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回到了1988年,红星机械厂食堂里,
那碗滚烫的萝卜排骨汤即将泼向我的前一秒。上一世,就因为我拒绝给厂长侄女李娟免单,
她将这碗汤尽数泼在我的脸上,让我落了终身残疾。我爸妈却拿着两万块赔偿金,
逼我下跪道歉,转头就给弟弟买了辆时髦的进口变速自行车。我报警,
却在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死。这一世,看着李娟那张跋扈的脸,我笑了。这一次,
我不躲了。因为我知道,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就在我身后。01“一份排骨汤,
不用给钱了,记我账上。”李娟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敲着搪瓷餐盘,
下巴抬得能戳到天花板。我重生了,就在这句熟悉的话里。周围嘈杂的人声,
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还有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一切都真实得可怕。上一世,
就是因为我死脑筋,非说食堂规定不能赊账,李娟就把一整碗刚出锅的排骨汤泼到了我脸上。
高温的油汤瞬间烫熟了我的皮肤,留下了狰狞的疤痕。而我的亲生父母,陈卫国和张桂花,
赶到后不是心疼我,而是对着我破口大骂,说我不懂事,得罪了厂长的亲侄女。
他们收下李娟轻飘飘丢来的两万块钱“营养费”,逼着我跪下给她道歉。那两万块,
最后变成了我弟陈阳屁股底下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变速自行车,而我,成了全厂的笑话,
一个为了钱连脸都不要的女人。我不甘心,偷偷报了警,却在去派出所的路上,
被一辆货车迎面撞上。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驾驶座上,是李娟那个混混表哥的脸。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李娟不耐烦地催促,端着汤碗的手已经微微倾斜。这一次,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梗着脖子讲道理。我看着她,忽然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声音清脆响亮:“好的呀,李娟姐!您的汤!”我一边说着,一边“不小心”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着她的方向摔了过去。李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想躲,却晚了。
“哗啦——”满满一碗热汤,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她那条崭新的白色连衣裙上,
油腻的汤水迅速洇开,几块啃得光秃秃的排骨精准地挂在了她的胸口。“啊——!
”李娟的尖叫声刺破了整个食堂。我则“恰好”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桌角,瞬间红了一片,
眼泪说来就来,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对不起,对不起李娟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帮你把汤端过去,谁知道脚滑了……”我哭着道歉,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害怕。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在他们眼里,就是李娟仗势欺人要赊账,
而我这个临时工小姑娘,想讨好她,结果好心办了坏事。李娟看着自己心爱的裙子,
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小贱人!你是故意的!你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说着,她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瑟缩了一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
在半空中稳稳地攥住了李娟的手腕。“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一道低沉、冷静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缓缓睁开眼,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一身挺括的绿军装,肩章上闪着光,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是他,贺铮。
前世,他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但那时我已经被毁容,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
他只是皱着眉叫人把我送去了医务室,之后再无交集。而这一世,我完好无损,
甚至还占着理。我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02贺铮的手像铁钳一样,
李娟疼得龇牙咧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你谁啊!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娟色厉内荏地叫嚣。“我不管你是谁,”贺铮的眼神冷得像冰,“在军人面前动手打人,
你想去派出所里过夜?”“军人”两个字一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这个年代,军人可是最受尊敬的。
李娟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舅舅是厂长不假,可也得罪不起一个真正的军官。
“我……我没想打她,是她先弄脏我裙子的!”李娟试图狡辩。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躲到贺铮身后,继续发挥我的演技:“贺同志,谢谢你……都怪我,
我不该想着给李娟姐献殷勤,呜呜呜……我的错……”我这番话,
更是坐实了李娟仗势欺人、而我卑微讨好的形象。贺铮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
似乎能看穿一切。我心里一紧,生怕他看出我的伪装。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头,
对李娟说:“弄脏了裙子,可以要求赔偿。但你动手打人,性质就变了。现在,给她道歉。
”“什么?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李娟的嗓门又高了起来。“就凭你仗势欺人,
还想动手。”贺铮语气平淡,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李娟疼得脸都白了,
眼看占不到便宜,只能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声音太小,
我听不见。”贺铮面无表情。“对不起!”李娟几乎是吼出来的,
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我心里爽开了花,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就在这时,
我爸妈闻讯赶来了。我妈张桂花一进门,看见这阵仗,
二话不说冲过来就给了我一巴掌:“你个死丫头!又在外面给我惹事!
还不快给李娟同志道歉!”这一巴掌,比前世来得还早。我被打得偏过头,
嘴角立刻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贺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爸陈卫国也跟在后面,
搓着手,满脸谄媚地对李娟说:“李娟同志,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小孩子不懂事,
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了!”“爸,妈,是她先要赊账,还要打我……”我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闭嘴!”张桂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顾客就是上帝!
