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网恋了，对象又甜又软，天天在网上叫我“姐姐”。奔现前一晚，
我那恐同的校霸室友警告我：“明天敢去见那个男人，我打断你的腿。”我没理他，
第二天精心打扮赴约。咖啡厅里，对面那人穿着粉色卫衣，羞涩地喊我“姐姐”。
我看着那张和我室友一模一样的脸，直接懵了。我掏出手机：“喂？江野？
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弟弟穿着粉色卫衣在外面乱跑？”1“姐姐，明天就能见到了，
我好紧张。”手机屏幕上，顶着可爱猫咪头像的“阿野”发来一条消息。我翘起嘴角，
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紧张什么，姐姐又不吃人。”“我怕姐姐看不上我。
”他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我长得……一般。”“没事，姐姐不看脸，
就喜欢你这款又甜又软的。”我俩是在一款语音社交软件上认识的。他的声音干净清澈，
带着点少年人的软糯，一声“姐姐”叫得我心都化了。网恋两个月，
我们每天从早安聊到晚安，感情迅速升温，终于约了线下见面。我正对着屏幕傻笑，
身后传来一声冷嗤。“乔瑜，对着手机发情的样子真恶心。”我不用回头，
就知道是我那个新搬来半个月的奇葩室友，江野。学校宿舍紧张，大三开学，
我被调到了一个双人间，室友就是这位全校闻名的校霸。他一头嚣张的银发，
耳骨上打着一排黑钉，看人的眼神永远带着三分不耐七分挑衅。最关键的是，他恐同。
开学第一天，他看见我桌上摆着和闺蜜的亲密合照，脸色当场就黑了。“你喜欢女的？
”他问，语气里的嫌恶不加掩饰。我懒得解释，挑了挑眉：“怎么，碍着你了？”从那天起，
我们的梁子就算结下了。我收起手机，转过椅子看他。他刚洗完澡，
黑色的T恤松垮地套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江野，你嘴巴是租来的吗？这么急着还？”我毫不客气地回敬。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目光落在我还没来得及熄屏的手机上。“明天要去见你那个网恋对象？”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对啊。”我故意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我和“阿野”的聊天记录，“我小奶狗弟弟，
可爱吧？”江野的脸色更黑了，他把毛巾狠狠摔在桌上。“乔瑜，我警告你。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明天你敢去见那个男人，
我打断你的腿。”我仰头看着他，笑了。“江校霸，你恐同就算了，还恐异性恋？管得真宽。
”我推开他，径直走向浴室。“我的腿好好的，倒是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身后，
是江野压抑着怒气的粗重呼吸。我没当回事，这种口头威胁，我一天能听八遍。
一个被宠坏的校霸而已，我还不至于怕他。我更期待的，
是明天和我的小奶狗弟弟的第一次约会。2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江野的警告被我抛在脑后，我翻出衣柜里最喜欢的那条红色吊带裙，又化了个精致明媚的妆。
镜子里的我，长发微卷，红唇惹眼，整个人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江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银发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我这身打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乔瑜，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听见了啊。”我一边涂着口红，一边从镜子里看他，“所以呢？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气得不轻。我拿起包，冲他挥了挥手：“走了，
去见我的小可爱了。”“你！”身后的怒吼被我关在了门里。
和“阿野”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网红咖啡厅。我到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和期待。
“阿野”说他今天会穿我送他的那件粉色卫衣，方便我认出他。我环顾四周，
很快就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颜色。一个男生背对着我，身上穿着的，
正是我买的那件粉色卫衣。他似乎有些局促，不停地摆弄着桌上的小雏菊。找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阿野？”我试探着开口。
那个穿着粉色卫衣的男生身体一僵，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当我看清他脸的那一刻，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是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嚣张的银发此刻被一顶鸭舌帽压着，
耳骨上的黑钉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看起来很乖巧的黑框眼镜。可那张脸，那双眼睛，
化成灰我都认得。江野。他看到我，脸上的羞涩和红晕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眼神从期待变成震惊，最后化为惊恐。整个咖啡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空气凝固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晚上他还扬言要打断我的腿，
今天就穿着粉色卫衣坐在这里等我？这是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吗？我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
拨通了他的号码。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瞬间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两个字——“乔瑜”。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按掉电话，却因为手抖怎么也按不准。我挂断电话，缓缓地，
一字一句地开口。“喂？江野？”“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弟弟，穿着粉色卫衣在外面乱跑？
”3江野的脸，白了。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副样子，
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此刻在我听来，
都像是为这场大型社死现场谱写的BGM。“姐姐……”他下意识地，
用网上那种软糯的腔调，喊了我一声。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我差点没笑出声。这反差也太大了。
线上又甜又软的小奶狗，线下恐同嘴臭的校霸。江野，你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抓起背包，转身就想跑。“站住。”我冷冷地开口。他的脚步顿住了，
