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变身器，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号，对面的怪兽突然递过来一张律师函。“秦先生，
根据《城市怪兽保护法》第三条，如果您在变身过程中踩坏了脚下这栋CBD大楼，
您需要赔偿三点五个亿。”怪兽指了指它胸口的工牌，上面写着“一级保护生物”。
我僵在原地，看着远处呼啸而来的城管飞船，默默放下了变身器。这一刻，我才明白，
拯救世界不难，难的是赔不起这该死的楼。1.城市西郊的烈士陵园，
一只代号“腐沼”的C级怪兽，正慢吞吞地啃食着公园的草坪。我站在父母的墓碑前，
刚放下一束菊花。陵园的警报凄厉地响彻云霄，游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我深吸一口气，
右手摸向口袋里那枚古朴的黄铜罗盘——我的变身器。只要我愿意，三秒钟后，
一个五十米高的光之巨人就会站在这里，一脚把那只软趴趴的玩意儿踩回异次元。
但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英雄守护”APP发来的风险评估通知。尊敬的凌辉先生，
经测算，您若在此地变身，预计将对A区十七座纪念碑造成不可逆结构损伤，
预估维修费用为875万。祝您战斗愉快。我的手停住了。就在我犹豫的这几秒，
一道炫目的金色流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陵园中央的广场上。“辉耀战神”机甲，
隶属于“天穹集团”，驾驶者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资本英雄，司空曜。
他那台三百亿造价的机甲，每一个零件都买了全宇宙最贵的保险。巨大的机甲优雅地转身，
背后华丽的粒子光翼展开，无数直播无人机盘旋在他周围，将他完美的英雄形象传遍全网。
“市民们，不必惊慌。”司空曜那经过电音处理的磁性嗓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天际，
“有天穹集团在，安宁就在。”他甚至没看那只怪兽，而是将机甲的摄像头对准了我。
准确地说，是对准我脚下那座刻着我父母名字的墓碑。“腐沼”怪兽慢悠悠地朝他挪动。
司空曜抬起机械臂，肩部的离子炮开始充能。“看好了，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他低声说，
这句话却通过特殊频道清晰地传到我的罗盘上，“真正的守护，是用钱砸出来的。
”一道刺目的光束射出。但它没有击中怪兽。光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擦”过怪兽的边缘，
精准地轰在我父母的墓碑上。石碑瞬间化为齑粉。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直播镜头下，
司空曜的机甲一脚将还在发愣的“腐沼”踩进地里，动作干净利落。然后，
他那悲天悯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真遗憾，为了保护城市，总有一些微小的牺牲。
有些人只能献上廉价的哀思，而我们，献上的是未来。”直播画面上，
特写镜头给到了我失魂落魄的脸，和我脚下的一地碎石。弹幕瞬间爆炸。“天哪，
司空曜好帅！”“那个路人好可怜，但是为了大家，牺牲是难免的。”“这就是格局！
穷人还在计较一块墓碑，司空曜守护的是整座城！”我死死攥着口袋里的罗盘，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狂怒。
2.司空曜的公关团队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英雄含泪摧毁烈士墓碑，
只为拯救苍生”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一。配图是他驾驶的“辉耀战神”在夕阳下静默伫立，
仿佛在哀悼。而我，成了那个“被拯救后却一脸阴沉”的不识大体的小市民。我没有回家，
而是绕到了陵园的后山，远远地看着天穹集团的善后小组在处理怪兽残骸。那只“腐沼”，
被踩进地里后就化作了一滩无害的绿色凝胶。太弱了。弱得不正常。我躲在树后，
打开手机上的一个非法软件——“万界怪兽图鉴”，输入了“腐沼”的代号。资料显示，
这种怪兽听觉极其敏锐，对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会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
我看着司空曜那台金光闪闪的机甲，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第二天，
另一只C级怪兽“铁甲蠕虫”出现在了市中心的金融广场。
司空曜和他的“辉耀战神”如约而至，排场比昨天更大。
无数粉丝在警戒线外尖叫着他的名字。他熟练地摆了几个帅气的姿势，
准备上演一场华丽的个人秀。我混在人群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头操作着手机。
我花光了上个月的全部工资，在黑市上买了一个高频声波发生器的APP。此刻，
我正将它的频率调到一个极其诡异的数值。“铁甲蠕虫”正对着“辉耀战神”，
