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去婚房看下床垫有没有塌陷，我男朋友说好像不太平。
”闺蜜发来这条语音时语气轻快，我也没多想。
谁会在意一个即将结婚的好闺蜜婚房里的床垫？可我翻开那张还没铺上床单的床垫，
准备抬起垫芯看支撑结构时，却摸到了一样东西。像是一本软皮本。我一瞬间以为是说明书，
拉出来一看，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句话——“姐，
今天我又梦见你买的奶油面包了。”是我弟的笔迹。我浑身发冷。他已经“失踪”了三年。
01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从补习班回家路上彻底消失，警方调取的监控存在盲区。
我们全家几乎疯了，贴寻人启事、进山找人、私家侦探、扫黑线索、夜里发呆发疯发抖。
我妈为了他几度住院，我爸头发全白。三年来，我们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找到。现在，
我却在我闺蜜即将结婚的新房床垫里，发现了他失踪那年写的日记本。
我打开第一页——“他们说要带我去‘看新房’。”我手指发抖，继续翻下一页。
“那个女生笑得很好看，她说她是我姐姐朋友。”下一页。“今天他们锁了门，
说再等等就可以放我走……”我差点把那本日记捏碎。我脑子一阵阵轰响。这不是我弟失踪。
这是被人关了起来。我打开手机，看了看地址——这栋婚房，
是在我弟失踪前两周闺蜜发给我看图，说“她男朋友要投资买套未来婚房”，
让我帮她挑窗帘颜色。我忽然记起她当时说过一句话：“这床垫好像是定制的，
要过段时间才能送。”而现在，我站在床边，翻着我弟写下的：“窗外好黑，我想姐姐了。
”我忽然冷静下来。我知道，这张床是线索。这场婚礼，是局。我弟，不是“走丢了”。
他是被他们——带走的。02我把日记本藏进包里，重新盖好床垫。回头一看，
我闺蜜正端着奶茶进门，一脸轻松：“床还行吧？我男朋友说躺着有点塌，你看出来没？
”我抿着嘴笑：“挺新，没塌。”“这床垫是他亲戚厂里订的，还挺贵。
”她边说边踢了踢床脚，“这套房真是捡漏，才一百四十多万，市价两百万起步。
”我盯着她说：“你男朋友真厉害。”她顿了下：“他是挺会挑房子的。”“哪来的渠道？
”“二手房平台挂的，我们正好刷到，挺巧的。”我点点头：“合同我能看看吗？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你又不是我妈，查什么合同呀？”“我好奇嘛。现在房市那么卷，
捡漏太不正常。”她犹豫了一下，
转身从茶几里拿出一份塑封好的购房协议递给我：“你别拿走，看一眼就行。”我接过来，
快速扫过上面的基本信息。买方：高立行。卖方那一栏，赫然写着“自愿转让，
甲方未成年监护人代签”。而在附加条款第7页，
有一行红色粗体：本房屋为临时封存状态，未征得授权不得拆解内部结构及原物件配置。
我盯着那行字，头皮一阵阵发麻。不得拆封？这是我第一次在商品房合同里看到这种表述。
我装作随意地问：“你这合同条款还真多，怎么还有不能拆的？”她一怔，
脸色微变：“可能是那边原屋主图方便，就懒得搬东西了吧。
”“那他们不是要退点钱给你们？”“没。”她眼神闪躲，“我们就当买家具了。
”我点了点头：“房东是谁？”“你问这个干嘛？”“看这写的是‘未成年监护人代签’。
未成年把房子卖了？”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扯出一个笑：“你分析得还真细……我回头帮你问问我男朋友。
”我装作没察觉她的闪躲，换了个话题：“婚礼定了没？”“下个月。”她又笑回来，
“你来当伴娘哦。”我笑着点头：“一定到。”然后低头，把合同拍了几张，
发进我自己加密的网盘。再怎么藏，合同不会说谎。
“未成年监护人代签”、“限拆封”、“原物件配置不可更换”——每一个字，
都在提示我：这不是捡漏。这是某种——处理“痕迹”的掩盖协议。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包。
我弟的日记本，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个不能说话的证人，正等着我把一切掀开。
03我坐在回程的网约车后座，手里捏着那本发黄的日记本，像捏着一个炸弹。
我知道它不该出现在那里。更知道——如果我现在报警，没有任何人会信。
因为光靠一本“笔迹相似”的日记，没有监控、没有DNA、没有物证，顶多是“怀疑”，
不构成立案。我弟已经“失踪”三年了，档案状态早就转为“走失无下落”。
我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那张床垫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晚上九点，
我拿着工具回到婚房。闺蜜说她这几天都不回来，“要住男朋友那边”。我趁她不在，
翻窗进了屋。屋子很安静，像刚装修好的样板间，太干净，干净得像没人真正住过。
