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上供了只黄大仙,传到我这代,它死活非要讨个业主代表的封号。为了拉选票,
它给对门王大爷家送人参,给楼下张阿姨带孙子,甚至不惜色相去勾引业委会主任家的猫。
结果主任找到我,痛心疾首:管管你家黄鼠狼!把我家的猫都带去蹦迪了!我回头一看,
那黄大仙正带着一群猫在天台上拜月,嘴里还念叨着:兄弟们,今晚的消费由黄公子买单!
1.我叫陈言,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平凡的,
那就是我家供着一尊活的祖宗,黄四爷。一只修行了八百年的黄鼠狼。这天我刚下班,
就看到我们小区“春风里”的业主群炸了。新上任的业委会主任杜康年,
发布了“创文创卫”新规三百条。其中一条,
直冲我的天灵盖:严禁在阳台、窗外等公共可视区域堆放杂物、种植不明植物,
违者罚款五百,屡教不改者将联合物业进行强制清理。我看着我那乱中有序的阳台,
上面摆满了黄四爷的“零食”——我专门为他种的几盆固本培元的草药,
还有他晒太阳专用的躺椅和磨爪子的木桩。这哪是杂物,这是仙家的排面。“黄四爷,
出事了。”我推开门,黄四爷正穿着我给它买的丝绸小睡袍,靠在沙发上,
用爪子划拉着平板看《甄嬛传》。听到我的话,它眼皮都没抬一下。“能有什么事,
天塌下来有本仙顶着。”我把手机递过去:“杜康年要抄我们家。
”黄四爷的目光从屏幕上的“臣妾做不到啊”移开,落在了业主群的通知上。
它的三瓣嘴撇了撇,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杜康年?
住咱对门那个天天闻起来像一瓶子消毒水兑了三斤苦瓜汁的倒霉蛋?”“是他,
新上任的业委会主任。”“呵,一个凡人,也敢动本仙的道场?”黄四爷把平板一推,
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踱着步走到阳台,看着自己那些宝贝草药。“本仙这些可都是天材地宝,
能让他给清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杜康年穿着一身笔挺的运动服,
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两个物业保安,一脸严肃。
“陈言是吧?你的邻居们多次投诉,你家阳台杂乱不堪,严重影响小区整体风貌。
”杜康年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的阳台。“根据新规,限你二十四小时内清理干净。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宣读圣旨。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个金色的影子从我身后窜了出来。黄四爷人立而起,叉着腰,挡在我和杜康年之间。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管天管地,还管到本仙头上来了?”它的声音尖细,
却中气十足。杜康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皱起眉头:“这是……你养的宠物?小区也不准养这种东西。
”黄四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陈言,
我再警告你一次,把这些东西,包括这只黄鼠狼,都给我处理掉!”杜康年指着黄四爷,
下了最后通牒。我正想打个哈哈把事情圆过去。黄四爷却突然冷笑一声。它转过头,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严肃的眼神看着我。“小子。”“嗯?”“这个什么狗屁主任,
是选出来的吧?”“啊,对,业委会选举。”“好。”黄四爷点点头,然后猛地回头,
用爪子指着杜康年的鼻子。“你给本仙等着!”“从今天起,本仙要竞选业委会主任!
”“本仙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说完,
它转身一扭一扭地回了客厅,留下一脸懵逼的杜康年和两个保安,以及石化在原地的我。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世界终于还是癫了。2.黄四爷的竞选宣言,在小区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然,在邻居们看来,是我疯了。我,陈言,一个三十岁的大好青年,
居然推着一只黄鼠狼出来竞选业委会主任。“陈言,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小陈啊,
有病得治,别耽误了。”“他家那只黄鼠狼还会说话呢!我看是中邪了!”我百口莫辩,
只能尴尬地笑着,心里把黄四爷骂了一万遍。而始作俑者黄四爷,正蹲在家里,
研究着它的“竞选纲领”。“凡人最在乎什么?”它用爪子挠着下巴,一脸深沉。“钱,
健康,孩子。”我生无可恋地回答。“对!”黄四爷一拍大腿,“那就从健康入手!
那杜康年不是标榜自己是健康专家吗?本仙就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养生!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黄四爷就把我从床上薅了起来。“走,干大事去!
”我睡眼惺忪地被它拖到了小区的公共菜园。这里是杜康年的宝贝疙瘩,
里面种满了各种他炫耀过的昂贵有机蔬菜。“你要干嘛?偷菜?”我心里一惊。“偷?
”黄四爷不屑地哼了一声,“本仙这是给他们送福缘!”只见它小爪子一挥,口中念念有词。
月光下,杜康年菜地里那些绿油油的蔬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最后化为飞灰。
我吓得腿都软了。“黄四爷!你这是犯罪!”“别急。”黄四爷气定神闲,
又从自己的小布兜里掏出一把种子,随手一撒。那些种子上带着微光,落入土里,
瞬间生根发芽,眨眼间就长出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杂草。
“这……”我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草,说不出话。“此乃本仙亲手培育的‘灵犀草’,
凡人吃了,身轻体健,百病不侵!”黄四yé一脸骄傲。
我看着那些长得跟猪草没两样的玩意儿,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果然,第二天,
业主群再次爆炸。“谁把我菜地里的菜全毁了!!
