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
顾淮安将一张黑卡推到苏晚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生日。算是这三年来,你陪我的补偿。”
他靠在高级餐厅的真皮沙发上,姿态慵懒,仿佛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谁都知道,苏晚是顾淮安养在身边三年的金丝雀。
漂亮,听话,除了家世上不了台面,没什么缺点。
可对顾家这样的豪门来说,家世就是最大的缺点。
苏晚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轻轻搭在桌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三年。
她将自己最好的三年,都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补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密密麻麻的疼。
但她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
她只是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淮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平静。
在他预想中,她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得像个陌生人。
“薇薇回来了。”
他吐出一个名字,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林薇薇,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也是顾家唯一认可的准儿媳。
苏晚懂了。
白月光回来了,她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
多么经典又狗血的情节。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
一个字,轻轻的,从她唇边溢出。
顾淮安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就这么……答应了?
苏晚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那张黑卡一眼。
“祝你们幸福。”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
顾淮安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拿起桌上的卡,快步追了上去,在餐厅门口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晚,你什么意思?”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
“别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这钱你必须收下。”
他以为,她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苏晚觉得荒唐。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顾总,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的钱,我不需要。”
说完,她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去。
顾淮安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朋友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
“淮安,别气了。一个女人而已,没了再换就是。”
“就是,她这是跟你拿乔呢。过不了三天,准得哭着回来求你。”
顾淮安没说话,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苏晚的生活,全是他一手打造的。
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顶级?
离开了他的供养,她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他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然而,三天过去了。
苏晚没有回来。
一个星期过去了。
苏晚还是没有回来。
顾淮安开始坐不住了。
他派人去查,得到的消息让他差点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苏晚不仅没有落魄,反而过得比以前更潇洒。
她搬出了他买的公寓,住进了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套房,一晚上的价格抵得上普通白领一年的工资。
她不再穿他买的那些素净长裙,换上了张扬明艳的高定礼服。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照片上,男人英俊挺拔,气质卓然,正体贴地为苏晚拉开车门。
那辆车,是全球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
顾淮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男人是谁?”他的声音淬着冰。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傅……傅氏集团的继承人,傅景深。”
傅景深?
顾淮安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比顾家还要神秘强大的存在。
可他怎么会和苏晚扯上关系?
“他们是什么关系?”
“看……看起来很亲密。苏小姐这几天所有的消费,都是傅先生买单的。”
“消费?”顾淮安冷笑,“她花了多少?”
助理递上一张清单,顾淮安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短短一个星期,苏晚花掉了近千万。
珠宝,名表,奢侈品……她像是要把过去三年没买的东西,一次性补回来。
顾淮安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他明白了。
苏晚这是在故意气他。
她知道他最讨厌什么,就偏要做什么。
找一个比他更有钱的男人,疯狂地花钱,不就是想证明离开他之后,她过得更好吗?
不就是想让他吃醋,让他后悔,让他回头去找她吗?
幼稚!
顾淮安将照片和清单狠狠砸在桌上。
“备车,去环球商场。”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她这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环球商场,奢侈品的天堂。
苏晚正挽着傅景深的手臂,在一家高级珠宝店里挑选首饰。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包起来。”
她随手一指,就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打包。
傅景深站在一旁,眼神宠溺地看着她,仿佛她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摘下来。
“晚晚,喜欢就都买下。”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和顾淮安的冷硬截然不同。
苏晚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和傅景深在一起,她才感觉自己像个被珍视的宝贝,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附属品。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晚,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差。”
苏晚回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写满怒火的脸。
顾淮安。
他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得意的林薇薇。
林薇薇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时,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仿佛在说,看,你不要的男人,现在是我的。
苏晚只觉得可笑。
她还没说话,顾淮安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傅景深。
他上下打量着傅景深,眼神轻蔑。
“你就是她找来的新金主?”
傅景深眉梢微挑,没说话。
顾淮安从怀里掏出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在傅景深面前的玻璃柜台上。
“一千万,离开她。”
他的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她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我十倍还你。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他笃定,苏晚找的这个男人,不过是看上了她的脸蛋,玩玩而已。
而他,是在用钱,捍卫自己作为前任的尊严。
他以为,他是在羞辱傅景深。
可周围的店员,看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傻子。
傅氏集团的继承人,会缺他这一千万?
苏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走到顾淮安面前,拿起那张支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顾淮安冷冷地看着她:“我没空跟你演戏。让他拿着钱滚。”
“演戏?”苏晚的笑容更深了,“谁告诉你我们在演戏?”
她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踮起脚尖,在傅景深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动作亲昵又自然。
傅景深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
苏晚回头,看向脸色瞬间铁青的顾淮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给你介绍一下。”
“他不是什么金主,也不是什么替身。”
“他是我的,新男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淮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和傅景深紧紧相拥的姿态,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新男友?
她怎么敢!
分手才一个星期,她就这么快找到了下家?