我把床垫掀起来，用裁纸刀沿着下侧封边的位置，轻轻划开一条缝。刮开第一层棉布时，
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我手电筒照进去，先看见了几张纸片，压在一块棉垫下面。
我小心抽出来，是几张揉皱的课表复印件。是我弟高一那学期的课程安排表，
右上角还写着他手写备注：“周四别忘带画具”。我眼眶猛地一热。继续往里掏，
我摸到一个硬物——像是系绳缠绕的什么。拽出来，是一根深红色的编绳，
上面系着一个破旧的小铜铃铛。我认得这东西。那是我妈给我弟做的“护身绳”，
他从小学戴到初三，几乎没摘过。我妈说：“这绳子护你，姐姐在，你就别怕。
”我曾笑她迷信。现在，我真希望这绳子能挡下他遇到的那个噩梦。我把绳子拿在手心，
冰冷，硬挺。不是装饰，不是饰品——是标记。我翻开他当年最后一条朋友圈截图，
那根红绳隐约露在袖口边。是同一条。我几乎可以断定：我弟失踪前——在这个房子里。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撕开第二层床垫封口。那是定制垫芯，内部结构复杂。
但就在靠近左上角靠墙那边，我发现了一小截缝口被补过的痕迹。线缝颜色略微偏深，
不是工厂原缝。我割开那一小段——一只黑色耳机。不是无线的，是老式的有线入耳式耳机，
一边坏了，另一边绕着一截细细的发丝。发丝很短，是男生剪寸头时的长度。我一瞬间失控，
扑在床上，失声痛哭。我知道，这是我弟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了。
那个总是笑嘻嘻地喊我“姐姐”，
说“我以后要去你学校看你演话剧”的小男孩——他从来没有“逃跑”。他是被关在这里，
被谁——我开始越来越清楚。我收起所有物证，用真空袋封存，原样贴回床垫。
一切恢复原状。04我盯着那根红绳看了整整一夜。铜铃在我掌心轻微作响，
像有人在梦里喊我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它不是普通的红绳，而是我妈亲手编的。
那年我弟发高烧，昏迷了两天，我妈在他床边哭了一夜。第三天醒来后，她就买了五根红线，
盘膝坐在客厅，边念经边编绳。她说：“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娘护崽的手段。
”她还特意从姥姥留下的破铜香炉里拆下一个铜铃焊在绳尾，说能“辟邪护魂”。
那天她把红绳绑在我弟手腕上，说：“妈没本事，但妈在这，你就不许出事。
”后来我弟长大了，想摘下来，嫌土。但每次真的发烧、跌倒、考试紧张，
他还是会把它翻出来戴着。甚至穿短袖也戴。我打趣过他：“真迷信啊。
”他说：“戴着像你们俩一直在旁边。”那是他唯一从小戴到大的东西。可现在，绳断了，
铃哑了，出现在一张婚床的夹层里。我不知道他是怎样从那个房间消失的，
但我知道他不是自己想摘掉它的。我把绳和铃放进一个医用封口袋里，
连同日记本和课表复印件一起送去做了指纹比对。接待我的是老刑警李队。
他说：“你弟的案子……三年前我们就没放。”“但那会儿你家属都说他成绩不好，压力大，
可能真是离家出走。”我咬牙：“我妈当时信了，是因为我们信错了人。
”我把那根红绳递过去，声音哑得像是风吹破了嗓子：“这不是证据，
这是他求救到一半没喊出来的那声姐。”李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尽量让技术队加急。
”“但你得知道，这种案子隔了三年，要翻得动，不容易。”我点头。“我不怕难翻，
我只怕他被埋太久，没人再认得他了。”那天回家，我妈还在卧床调养。我坐在她床边，
把那红绳照片给她看。她眼睛一下子红了。“这是……这是他丢的那条绳？你从哪儿找的？
”我没敢告诉她细节，只说：“一个旧房子里。”她盯着照片哽咽：“他是知道我找他，
他知道我没放弃过。”我忍着泪，把她的手握住。05“你确定是在这张床垫里发现的？
”李队一边拍照取证，一边戴着手套翻查我从婚房带出来的东西。我点头，
把时间、地址、人物关系、床垫结构、发现顺序全部复述了一遍。“这个房子是谁名下的？
”他问。“我闺蜜男朋友买的。”我说，“但我怀疑，是用我弟的名义。
”他眉头一挑：“什么意思？”我把之前复印下来的购房合同拿出来，
指着那行字：“甲方未成年监护人代签”“我弟失踪那年刚好刚满十七周岁，
法定还不具备独立签约资格。”“而且房子成交日期，正是他‘失踪’后一周。
”李队皱眉：“所以你怀疑，他不是自愿离家，而是被人——关在这里？
”我点头：“非法禁锢、转移资产、甚至有可能是被害。”“这红绳、日记、课程表，
还有他自己的耳机，全都在床垫封层里。没人会自愿把这些随身物品塞进床垫。
”他沉吟片刻，说：“从物证和背景看，确实存在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嫌疑。
”“我们会以‘限制人身自由’为方向立案调查。”我还来不及松口气，
他接着说了一句：“但有个问题。”“我们调取房产局备案的时候，
