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是在万蛇窟里咽气的。腥冷的毒蛇缠上我的脖颈,毒牙刺破皮肤,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被撕裂,骨头被寸寸碾碎的痛楚。而我曾倾付一切的夫君,
太子萧景琰,就站在坑边,搂着我的庶妹沈若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如冰。
“沈若惜,你这双为本宫抚琴的手,本宫废了。你这双为本-宫献舞的腿,本宫也断了。
如今,你这张脸,也该毁了。”沈若微依偎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姐姐,
太子殿下如此待你,你可欢喜?”我死死地瞪着他们,恨意焚心。
就在我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一道清瘦的身影不顾一切地跳了下来。是慕渊,
那个被我退了婚,落下腿疾的帝师。他扑在我身上,用自己温热的身体护住我,
任由毒蛇在他背上疯狂撕咬。他咳着血,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语:“惜惜,别怕,
别怕……黄泉路冷,我陪你走。”“若有来生……”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一定……护你周全。”万箭穿心,蚀骨之痛。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冷汗浸透了衣衫。眼前是金碧辉煌的大殿,耳边是悠扬的宫廷雅乐,鼻尖是缭绕的御赐熏香。
我……回到了三年前的选妃大典。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宣,沈丞相之女,沈若惜,
上前听封。”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父亲在底下用眼神急切地示意我,
继母和沈若微更是满脸的嫉妒与期盼。御座之上,皇帝含笑看着我。他身侧,
太子萧景琰一身华服,眼中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前世,就是今天,我被指婚为太子妃,
从此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我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了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张轮椅,慕渊就静静地坐在上面。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身形清瘦,面色苍白,
一双温润的眼眸正望着我,里面盛满了不敢流露的爱意与苦涩的祝福。他以为,
我又要选择太子了。他以为,他又要被我抛弃一次了。我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阿渊,我的阿渊。前世是我蠢,是我瞎了眼,
错把鱼目当珍珠,负了你一片真心。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我深吸一口气,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提起了繁复的裙摆。一步,两步,三步。我走得坚定而决绝,
径直越过了伸出手、准备迎接我的太子,无视他错愕僵硬的脸。我穿过整个大殿,
在一片死寂中,停在了那张简陋的操持前。然后,我缓缓跪下,
对着轮椅上那个震惊到失语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臣女沈若惜,
心悦帝师慕渊已久。臣女不愿为太子妃,只愿嫁与帝师,为妻为妾,皆随君意。”话音落下,
满座哗然。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继母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沈若微眼中的嫉妒变成了狂喜。而太子萧景琰,那张俊朗的脸庞已经彻底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我只看着慕渊。他愣住了,
那双总是盛着清风明月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我的手背上。他哭了。这个前世为我挡下万蛇,
流干最后一滴血都没哭的男人,此刻却因为我的一句话,红了眼眶。
第2章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沈若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此乃选妃大殿,岂容你儿戏!”我伏下身,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臣女知罪。
但臣女心意已决,此生非帝师不嫁。求皇上成全。”“放肆!”父亲沈丞相再也忍不住,
出列跪下,“小女无状,胡言乱语,还请皇上恕罪!她……她定是一时糊涂!”他说着,
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愤怒,几乎要将我洞穿。我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时糊涂?不,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萧景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几步走到我面前,
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沈若惜,你再说一遍?”我抬起头,迎上他喷火的视线,
语气平静无波:“太子殿下,臣女说,我不愿嫁你。”“你!”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敢当众羞辱本宫!为了一个残废?”他口中的“残废”二字,像一根毒针,
狠狠刺入我的心脏。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慕渊的腿,
正是因为三年前为了从惊马下救我,才落下的残疾。也因此,我们本该定下的婚约,
被我父亲强行退掉。这件事,是我前世心中迈不过去的坎。我嫌他是个瘸子,
配不上我这京城第一才女,所以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家族的安排,移情别恋,
攀上了太子的“高枝”。何其愚蠢!何其可笑!我将救命恩人弃如敝履,
却将豺狼恶鬼奉为神明。“太子殿下慎言。”一道清冷微颤的声音响起。是慕渊。
the armrests of his wheelchair,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直视着盛怒的太子,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臣虽身有残疾,却也是皇上亲封的帝师。
太子殿下当众折辱朝廷命官,是否有些过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带着文人独有的风骨。萧景琰被他一噎,脸色更加难看。皇帝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玩味。
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慕渊:“慕爱卿,沈家小姐对你情深义重,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慕渊身上。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他低头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浓雾,有震惊,有狂喜,有担忧,还有一丝……自卑。是啊,
他如今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身有残疾的帝师,而我,是风光无限的丞相嫡女。我的选择,
对他而言,是天降的惊喜,更是无妄的灾祸。他怕他护不住我。他怕我只是一时冲动,
日后会后悔。前世他就是这样,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永远先考虑我的处境。
我的心又酸又软。阿渊,别怕。这一世,我不需要你护着,换我来护你。慕渊深吸一口气,
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对着皇帝,声音沉稳了下来:“回皇上,臣……配不上沈小姐。
沈小姐金枝玉叶,合该有更好的归宿。请皇上收回成命,莫要因臣,误了沈小姐的终身。
”他竟然,在拒绝我。我猛地抬头看他,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我懂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他知道太子心胸狭隘,今日我当众拒婚,已经将太子得罪死了。
若他再接下这门婚事,太子必定会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在他身上。他一个无依无靠的残疾帝师,
如何与权势滔天的太子抗衡?他宁愿自己心碎,也不愿让我陷入险境。这个傻子。
萧景琰听到慕渊的拒绝,脸色稍缓,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听见没有,沈若惜?
