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半透明的“观众”，冷静地清了清嗓子。“新来的朋友，
右上角关注点一下，主播不迷路。”那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大哥”在我直播间里飘来飘去，
弹幕是一行阴森的血字：“你好大的胆子！”我没理他，
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才艺是沉浸式体验孤独，
觉得主播孤独的，礼物走一走。”官服大哥愣住了，估计死了几百年，
第一次见到有人跟他直播互动。“我乃本区城隍，你在此地装神弄鬼，不怕我收了你？
”他又发来一条弹幕，这次带着电流般的滋滋声。我终于抬眼看向他，
嘴角一撇：“城隍大哥是吧？别闹，你再刷屏干扰我直播，信不信我给你上个禁言套餐？
”“另外，看你ID就知道是老铁了，不如办个卡，以后来我直播间，给你打九折。
”1.“林舟，你被解雇了。”MCN老板季桁把一份解约合同扔在我面前，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的内容太老套，数据差得可笑，公司不养闲人。”我看着他，
没说话。桌上，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我通宵做的“沉浸式夜探”策划案，主讲人一栏，
我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公司新签的网红。“这个策划案，公司征用了。”季桁靠在椅背上，
十指交叉，“你那些破设备，就当是给公司的补偿吧。”他口中的破设备，
是我攒了三年的钱买的，现在却成了他嘴里的“补偿”。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季桁，做人别太绝。”“绝？”他笑了，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脸，“林舟，
认清现实吧。你就是个垃圾，只配待在垃圾堆里。”“这个圈子，有才华没用，
得有我这样的爹。”他身后，他那个当局长的爹送的题字“大展宏图”闪着刺眼的光。
我拿起那份合同，一言不发地签了字。出门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出租屋，我把所有东西都摔了。最后只剩下一部最旧的备用机。
那是我大学时买的山寨机，卡得要死，但现在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我瘫在地上，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手机里的直播软件。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界面。
深黑色的背景，UI设计透着一股纸钱的质感。在线人数：0。
下面有一行小字：“欢迎来到‘往生’直播平台，这里是您唯一的归宿。
”我以为是手机中了病毒，想关掉。可就在这时，屏幕上跳出一条系统通知。
检测到主播“林舟”怨气值爆表，符合新人开播标准，是否开启您的第一场阴间直播？
我愣住了。阴间直播？手机屏幕上，季桁那张得意的脸一闪而过。
我看着那个“是”的选项，眼眶发红。好啊。你们不让我在阳间混。那我就去阴间，
给你们整个大活儿。我点下了“是”。手机屏幕瞬间变得漆黑，只有摄像头亮着幽幽的绿光。
一行新的提示跳了出来。新手任务：前往城西烂尾楼，获得第一位‘粉丝’。
任务奖励：开启‘阴气打赏’功能。我看着窗外城西的方向，
那里是本市最有名的鬼楼，也是季桁今晚要直播“首秀”的地方。他不是要搞夜探吗？
我冷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那我就去给他捧捧场。2.城西烂尾楼阴风阵阵，
连野狗都不敢靠近。季桁的团队在楼外架起了好几台摄像机和照明灯，
把他那张油腻的脸照得惨白。“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楼！今天，
我就要带大家揭开它的神秘面纱！”他在镜头前口若悬河，身后的几个小助理瑟瑟发抖。
我躲在暗处，打开了我的山寨手机。“往生”直播APP的界面上，在线人数依旧是0。
我深吸一口气，把镜头对准了烂尾楼深处。“新来的朋友们，主播今天带大家看点刺激的。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兴奋。话音刚落，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从0跳到了1。一个血红色的ID“青衣”进入了直播间。
青衣：又来一个送死的？弹幕是手写体的血字，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气。我没理会，
径直走进了烂尾楼。季桁的团队在外面咋咋呼呼，根本不敢进来。我走到大楼中央，
这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传说，三十年前，一个粤剧名伶在这里自杀，
从此这里夜夜都能听到唱戏声。“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对着空气说，“我不是来抓你的，
是来找你合作的。”青衣：合作？凡夫俗子，也配与我谈合作？直播间的弹幕上，
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我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老式收音机，调到了一个空白频道。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段哀怨婉转的戏腔响了起来。是那名伶生前最得意的曲子，《断桥会》。
