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满屋子乱飞的锅碗瓢盆,还有那个倒挂在天花板上、长发垂地还在滴血的红衣女人,
极其不耐烦地敲了敲手表。“陈美娟小姐是吧?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灯光特效。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你已经逾期交租三小时零四分。”女人猛地抬头,
惨白的脸上露出两行血泪,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试图用恐怖气场将我压垮。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的头打得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咯什么咯?没钱交租就去给我送外卖!再敢吓唬房东,信不信我把你骨灰扬了拌猫砂?
”1.我叫陈皮,一个平平无奇的房东。硬要说有什么不平凡,那就是我这栋楼,
以及楼里的租客们。城西烂尾楼,本地人口中的“三不管”禁地,
传说进去的主播没一个能竖着出来。而我,就是这栋楼的新主人。此刻,
我正面临着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大麻烦。开发商赵泰,一个靠着灰色手段发家的本地土皇帝,
看上了我这块地。他想把这里推平,建成高档小区。而我,是他宏图伟业上唯一的钉子。
今天,赵泰派人送来了他的“问候”。公寓楼下,水电总闸被粗暴地拉断,
整个楼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拎着几个红色的油漆桶,
在公寓门口那块破旧的招牌上肆意涂抹。“傻X房东,限你三天滚蛋!
”刺鼻的油漆味混杂着他们嚣张的笑声,飘进大厅。公寓里的“老街坊”们躁动不安起来。
阴冷的气息从各个房间渗透出来,走廊的灯管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愤怒。但赵泰显然是有备而来,公寓门口被洒满了黑狗血和朱砂,
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将整栋楼笼罩。这玩意儿对人没用,但对我的租客们来说,
不亚于硫酸泼面。凄厉的尖啸声在楼道里回荡,带着压抑的痛苦。
一个穿着清代官服的僵尸大爷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他那干瘪的脸上满是焦急,
指甲在墙壁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房东!这阳气太重,顶不住了!”我皱了皱眉,没说话。
领头的黄毛混混见我出来,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他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轻蔑又带着几分戏谑。“你就是那个陈皮?赵总说了,识相点自己滚,还能拿笔搬家费。
不然,哥几个可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说着,他身后的几个混混同时亮出了手里的钢管,
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拍打着。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本陈旧的账本。“你们老板赵泰,
今年四十二岁,八字属阴,五行缺水,对吧?”黄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个。
“你他妈调查我们老板?”我没理他,继续翻着账本:“他最近是不是夜夜盗汗,
总梦见自己泡在冰水里,手脚冰凉?”黄毛的脸色变了,从嚣张变成了惊疑。因为我说的,
全都对。赵泰这毛病找了不少名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你……你怎么知道?
”我合上账本,指了指三楼最右边那个房间,那里的窗户黑得深不见底。
“因为给你老板托梦的那位水鬼大姐,就住我这儿。她上个月的租金还没交,正愁着呢。
”“我跟她说,再交不上租,我就把她晾在阳台上晒成鱼干。”“所以,
她只好每天晚上去找你们老板聊聊人生,看看能不能要点精神损失费来抵房租。
”我话音刚落,三楼的窗户“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个浑身湿透、头发像水草一样往下滴水的女人探出头,
对着楼下的混混们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黄毛和他的手下们吓得“妈呀”一声,
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油漆桶都忘了拿。公寓门口的阳气阵法,因为布阵的人心神大乱,
瞬间消散。楼里的租客们发出一阵欢呼。但我却笑不出来。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赵泰的手段,绝不止于此。我看着他留在墙上的红色油漆字,眼神冷了下来。看来,
是时候让这些新邻居,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恶霸”了。2.第二天,
赵泰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这次不是混混,而是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高人”。
老道士一来,二话不说,就在公寓楼的四个角各打下了一根桃木钉。钉子上刻着朱砂符文,
钉子入地的瞬间,我感觉整栋楼都震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楼里的阴气被强行压缩,租客们发出的痛苦呻吟比昨天强烈了十倍。“锁魂阵?
”我走出大门,看着老道士在那边念念有词,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他斜眼瞥了我一下,
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算你有点见识。小子,赵总慈悲,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阵法只是个开胃菜,午时阳气最盛之时,我便会开坛做法,到时候这楼里的脏东西,
一个都别想跑。”他以为吃定我了。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到他心满意足地离开,我才慢悠悠地走到东南角那根桃木钉旁边。这钉子看起来很唬人,
符文画得也有模有样。但在我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没区别。我弯下腰,
像拔萝卜一样,轻松地把那根深埋地下的桃木钉拔了出来。然后,
我当着楼里一众鬼租客的面,用那根还带着泥土的钉子,剔了剔牙。“就这?