不是本宫强求,是人家自己都觉得配不上你。别再自取其辱了,起来,到本宫身边来。
今天的事,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他朝我伸出手,一副施舍的姿态。我看着那只手,
前世就是这只手,亲手为我戴上凤冠,也亲手将我推入地狱。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固执地看着慕渊,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阿渊,
”我带着哭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的人听清,“三年前,你为救我而伤了腿,
毁了我们本该有的婚约。这三年来,我没有一日不在悔恨自责。如今,我只想弥补我的过错。
你若不要我,是嫌我曾心悦太子,身子不干净了吗?”我故意将话说得极其暧昧,
又极其委屈。慕渊的身子狠狠一震。他的呼吸瞬间乱了,看着我眼泪,脸上血色尽失,
满眼都是心痛和慌乱:“惜惜,我不是……我没有……”他急得语无伦次,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冷静沉稳。“那你为何不要我?”我步步紧逼,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还是说,你对我,从未有过半分情意?那便算了,是我自作多情。皇上,臣女失仪,
请皇上降罪!”说完,我便要以头抢地。“不要!”慕渊惊呼一声,
竟不顾一切地从轮椅上倾身,想要拉住我。他忘了自己的腿使不上力,
整个人狼狈地从轮椅上摔了下来,重重地跌在地上。“阿渊!”我惊呼着扑过去,将他扶住。
他的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一片红肿。可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抓住我的手,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浓烈情感。“惜惜,我愿意,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愿意娶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愿意。
”成了。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而我们身后,太子萧景琰的脸色,
已经黑如锅底。第3章最终,这场闹剧以皇帝意兴阑珊的一句“准了”收场。
我如愿以偿地被赐婚给了帝师慕渊,婚期定在一个月后。而沈若微,则成了最大的赢家。
丞相嫡女不要的太子妃之位,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她这个庶女头上。大殿之上,她跪下谢恩时,
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看向我时,还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她大概觉得我疯了,
才会放着青云路不走,偏要跳进泥潭里。我懒得理她。待会儿回到沈府,有的是好戏等着我。
果然,一回到丞相府,迎接我的就是父亲沈正德的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
我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逆女!你把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沈正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要,
去嫁给一个残废!你是不是疯了!”继母林氏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老爷息怒,
惜惜只是一时糊涂,您别气坏了身子。”她嘴上劝着,眼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沈若微更是“扑通”一声跪在我身边,拉着我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姐姐,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你放心,我嫁给太子后,一定会求殿下好好照顾你的。你嫁给帝师,
日子定然不好过……”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
以为她真心为我好,把她当成最亲的妹妹,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说。结果,
她转头就把我的话添油加醋地告诉萧景琰,挑拨我们的关系,最后更是设计我与人“私通”,
害我被废,惨死蛇窟。我看着她,心中冷笑一声。“日子好不好过,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倒是妹妹,如今成了准太子妃,可要好自为之。毕竟,
太子殿下今日在大殿上,可是丢了好大的脸呢。他这口气,是会撒在你身上,
还是撒在别人身上,可就说不准了。”沈若微的哭声一滞,脸色白了白。
她没想到我竟会如此同她说话。继母林氏见状,立刻尖声道:“沈若惜!
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她好心为你,你倒不识好歹!”“好心?”我转向她,
眼神锋利如刀,“我的好母亲,我怎么不知道,看着自己女儿往火坑里跳,也是一种好心?
还是说,你巴不得我嫁给慕渊那个‘残废’,好给你亲生的女儿若微腾地方?