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强迫他抬起头。他眼眶都红了，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看我。“小骗子。”我凑近他，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腿不想要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都在抖，“乔瑜，
你听我解释。”“解释？”我松开他，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啊，我听着。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懂的。”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挣扎和慌乱。
周围已经有客人在朝我们这边看了，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们……换个地方说。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恳求。我挑了挑眉，没拒绝。我也很好奇，这位校霸大人，
到底要唱哪一出。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咖啡厅，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他走在我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好像身后有鬼在追。我也不急，
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欣赏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真有意思。我活了二十年，
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回到宿舍，“砰”的一声，江野关上了门，然后背靠着门板，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把包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吧，
江野同学。”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的解释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乔瑜，对不起。”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骗了你。”“哦？怎么个骗法？
”“‘阿野’……是我。”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我不是恐同，我……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见他承认，还是觉得很……荒谬。
一个天天在我面前表现得极度恐同的人，现在告诉我，他喜欢我？“喜欢我？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喜欢我，所以天天找我茬？喜欢我，
所以警告我要打断我的腿？”“我不是……”他急着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急得满头大汗。“江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用一个小号在网上装纯情，现实里又对我恶言相向，你玩分裂，玩得很开心？”“不是的！
乔瑜！”他猛地冲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我没有玩你！
网上的那个才是真的我！现实里的我……是装的！”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和里面毫不掩饰的痛苦。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装的？
他那副人神共愤的校霸样子，是装出来的？“那你为什么要装？”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头，松开了我的肩膀。“我……我有苦衷。
”“什么苦衷？”我追问。他却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宿舍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平时嚣张跋扈的校霸，此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我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拿起手机，
当着他的面，删掉了“阿野”的好友。“以后，我们还是室友，井水不犯河水。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乔瑜！”“就这样吧。”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床铺。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心滚烫，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不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乔瑜，
我不准你当没发生过！”4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江野，你发什么疯！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握得更紧。“我没疯。”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偏执，“乔瑜，你不能删掉我。”“我已经删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是你自己说的，‘阿野’是你，现在我删了他，有什么问题？
”“不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加回来！”“凭什么？
”我被他这副样子搞得莫名其妙，“江野，你搞清楚，是你先骗我的。我现在不想玩了，
不行吗？”“不是玩！”他低吼道，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没有在玩！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骗我？”我反唇相讥。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刺痛了，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乔瑜，求你了。”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把我加回来，好不好？”他又变回了那个会撒娇的“阿野”。我看着他，心里一阵烦躁。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两副面孔之间切换自如的？“松手。”我不想再跟他废话。
“不松。”他固执地摇头，“除非你答应我。”我们两个就这么僵持着。他的力气很大，
我根本挣脱不开。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江-野！”我加重了语气，耐心告罄。
他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固执地看着我。就在我准备抬脚踹他的时候，
他突然松开了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抢走了我放在桌上的手机。“你干什么！还给我！
