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端茶倒水的“废物”江城，云顶集团总部。四十八层的落地窗外，
是这座城市繁华的钢铁森林。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将室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两个世界。“哐当！”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震得咖啡杯里的褐色的液体荡起一圈圈涟漪。“李云，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这就是你花了一整晚做出来的并购方案？”说话的人是市场部总监王得志。
他挺着微微凸起的小腹，一条腿翘在椅子上，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暴怒。站在会议桌末端的李云，
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廉价西装，袖口甚至还磨起了一点毛边。他低着头，神情木讷，
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王总，这上面的数据……”李云声音沙哑，
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是根据赵氏集团最近的资产流动模型推演出来的，
如果不包含这一部分……”“闭嘴！”王得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几乎戳到了李云的鼻子上，“赵氏集团是什么体量？那是江城排名前三的商业航母！
你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去推演赵氏的模型？你这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周围坐着的七八个同事，有的低头假装看文件，有的发出一声嗤笑，
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戏谑。“就是，李云，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旁边的女实习生小雅有些担忧地看了李云一眼，小声说道，“王总监可是名校毕业的专家，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只会拉低我们的谈判档次。”李云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伸出手，
想要收回那份文件。然而，王得志却一把按住了文件，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慢着。
虽然你做的东西像坨狗屎，但里面的核心思路倒还有点意思。”王得志一边说，
一边迅速地将文件抽了出来，随手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
“反正赵氏那边的代表赵泰马上就到了，我没时间重新做。你这些数据，我就借用一下。
作为奖励，这个月的全勤奖我就不扣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赤裸裸的掠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大家都知道王得志的习惯：抢占下属功劳，出了事让下属背锅。“王总，
这方案里有……”李云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有屁快放！”王得志瞪眼道，
“赵总的专车都进地库了！你还想不想在这儿干了？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抱着你的破电脑去大街上要饭吧！”李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恢复了那副木讷的模样。
“好的，王总。那您加油。”王得志冷哼一声，
转头对其他同事呵斥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的并购案至关重要。
赵泰那个富二代虽然狂，但他手里握着赵氏集团的决策权。只要拿下这个单子，
咱们整个部门今年的奖金都能翻倍！到时候，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是！
王总！”同事们纷纷应和，看向王得志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唯独没人再看角落里的李云一眼。
在他们眼里，这个唯唯诺诺的实习生，注定只是这场商业盛宴中的分母。十分钟后，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行身穿黑色西装的律师走了进来，紧接着，
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年轻男人。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下巴抬得高高的，
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赵泰。赵家二爷，江城出了名的纨绔，但也是个狠角色，
据说最近通过一些资本手段吞并了三家对手，风头正盛。“王总，久等了。
”赵泰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也没客气，直接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听说你们云顶集团准备把‘天娱传媒’这块烫手山芋吐出来？正好，我胃口不错，
打算吞了。”王得志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腰弯成了九十度：“赵总说笑了，
天娱传媒是我们集团的优质资产，只是为了战略调整才考虑部分转让。这是我们的并购方案，
请您过目。”说着，王得志恭敬地将李云做的那份PPT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赵泰懒洋洋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和条款。起初，他漫不经心，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但随着页面的翻动，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最后甚至坐直了身体。“嗯？
剥离不良资产率30%？未来三年的现金流预估为正？”赵泰指着其中一个条款，“这里，
