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订婚那天,我把我亲手为他捏的“赛博判官”手办寄了过去,底座缺了一大块,
丑得惊天动地。他未婚妻在名流云集的派对上,捏着鼻子尖叫:“谁啊这么晦气,
送个破烂玩意儿,是不是有病?”他那帮狐朋狗友哄堂大笑:“秦悦送的呗,
舔了我们江哥七年,这不死心,改送‘祭品’了?”“笑死,
这会儿估计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哭得正欢呢!”所有人都在笑我,只有江驰,
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得稀烂。因为他想起来,我曾经指着这个丑东西,
笑得没心没肺:“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除非我不要你了,否则谁也别想碰。
”他当时还掐着我的脸笑:“那什么时候不要我?
”我掰着手指头算:“等我集满七七四十九个差评,召唤神龙,许愿你原地爆炸的那天吧!
”他不知道,昨天,就是第四十九个。01江驰的订婚宴,办在城中最贵的江畔酒店,
几乎全城的名流都到齐了。场面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没去。我正在家里,
指挥着搬家师傅把最后一箱杂物搬上车。“姑娘,这箱东西还挺沉,里面装的啥?
”师傅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门牙。我探头看了一眼,
那是我大学四年攒下来的所有专业书和画稿。“我的吃饭家伙。”我拍了拍箱子,也笑了,
“师傅,麻烦轻点,未来能不能暴富就靠它们了。”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个不停,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名叫“江驰舔狗后援会”的群聊。哦,我忘了退了。
群里正直播着订婚现场的盛况。江驰一身高定西装,
人模狗样地站在他那娇滴滴的未婚妻何薇薇身边,接受众人的祝福。
何薇薇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一脸甜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知道谁在群里@了我一下。@秦悦,姐妹,江哥都订婚了,
你送的这‘贺礼’也太别致了吧?紧接着,一张照片被甩了出来。照片里,
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被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制作略显粗糙,
但五官依稀能看出是江驰模样的“赛博判官”手办。重点是,手办的底座,
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缺了老大一块。我挑了挑眉,这手办是我大二那年,熬了三个通宵,
用我当时最好的材料,一点点捏出来的。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为了买那套进口泥料,
啃了一个月的馒头。手办的脸,是照着江驰那张祸国殃民的帅脸捏的,帅得有点抽象,
但贵在神似。照片里,何薇薇正捏着兰花指,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手办。这谁啊?
送个破玩偶,是不是有病?她娇滴滴的声音,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那副德行。
江驰的朋友,也是我的“老熟人”——张扬,立刻在群里接话:哦,这个好像是秦悦送的,
怎么是破的啊。不过她也是够有毅力的,舔了我们江哥七年,竟然还没有死心。
另一个叫李淼的附和道:现在肯定难过得找地儿哭去了吧。七年啊,啧啧,
一头猪也该养熟了,我们江哥就是铁石心肠。群里一片哄笑,一片欢声笑语。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聊天记录,然后对着那个群聊,按下了“删除并退出”。世界清静了。
搬家师傅把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我付了尾款,坐上副驾,
车子缓缓驶离这个我住了四年的小区。后视镜里,那栋熟悉的公寓楼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我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早就编辑好,但一直没发的朋友圈。
房子到期,江湖再见。下一站,搞钱!配图是九张崭新的工作室照片,落地窗,大画板,
还有一只懒洋洋躺在沙发上晒太阳的橘猫。发完朋友圈,
我顺手把江驰的微信拉黑删除一条龙。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浑身的枷锁都被卸了下来。七年了。从大一那年,他在篮球场上,
把中暑晕倒的我背到医务室开始,我的视线就再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我为他翘课占座,
为他通宵补习,为他学着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结果把自己吃成了个小胖子。他创业,
我陪着他没日没夜地画设计图,最后公司上市,庆功宴上,他搂着何薇薇,
说她才是他的灵感缪斯。我像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我的死党罗飞发来的消息。姐妹!你上热搜了!#七年舔狗终成空#,哈哈哈哈哈哈!
我点开一看,果然,
不知道哪个好事者把我那条朋友圈和订婚宴上的“破手办”照片拼在了一起,
配上煽情的文字,瞬间引爆了全网。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这姑娘好惨,爱得这么卑微。
男的也太渣了吧,七年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楼上的圣母别叫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只有我好奇那个破手办的故事吗?我还没来得及回复,
罗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的女王大人!