”租客们沉默了。可能是我这操作太过于离谱,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把剩下的三根钉子也一一拔了出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到了晚上,
那个老道士果然贼心不死,偷偷摸摸地又溜了回来。他大概是想检查一下阵法的效果,
或者再加固一下。结果刚一靠近公寓,就被我从背后一麻袋套住,直接拖进了楼里。
我没打他,也没骂他。我只是把他带到了二楼的“204”房间门口。“饿死鬼大哥,
开饭了。”我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杂着浓烈的怨气扑面而来。房间里漆黑一片,
只能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黑影蹲在角落,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嘶吼。老道士当场就吓尿了,
裤裆湿了一大片,浑身抖得像筛糠。“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早这么合作不就好了?非要走流程。
”十分钟后,老道士涕泗横流地跑出了公寓,仿佛后面有史前巨兽在追他。
他不仅把赵泰花多少钱请的他、赵泰下一步的计划全盘托出,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
主动把赵泰家的祖坟位置、以及他爷爷的生辰八字都告诉了我。我拿着手里的新情报,
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让水鬼大姐歇两天吧。”“下一个,轮到吊死鬼大哥上场了。
”“听好了,这次的目标是赵泰他爷爷。”“让他老人家托梦问问孙子,
为什么要在他的坟头蹦迪。”3.赵泰显然没想到,他请来的“高人”这么不经吓。
祖坟被人动了手脚,他爷爷夜夜托梦骂他是不孝子孙,搞得他焦头烂额,连续几天没睡好觉。
小手段失灵,赵泰终于被激怒了。这一次,他花了大价钱,从外地请来了一个真正的邪修,
人称“黑鸦”。据说这家伙手上沾过不少人命,手段极其阴狠毒辣。黑鸦来的时候,
是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他没有像之前的道士那样在外面搞什么阵法,而是直接把车停在了公寓对面的马路上,
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窥伺着猎物。我能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邪恶气息。
楼里的租客们也都安分了下来,连最大声的红衣女鬼陈美娟,都收敛了身上的怨气。我知道,
这次的对手,不一样了。我提醒楼里的所有租客,最近安分一点,不要轻易外出。
但还是出事了。公寓里住着一个小鬼,叫小宝。他生前是个孤儿,因为意外夭折,
一直留在这栋楼里,已经有十几年了。小宝性格温和,胆子很小,
平时就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玩弹珠。因为他没什么攻击性,又很乖巧,
楼里的其他鬼邻居都很照顾他,我也常常给他带些糖果和玩具。他最喜欢帮我下楼拿快递,
每次看到我回来,都会从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问:“房东哥哥,今天有我的糖吗?
”可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
当我走到公寓门口时,发现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盒子上贴着一张黄符,
上面用血写着我的名字。我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小宝最喜欢的那颗玻璃弹珠。弹珠上,
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同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陈皮是吧?你养的那个小东西,
在我手上。”是黑鸦。“想让他活命,今晚午夜,一个人来南郊的废弃火葬场。”“记住,
一个人来。不然,我不保证他能看到明天的……哦,不对,他已经看不到太阳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保证他还能剩下完整的魂魄。”电话那头传来黑鸦阴冷的笑声,
以及小宝微弱的哭泣声。“房东哥哥……救我……”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
手背上青筋暴起。公寓里,所有的鬼租客都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们没有发出声音,
但那一道道猩红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愤怒、担忧、还有一丝……战意。
红衣女鬼陈美娟飘到我身边,她身上的怨气前所未有地浓烈。“房东,我们跟你一起去。
”我摇了摇头。“不用,这是我的事。”我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安安分分待在家里,
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毕竟……”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本,翻到了某一页。
“今晚,我要去讨债。”“讨债这种事,人多了,不好算账。”4.南郊的废弃火葬场,
阴森得像是地狱的入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焦糊味,混合着腐烂的泥土气息。
我到的时候,黑鸦正坐在一口空着的焚化炉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魂幡。魂幡上,
无数扭曲的鬼脸若隐隐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小宝的魂魄被一根黑色的锁链捆着,
悬在半空中,看起来虚弱又惊恐。看到我一个人来了,黑鸦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你还真有种,敢一个人来。”他指了指周围,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数十个手持残破兵器的阴兵,从坟地里、树林后走了出来,将我团团围住。
这些阴兵身上煞气很重,显然都是些有些年头的悍鬼。“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宝贝。
怎么样,这份大礼,还喜欢吗?”黑鸦像是炫耀自己的藏品一样。我没有理会他,
甚至没看那些阴兵一眼。我只是掏出了我的账本,借着惨白的月光,翻开了其中一页。然后,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张三,原名张大奎,前朝山匪,咸丰三年死于乱刀之下。
入住本公寓两年,因拖欠房租三个月,于上个月被我强制驱逐。”我话音刚落,
一个手持大刀的阴兵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抬眼看向他:“张三,我说的没错吧?
