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裴寂有读心术，满宫嫔妃都在心里对他阿谀奉承，只有我表里如一。
我嘴上说：“陛下万岁。”心里想的是：这狗皇帝什么时候驾崩？
我好带着太后私奔去江南吃火锅。裴寂觉得我清新脱俗，宠了我三年。
他以为我是爱在心口难开的傲娇，殊不知我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因为他是灭我满门的仇人。
大限将至那天，他握着我的手，满眼深情地想听我最后的心声。他以为会听到“我爱你”。
可我的心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片死寂。原来，真正的心死，是连心里话都懒得对你说了。
裴寂慌了，因为他发现，他读不到我的心，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心跳了。
1.御书房的龙涎香熏得我头疼。裴寂坐在案后，一身明黄龙袍，
衬得他那张脸俊美得有些过分。我垂首立在一旁，为他研墨。“手酸么？”他头也不抬地问。
我温顺地回答：“为陛下效劳，是臣女的福分。”心里却在想：福分个屁，
老娘的手都快断了。这狗皇帝的审美也是绝了，袍子上绣九条龙还嫌不够，
连腰带上都镶满了鸽子蛋大的东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暴发户。
裴寂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我，眸色深沉，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骂人？今天这砚台不错，是块好砖，够硬。从这个角度砸下去，
应该能让他脑浆开花。方案一，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放弃。或者用这墨汁泼他一脸，
让他变成黑脸包公。方案二，侮辱性极强，但伤害性为零，没劲。
我心里正盘算着一百种弄死他的方法，手腕突然被他抓住。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他拉着我的手，指尖在我手心轻轻划过。“爱妃的手，
真是越来越巧了。”我低眉顺眼：“陛下谬赞。”巧什么巧，老娘这手是用来拿刀的，
不是给你磨墨的。裴寂你个老登，快松手，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裴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一个用力，将我拉入怀中。我跌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丝墨香。“爱妃似乎很紧张？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我强忍着一脚踹开他的冲动，
柔声说：“陛下龙威浩荡，臣女……心生敬畏。”敬畏你奶奶个腿！再不放开我，
信不信我让你体验一下断子绝孙脚的威力？裴寂像是没听到我心里的咆哮，
手臂收得更紧了。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是么？朕怎么觉得，
爱妃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太一样？”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了？不可能。这三年来，
我一直伪装得很好。他只是在试探我。我稳住心神，抬起头，眼中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看起来楚楚可怜。“陛下何出此言？臣女对陛下的心，日月可鉴。”演，我接着演。
奥斯卡不给我颁个小金人，都对不起我这三年的卧薪尝胆。裴寂定定地看着我，
黑眸深不见底。就在我以为他要发作时，他却突然松开我，
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套在了我的手上。“赏你的。”我愣住了。
搞什么飞机？骂他一顿还给奖励？这皇帝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他看着我错愕的表情，
心情似乎更好了。“以后，多在心里跟朕说说话。”他拍了拍我的脸，
语气宠溺得让我毛骨悚然。“朕，爱听。”我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腿还是软的。阳光刺眼，
手腕上的玉镯冰凉。我看着那抹翠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皇帝，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2.裴寂为了彰显对我的“恩宠”，接回了据说是他“白月光”的柳贵妃。
柳贵妃是太傅之女，家世显赫，一回宫便复了贵妃之位，风头无两。
宫里的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果然，第二天请安，柳贵妃就发难了。她端坐在上首，
描摹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倨傲。“江才人，本宫听说你深得陛下宠爱，连御书房都能随意出入？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回贵妃娘娘，陛下恩典，臣女不敢居功。”柳贵妃冷笑一声，
将一杯热茶泼在了我面前的地上。“本宫这杯茶洒了，可惜了这上好的雨前龙井。不如，
就罚你跪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本分。”茶水溅湿了我的裙摆，
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地上，还有几片摔碎的瓷片，尖锐的棱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围的嫔妃们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垂下眼，心里冷静得可怕。这瓷片角度不错，
跪下去只会伤皮肉，不伤筋骨。忍一忍，等会儿趁乱把柳贵妃推到后面的荷花池里，
伪造成她自己脚滑。到时候场面一乱，谁也查不出来。我正准备屈膝，
一个明黄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是裴寂。他逆光而来，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除了柳贵妃。她惊喜地起身，娇滴滴地迎上去：“陛下，您怎么来了？
”裴寂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在等。等我心里的反应。等我嫉妒，等我委屈，等我向他求助。可惜，他要失望了。
我心里想的是：来得正好，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就是不知道这狗皇帝会不会护着他的白月光。要是他敢让我跪，
我今晚就往他的洗澡水里下巴豆。裴寂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好笑、无奈，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他弯下腰，亲手将我扶了起来。“朕的女人，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教训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柳贵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陛下，我……我只是想教教江才人宫里的规矩。
”裴寂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他身边的座位上。然后，
他才慢悠悠地转向柳贵妃。“规矩？”他拿起桌上另一杯茶，轻轻晃了晃。“朕的规矩就是，
谁让她不高兴了，朕就让谁一辈子都高兴不起来。”话音刚落，他手一扬，那杯滚烫的茶水，
尽数泼在了柳贵妃精心装扮的脸上。“啊——！”柳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捂着脸倒在地上。裴寂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只是低头看着我，
用帕子擦拭着我裙摆上的水渍。“吓到了？”我摇摇头，心里却在想：吓到？
我兴奋还来不及。这出戏可比江南的杂耍好看多了。狗皇帝虽然狗，但疯起来还挺带劲。
裴寂擦拭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江离，你真是……”他顿了顿，
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他眼里的宠溺，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是在宠我。他是在玩一个“听你心里骂我，我偏要对你好”的变态游戏。而我，
就是他游戏中唯一的玩物。3.冷宫的夜，比我想象中更冷。我替裴寂挡下那支毒针的时候，