”杜康年的咆哮隔着屏幕都能震得我耳朵疼。“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长了一地杂草?
”“看着好恶心啊,不会有毒吧?”黄四爷让我匿名在群里发言:“此乃神农亲赐仙草,
有缘者食之,可延年益寿。”结果可想而知。一个胆大的大爷没忍住,薅了一把回家凉拌了。
半小时后,救护车呼啸而来。大爷浑身起了红疹,奇痒无比,
被抬走的时候还在骂:“哪个天杀的骗我吃猪草!”杜康年立刻请了专业机构来检测,
报告拍在群里,鲜红的大字写着:该植物含有多种未知生物碱,可导致过敏、皮炎等症状。
这下,我成了全小区的公敌。杜康年更是直接在群里@我:“陈言,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毁坏他人财物,散播有害植物,你这是在危害整个社区的安全!
”“我要求你立刻赔偿我的菜地损失,以及所有因为误食而产生医疗费用的业主的损失!
”我看着手机上弹出的长长的赔偿账单,眼前一黑。黄四爷蹲在我旁边,看着群里的声讨,
小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不应该啊……本仙的灵草,怎么会这样?”“这玩意儿,
你以前吃过吗?”我虚弱地问。黄四爷诚实地摇了摇头:“本仙只吃肉。”我两眼一翻,
差点当场去世。第一次竞选宣传,以我赔光了三个月工资,支持率跌至负数告终。
3.经历了“仙草投毒”事件,我在小区的声望一落千丈。邻居们看我的眼神,
活像在看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黄四爷也蔫了好几天,天天抱着平板看宫斗剧,
嘴里嘀咕着:“人心叵测,人心叵测啊。”我以为我们的竞选大业,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转机,却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午后。这天,小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声。
我从窗户探出头,看见三号楼的孙阿姨正瘫坐在楼下花坛边,哭得撕心裂肺。
孙阿姨是小区里的名人,但不是什么好名声。她是个全职的手工艺人,
靠在网上直播卖自己做的布偶为生。因为直播时声音大,快递来往频繁,没少被邻居投诉。
杜康年更是把她当成“影响小区静谧”的典型,三天两头找她麻烦。所以大家虽然围观,
却没人上前安慰。我动了恻隐之心,下了楼。“孙阿姨,怎么了?
”孙阿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到是我,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我的网……我的网断了!我今天有个大客户,预定了一百个娃娃,
说好今天下午直播看货的!这网一断,单子就要飞了!”我看了看手机,
信号那里果然转着圈。小区宽带又崩了,老毛病了。孙阿姨哭着给物业和宽带公司打电话,
得到的答复都是“师傅正在派单,请耐心等待”。“等?等到什么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孙阿姨绝望地拍着大腿。杜康年背着手从旁边路过,
凉凉地说了句:“早就让你别在家里搞这些,影响邻里和谐,现在好了吧?”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了。孙阿姨的哭声里,带上了几分恨意。就在这时,
一直在我脚边打瞌睡的黄四爷突然睁开了眼。它抽了抽鼻子,对我说道:“小子,网不好,
是因为有东西在咬线。”“什么东西?”“几只不成气候的耗子精,在地下配线箱里安家了。
”黄四爷舔了舔爪子,“正好,本仙今天没胃口,就当活动活动筋骨。”说完,
它化作一道金光,嗖地一下就消失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地下室的方向传来几声凄厉的吱吱叫。不到一分钟,
黄四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来了,还打了个饱嗝。“搞定。”它话音刚落,
我手机“叮”地一声,连上了满格的WiFi。
孙阿姨的手机也传来了直播软件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她愣住了,看着手机,又看看我,
再看看我脚边的黄四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这……这……”我干咳一声,
故作高深:“举手之劳。”孙阿姨没再多问,她擦干眼泪,立刻冲回家开直播。那天下午,
孙阿姨的直播间异常火爆,网速快得飞起,一点没卡。她不仅保住了大单,
还因为这次“意外”吸引了不少新粉丝。晚上,我家门铃响了。是孙阿姨,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布偶,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小陈,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孙阿姨的脸上满是感激,“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和四爷。”她把布偶递给我,
那是一个按照黄四爷的模样做的Q版玩偶,穿着丝绸小睡袍,惟妙惟肖。
黄四爷从我身后探出头,看到自己的玩偶,眼睛都亮了。
孙阿姨身后的一个大妈也开口了:“是啊小陈,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今天我们才知道,
你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那个杜主任,嘴上说得好听,真有事了,跑得比谁都快!