李娟同志肯让你记账是看得起你!你还敢顶嘴?”这番话,和前世一模一样。
周围的人看着我爸妈这副嘴脸,眼神都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鄙夷和同情。
我就是要这个效果。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我的父母,
是一对多么颠倒黑白、令人作呕的极品。贺铮松开了李娟,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红肿的脸颊,
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你是她母亲?”张桂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是,我是她妈!我教训自己女儿,关你什么事?
”“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就是这么当妈的?”贺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今天这事,我亲眼所见,错不在她。你们不为自己女儿出头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欺负她?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张桂花堵得哑口无言。
我爸陈卫国赶紧打圆场:“这位解放军同志,你误会了,我们……”“我没误会。
”贺铮打断他,“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要么,去厂保卫科,要么,去派出所。你们选。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我的眼眶,第一次因为感动,
而不是委屈,湿润了。03去保卫科还是派出所?我爸妈当然哪个都不想去。事情闹大了,
他们在厂里的脸往哪儿搁?李娟更不想去,她仗着舅舅是厂长横行霸道惯了,
最怕的就是这种讲原则、认死理的硬茬。最后,还是食堂主任和稀泥,说都是误会,
让我爸妈带我回去“好好教育”,李娟的裙子由食堂赔偿。一场闹剧看似就这么收场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回到家,门刚关上,张桂花就彻底爆发了。“陈曦!
你长本事了是吧?敢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那个当兵的是谁?你看上他了?想攀高枝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我弟陈阳也从房间里探出头,幸灾乐祸地说:“姐,
你可真行,为了个野男人,连咱家的前途都不要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前世,
我就是这样被他们骂得抬不起头,最后被关在房间里,直到他们拿着李娟给的钱回来。
“说话啊!你哑巴了?”陈卫国一拍桌子,怒吼道。“说什么?”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说你们为了巴结领导,连自己女儿被打都无动于衷?
还是说你们盘算着,怎么用我的委屈,去换我弟的一辆新自行车?”我的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内心最龌龊的想法。陈卫国和张桂花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
一向懦弱的女儿,今天竟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桂花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我站起身,
目光扫过他们惊愕的脸,“从今天起,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你们也别想再从我身上榨取任何东西。”说完,我转身就想回自己的小屋。陈卫国反应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反了你了!你还想走?给我进屋待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他想故技重施,把我锁起来。但我不是前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曦了。我猛地一甩手,
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然后,我冲进我爸妈的房间,当着他们震惊的面,
从床垫底下翻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铁盒。“你干什么!”张桂花尖叫着扑过来。
我打开铁盒,里面是他们存了小半辈子的积蓄,大概有三千多块。
“这是你们准备给陈阳娶媳妇的钱吧?”我举起铁盒,冷笑着看着他们,
“如果你们再敢动我一下,或者把我关起来,我就把这些钱,全都从窗户扔出去,
让全院的人都来捡!”“你敢!”陈卫国气得眼睛都红了。“你看我敢不敢。”我走到窗边,
作势就要扬手。他们彻底被我镇住了。我拿着铁盒,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走回自己的房间,
然后“砰”的一声,反锁了房门。我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真正的靠山。而贺铮,就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从枕头下摸出纸笔,
回忆着前世偶然听到的信息,写下了一封举报信。举报的不是李娟,而是她的舅舅,
红星机械厂厂长——李卫东。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这些事情只要有人查,
就一定能查出问题。做完这一切,我把举报信和那个钱盒藏好。第二天一早,
我趁着我爸妈还没起床,偷偷溜出了家门。我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厂里的家属大院。
我记得,贺铮是回来探亲的,他家就住在这里。我在大院门口徘徊了很久,心里忐忑不安。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有心机。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
贺铮晨练回来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军绿色长裤,短发上还带着汗珠,
浑身散发着一股阳光和力量的气息。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有些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我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将那封举报信递了过去。“贺同志,
我知道这么做很冒昧。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请你,帮帮我。
”04贺铮没有立刻接信。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眸。“你知道写这封信的后果吗?”他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沉稳。“我知道。”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目光坚定,“如果我不这么做,
我和我的家人,会一辈子被李家踩在脚下。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贺铮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他没有当着我的面打开,只是把它折好,放进了裤子口袋。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他顿了顿,看着我额头上淡淡的红印,“先找个地方,
别回家。等我消息。”他的话不多,却给了我莫大的安心。我点了点头,
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我按照他的话,没有回家,而是用身上仅有的几块钱,
在镇上的小旅馆租了个最便宜的床位。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心惊胆战。
我不知道贺铮会怎么做,也不知道李家会使出什么手段报复。第三天上午,
红星机械厂炸锅了。市纪委的工作组突然进驻工厂,第一个带走的就是厂长李卫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厂区。有人说李卫东贪污了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