”我伸手去抢。他仗着身高优势，轻易地举高了手机，让我够不着。
他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什么。几秒钟后，他把手机还给了我。我拿过来一看，
他已经用我的手机，重新添加了“阿野”为好友。并且，
还给“阿野”设置了特别关心和置顶聊天。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江野，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他看着我，自嘲地笑了笑，“从喜欢上你的那天起，我就有病了。
”我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
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我看着手机上那个置顶的猫咪头像，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晚上，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江野那张脸，一会儿是嚣张跋扈的校霸，
一会儿是委屈巴巴的小奶狗。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太分裂了。半夜，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身边有动静。我以为是自己做梦，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一个温热的身体，
却贴了上来。一双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瞬间清醒了。我猛地睁开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身后那张脸。是江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
竟然跑到了我的床上！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可他抱着我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着。
“姐姐……别不要我……”“姐姐……”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他这是在梦游？
5我试图推开他，但他抱得太紧，像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江野！你醒醒！
”我压低声音拍了拍他的脸。他毫无反应，反而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
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算什么？白天社死现场，晚上梦游上床？我放弃了挣扎，
任由他抱着。他的身上，没有烟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很好闻。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和一声声“姐姐”的呢喃，我心里的防线，竟然有了一丝松动。或许，
他真的不是在耍我？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江野已经不在我床上了。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江野。
”他的背影明显一僵。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醒了？”“嗯。”我看着他，
“昨晚睡得好吗？”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还……还行。”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是吗？”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面前，“我睡得可不怎么好。”“怎么了？
”他紧张地问。“因为，”我故意拖长了音调，“有人半夜跑到我床上来，
抱着我又蹭又叫的，你说我能睡好吗？”江野的脸，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
“我……我不知道！”他猛地站起来，急于撇清关系，“我没有！你别胡说！”“我胡说？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要不要看看证据？”视频里，
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姐姐”。画质清晰，声音洪亮。
江野看着视频，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我……”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我真不知道……我……我有梦游的毛病。”“哦？梦游？”我关掉视频，挑了挑眉，
“专往我床上游？”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对不起……”他闷闷地说。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气，又散了。我发现，
我好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他一示弱，我就硬不起心肠。“行了。”我叹了口气，
“以后睡觉记得锁门。”当然，宿舍门是锁不了的。我只是随口一说。他抬起头，
眼睛红红地看着我。“乔瑜，你……不生气了？”“生气有什么用？”我白了他一眼，
“能让你不梦游吗？”他摇了摇头。“那你还恨我骗你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沉默了。
恨吗？好像也谈不上。更多的是……好奇。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江野。”我看着他，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样子吗？”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为什么？”“说了，你会看不起我。”他低下头，
声音很轻。我皱起了眉。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会让他觉得自己被我看不起？
我们之间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的闺蜜林薇打来的。
“瑜瑜，在干嘛呢？出来吃饭啊！”“好啊。”我正好不想再跟江野待在一个空间里。
“那我来你们宿舍楼下等你。”挂了电话，我拿起包准备出门。“你要出去？
”江野突然开口。“嗯，跟朋友吃饭。”“男的女的？”他脱口而出。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女的。”他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早点回来。”“知道了，
江管家。”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摔门而出。我没看到，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江野的眼神，
瞬间变得阴沉。6我和林薇在学校附近吃了顿火锅。席间，林薇八卦地问我：“怎么样啊？
和你那个小奶狗奔现成功了吗？”我喝了口果汁，把昨天在咖啡厅的社死场面，
