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匿名墙突然爆出一条帖子。只有一张照片,没有多余的文字。照片上,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女生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女生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拍摄角度刁钻,只能看到女生的背影和男人的一张侧脸。帖子瞬间被顶到热评第一。
评论区全是脑补大戏:“这是什么年度狗血剧?渣男求原谅?”“这女的也太狠了,
男的都跪下了,看都不看一眼,铁石心肠啊!
”一个自称是目击者的账号回复:“我知道内情,这男的把女生的保研名额顶了,
现在后悔了来求她。”“呵呵,这种人就是活该!女生千万别心软!让他跪着!
”我刷到这条时,正在给我的多肉浇水。室友孙晓萌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菲菲,
你看这个……这背影不是你吗?”她眨眨眼:“上周三下午,
是不是有个男的在实验楼后面跪着求你?”我浇水的手顿住了。那是我爸,他炒股又赔了,
求我把外婆留给我的房子卖了给他还债。第1章孙晓萌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你爸?
他……他怎么能这样?”我放下水壶,没说话。手机在此刻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菲菲!我的好女儿!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电话那头是我爸林建军带着哭腔的哀嚎。“爸爸知道错了!
爸爸不该逼你!可我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那些人说,再不还钱就要我的命啊!
你忍心看着爸爸死吗?”他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孙晓萌在一旁听得满是同情,对我使着眼色。我平静地问:“钱还差多少?
”“五……五十万!”他报出一个数字,随即又补充道,“菲菲,
你外婆那房子现在能卖一百多万呢!卖了房子,剩下的钱,爸都给你!给你当嫁妆,
给你读研究生,好不好?”“不好。”我只回了两个字。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
一个女人娇柔又带着一丝责备的嗓音响了起来。“菲菲,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
他可是你亲爸!”是我的继母,刘娟。“他都快急出心脏病了,一天没吃饭了,
你就一点不心疼吗?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硬?”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切,
每个字却都在给我定罪。“阿姨,他有手有脚,五十万,让他自己去挣。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刘娟的声调陡然拔高,“他去哪挣?他要是有办法还会求你吗?
你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孝顺父母都不知道?
”“那套房子是你外婆留给你的没错,可你姓林,你身上流着你爸的血!
你外婆难道希望看到你为了套房子,连亲爹的命都不顾吗?”她的话又快又急,
根本不给我反驳的余地。“菲菲,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家,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学校论坛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现在大家都说你冷血无情,
这对你以后找工作、找对象影响多不好啊。”“你听阿姨的,把房子卖了,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们是一家人,你爸爸好了,你的将来才能好,对不对?”她的话术天衣无缝,
关爱中藏着威胁,亲情里裹着算计。我冷笑一声:“我的将来,就不劳你费心了。”“你!
”刘娟似乎被我噎住了。电话那头传来她和我爸的窃窃私语。片刻后,刘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菲F菲,阿姨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对我们有怨气。
你妹妹玥玥也特别担心你,她说明天正好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办点事。”“她说,
一定要去看看你,跟你这个姐姐好好聊聊。”“你们姐妹俩,也好久没见了,正好聚聚。
”她挂断了电话。我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孙晓萌担忧地看着我:“菲菲,她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妹妹来当说客?”我摇摇头。刘娟的女儿林玥,从来都不是说客。她是来示威的,
是来执行刘娟命令的。明天,又是一场鸿门宴。### 第2章第二天中午,林玥如约而至。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新款连衣裙,挎着爱马仕的包,出现在我们朴素的四人寝室门口,
显得格格不入。“姐,我来看你了。”她甜甜地叫着,人却堵在门口,
用挑剔的眼光扫视着我们小小的空间。“天啊,你们就住在这种地方?跟鸽子笼一样,
又小又破,怎么住得下人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让寝室里其他两个室友都听得一清二楚。孙晓萌的脸都气红了,想说什么,
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站起身:“有事出去说。”“别啊。”林玥款款走进来,
直接坐到我的书桌前,“我妈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现在看到了,确实不怎么样。姐,
你这又是何必呢?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守着个破房子。”她拿起我桌上的一本书,
嫌弃地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妈说了,只要你肯签字,那五十万债务我们来还,
剩下的钱,除了爸妈养老的,都给你当学费。你不是还想考研吗?没钱可不行哦。
”她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啊。”林玥耸耸肩,突然“呀”了一声,她手里的奶茶“不小心”倾倒,
褐色的液体尽数泼在了我的笔记本电脑上。滋啦一声,电脑屏幕瞬间黑了。“哎呀!