”“就是!还是小陈靠谱!”从那天起,孙阿姨成了黄四爷竞选团队的头号粉丝兼宣传部长。
她每天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绘声绘色地讲述“春风里小区神秘守护神”的故事,
虽然没提黄四爷的物种,但把它的“功绩”吹得天花乱坠。我们那跌到冰点的支持率,
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回暖了。4.眼看着我和黄四爷的声望节节攀升,杜康年坐不住了。
他打不垮神秘的“网络守护神”,便将矛头直指我们的核心支持者——孙阿姨。一天下午,
孙阿姨的直播间突然被封了。紧接着,一张盖着物业红章的整改通知单,贴在了她家门上。
关于在住宅内从事商业经营活动严重影响社区环境的整改通知通知措辞严厉,
指责孙阿姨的直播和快递收发行为“严重扰乱了社区秩序”,
并以“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为由,要求她立即停止一切“商业活动”。通知的最后,
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若不配合整改,将联合相关部门,
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切断水电供应等强制措施。这招釜底抽薪,又毒又狠。对孙阿姨来说,
直播就是她的全部收入来源。断了她的直播,等于断了她的生路。孙阿姨拿着通知单,
手都在抖,眼圈通红地来找我。“陈言,我该怎么办?我没打扰到别人啊,
我直播的时候都关着窗户的……”我看着通知单上杜康年那龙飞凤凤舞的签名,气得牙痒痒。
这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社区环境,纯粹是打击报复。黄四爷从房间里溜达出来,
看了一眼通知单,冷哼一声。“又是这个倒霉蛋。除了告状和打小报告,他还会干点什么?
”“现在怎么办?孙阿姨要是不能直播,我们的宣传阵地就没了。”我焦急地说。“别急。
”黄四爷慢悠悠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做初一,就别怪本仙做十五。”与此同时,
杜康年还在业主群里煽风点火。他转发了好几篇“科学研究”文章。《震惊!
家养黄鼠狼竟是狂犬病主要传播源之一!》《与“野生动物”共处一室?
你不知道的10大致命病菌!》《为了您和孩子的健康,请远离不明宠物!
》一篇篇标题耸人听闻,内容危言耸听。一时间,群里风声鹤唳。“天啊,
我们小区居然有黄鼠狼?”“太危险了!万一咬到孩子怎么办?”“陈言家养的就是!
我上次看见了!”“必须把他赶出去!为了大家的安全!”刚刚有所好转的舆论,
瞬间急转直下。我带着黄四爷出门扔个垃圾,邻居们都像躲瘟神一样,绕着我们走。
几个带孩子的家长,更是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生怕黄四爷突然扑上去。
黄四爷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岂有此理!本仙修行八百年,灵台清净,一尘不染,
怎么会带病菌?这是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蹲下身,安抚着暴躁的它:“别气别气,
他们也是被误导了。”“本仙要跟他当面对质!”“没用的,你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我叹了口气。谣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们死死困住。孙阿姨被断了生路,
我们被邻里孤立。杜康年只用了短短一天,就让我们再次陷入了绝境。我看着他发在群里的,
那张在健身房里大秀肌肉的照片,
以及下面一排排的“杜主任威武”、“杜主任辛苦了”的吹捧。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场选战,我们真的能赢吗?5.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物业发布了新通知。
为了“促进邻里和谐,丰富社区文化生活”,
业委会决定举办第一届“春风里和谐家庭”宠物大赛。冠军,
可以获得价值五千元的超市购物卡,以及“文明养宠模范家庭”的荣誉称号。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杜康年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舞台。他家那条叫“凯撒”的纯种德牧,
是小区里公认的“狗中贵族”,血统证书比我家的房本还厚。
孙阿姨气愤地说:“这不明摆着是给他自己送钱送名声吗?谁比得过他家那条狗?
”我看着通知,心里却动了一下。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我转头,
看向正在用我的剃须刀给自己修胡子的黄四爷。“四爷,想不想当明星?”黄四爷手一抖,
在自己脸上划了道口子。“你什么意思?”“我们去参加宠物大赛。
”黄四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让本仙,去和那些凡夫俗犬同台竞技?这是对本仙的侮辱!
”“冠军有五千块购物卡。”“……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黄四爷立刻改了口风,
“正好可以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脑子。”比赛当天,小区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杜康年牵着他那油光水滑的德牧“凯撒”,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人的赞美。轮到我们上场时,
全场一片寂静。我抱着黄四爷,在一片“那不是黄鼠狼吗”的窃窃私语中,走上了台。
杜康年看到我们,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陈言,你这是来捣乱的吗?这是宠物大赛,
不是野生动物展览。”我没理他,平静地说:“黄四爷,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宠物。
”主持人尴尬地打着圆场,直接进入了才艺表演环节。前面的猫猫狗狗,
表演的无非是握手、打滚、接飞盘。轮到杜康年的凯撒,它在一连串指令下,
精准地完成了坐、卧、匍匐前进等一系列动作,赢得了满堂喝彩。杜康年得意地看着我,
仿佛冠军已是囊中之物。终于,轮到我们了。“请问,你的宠物要表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