不,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她为了气他,故意找来的演员。
对,一定是这样。
顾淮安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相信别的可能。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甚至摆出了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仿佛苏晚只要现在低头,他就能既往不咎。
林薇薇在一旁,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本以为今天能看到苏晚落魄的样子,没想到却撞见了这样一幕。
更让她嫉妒的是,苏晚身边那个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丝毫不输给顾淮安,甚至……更胜一筹。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顾淮安的手臂,柔声劝道:“淮安,你别生气。苏小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跟她请来的演员演演戏罢了。”
她故意加重了“演员”两个字,既是提醒顾淮an,也是在羞辱苏晚。
苏晚简直要被这对男女的脑回路气笑了。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居然还觉得她在演戏?
她靠在傅景深怀里,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顾总,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跟谁在一起,我管不着。我跟谁在一起,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顾淮安的心上。
顾淮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从未被苏晚如此顶撞过。
以前的她,总是温顺的,乖巧的,对他言听计从。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好,很好。”
顾淮安怒极反笑,他指着傅景深,对苏晚说:“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小白脸,要跟我彻底撕破脸?”
“你以为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的,我顾淮安一样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
他依旧认为,苏晚只是在赌气,在用一个男人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傅景深终于有了反应。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苏晚,声音低沉而温柔:“晚晚,你的前任,好像脑子不太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顾淮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说什么?!”
傅景深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苏晚,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家店的首饰太普通了,配不上你。我们去看看别的。”
说完,他牵起苏晚的手,就要离开。
“站住!”
顾淮安一个箭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他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苏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他断了,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的所作所vei。”
这番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让苏晚回到他身边,是对她天大的恩赐。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
为自己过去三年的青春,也为眼前这个被骄傲蒙蔽了双眼的男人。
“顾淮安,”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吗?”
“难道不是吗?”顾淮安反问。
苏晚摇了摇头。
“你错了。”
“我挥金如土,不是为了让你吃醋。而是因为,我本来就有这个资本。”
“我找新男友,也不是为了气你。而是因为,我真的不爱你了。”
“至于你……”
苏晚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又落在他身边的林薇薇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和你所谓的白月光,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淮安的自尊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他自以为是的魅力,在苏晚云淡风轻的话语中,变得一文不值。
林薇薇的脸也白了。
她没想到苏晚敢这么嚣张。
“苏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淮安说话?他毕竟爱了你三年……”
“爱?”
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小姐,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会在他的白月光回来之后,立刻用一张五百万的卡,把你打发掉吗?”
林薇薇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淮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那张被他视为“补偿”和“恩赐”的黑卡,此刻却成了他最大的笑话。
“苏晚!”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别叫我的名字,我嫌脏。”
苏晚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拉着傅景深的手,绕过他,径直向店外走去。
这一次,顾淮安没有再拦。
他只是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嘲笑,鄙夷,看好戏……
他顾淮安,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都是因为苏晚!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在他胸中翻涌。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一定要让苏晚知道,背叛他,会是什么下场!
他要让她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要让她跪着,哭着,回来求他!
……
走出商场,坐进车里,苏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场对峙,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傅景深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还好吗?”
苏晚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觉得……有点累。”
跟顾淮安在一起的三年,她活得太压抑了。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即使笼子是金子做的,也依旧向往外面的天空。
现在,她终于自由了。
可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傅景深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让人莫名的安心。
“都过去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
“以后,有我。”
苏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认识傅景深,其实是在和顾淮安分手之后。
那天,她从顾淮安的公寓里搬出来,拖着行李箱,狼狈地站在街边。
是傅景深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他摇下车窗,问她:“需要帮忙吗?”
后来她才知道,他其实是她失散多年的……未婚夫。
是她那个神秘的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为她定下的婚约。
这些年,苏家没落,她也渐渐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傅家却一直记着。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找到了她。
“谢谢你,景深。”苏晚由衷地说。
傅景深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他重新发动车子。
“想去哪?庆祝一下我们晚晚重获新生。”
苏晚想了想,眼睛一亮。
“去马场吧!我想骑马!”
以前顾淮安总说,女孩子家家的,骑马太危险,不许她去。
现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傅景深一口答应。
车子平稳地向着郊区的皇家马场驶去。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渐渐飞扬起来。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在马场,他们会再次遇到不想看到的人。
而且,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来者不善。
顾淮安和林薇薇,竟然也出现在了马场。
顾淮安换上了一身帅气的骑装,手里牵着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看到苏晚的瞬间,他的眼神就沉了下来。
他身边的林薇薇,则是一脸娇弱地看着他,似乎在害怕高大的马匹。
“淮安,我……我有点怕。”
顾淮安立刻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我教你。”
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和面对苏晚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他故意做给苏晚看。
他想让她看到,她失去了一个多么体贴的男人。
想让她嫉妒,让她后悔。
可惜,苏晚的目光,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
她正兴奋地挑选着自己的马匹,最后,她看中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阿拉伯马,漂亮得像童话里的坐骑。
“就它了!”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小姐,这匹马叫‘暴雪’,性子烈,是我们的马王,一般人驾驭不了。”
话音刚落,顾淮安的冷嘲声就传了过来。
“呵,不自量力。连马都看不清自己的斤两,跟某些人真像。”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苏晚。
苏晚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走到“暴雪”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
神奇的是,刚才还躁动不安的“暴雪”,在她的抚摸下,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淮安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无比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