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种能分辨物种属性的能力。老实人是温顺的羊。心机深沉的是吃肉的狼。
唯独那位传闻中暴躁易怒的顶流爱豆,是只会在家拆家的二哈。综艺后台,我趁没人注意,
偷偷往他嘴里塞了根磨牙棒。他咬碎了棒子,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上一个把我当狗驯的人,被网暴到退圈了。你呢?我笑了。我想让你摇尾乞怜,
做我的忠犬。1我叫江念,是个平平无奇的综艺节目场务。我还有个秘密。
我能看见每个人身上的动物属性。我的顶头上司,制片人,是只笑面狐狸。
和我一起实习的同事,是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而此刻坐在休息室里,
让整个节目组大气不敢喘的顶流顾澈,是只精力旺盛、智商堪忧的哈士奇。
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周围的工作人员在他面前,
全都变成了战战兢兢的小白兔。只有我看到了真相。他那不是烦躁,是无聊。
一只精力无处发泄,即将开始拆家的二哈,急需一个玩具。
我看了看手里给道具小狗准备的磨牙棒,又看了看顾澈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成型。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走向了顾澈。
他掀起眼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冰冷的警告。我没理会。趁他开口的前一秒,
我迅速将那根磨牙棒塞进了他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经纪人李哥吓得腿都软了,脸上的仓鼠毛都炸了起来。顾澈愣住了。
他嘴里叼着那根肉干味的棒子,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下一秒,他回过神。咔嚓。
磨牙棒在他齿间碎裂。他吐掉嘴里的碎渣,缓缓站起身,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上一个把我当狗驯的人,被网暴到退圈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你呢?我迎上他的视线,笑得坦然。我想让你摇尾乞怜,做我的忠犬。空气死寂。
李哥的仓鼠魂儿快要吓飞了,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拽到身后。顾澈!别冲动!
这是直播后台!江念!你疯了!快给顾澈道歉!我拨开李哥的手。我没疯。
我直视着顾澈那双酝酿着风暴的眼睛。你很无聊,不是吗?
与其在这里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不如找点乐子。顾澈的眉梢挑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乐子?对,我点点头,比如,证明我错了。
证明你不是一只……需要磨牙棒的狗。这句话充满了挑衅。
李哥已经准备好给我打120了。可顾澈却出人意料地笑了。那笑容很冷,
带着浓浓的兴味和一丝残忍。有意思。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胸牌。江念,是吧?
我记住你了。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进了拍摄场地。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的人。
李哥扶着墙,大口喘气。江念,你真是……你真是不要命了!我耸耸肩,
捡起地上被顾澈咬碎的磨牙棒残骸。看着上面清晰的齿痕,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驯服一只二哈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他对你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很显然,我成功了。
2我以为顾澈会立刻让制片人开了我。毕竟,顶流的尊严不容挑衅。可一整天过去,
风平浪静。他没有再找我的麻烦,甚至在拍摄间隙,还会若有若无地看我几眼。那眼神,
就像一只哈士奇在观察一个新奇的玩具。直到节目录制结束,李哥找到了我。
他那张仓鼠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奈。江念,你跟我来一下。我跟着他走到无人的角落。
顾澈他……李哥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口气,他点名要你做他这期节目的生活助理。
我愣了一下。生活助理?对。李哥的表情像吞了黄连,从明天开始,
你不用做场务了,专门负责顾澈的饮食起居。这不是惩罚,
这是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这是他的原话。李哥补充道,他说,
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说出那种话。我明白了。这是二哈的报复。
他要把我这个胆大包天的玩具带回自己的窝里,然后想怎么拆就怎么拆。我知道了。
我平静地回答。李哥惊讶地看着我。你……你不怕?怕什么?我反问,
怕他吃了我?一只二哈而已,顶多就是拆家闹腾了点。李哥没话说了,
只留下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澈下榻的酒店套房门口。
开门的是李哥,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你可来了!