笨拙地挥舞着钳子，像是在配合演出。司空曜举起他的“审判之剑”，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我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一阵人耳听不见的声波扩散开来。广场上，
原本温顺的“铁甲蠕虫”突然僵住了。下一秒，它浑身的甲壳泛起诡异的红色，
两只巨大的钳子猛地对准了“辉耀战神”那颗最闪亮的、镶嵌着天穹集团LOGO的头颅。
“咔嚓！”在一片死寂中，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辉耀战神”那颗价值三十亿的脑袋，
被硬生生剪了下来。司空曜的尖叫声通过还没关闭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铁甲蠕虫”仿佛疯了一样，对着失去头颅的机甲疯狂输出，
把那身漂亮的金色涂装抓得稀巴烂。尤其是胸口那个巨大的“天穹”标志，被它反复践踏，
踩成了一块废铁。直播无人机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全网都看到了不可一世的“辉耀战神”，
被一只C级怪兽按在地上摩擦。司空曜从驾驶舱里连滚爬地逃出来，
昂贵的定制西装上满是污渍，狼狈不堪。人群中，我默默收起手机，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就是这个月的泡面钱，又没了。3.我还是低估了资本的无耻。天穹集团的公关部连夜加班，
第二天，全网的风向就变了。他们宣称，经过调查，
是“不明身份的恐怖分子”使用了“禁忌的声波武器”，恶意引动怪兽暴走，意图谋害英雄。
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被放了出来。视频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模糊身影，
在人群中低头操作着手机，和我当天的打扮一模一样。紧接着，
就是“辉耀战神”被毁的惨状。配文是：“英雄在前方流血，小人在背后捅刀。
”我成了那个小人。我的个人信息被扒得一干二净。一夜之间，
我的社交账号被愤怒的网民攻陷，手机被打爆，门口被泼满了红油漆。我的社会信用积分，
因为“危害公共安全”的嫌疑，直接被清零。这意味着，我连网约车都叫不了。
公司以“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为由，将我开除。我去应聘外卖员，刚录入身份信息，
系统就弹出红色警报，拒绝录用。我身无分文，流落街头。最后，我在一个犄角旮旯里，
找到了一个还在用纸质表格招聘的地方——城西异兽回收处理中心。
一个不需要社会信用积分，只需要力气的活儿。我的工作，是清理那些被英雄打败后，
留下的怪兽残骸和……排泄物。这里臭气熏天，环境恶劣。同事们大多是天穹集团的崇拜者，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堆会走路的垃圾。“哟，
这不是那个害了司空曜大英雄的‘声波人’吗？”“怎么？没钱吃饭，跑来跟怪兽抢食了？
”他们“不小心”把装满黏液的桶撞到我身上，把最脏最累的活儿都推给我。我默默忍受，
只是机械地挥动着铲子。这天，处理中心的总管，一个对司空曜谄媚到骨子里的胖子，
带着几个高管前来视察。他一眼就看到了我。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他看着我正在清理的一堆半凝固的污泥，突然一脚踹翻了我旁边的另一桶。
腥臭的液体溅了我一身。“废物！这点活都干不好！”胖子总管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有些人，天生就只配待在泥里，和这些垃圾作伴！”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黏稠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肥腻的脸，
拳头在身后死死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股熟悉的，被践踏、被羞辱的灼烧感，
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4.处理中心的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响起。“警告！警告！
A-3区能量封锁失效，收容物‘拟态晶石兽’苏醒！”广播里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胖子总管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煞白。“拟态晶石兽”是极其罕见的A级怪兽，
它没有固定形态，可以模拟并同化任何接触到的无机物，并且以能量为食。所有能量攻击，
只会让它变得更强。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对着一处看似正常的墙壁疯狂扫射。结果，那面墙壁在能量光束的照射下，
反而发出了愉悦的嗡鸣，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变成一头狰狞的水晶巨兽。“停止攻击！