添油加醋地跟她说了一遍。当然，我隐去了江野就是我室友这件事。林薇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这么刺激？那后来呢？你们怎么样了？”“没怎么样。”我耸了耸肩，
“就当认识了个新朋友呗。”“不是吧瑜瑜！”林薇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么大一个反差萌帅哥摆在你面前，你居然不心动？他不是说喜欢你吗？”心动吗？
我脑海里闪过江野那张一会儿嚣张一会儿委屈的脸。好像……是有一点。“心动有什么用。
”我撇了撇嘴，“他就是个骗子。”“哎呀，这怎么能叫骗呢？这叫情趣！
”林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你想想，白天他是对你爱答不理的高冷校霸，
晚上就变成只粘着你的小奶狗，这设定，不带感吗？”我被她逗笑了。“你小说看多了吧。
”“说真的瑜瑜，”林薇突然正色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
多个帅哥追你，不亏。”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涮着毛肚。吃完饭，林薇送我到宿舍楼下。
“瑜瑜，我跟你说，那个男生肯定有故事。你好好把握啊！”她冲我挤了挤眼睛。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跟她告别。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江野坐在地上，靠着墙，脚边倒着好几个空酒瓶。他那头银发乱糟糟的，
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你喝酒了？”我皱眉。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你回来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你怎么喝这么多？”我走过去，
想把他扶起来。他却一把挥开我的手。“别碰我！”我愣住了。“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他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向我逼近。“乔瑜，你跟谁去吃饭了？
”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我不是说了吗？跟我朋友。”“朋友？”他冷笑一声，
“林薇？”他怎么知道是林薇？“你跟踪我？”我脸色沉了下来。“我没有！”他吼道，
“我看你朋友圈了！你跟她合照了！”我这才想起来，吃饭的时候，林薇拉着我拍了张合照，
发了朋友圈，还特意屏蔽了江野。等等，她屏蔽的是江野的校霸号。
那他……是用“阿野”的号看到的？我拿出手机一看，果然，
“阿野”给我那条朋友圈点了赞。“江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些恼火，
“我看谁的朋友圈，跟谁吃饭，需要向你报备吗？”“需要！”他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吓人，“乔瑜，你是我的！我不准你跟别人那么亲密！”“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管我？”“就凭我喜欢你！”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喜欢你，
所以你不准看别人，不准对别人笑，不准跟别人靠那么近！”他这副样子，有些吓人。偏执，
疯狂，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这已经不是小奶狗了，这是疯狗。“江野，你喝醉了。
”我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没醉！”他低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乔瑜，告诉我，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我承认，林薇的话说动我了。这个男人，虽然又疯又偏执，
但……确实很带感。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你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样子？”他看着我，眼神里的疯狂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伤。“你真的想知道？”我点了点头。他松开我，
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我告诉你。”7“我爸，
是个控制狂。”江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从小就给我规划好了一切，我该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学什么专业，
甚至连大学毕业后去哪家公司，他都安排好了。”“他讨厌一切他认为‘软弱’的东西。
我小时候喜欢画画，他觉得那是女孩子才干的事，就把我所有的画具都扔了，
逼着我去学散打。”“我喜欢穿浅色的衣服，他觉得我娘娘腔，就把我的衣柜塞满了黑白灰。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我想起了他穿着粉色卫衣，
羞涩地喊我“姐姐”的样子。“高中的时候，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兄弟。我们一起打球，
一起逃课，形影不离。后来，我爸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闲话，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江野自嘲地笑了笑。“他把我那个兄弟的腿打断了，还逼着他全家搬走了。
然后他把我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暑假。”“他告诉我，如果我再敢表现出一点‘不正常’，
他就让我这辈子都别想再出门。”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一个父亲，
怎么能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扮演’江野。”他看着我，
眼神空洞。“我学着抽烟，学着打架，学着说脏话。我把头发染成他最讨厌的颜色，
在身上打满了他觉得不三不四的耳洞。我表现得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我甚至……开始‘恐同’。”“因为我知道，他最怕我变成那样的人。
我越是表现出对同性的厌恶，他就越是放心。他以为，他成功地把我‘掰’直了，
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正常’的男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才能不被他逼到发疯。”宿舍里安静得可怕，我只能听到自己和他的呼吸声。我终于明白，
他那身带刺的盔甲，是怎么来的了。那不是他的本性，那是他的保护色，
是他对抗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的，唯一武器。而“阿野”，那个在网上又甜又软，会害羞，
会撒娇的“阿野”，才是真正的他。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不敢让任何人发现的，
真实的他。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轻轻抚上他那头嚣张的银发。“所以，你接近我，也是因为……我是女的？”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