他把我拉进去,指着一片狼藉的客厅。你看看!就一晚上!他把酒店房间搞成了这样!
沙发垫子被扔在地上,杂志撕得粉碎,甚至连遥控器都被拆开了。作案现场的中央,
罪魁祸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戴着耳机打游戏,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那副样子,
活脱脱一只刚拆完家的哈士奇,正在享受贤者时间。他早上起来就说饿,
我给他叫了酒店最好的早餐,他一口没动。让他换衣服准备去片场,他也不理人。
李哥愁得快要原地打滚了。我点点头,表示了解。我走到顾澈面前,抽掉了他的耳机。
游戏里的人物瞬间被对手KO。顾澈抬起头,眼神不善。你想死?先吃饭。
我把一份打包好的早餐放在他面前。不是酒店的豪华套餐,而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饭团和豆浆。
他皱起眉,一脸嫌恶。我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哦。我把早餐拿回来,
自己咬了一口饭团,那我吃了。顾澈:……他大概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助理。
他瞪着我,我吃得津津有味。僵持了半分钟,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给我。他伸出手。不给。
我把饭团护在身后,这是垃圾食品。顾澈的脸黑了。江念,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顾大明星,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你先挑战我的工作。现在,
你有两个选择。一,立刻起来,把这份‘垃圾食品’吃完,然后去工作。二,
继续在这里耗着,等会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顶流顾澈耍大牌,罢录综艺为哪般#。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良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你狠。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饭团,狠狠咬了一口。那表情,
不像在吃饭,像在啃我的骨头。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驯服二哈的第二步:立规矩。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3节目组里的人际关系很复杂。我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动物。有摇着尾巴到处讨好的小狗,
有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还有披着羊皮的狼。这次和顾澈一起录制节目的,
还有一个新晋小花,林薇薇。她在我眼里,就是一头标准的白莲花狼。表面上清纯无害,
像只受惊的小鹿,实际上心机深沉,爪牙锋利。她看顾澈的眼神,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算计。她想借着顾澈这棵大树往上爬。
而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顾澈的贴身助理,成了她的眼中钉。拍摄休息时,
林薇薇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她把其中一杯递给顾澈,笑得甜美又无辜。顾澈哥,辛苦了,
喝杯咖啡吧。顾澈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我刚刚发给他的消息:别喝,里面加了会导致过敏的牛奶。
顾澈对乳制品严重过敏,这是圈内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林薇薇显然不知道。
她见顾澈不理她,又把目标转向了我。江念姐,你也辛苦了,这杯是给你的。
我看着她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她那张纯良的脸。真是只狡猾的狼。给顾澈的那杯加了料,
给我这杯,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谢谢,我不渴。我拒绝了。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江念姐是怕我下毒吗?她开着玩笑,
眼神却很冷。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顾澈也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
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他想看看我怎么应对。我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怎么会呢?
然后在她和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我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手一斜,
褐色的液体全部倒了进去。只是我这个人,不习惯喝‘狼’递过来的东西。
我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转身对上她震惊又愤怒的脸。尤其是,想爬上别人床的狼。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清楚。林薇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气得发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只是好心好意……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立刻引来了几只护花使者羊的同情。就是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薇薇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林薇薇的目光越过我,
投向顾澈,带着哭腔说:顾澈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相信我。她在赌。
赌顾澈会为了维持自己的风度,斥责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助理。可惜,她赌错了。
顾澈不是什么绅士,他是一只护食的二哈。他收起手机,慢悠悠地站起来。他走到我身边,
拿过我刚刚用过的纸巾,擦了擦我的手。仿佛我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
他才抬眼看向林薇薇。我的助理,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离我们远点。我嫌脏。林薇薇的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精彩纷呈。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顾澈会为了一个助理,当众让她如此难堪。她哭着跑开了。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顾澈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低头看我。满意了?