”那个阴兵脸上的凶煞之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脸的尴尬和惊恐。我没等他回答,
继续念道:“李四,原名李裁缝,民国二十一年饿死街头。入住本公寓五年,
因偷窃隔壁王寡妇的电费,被我赶了出去。”一个手持长矛的阴兵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
“王二麻子,身份不详,入住本公寓半年,因为在公共走廊随地大小便,屡教不改,
被我扔了出去。”“赵铁柱……”我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阴兵的气焰弱下去一分。
黑鸦脸上的得意笑容,也随着我的点名,一点点凝固。
他召唤出来的这些所谓的“精兵悍将”,竟然有一大半,都是我公寓里赶出去的赖账租客!
世界真小,小到出了门还能碰上老赖。当我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时,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阴兵,此刻全都低眉顺眼,像做错事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出。
黑鸦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气急败坏地挥动魂幡。“你们这群废物!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撕了他!”然而,没有一个阴兵动弹。他们不仅没动,反而用一种极其同情,
又带点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黑鸦。那个叫张三的山匪头子,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
生怕跟我沾上关系。开玩笑,这位爷可是能把红衣厉鬼按在地上摩擦,
逼着僵尸去扫厕所的狠人。给他卖命?嫌自己魂飞魄散得不够快吗?我合上账本,
慢悠悠地走向黑鸦。“你看,我说了,讨债这种事,人多了不好。”“现在,人清净了。
”“我们来算算,你绑架我租客这笔账,该怎么算。”黑鸦看着自己瞬间倒戈的“大军”,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抓起小宝的魂魄,挡在身前。“你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让他魂飞魄散!”我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本来想跟你讲讲道理,
看来是行不通了。”下一秒,我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黑鸦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一轻。
等他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抱着小宝退回了原地,而他那引以为傲的魂幡,
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我的手上。我轻轻一抖,魂幡上束缚的怨魂瞬间得到了解放,
他们没有逃跑,反而转过头,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黑鸦。“现在,
轮到你跟我的‘前租客’们,好好聊聊了。”那天晚上,废弃火葬场的鬼哭狼嚎,
传出了三里地。5.黑鸦被自己的养的鬼反噬,落了个半死不活的下场。赵泰得知消息后,
气得在办公室里砸了半套紫砂茶具。他意识到,常规的江湖手段,对我可能没用。于是,
他改变了策略,开始从另一个层面攻击我。他动用了自己的媒体资源和人脉关系,一夜之间,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城西烂尾楼的负面新闻。《震惊!闹市中的邪教窝点,
无知青年深陷其中!》《探秘都市传说:吃人的烂尾楼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配上几张P得阴森恐怖的公寓照片,
再加上一些所谓的“知情人”爆料。文章里,
我被描绘成一个利用封建迷信蛊惑人心、非法敛财的邪教头子。而我那栋破旧的公寓,
则成了藏污纳垢、进行非法祭祀活动的魔窟。舆论瞬间被引爆。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被煽动,
在评论区里对我口诛笔伐。甚至有几个胆大的网红主播,为了蹭热度,
打着“正义打假”的旗号,宣布要来我的公寓搞一场24小时不间断直播。事情越闹越大。
很快,相关部门也介入了。不是警察,而是城管和卫生部门。他们开着执法车,
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公寓楼下。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接一挥手。“就是这里,给我封了!”几名工作人员拿着封条和告示,就要往大门上贴。
我站在门口,拦住了他们。“你们凭什么封我的楼?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凭什么?凭群众举报!
我们怀疑你这里存在非法经营和严重的卫生安全隐患,现在要依法查封,等待进一步调查。
”他的话冠冕堂皇,但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是赵泰在搞鬼。楼里的租客们又开始躁动,
阴风阵阵。但我不能让他们出来。对付混混和邪修,我有一万种办法。
但面对这些代表着公权力的普通人,我却束手无策。我总不能让陈美娟去把他们吓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