发现房子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买的。”我一愣。“那是谁名下的？”他打开一份资料给我看。
房主登记人——沈舟。我差点站不稳。“……这是我弟的名字。
”李队也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你弟是被拿去当人质用的？那这套房反而是写他名下？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不对。绝对不对。这不可能是“正常继承”或赠与。他才十七岁，
不具备房产购买能力。就算有人代签，那也必须是监护人。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妈因为病重暂时将监护权交给了亲属“代管”。而那段时间，
正是我闺蜜和她男友频繁出现在我家楼下的日子。
我声音发紧：“你查一下房产交易前一个月的公证记录，
有没有沈舟的任何授权签名或者所谓的‘自愿赠与’。
”李队点头：“你怀疑——是有人利用他失踪期间，做了不止一层‘资产处理’？
”我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只藏了他。”“他们还顺手偷走了他的名下房产。
”“而且利用他未成年、‘走失’、无自辩能力这一点，
把整件事包装成了一次完美的‘家庭内部资产调配’。”“但很可惜，他们没想到，
他在床垫里留了证据。”李队缓缓点头，眼神第一次严肃起来。
“我们会优先对该房产做冻结处理，调查转让链条和房屋内部是否存在禁锢痕迹。
”我站在警局门口，风吹得我指尖发麻。06“找到协议了。
” 李队把打印出来的扫描件递给我，
“就在你弟‘失踪’当天——他签署了房产转让同意书。”我脑袋“嗡”地一声，
整个人僵住。“……他失踪那天？”李队点头：“而且是和一位叫‘高立行’的人签的。
名字是不是有点熟？”我几乎脱口而出：“我闺蜜男朋友。”“这份协议，
是在你弟母亲缺席情况下，由一位‘临时监护人’陪同签署的。
”我手指死死捏住协议复印件。
转让内容：江城XX小区A栋302室全产权 原因：因个人长期出国、主动清空名下资产，
以示断联。”我差点把那张纸撕了。我弟？长期出国？主动断联？
他当时连身份证都刚办下来，连去机场都不认识路，怎么可能“主动断联”？
而那个“临时监护人”——柳某某，是谁？我翻开后面的身份证复印件，差点没笑出声。
是我闺蜜的妈，一个普通中学退休教师，临时居住证明竟然是：“事发时居住在沈舟家庭中，
参与其日常照护与教育。”我看着李队，声音低到发冷：“她什么时候照顾过我弟？
她连我们家门都没踏进去过。”他点点头：“这笔交易涉嫌身份伪造，监护权虚构，
房产转让非法代理，我们会从这条线展开刑侦调查。”我却笑不出来。因为到现在为止，
我才真的意识到——这场“失踪”，根本不是意外。从监护权到房产，从笔迹到协议，
从闺蜜到她男朋友到她的妈——是有组织、有步骤、有链条的“清人入房”计划。
我弟是他们踩进去的第一块地砖。那天我回到家，打开日记本第一页。
“今天她带我去了一个房子，说以后可以在这儿住，说我妈也同意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妈刚从医院出院，意识还不清晰，确实让人“代管”。可我万万没想到，
这所谓的“代管”变成了他们合法绑票的入口。我继续翻下一页。“我有点不想去，
但她说你姐姐也知道了，还说这是全家的决定。”我狠狠地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
他们不只是囚禁了我弟。他们还借我的名义骗他去了那个房子。
“全家的决定”——他们到底用了多少种方式，把他困在那套用他名字买的房子里，
然后一点点掏空。他不是“消失”。他是被一群最熟悉的面孔，温柔而彻底地拆掉了人生。
07我没有立刻告诉我妈房产转让协议的细节。她身体不好，心脏病刚做完支架手术，
经不起刺激。可我没料到——消息还是传到了她耳朵里。那天清晨，
我正在派出所配合李队对“转让协议监护人造假”做笔录，
突然接到邻居电话：“你妈晕倒了，被送去市一医院急诊。”我丢下笔直奔医院。
赶到病房时，她已经醒了，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清醒。
她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弟……那套房子，是他自己转的？”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闭了闭眼：“你别骗我，我听见你电话里说——‘转让协议’。”我想说点什么，
她却摇头：“不用哄我。”“我只问一句。”“是他们逼的，还是……我儿子自己不要家的？
”我声音几乎压不住颤抖：“妈，不是他自己走的。”她眼神猛地发亮：“不是？”我点头，
一字一句：“有人冒充你，代签了协议，把他带走了。”“证据我已经交给警方了。”“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