没想太多。只是本能。刺客是冲着他来的，我离他最近。毒针刺入后背的瞬间，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然后便是迅速蔓延的麻木。我倒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亏了，
这波血亏。早知道就不站他旁边了。这是我昏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再次醒来，
是在我的寝宫。裴寂守在床边，眼下带着一片青黑，看起来一夜未睡。见我睁眼，
他紧绷的下颌线才松弛下来。“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动了动，
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痛。“还好，死不了。”就是疼得厉害。这狗日的刺客，
淬毒也不知道选个见效快的，非要用这种折磨人的。我习惯性地在心里吐槽。但这一次，
裴寂的反应却很奇怪。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那种看好戏的笑容，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太医说只是皮外伤，为何你高烧不退？”我烧得迷迷糊糊，
懒得开口，只想在心里骂他。你问我我问谁？要不你来一针试试？我等了半天，
没等到他的回应。他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焦急，
有困惑，还有一丝……恐慌？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他今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正想着，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是老旧的收音机，
信号不良时发出的刺啦声。那声音越来越响，震得我头痛欲裂。我忍不住闷哼出声。“江离？
”裴寂的声音在我耳边放大，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你怎么了？跟朕说话！
”他想听我的心声，确认我的状况。我努力想在心里骂他几句，好让他安心。可是，
那些熟悉的咒骂，此刻却怎么也组织不起来。我的脑海中，只有一片混乱的电流声。
在那些刺啦作响的杂音里，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微弱的念头。
好疼……我感觉裴寂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紧。裴寂……我好疼……这是我第一次，
在心里对他示弱。也是第一次，没有带上“狗皇帝”的前缀。我看到他血色尽褪的脸。
他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失控的恐惧。他好像，被吓到了。为什么？
不就是听不到我骂他了吗？有什么好怕的？我不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们之间的那个变态游戏，规则已经悄然改变。而我，即将为这场游戏的失衡，付出代价。
4.为了让我“散心”，裴寂强行把我带去了皇家围场。秋日的围场，草木枯黄，一片萧瑟。
我的身体依旧虚弱，骑在马上，冷风一吹，就忍不住咳嗽。裴寂策马与我并行，
时不时地侧过头看我。“冷？”我摇摇头。冷死了，想回家睡觉。他听见了，
却没像往常一样调侃我，只是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了我身上。
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龙涎香气。我拉了拉披风，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算你还有点良心。裴寂的表情依旧凝重。自从那天晚上我的心声出现“故障”后，
他就一直这样。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玩物。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碎裂的珍宝。
这种转变，让我感到不安。我们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狼嚎。
护卫们立刻警觉起来，将我们团团围住。很快，十几只饿狼从林中窜出，
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保护陛下！”护卫统领大喊一声，与狼群缠斗在一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我心里有点慌。这么倒霉？出来散个心都能遇到狼？
裴寂把我护在身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别怕。”他的声音很稳，给了我一丝安心。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头狼绕过护卫，从侧面朝我们扑了过来。它的目标是裴寂。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了裴寂。“陛下小心！
”我自己则因为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正好落在了狼圈之中。“江离！
”我听到裴寂撕心裂肺的喊声。我摔得七荤八素，眼看着几只狼朝我逼近，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闭上眼，心里一片空白。要死了吗？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只听到几声利箭破空的声音，和野狼临死前的哀嚎。我睁开眼，
看到裴寂已经冲到了我面前。他扔掉手里的弓，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
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你疯了！谁让你推开我的！”他冲我怒吼，声音却在发抖。
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期待听到什么？听到我心里骂他保护不力？
骂他是个没用的皇帝？可是，这一次，我什么都骂不出来。在这个生死瞬间，我的心里，
没有咒骂，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害怕。只有一片空白。一片纯粹的，对他是否安好的担忧。
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僵住了。他松开我，捧着我的脸，急切地看着我的眼睛，
像是在确认什么。“江离，你在想什么？”他问。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的心，
在这一刻，异常的安静。这种安静，让裴寂的脸上，露出了比面对狼群时还要惊恐的表情。
他终于意识到了。有些东西，已经不对劲了。5.从围场回来后，
裴寂的读心术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他开始听不清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心声了。那些谄媚的，
算计的，恶毒的念头，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杂音。唯独我的心声，无论隔多远，
都清晰得可怕。甚至我夜里翻个身，他都能在自己的寝殿里“听”到。
他开始频繁地来我宫里。有时候只是坐着，一言不发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透过我，
研究一个他无法理解的谜题。这天，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我一人。“朕的读心术，
好像出问题了。”他开门见山。我心里一紧。终于发现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傻子。
他好像没听到我的吐槽，自顾自地说下去。“朕问了国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国师怎么说？”裴寂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说，此术逆天而行，需有媒介。媒介者，
或为血亲，或为……至爱。以命换命，方能窃取天机。”我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握成了拳。
“陛下乃天命所归，龙气护体，何须媒介？”我强作镇定。裴寂嗤笑一声，
似乎也觉得国师的话荒谬至极。“至爱？朕的至爱，难道是你不成？”他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与他对视。“一个满心盼着朕死，想带着太后私奔的女人？”我迎上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