青衣：你……你怎么会有此曲的孤本录音？弹幕的字体，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不但有，我还能让所有人都听到。”我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收音机，“我的直播间，
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有无数和你一样的听众。”“你生前郁郁不得志，
死后孤魂无依，不就是因为没人懂你的戏吗？”“现在，我给你一个舞台，
一个比阳间大千万倍的舞台。你，敢不敢来？”空气死寂。几秒后，
一股冰冷的风从我身边卷过。一个穿着青色戏服、面容模糊的身影，缓缓在我面前显现。
我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过路鬼甲：卧槽！是青衣大家！活的！
饿死鬼乙：主播牛逼！居然能请动她老人家！吊死鬼丙：打赏！必须打赏！
下一秒，我的手机屏幕上，无数纸钱、元宝、甚至还有纸扎的跑车图标飞速划过。
系统提示：恭喜主播获得‘粉丝’青衣，‘阴气打赏’功能已开启。
系统提示：您收到打赏‘百年怨气’x10，可用于强化自身或道具。楼外，
季桁还在对着镜头吹牛：“家人们，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的鬼怪必将魂飞魄散！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对着身边的青衣说：“姐，给他整个活儿。
”青衣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下一秒，烂尾楼所有的窗户同时亮起惨绿色的光。
凄厉的戏腔响彻夜空，仿佛有千百个冤魂在同时吟唱。季桁团队的设备瞬间全部失灵，
陷入一片黑暗。“鬼啊！”几个助理屁滚尿流地跑了，只剩下季桁一个人瘫在地上，
裤裆湿了一片。远处，一个路人恰好用手机拍下了这惊人的一幕。第二天，
#烂尾楼百鬼夜行#的词条冲上热搜。而视频的角落里，我那个举着山寨手机的模糊身影，
成了全网讨论的“神秘高人”。3.我的视频火了。尽管画质模糊，
但那晚的“百鬼夜行”太过震撼，引来了无数关注。季桁则成了笑柄，不仅首秀失败，
还被爆出当场吓尿，MCN公司的股价都跌了几个点。我能想象到他现在有多愤怒。果然，
没过两天，我的麻烦就来了。那天晚上，我照常开启“往生”直播。
青衣姐在我身边哼着小曲，直播间的鬼粉们热情地刷着礼物。
我的“阴气账户”余额飞速上涨。突然，直播画面开始疯狂闪烁，
刺耳的电流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3进入直播间乱码ID456进入直播间……成千上万个乱码ID在一瞬间涌了进来，
它们不说话，只是疯狂地刷着一些毫无意义的符号。这些符号像是有生命一样，
在屏幕上扭曲、爬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直播间的鬼粉们开始躁动不安。
过路鬼甲：好难受，我的头要裂开了！饿死鬼乙：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怨气在流失！
青衣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她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是‘数据煞’。
”她在我耳边急声说，“有人在用邪术攻击你的直播间！”我立刻明白了。这是季桁的报复。
他找不到我在哪，就从我的直播间下手。这些“数据煞”就像是阴间的网络水军，
专门污染直播环境，吞噬其他鬼魂的能量。我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飞速下降，
鬼粉们惨叫着逃离。我的“阴气账户”余额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系统提示：您的直播间正遭受恶意攻击，
‘信誉分’降低中……系统提示：‘信誉分’低于60，
您的‘粉丝’青衣将被强制解约。我看着青衣姐越来越透明的身影，心急如焚。
她是我唯一的“签约艺人”，一旦解约，我的直播事业就彻底完了。“小子，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就是下场。”一个阴冷的男声，通过那些乱码符号，
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是那个“数字和尚”。我听说过这个败类，
一个懂点玄门皮毛的程序员，专门在网上做些害人的勾当，收钱办事。
季桁一定是花了大价钱请他出手。“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数字和尚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降低的信誉分，还有季桁发来的嘲讽短信：“喜欢我送你的大礼吗？废物。
”怒火在我胸中燃烧。我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比骚操作是吧？行。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互联网玩法。4.“别慌。
”我对身边焦急的青衣姐低声说。然后，我清了清嗓子，
对着混乱的直播间大声宣布：“家人们！感谢新来的朋友们刷的礼物！”所有鬼，
包括正在攻击的“数据煞”，都愣了一下。数字和尚在我脑中冷笑：“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没理他，继续用我最熟练的主播腔调喊道：“为庆祝本直播间人气爆棚，
我们现在开启史上第一次——阴间幸运大抽奖！”我飞快地在直播后台操作着。