对不起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的!”她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毫无悔意,
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孙晓萌再也忍不住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林玥瞥了她一眼:“你谁啊?我们姐妹俩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这台电脑里,
有我准备了三个月的毕业论文资料和初稿。我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我想起外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把那串老旧的钥匙塞进我手心。“菲菲,
外婆没别的留给你。这套房子,是你的根,是你的底气。记住,永远,
永远不要把它交给你爸爸。他守不住,还会害了你。”外婆枯瘦的手冰冷,
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滚烫。“姐,你怎么不说话了?不就是一台电脑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把字签了,别说一台,十台苹果电脑妹妹都给你买。”林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劝你别不识好歹。我妈说了,你要是再这么犟,
她就把你亲妈那些丑事全都捅到你们学校去。”“她说你妈当年……”“滚!
”我打断她的话,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林玥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随即恼羞成怒:“你敢吼我?林菲,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
都是又穷又硬的贱骨头!”她说完,大概也觉得话说重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她又停下,回头拿出手机,对着我们狼藉的寝室拍了一张照片。“真可怜,宁可住在猪圈里,
也不愿意救自己的爸爸。”她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孙晓萌的手机响了。她点开一看,脸色大变。“菲菲,你快看!
”林玥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了她的社交平台,配文是:“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宁愿住在垃圾堆里,也不肯救生她养她的父亲。真让人寒心。
”### 第3章林玥的动态迅速发酵。她社交圈里的朋友,和我爸、刘娟的亲戚朋友,
开始对我口诛笔伐。“这就是林建军那个名牌大学的女儿?太恶毒了吧!”“亲爹都跪下了,
她还无动于衷,简直是畜生!”“白养了,这种女儿不如没有!”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蔓延,
很快,我的辅导员就打来了电话,让我去一趟办公室。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我的父亲林建军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不停地抽烟。继母刘娟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
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拭。看到我进来,刘娟立刻站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菲菲!
你可来了!你快劝劝你爸,他都这样一天了,米水未进啊!”辅导员皱着眉,示意我坐下。
“林菲同学,你家里的情况,你父母已经跟我说了。论坛上的帖子,我也看到了。
”他推了推眼镜,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老师知道你学习优秀,也理解你对你外婆的感情。
但是,家和万事兴,你父亲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你作为女儿,
是不是应该……”“老师,那套房子是我外婆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打断他,“我不会卖。
”我的话音刚落,林建军猛地站了起来,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唯一的遗物?
在你眼里就只有遗物!没有我这个亲爹是吗?”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情绪激动地指着我。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大学,现在我被人逼债要死了,你为了一套破房子见死不救?林菲,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我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
这个我叫了二十年爸爸的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建军!你干什么打孩子!
”刘娟尖叫着扑过来,抱住林建军,却对着我哭喊,“菲菲,你别怪你爸,他也是被逼急了!