你们竟然愿意让渡51%的控股权？王总，你们云顶集团是疯了吗？这种条件，
简直就是白送啊！”王得志心里一阵狂喜，但他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肉痛的样子：“赵总，
这也是为了表达诚意。毕竟我们也想和赵家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只要您签字，
这控股权就是您的了。”赵泰转着手里的钢笔，目光狐疑地看了王得志一眼，
又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正在给众人添茶倒水的李云。“王总，这种好事，怎么轮得到你们？
”赵泰冷笑一声，“我查过你们的底细，市场部这几年的业绩平平无奇。
你能做出这么完美的‘毒丸拆解’方案？”“是我做的！这是我一夜的心血！
”王得志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透着贪婪，“赵总，您可以请第三方审计，
里面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真实的！”赵泰沉吟片刻。利益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忽略疑虑。
只要拿下天娱传媒的控股权，赵氏集团在江城的娱乐圈就能一手遮天。“好。
”赵泰猛地一拍桌子，“痛快！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合作。拿来合同，我签！
”王得志颤抖着手，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了过去。就在赵泰落笔的那一瞬间，
李云正好端着一杯茶走到赵泰身边。“小心烫。”李云低声说了一句。赵泰瞥了他一眼，
看到那个土得掉渣的袖口，嫌弃地皱了皱眉，没理会，大笔一挥，名字签在了合同上。“砰！
”合同扣上的那一刻，李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弧度。“鱼咬钩了。
”2 猎手入局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恭喜赵总！恭喜王总！”“王总英明！
这下咱们部门可是立了大功了！”同事们纷纷围上去，恭维着王得志。王得志满面红光，
享受着这种高光时刻。他甚至都没看一眼还在角落里默默收拾茶杯的李云。“行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赵总有些私事要谈。”王得志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挥退众人。
同事们鱼贯而出，经过李云身边时，几个还不忘嘲讽两句：“李云，学着点，什么叫本事。
你在那算三天三夜，也做不出王总刚才那手笔。”李云低着头，没说话。但他并没有走，
而是站在了会议室的角落里，像是个隐形人。门关上了。王得志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凑到赵泰身边：“赵总，这合同签了，咱们之前的那个……”“放心。”赵泰心情大好，
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扔给王得志，“这里是五百万，是给你的‘茶水费’。
至于天娱传媒的控股权转移手续，明天就开始办。”“谢谢赵总！谢谢赵总！
”王得志捧着支票，激动得手都在抖。五百万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过，
”赵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刚才那个送茶的小子，看着有点碍眼。
那眼神……我不喜欢。”“那是个废物实习生，赵总不喜欢的话，我这就开了他！
”“不用了。”赵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让他给我倒杯茶，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
”赵泰走到李云面前，伸出手，指了指茶杯：“还有水吗？给我满上。”李云看着赵泰，
眼神平静如水。“没了。”李云淡淡道。“没了？”赵泰眉头一皱，“那就去烧！
没看见我在渴着吗？”“你自己有手。”李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
空气瞬间凝固。王得志吓得魂飞魄散，冲过来就吼道：“李云！你想死啊？！
怎么跟赵总说话的！”赵泰气极反笑，指着李云的鼻子：“好，很好。
我就喜欢你这种有骨气的穷鬼。王得志，告诉你们老板，这个实习生，开除了！
而且要在这个行业封杀！我要让他下个月连饭都吃不上！”“是是是！我现在就办！
”王得志冷汗直流，转头对李云吼道：“还不快滚！明天不用来公司了！
”李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扔在桌上。
“不用明天。”李云看着赵泰，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既然合同都签了，那这出戏，
也该到高潮了。”“什么戏？”赵泰皱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当然是……杀猪的戏。”李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陈叔，鱼咬钩了，
收网吧。”“嘟”的一声。就在这一瞬间，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不是赵泰的，也不是王得志的。而是赵泰随身带着的那个红色加密电话。
那是赵氏集团财务部直拨的紧急专线，只有发生天塌下来的大事时才会响。赵泰脸色一变，
连忙接起电话：“喂？我是赵泰！怎么回事这么慌张？！
”电话那头传来了财务总监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音大得连旁边的王得志都能听见：“二爷！
不好了！崩盘了！彻底崩盘了！！”3 这一刀，斩首赵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说清楚点！什么叫崩盘了？！”“就在刚才！
我们的账户资金被瞬间抽空了！而且……而且触发了巨额的追加保证金通知！
如果不立刻补齐五十亿，我们抵押的所有资产，包括刚刚收购的天娱传媒股权，
都会被强制平仓！”“什么？！五十亿？！”赵泰觉得天旋地转，“我的钱呢？
我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呢？”“没了！全没了！被一股神秘的资金流吸干了！二爷，
这是针对我们的做空局啊！对方早就在等着了！我们……我们要破产了！”“当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