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广播声嘈杂刺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苏晚的鼓膜上。
陆景深抓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晚,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与烦躁,仿佛她是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苏晚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的眉眼依旧英俊,只是此刻写满了对她的厌弃。
“哪样?”苏晚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广播声淹没。
陆景深像是被她这副平静的样子激怒了。
“用婚姻来绑架我,有意思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狠狠砸在苏晚脚边。
“我妈擅自帮你准备的戒指,你以为我不知道?苏晚,我告诉过你,我跟若微不一样,她需要我。”
林若微,他心头那抹永远明亮的白月光。
一个电话,说是在国外被人欺负了,他就立刻抛下一切,连公司里最重要的项目都不管,订了最快的航班就要飞过去。
而她,苏晚,他交往了八年的女朋友,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会用卑劣手段逼婚的女人。
苏晚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那个丝绒盒子上。
那是她昨天逛街时看中的,一枚设计简洁的尾戒。
她只是随口跟陆景深的母亲提了一句,说想买来当自己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成了他口中逼婚的证据。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八年的感情,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她甚至都懒得去解释。
解释有用吗?
他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苏晚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盒子。
她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上面柔软的绒面。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景深。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
“陆景深。”
她叫他的名字。
“祝你和林若微,百年好合。”
陆景深愣住了。
他预想过苏晚会哭,会闹,会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肚子更刻薄的话来羞辱她,让她死心。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是这个反应。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
他刚想说什么,苏晚却已经转过身。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旁边的一个垃圾桶。
然后,当着他的面,手一松。
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划出一道决绝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不可回收”的垃圾入口。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留恋。
陆景深的心猛地一缩,一股说不出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想冲上去拉住她,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可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前往纽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冰冷的广播声再次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晚的背影,越走越远,娇小的身影慢慢汇入人潮,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若微发来的消息。
景深,你到了吗?我好怕。
陆景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向苏晚消失的方向。
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登机口。
苏晚不需要他。
她那么坚强,那么独立。
若微不一样,她只有他。
他这样告诉自己。
走出机场大厅,外面阳光正好。
明晃晃的日光刺得苏晚眼睛发酸。
她抬起手,挡在眼前。
直到一滴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哭了。
原来,心真的会疼。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解开锁屏。
屏幕背景是他们上周去游乐园时拍的合照。
照片里,他把她扛在肩上,两人笑得像个孩子。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长按住那个熟悉的号码,选择了“删除”。
接着是微信。
拉黑,删除。
所有与他有关的社交软件,一个不留。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苏小姐?”
苏晚茫然地抬起头。
车里的人她认识,秦屿,秦氏集团的总裁。
他们在一次商业晚宴上见过。
“需要帮忙吗?”秦屿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苏晚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用,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冲到路边的花坛,吐得天昏地暗。
早上为了给他送行,她一口东西都没吃。
现在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秦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张手帕。
“谢谢。”苏晚的声音沙哑。
她漱了口,用手帕擦了擦嘴,狼狈得不想抬头。
“不客气。”秦屿的声音就在头顶,“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秦屿的语气不容拒绝,“上车吧,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苏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里开着冷气,淡淡的木质香调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去哪里?”
苏晚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她和陆景深同居的公寓。
不,从今天起,只是她一个人的公寓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
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
秦屿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她的脸色很白,像一张脆弱的纸。
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终于,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谢谢你,秦总。”苏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小姐。”秦屿突然叫住她。
苏晚回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秦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丝毫杂质。
苏晚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好。”
看着苏晚走进公寓大楼的背影,秦屿嘴角的笑意才慢慢加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陆景深是不是今天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