
也要为天下除此大害!”还来?词儿都不会换一个。我有点不耐烦了。“赵恒。
”我直呼其名,“百年前,我与大妖蜚在‘葬神渊’决战,你当时在何处?
”赵恒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年你叛出宗门,老夫奉命追杀,何曾与你……”“是吗?
”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记得,当时好像有个人,吓得尿了裤子,
跪在地上求我,说只要我能挡住大妖,他愿意给我当牛做马。”“你!”赵恒瞬间破防,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血口喷人!你这魔头,死到临头还敢污蔑老夫!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令旗,疯狂地往里面注入灵力。
“孽障!老夫今日便启动护宗大阵,让你形神俱灭!”轰隆!
整座太上宗主峰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光幕,从山顶冲天而起,
迅速笼罩了整片天空,一股比刚才天罗剑阵强大百倍的恐怖威压降临。
苏清颜脸色剧变:“赵长老,不可!启动护宗大阵会耗尽宗门百年积蓄的灵脉!
而且一旦开启,三个月内都无法再次使用,若是此时有强敌来犯……”“闭嘴!
”赵恒已经状若疯魔,“不杀此獠,我太上宗现在就要覆灭!哪还管得了以后!
”动用护宗大阵?这是要将我彻底抹杀,掩盖他当年的丑事啊。
我看着那缓缓压下的光幕,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赵恒,你可知这‘九曲黄河阵’,
是谁布下的?”赵恒一愣,下意识吼道:“当然是我太上宗开山祖师!”“那你可知,
这阵法,有三十六处破绽,其中最致命的一处,就在你现在站的位置往下三尺?
”我话音刚落。赵恒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第五章“你……你胡说!
”赵恒嘴上虽然在反驳,但眼神中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护宗大阵的阵眼和破绽,
乃是宗门最高机密,只有历代掌门和首席大弟子才有资格知晓。陈渊,百年前确实是首席。
但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连具体位置都……不可能!这一定是他在诈我!
想让我心神不宁,好找机会脱身!赵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中令旗摇得更快。
天空中的光幕威压更盛,仿佛天穹倾塌。山门前的所有弟子,包括苏清颜在内,
都已经被这股力量压得喘不过气,纷纷运功抵抗,满脸痛苦。只有我,依旧云淡风轻。
“看来,你是不信了。”我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我抬起脚,
对着赵恒面前的地面,轻轻一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灵气爆涌的华丽特效。
就是简简单单,仿佛凡人跺脚的动作。“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原本威压盖世,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护宗大阵光幕,就像被拔了电源的灯泡,
闪烁了两下,然后……瞬间熄灭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压力,烟消云散。
“噗——”作为主阵人的赵恒,这次伤得比谁都重。他狂喷出一大口逆血,
手中的黑色令旗寸寸碎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生死不知。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如果说,刚才我言出法随破掉“天罗剑阵”,
带给他们的是震惊。那么现在,我跺一跺脚就废掉了整个“护宗大阵”,带给他们的,
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打败认知的茫然。这已经不是“强”可以形容的了。这是神迹。
是仙人手段!一个“邪修”,一个“魔头”,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能为?
苏清颜呆呆地站在原地,美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她看着我,
又看了看像死狗一样嵌在山壁里的赵恒,一个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宗门流传了百年的历史,是错的?难道……他才是对的?
我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缓步走到昏死过去的赵恒面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命还挺硬。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太上宗弟子。
那些先前还对我喊打喊杀的年轻人,此刻接触到我的目光,无不骇然后退,低下头颅,
连与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现在,”我淡淡地开口,“还有人觉得,我是魔头吗?
”无人应答。“还有人,要杀我吗?”依旧无人应答。我转头看向苏清颜,
她是这里唯一还站着的核心弟子。“你呢?”苏清颜娇躯一颤,贝齿紧咬着下唇,
复杂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我躬身一礼。“弟子苏清颜,
不敢妄断。但陈师叔……您既持首席令牌归来,又未伤宗门一人,此事必有内情。
清颜恳请师叔前往‘传法殿’,由掌门与诸位长老当面对质,查明真相!”她的称呼,
从“陈渊”,变成了“陈师叔”。这一字之差,天壤之别。第六章传法殿?当面对质?
我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我想要的。当着所有高层的面,把百年前的旧账,一笔一笔,
算个清楚。“好。”我点头,“带路吧。”苏清颜明显松了口气,再次对我行了一礼,
随后转身,声音清冷地对那些还愣着的弟子说道:“将赵长老带回药王峰救治。其余人,
封锁山门,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外传,按叛宗罪论处!”“是,苏师姐!
”弟子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将赵恒从山壁上“抠”下来,抬着他狼狈而去。临走前,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憎恶和恐惧,变成了敬畏。强者为尊,这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苏清颜的带领下,我踏上了通往宗门主峰的白玉阶梯。百年未归,宗内的景致变化不大,
只是多了几分萧索。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看到我和苏清颜走在一起,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远远地避开,交头接耳。“那人是谁?竟能与苏师姐并肩而行?
”“看身形有些眼熟……等等!那张脸!是通缉令上的……邪修陈渊!”“什么?!
他怎么敢来我们宗门!”“噤声!你没看到苏师姐在他旁边吗?态度还很恭敬,
事情恐怕不简单!”苏清颜听着这些议论,眉头紧锁,但没有出声呵斥。她似乎也想看看,
我会如何应对。我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沿途的风景,随口问道:“我师父清玄真人的衣冠冢,
在何处?”苏清颜娇躯一震,停下脚步,侧头看我,美眸中带着一丝讶异。
“陈师叔……还惦记着清玄祖师?”废话,那是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