五十万啊,那是要人命的债啊!”她一边“拉”着我爸,一边用身体挡在我面前,
看似在保护我,实际上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我红肿的脸颊。“林菲同学,
你怎么能这么固执?”辅导员也站了起来,满脸不赞同,“你爸爸都这样了,
你还说这种话刺激他!”整个世界都在指责我。是我错了。错在我不该反抗,
不该有自己的想法,不该守着外婆最后的嘱托。我应该像个被抽掉脊梁的木偶,
任由他们摆布。刘娟见我沉默,以为我屈服了,她抹了抹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菲菲,这是阿姨找人拟好的房屋买卖意向书。买家都找好了,价格很公道,一百二十万。
你只要在这里签个字,我们马上就能拿到定金,你爸爸的燃眉之急就解了。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温柔地劝道:“好孩子,听话,签了吧。别让你爸爸再为你操心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看她胜券在握的脸。我慢慢开口:“我没带身份证,
户口本也不在我这里,签不了。”刘娟的笑僵在脸上。“没关系!”她立刻说,
“阿-姨早就替你考虑到了!我托人给你办了份委托公证,只要你同意,
阿姨就能代你处理这一切!”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一份全权委托书。原来,
他们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今天就是逼我走完最后一步流程。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如果,我还是不签呢?”林建军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挣脱刘娟,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敢!林菲,我告诉你,别逼我!你妈当年那些日记,
可都还在我手上!”### 第4章我妈的日记。这六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
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生前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只知道她身体不好,心情也总是很郁结,却不知道那些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但此刻,
看着林建军和刘娟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恶意,我瞬间明白了。那里面,
一定有他们可以用来攻击我、摧毁我的东西。“建军,你胡说什么呢!”刘娟假意呵斥,
却掩不住嘴角的得意,“菲菲,你别听你爸瞎说,他也是气糊涂了。什么日记不日记的,
你妈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发冷。“林菲同学,你看看你,
把你爸爸逼成什么样了?”辅导员在一旁摇头叹气,“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孝道是根本。
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后悔?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一个用暴力和亲情绑架我的父亲。
一个用恶毒算计和伪善面孔逼迫我的继母。一个只会和稀泥、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的老师。
我感到一阵窒息。我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收越紧。
“好。”我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说出了这个字。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娟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菲菲,你……你同意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阿姨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想把笔再次塞给我。我避开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城西的恒达地产交易中心,我会去签字。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身后的议论声和虚伪的关切,
都被我关在了门后。我走在校园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冷风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却让我无比清醒。他们以为我屈服了。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他们以为可以肆无忌惮地夺走我的一切,甚至践踏我母亲最后的尊严。
刘娟很快就发来了信息,是炫耀,也是最后的通牒。“菲菲,明天上午十十点,恒达地产,
王经理。别迟到哦。对了,阿姨已经帮你跟学校请好假了,你签完字,
就跟我们回家住几天吧,一家人,好好聚聚。”我删掉信息,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声:“喂?”“张爷爷,
”我开口,喉咙干涩得厉害,“是我,林菲。”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大小姐?
”对方的声线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激动,“您……您终于联系我们了!”第二天,
我按照约定,走向恒达地产。远远地,我就看见林建军、刘娟和林玥三个人,正站在门口,
满面春风地和一位穿着西装的经理交谈。看到我,刘娟立刻热情地朝我招手,
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菲菲,快来!王经理都等你好久了!”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的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正要推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大小舍姐,继承协议已启动。
董事会正在等候您的指示。请勿签署任何文件。”### 第5章那条短信,像一道惊雷,
在我混沌的脑海里炸开。我推门的动作停住了。门口,刘娟还在催促:“菲菲,发什么呆呢?
快进来啊,别让王经理久等了。”林玥抱着手臂,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的,
签个字而已,以为自己是多大的人物。”林建军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焦躁。我收回手,
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就走。“哎!林菲!你干什么去!”刘娟的尖叫声从背后传来。
“你给我站住!”林建军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了马路对面,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他们三个人目瞪口呆,继而暴跳如雷的模样。
刘娟指着我,嘴里肯定在咒骂着什么。车子启动,将他们的丑态远远甩在身后。
我靠在椅背上,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信息。“你们是谁?”对方秒回:“大小姐,
我们是您外婆,沈清禾女士创立的‘启星集团’的执行董事会。我是董事会首席律师,张瀚。
”张爷爷。原来他叫张瀚。外婆,沈清禾。启星集团。这些陌生的词汇冲击着我的认知。
我一直以为,外婆只是一个普通的、慈祥的老人,留给我的,
也只是一套在二线城市的普通房子。“我外婆她……”“大小姐,当年的事很复杂,
一言难尽。老董事长临终前留下遗嘱,她名下90%的资产将由您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