“看到这些闪闪发光的‘符文’了吗？”我指着满屏的乱码符号，一脸神秘。
“这不是普通的符号，这是来自远古的‘机缘碎片’！”“只要捕捉它们，
就有机会合成传说中的‘轮回通行证’！”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死寂了一秒。下一秒，
那些刚刚逃离的鬼粉，又全都涌了回来。饿死鬼乙：什么？轮回通行证？我没听错吧！
吊死鬼丙：主播此话当真？轮回，是所有鬼魂的终极梦想。
我当然没有“轮回通行行证”，但这不影响我画饼。“当然是真的！”我拍着胸脯保证，
“现在，我教大家怎么‘捕捉’！”我点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程序，
那是我以前为了直播做的抽卡游戏。我把那些乱码符号定义为游戏里的“稀有材料”。
“家人们，看到那个红色的按钮没有？点一下，就能捕捉一个‘机缘碎片’！
”“集齐九十九个碎片，就能参与最终大奖的抽取！”鬼魂们疯了。
他们不再恐惧那些“数据煞”，反而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一个个扑了上去。
原本用来攻击的“数据煞”，瞬间成了被争抢的香饽饽。直播间里，不再是哀嚎遍野，
而是一片“抢啊！”“别跟我抢！”的火热景象。数字和尚懵了。“你……你干了什么？
”他惊怒交加地在我脑中吼道。他发现自己派出去的“数据煞”正在被鬼粉们疯狂“吞噬”，
转化成我的抽卡游戏的“积分”。他非但没能搞垮我的直播间，
反而成了我活动的“赞助商”。“没什么。”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就是搞了个小活动，
回馈一下粉丝。”“你！”数字和尚气急败坏，加大了“数据煞”的投放量。
但他投放得越多，我的鬼粉们就越兴奋。甚至有鬼在公屏上喊：“主播！
‘机缘碎片’不够抢啊！让你的朋友再多来点！”数字和尚那边，
维持“数据煞”需要消耗他自己的精神力。眼看着自己的攻击成了给我送温暖，
他终于撑不住了。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屏幕上所有的乱码符号瞬间消失。
数字和尚狼狈地切断了连接。我的直播间恢复了正常。屏幕上，我的“信誉分”不仅没降，
反而因为“成功举办热门活动”而暴涨了一截。青衣姐的身影也重新凝实，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鬼粉们意犹未尽地在公屏上刷着屏。饿死鬼乙：主播，
下次活动什么时候搞？吊死鬼丙：是啊，我的‘轮回通行证’还差九十八个碎片呢！
不能烂尾啊！我看着这些弹幕，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家人们，别急。
”“关注主播，上车不亏。更大的福利，还在后头。”5.数字和尚的失败，
让季桁的怒火达到了顶点。但他没有再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他动用了更阴险的力量。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开播，却发现“往生”APP怎么也登不上去。
屏幕上只有一个灰色的弹窗。您的直播间因涉嫌“违规宣传，虚假承诺”，
已被管理员‘灰袍’暂时封禁。我心里一沉。管理员？还是个有ID的管理员。
这说明不是系统自动封禁，而是有“鬼”在背后操作。紧接着，青衣姐的身影在我身边浮现，
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林舟，不好了！‘灰袍’是‘往生’平台南区的巡查管理员，
他把我扣下了！”“他说我跟你‘恶意炒作’，要关我禁闭一百年！”我瞬间明白了。
季桁这是打通了阴间的“关系”。阳间的钱或许对鬼没用，但如果是顶级的香火、祭品，
甚至是某些道门的秘法，足以让一些有实权的鬼差动心。这个“灰袍”，
显然就是被季桁买通了。他封我的直播间，扣我的“签约艺人”，
这是要从根子上断了我的路。没有了青衣姐这个最大的看点，我的直播间就是个空壳子。
“林舟，你快想想办法！”青衣姐的身影越来越淡，“我的魂力正在被他抽走！
”我能感觉到，我和青衣姐之间的那种契约联系，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切断。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桁发来的短信。“怎么样？这次的礼物还喜欢吗？
”“我给你一天时间，跪着来我公司门口，把你那个破视频的原片交出来，
再发誓永不踏足直播行业。不然，你的那个‘女鬼’，就等着魂飞魄散吧。”字里行间，
满是小人得志的猖狂。我死死捏着手机，骨节发白。他以为买通一个管理员，就能吃定我了？
他不懂互联网，更不懂舆论。在流量的世界里，管理员从来都不是最大的。最大的，
永远是“吃瓜群众”。我看着被封禁的直播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想用“规则”玩死我。
那我就把他的“规则”，掀个底朝天。我无法直播，
但我发现“往生”平台的“社区论坛”功能还能用。这就够了。我打开论坛，
新建了一个帖子。标题我反复斟酌，最后敲下了十个大字：《扒一扒！
当红女主播青衣被“潜规则”的内幕！》6.帖子一发出去，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炸弹。“往生”论坛的用户，基本都是我直播间的鬼粉。
青衣姐在他们心中，是女神级别的存在。什么？青衣大家被潜规则了？不可能！
楼主不要命了？敢造这种谣？面对质疑，我不慌不忙，开始上“证据”。
我当然没有灰袍潜规则青衣姐的证据。但没关系，互联网时代，证据不重要，情绪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