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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我的新郎周毅私用的手机铃声大作，我看得很清楚，屏幕上跳动着“林柚”两个字。
周毅的脸色瞬间煞白，那是面对持枪歹徒都不曾有过的惊慌。电话接通，那边只有几声急促的喘息。
“小毅哥……药好苦，我好像……看见我妈了。”
那枚原本要套进我无名指的铂金指环，被周毅随手扔在了司仪的托盘里，发出刺耳的“叮”声。
“婚礼暂停！林柚吞药了，我得去救人！”他甚至没看我一眼，提着那身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礼服，像奔赴案发现场一样冲出了宴会厅。
我站在聚光灯下，手里还捏着他的那枚戒指。
台下一片哗然。
周毅的父亲气得捂住胸口，母亲则慌乱地看向我。
“珊珊，这……这小毅是有急事，那是人命关天……”
我平静地把戒指放回丝绒盒子里，合上盖子，发出一声轻响。
“爸，妈，让大家先吃饭吧，菜凉了不好。”
我转身对司仪点了点头：“走流程，说宴席开始。”
那天，我一个人敬完了全场的酒。
我的伴娘，也是我的合伙人赵婷，一脸铁青地看着我：“珊珊，你这就忍了？那丫头一年闹八百回自杀，回回都没死成！”
我喝下最后一杯酒，胃里像烧了一团火。
“最后一次。”我说给自己听。
送走宾客，安抚好双方父母，我换下那身昂贵的定制婚纱，穿回了我的衬衫西裤。
我去了一趟市二院。抢救室外，周毅正靠在墙上，礼服的衣襟脏了一大片，头发凌乱，却还在那个女人床前守着。
林柚躺在里面，打着点滴，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诡异的红润。
护士经过，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褪黑素吃多了也洗胃，这年头戏精真多。”
我走过去。周毅看见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挡在林柚身前。
“陈珊珊，你别怪她，今天是师父的忌日，她一时想不开……”
“洗胃单子呢？”我向他伸出手，语气像在法庭上质询证人。
“陈珊珊！”周毅皱眉，“人都救回来了，你还要纠结这些细节吗？她才二十二岁，没爹没妈，我不管她谁管她？”
“医生说她吃的什么？”
“是褪黑素。”周毅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她以为那是安眠药，她是真的想死，这种心理创伤比身体伤害更严重！”
我看着病床上睫毛微微颤动的林柚，笑了：“周队，你破了那么多案子，分不清真自杀还是苦肉计？”
“陈珊珊，你有没有同情心？师父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她临死前把林柚托付给我，我发过誓的！”
床上的林柚适时地呻吟了一声：“小毅哥……别吵架，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活着的……”
周毅立刻转身握住她的手，柔声哄着：“别胡说，哥在呢，哥不走。”
他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陈珊珊，你先回去吧。今晚是她最脆弱的时候，我得守着。”
我看着那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为了一个拙劣的谎言，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
“好。”我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