还行。我点点头,就是手段糙了点,不够优雅。他嗤笑一声。对付狼,
用什么优雅?直接打断她的腿,不是更直接?我看着他,他眼里的冰冷散去了一些,
露出一点点……得意的神色。像一只成功赶走入侵者,正在等待主人表扬的大狗。我没忍住,
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很软。顾澈的身体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瞪着我。
我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有头皮屑。他:……他磨了磨牙,最终还是没发作。
只是耳朵尖,悄悄地红了。4那天之后,林薇薇彻底安分了。她看我的眼神,
从嫉妒变成了恐惧。而顾澈,似乎对我更加放肆了。他不再满足于在酒店房间里拆家,
开始把魔爪伸向了片场。今天嫌灯光师打的光太丑,明天嫌道具组准备的椅子不舒服。
整个节目组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顾澈专属驯兽师。他今天又怎么了?李哥顶着两个黑眼圈,
像只被掏空了身体的仓鼠。没什么,我淡定地泡着一杯蜂蜜水,日常发疯,
想引起我的注意而已。李哥无语地看着我。姑奶奶,你就去看看他吧,再这么下去,
这节目没法录了。我端着蜂蜜水,走向正在角落里散发低气压的顾澈。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更显得身形挺拔,只是那张脸上写满了别惹我。
我把水递给他。喝了。他瞥了一眼,没接。不喝。里面加了鹤顶红,我说,
喝了就能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录节目的苦了。他嘴角抽了抽。江念,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不能。我把水塞到他手里,谁让你不听话。他瞪着我,
最后还是认命地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为什么是蜂蜜水?他问。看你像只嗡嗡叫的蜜蜂,烦人。他被我噎了一下,
没好气地说:你才是蜜蜂,你全家都是蜜蜂。幼稚得像个小学生。我懒得理他,
转身要走。他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烫,力道很大。你去哪?工作。
不准去。他霸道地说,在这里陪我。我挑眉看他。顾大明星,你是不是忘了,
我只是你的临时助理,不是你的私有物品。现在你是了。他盯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偏执。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只二哈,好像有点不对劲。正在这时,李哥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不好了!顾澈,
出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网上……网上有人爆出了你以前的事!
顾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松开我的手,拿出手机。微博热搜第一,
是一个刺眼的话题:#顾澈 金主#点进去,是一篇长文。
文章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顾澈刚出道时,被一个富婆包养的秘闻。
还配上了一张模糊的旧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的男孩,正低着头,
让一个女人亲昵地摸着他的脸。那个男孩,和现在的顾澈有七分像。文章的作者,
自称是富婆的闺蜜,说顾澈就是富婆养的一条小奶狗,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说,
那个富.婆后来玩腻了,就把他甩了。这篇爆料一出,瞬间引爆了网络。
顾澈的黑粉和对家闻风而动,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铺天盖地。我就说他怎么火得这么快,
原来是走了捷径。呵呵,什么高冷顶流,不过是别人玩剩下的宠物。
照片上那个女人是谁?求深扒!恶意的揣测和羞辱,像潮水一样涌来。我看向顾澈。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
却是一片死寂的冰海。我突然想起了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上一个把我当狗驯的人,
被网暴到退圈了。原来,那不是一句简单的威胁。那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李哥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但是……但是舆论已经发酵,
根本压不住。顾澈,你……你还好吗?李哥小心翼翼地问。顾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我。那眼神,像一只受伤后,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狼。不,不是狼。
是哈士奇。一只被主人误解、被路人扔石子的哈士奇。他看起来那么强大,
内心却脆弱得不堪一击。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我走到他面前,拿走了他的手机。
别看了。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制片人的电话。喂,张导吗?我是江念。
顾澈今天身体不舒服,下午的拍摄取消。对,所有损失,我们这边承担。就这样。
我挂掉电话,不理会李哥震惊的表情,拉起顾澈的手。走。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回家。5我没有带顾澈回他那间豪华的酒店套房。
而是带他回了我的出租屋。一个只有四十平米,却被我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小窝。他站在门口,
看着狭小的空间,有些无措。像一只误入人类领地的大型犬。进来吧。
我给他拿了双拖鞋。是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我的备用。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穿上了。
巨大的反差,让他身上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你坐,我去给你倒水。我把他按在沙发上,
转身进了厨房。等我端着水出来,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低着头,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笼罩着。
我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在他身边坐下。想说点什么吗?我问。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了口。那不是金主。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我的姐姐。亲姐姐。我愣住了。照片里的人,是我姐。
她比我大十岁。我爸妈走得早,是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她为了供我上艺术学校,