你终于舍得把江驰那个大猪蹄子给踹了?”我把手机夹在耳边,
一边指挥着搬家车往我的新工作室开,一边懒洋洋地回答:“嗯,踹了。垃圾分类,
人人有责。”“干得漂亮!”罗飞在那头怪叫,“姐妹,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
今晚‘夜色’酒吧,我包场!不醉不归!”“好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笑了笑,
“今晚,我请客。”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手机上有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全都来自同一个号码。江驰。他大概是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把他拉黑了。
最新的一条短信是半分钟前发来的。秦悦,你什么意思?我轻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江驰,老娘不陪你玩了。订婚宴上,喧闹的人群中,
江驰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烦躁。他看着手机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秦悦把他拉黑了。那个追在他身后七年,像个小尾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秦悦,
竟然把他拉黑了?何薇薇还在他耳边抱怨那个“破手办”有多晦气,
朋友们还在拿秦悦当笑料。“江哥,你这未婚妻可真小气,一个破玩偶也值得生气。
” “就是,秦悦那样的,你招招手她不就回来了?”江驰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那个被何薇薇扔在地上的手办。手办的脸捏得有些滑稽,但那双眼睛,
却和记忆中秦悦看他时一模一样,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他摩挲着那个粗糙的底座,
那块缺失的地方,边缘并不平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他突然想起,
秦悦把这个手办交给他的时候,曾说过的话。“这个玩偶我会一辈子留在身边,
除非……”他当时捏着她的脸,笑着问:“除非什么?”秦悦掰着手指头,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除非我不再喜欢你了。”江驰的心,猛地一沉。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02江驰彻底慌了。
他丢下满堂宾客和脸色铁青的何薇薇,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疯了一样地开车到我住的小区,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外。“先生,您找谁?”“我找秦悦,
3栋1201的住户。”江驰的声音有些急。保安大叔翻了翻记录本,
抬头看了他一眼:“哦,1201的那个小姑娘啊,今天下午刚搬走。”搬走了?
江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拿出手机,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结果都石沉大海。
他又去问我学校的同学,我公司的同事,结果所有人都说不知道。秦悦,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而此刻,人间蒸发的我,正在“夜色”酒吧的卡座里,和罗飞拼酒。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来!为了庆祝我们悦悦女王脱离苦海,
重获新生,干了!”罗飞举起酒杯,扯着嗓子喊。我笑着和他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灼热的快意。真爽。“姐妹,你真把江驰那孙子删了?
”罗飞凑过来,一脸八卦。“删了,删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我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
“不留半点云彩。”“牛!”罗飞对我竖起大拇指,“那你那个手办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送个破的过去?杀人诛心啊你!”我神秘一笑:“那不是破的,那是‘功德圆满’。
”“哈?”罗飞一脸懵逼。我告诉他,那个手办是我仿照一个游戏里的许愿道具做的。
道具的设定是,每承受一次主人的负面情绪,底座就会剥落一块。等底座完全剥落,
就可以实现主人一个愿望。“我给它的设定是,每当江驰让我失望一次,它就掉一块。昨天,
他订婚,是最后一块。”我端起酒杯,遥遥对着空气一敬,“功德圆满,神龙出现,
许愿他滚出我的世界。你看,这不就实现了吗?”罗飞听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憋出一句:“卧槽,姐妹,你真是个人才!当代活菩萨啊!”我俩笑作一团。
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时刻,我俩在舞池里蹦了个天昏地暗。
我甚至还被一个长得酷似某个小鲜肉的帅哥搭讪,要了微信。我玩得不亦乐乎,
拍了好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庆祝单身!今天全场的消费由我秦公子买单!
配图是我和罗飞还有那个小鲜肉帅哥的亲密合影,背景是人声鼎沸的酒吧。这条朋友圈,
无疑是往江驰那本就焦躁的心上,又浇了一勺热油。他坐在车里,
看着我朋友圈里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以及我身边那个碍眼的男人,眼睛都红了。
那个男人是谁?她不是说最喜欢他吗?这才一天,她就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七年的感情,
都是假的吗?江驰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发动车子,几乎是凭着本能,
开到了“夜色”酒吧。他冲进酒吧,一眼就看到了舞池中央,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亮片吊带裙,露着大片白皙的背。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
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她不再是那个总是穿着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
跟在他身后的土包子了。她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蝴蝶,美得耀眼,也美得刺眼。
她正和一个男人贴身热舞,笑声清脆,传遍了整个嘈杂的酒吧。江驰的理智,“啪”的一声,
断了。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秦悦!”03我蹦得正嗨,
突然被人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皱着眉回头,
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江驰。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和他的未婚妻你侬我侬吗?
“你放手!”我试图挣脱,但他抓得更紧了。“跟我走!”他的声音里压着火,
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音乐声仿佛都小了许多。“江驰,你发什么疯?”我冷下脸,“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他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我身边的罗飞身上,“这就是你找的新欢?
动作够快的啊。”罗飞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他甩开我,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用他那一米八五的个子,俯视着江驰。“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嘴巴是刚从哪个化粪池里捞出来吗?这么臭!”罗飞是个健身教练,一身腱子肉,
气势上完全不输江驰。江驰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给我滚开!
”“我偏不!”罗飞撸起袖子,“你想带走她,先问问我的拳头同不同意!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我赶紧拉住罗飞。“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把他推到一边,
然后转向江驰,眼神冰冷,“江驰,我再说一遍,放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陌生,江驰竟然真的松开了手。我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
上面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指痕。我瞥了一眼,发现手腕内侧,
我上周刚纹的一个小小的月亮纹身,正对着他。这个纹身,代表着新生。“秦悦,
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他固执地看着我,“那个手办,那条朋友圈,还有这个男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被他气笑了。“解释?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
”我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江驰,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订婚了。
你现在应该陪着你的未婚妻,而不是跑到这里来对我大呼小叫。”“我和薇薇的事,
不用你管!”“哦,你的事我管不着,我的事你就可以指手画脚了?”我抱起双臂,
好笑地看着他,“你这双标玩得挺溜啊,不愧是‘驰名双标’,简称‘驰标’。”“你!
”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我往前一步,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江驰,别自作多情了。那七年,就当我喂了狗。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