快停止！”一个听起来很冷静的女声响起。我循声望去，是天穹集团派来的项目总监，
慕晚晴。一个以冷酷和高效著称的女人，也是这次视察的最高负责人。她此刻花容失色，
被几个保镖护在身后。水晶巨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安保人员的物理攻击打在它身上，
就像挠痒痒。恐慌开始蔓延。胖子总管第一个腿软，瘫倒在地。同事们尖叫着，乱作一团。
我却盯着那头水晶巨兽，脑中飞速闪过“万界怪兽图鉴”里的资料。拟态晶石兽，
弱点：共振频率。它的晶体结构在特定频率的物理震动下会崩溃。在所有人都在后退时，
我默默地向前走了几步。我从废料堆里捡起两根长短不一的钢管。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走到了那头水晶巨兽的侧面，抡起手中的钢管，对着旁边的金属墙壁，敲了下去。“当！
”一声刺耳的噪音。“你在干什么！疯子！”胖子总管尖叫。慕晚晴也皱起了眉，
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鄙夷。我不理会他们，继续敲击。
“当……当当……当……”我敲击的节奏毫无规律，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两根钢管发出的声音，形成了一种极其难听的、不和谐的共振。奇迹发生了。
那头不可一世的水晶巨兽，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它表面的水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我加大了力道，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嗡——”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悲鸣，
巨大的水晶巨兽，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轰然碎裂。它没有爆炸，
而是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化作了漫天闪亮的晶体粉末，簌簌落下。整个空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胖子总管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慕晚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以外的情绪。她快步走到我面前，
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名片。“我是天穹集团的慕晚晴。开个价，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看着她，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根钢管，又指了指地上的那堆水晶粉末。
“这是额外工作量。”我把钢管扔在地上，转身走向打卡机。“我下班了。
”在慕晚晴错愕的注视下，我按下了指纹。打卡机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下班成功，
祝您生活愉快。”5.我拒绝了慕晚晴，但麻烦却主动找上了我。
天穹集团因为“辉耀战神”被毁和“拟态晶石兽”事件，股价大跌，
司空曜的声望也一落千丈。为了挽回颜面，他们决定策划一场“完美”的英雄秀。
他们在一个新建的，号称拥有最顶级安保系统的“梦幻乐园”里，
投放了一只经过基因改造的怪兽——“幻蝶”。按照剧本，
这只怪兽只会制造一些绚丽的、无害的幻象，
然后由司空曜驾驶修复一新的“辉耀战神二代”轻松击败，上演一出王者归来的好戏。然而，
他们玩脱了。基因改造过度，导致“幻蝶”失控。它的花粉不再制造美丽幻象，
而是将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具象化，变成了可以造成物理伤害的“实体梦魇”。
乐园旁边的幼儿园，成了重灾区。无数狰狞的怪物从虚空中诞生，扑向尖叫的孩子们。
司空曜的机甲对这些非物质的幻象毫无办法，他的离子炮打过去，只是穿透一道虚影。
在镜头前，他慌乱地宣称“系统出现未知错误，需要战略性撤退”，然后便驾驶着机甲，
在无数孩子惊恐的哭喊声中，逃之夭夭。我看到新闻时，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我丢下筷子，
抓起罗盘就往外冲。可当我跑到楼下，准备冲向事发地时，
我常年工作的处理中心的一个工友，气喘吁吁地拦住了我。“凌辉，别去！这是个圈套！
”他焦急地塞给我一个信封。“司空曜早就料到你会出手，他派人去我们处理中心，
把你更衣室的柜子撬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冲回处理中心。我的储物柜被暴力撬开，
里面空空如也。那枚承载着我所有希望的黄铜罗盘，不见了。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我的黄铜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