一天打三份工。那张照片,是她来看我参加比赛,给我加油。她说,我们家阿澈,
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顾澈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我出道了,火了。
我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她……他哽咽了。她在我第一场演唱会的前一天,
出车祸去世了。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终于明白,那道伤疤有多深。
网络上那些恶毒的言语,不仅仅是在侮辱他,更是在践踏他心中最珍贵、最柔软的回忆。
那个爆料的人,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是我姐姐的前男友。
我姐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他堵伯,才和他分手的。他大概是缺钱了,
就拿我姐的事来编故事,敲诈我。我没给。所以,对方就恼羞成怒,
把这些扭曲的事实捅到了网上。多么肮脏又可悲的人性。我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他身体一僵。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这么沉重。对不起,我一开始还用那么恶劣的方式挑衅你。他没有推开我。
过了一会儿,他反手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疲惫的野兽。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锁骨上。他哭了。
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像钢铁一样坚硬的顾澈,在我的出租屋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
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动物。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我,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也多了一丝真实。谢谢你。他哑着嗓子说。
不用谢。我说,我是你的助理,这是我的工作。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只是因为工作?我没有回答。房间里很安静,气氛有些微妙。他突然向我凑近。
我们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光。江念,
他叫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我不是狼?
我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6我没有回答顾澈的问题。我只是推开他,站起身。饿不饿?
我给你做点吃的。我逃进了厨房。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我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食材。鸡蛋,西红柿,还有一把挂面。
我决定做一碗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在我手忙脚乱地洗菜切菜时,顾澈也走了进来。
小小的厨房,因为他的加入,显得更加拥挤。他靠在门框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我来帮你。他说。不用,我头也不抬,你出去等着。我不。
他像个固执的孩子,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我的手顿了一下。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把葱洗了。我把一小把香葱扔给他。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水龙头,一脸茫然。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明星,
显然连洗菜都不会。我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算了,你还是出去吧,
别给我添乱。不行。他固执地站在那里,你教我。我只好耐着性子,
一步一步地教他怎么洗葱,怎么切葱花。他学得很认真,虽然切出来的葱花大小不一,
惨不忍睹。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网上那些腥风血雨,
仿佛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世界之外。面很快就煮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上面撒着顾澈亲手切的、歪歪扭扭的葱花。我们面对面坐在小小的餐桌前。他吃得很快,
像是饿了很久。一碗面下肚,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好吃。他由衷地赞叹。
比酒店的大餐好吃。那是当然,我毫不客气地说,
这可是凝聚了我心血的‘断头饭’。他被我逗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出来。
江念,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如果你想谢我,就振作起来。
我说。那些人渣,不值得你为他们伤心难过。我知道。他点点头,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李哥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团队,
准备起诉那个造谣的人。我也会在微博上,把所有事情都澄清。需要我帮忙吗?
我问。他摇摇头。不用。他伸出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你只要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制片人张导打来的。我接起电话,开了免提。江念啊,张导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顾澈怎么样了?网上那事……他没事,张导,您放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导松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江念,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投资方那边,
刚刚打了电话过来。他们说,因为顾澈的负面新闻,对节目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他们要求……张导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要求换掉顾澈。我的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