”林氏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她万万没想到,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
今天竟像变了个人。沈正德更是气得又扬起了手。我没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父亲确定还要再打我一巴掌吗?我现在,
可是皇上亲口赐婚的帝师夫人。您这一巴掌下去,打的究竟是我的脸,还是帝师的脸,
亦或是……皇家的脸?”沈正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是啊,
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他打骂的女儿了。我的身后,站着的是慕渊,是帝师。
即便慕渊再无权无势,他也是天子门生,是皇上为太子请的老师。打他的人,
就是不给皇上和太子面子。这个道理,身为丞相的沈正德,比谁都清楚。他恨恨地放下手,
指着我:“好,好,好!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沈若惜,既然你选了这条路,
日后就算在慕家过得猪狗不如,也别想回沈家哭诉半句!”“从你嫁出去那天起,
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丞相府的荣华富贵,你也休想再沾染半分!”说完,
他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林氏和沈若微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走之前,
沈若微还不忘回头给我一个得意的眼神。偌大的厅堂,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晚风从窗外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我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
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猪狗不如?不。这一世,我会让慕渊站上权力的顶峰,
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而那些曾经欺我、辱我、害我的人,我会让他们,
尝到比猪狗不如更痛苦的滋味。第4章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在沈府的日子果然“猪狗不如”。
父亲言出必行,真的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他下令克扣了我所有的月例,
撤走了我院子里大半的下人,只留下一个老眼昏花、行动迟缓的婆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
更是被减到了府里最低等丫鬟的标准。继母林氏和沈若微得了势,更是变着法地来找我麻烦。
今天说我院子里的花草冲撞了她的运势,命人全部拔了。明天又说我养的猫抓坏了她的新衣,
要将我的猫活活打死。我养了五年的波斯猫“雪团”,前世就是被沈若微找借口虐杀的。
这一次,当沈若微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我院子时,我正抱着雪团,
坐在廊下晒太阳。“姐姐,你这孽畜抓坏了太子殿下赏我的云锦,你说怎么办吧?
”沈若微掐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懒懒地掀起眼皮,
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崭新的、完好无损的裙子,又摸了摸怀里雪团柔软的毛。“哦?抓坏了?
”我淡淡地问,“哪里抓坏了?我怎么没看见。”沈若微一噎,
随即指着裙摆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线头,怒道:“你眼瞎吗?这里!这么大一个口子,
你看不见?”我笑了。“妹妹,这云锦珍贵,太子殿下想必也是花了大力气才为你寻来的。
如今被猫抓坏了,实在可惜。不过,太子殿下既然如此宠爱你,
想必也不会为了一件衣裳就怪罪于你吧?”我故意将“宠爱”二字咬得很重。
沈若微的脸色果然变了变。谁都知道,太子求娶我不成,被迫娶了她这个庶女,
心中正憋着一股火。这一个月来,别说宠爱了,他连面都没见过沈若微一次。这件云锦,
不过是他为了安抚沈家,随手打发下人送来的赏赐罢了。“你……你胡说!
太子殿下对我好得很!”沈若微嘴硬道,“但这孽畜毁了殿下的心意,就是不行!来人,
把这只猫给我抓起来,拖出去打死!”几个婆子立刻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雪团吓得在我怀里直哆嗦,发出一阵阵呜咽。我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看谁敢动。”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几个婆子竟真的被我镇住了,一时不敢上前。沈若微气急败坏:“反了你了!沈若惜,
你别忘了,你马上就要嫁给一个残废了!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金尊玉贵的嫡小姐吗?
今天我非要打死你这只猫不可!”她说着,竟亲自动手,伸手就要来抢我怀里的雪团。
我抱着猫侧身一躲,脚下却状似无意地伸了出去。沈若微扑了个空,脚下又被我一绊,
整个人“啊”的一声尖叫,朝着院子里那口用来浇花的蓄水大缸就栽了进去!“扑通!
”水花四溅。“救……救命……”沈若微在水缸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
几个婆子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地去捞人。我抱着雪团,冷眼看着这一切。就在这时,
一道焦急的男声传来。“若惜!若惜你没事吧?”我回头一看,竟是慕渊。他坐着轮椅,
由他的小厮青安推着,匆匆赶来。他的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得极了。
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混乱,看到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沈若微,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们欺负你了?”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厉色。
我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雪团差点被她们打死。
”慕渊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又看了看被捞出来、正瑟瑟发抖的沈若微,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我。“这是什么?
”我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对成色极好的血玉耳环。“聘礼。”他低声说,耳根有些泛红,
“我知道,沈家不会给你准备什么像样的嫁妆。这些……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
你别嫌弃。”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自己过得那般清贫,官服都洗得发白了,
却把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了聘礼给我。他把他的所有,都给了我。“阿渊……”我正要说话,
那边,被下人扶着的沈若微却尖叫起来:“血玉!那不是我娘的首饰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沈若惜,你偷我娘的东西!”她说着,就恶人先告状地哭喊起来:“爹!爹你快来啊!
沈若惜偷娘的嫁妆啊!”第5章沈正德很快就带着继母林氏赶了过来。
林氏一看到我手里的血玉耳环,立刻就扑了上来,一把抢过去,哭天抢地:“我的耳环啊!
这可是我娘家传下来的宝贝!沈若惜,你这个小偷!你怎么能偷我的东西!
”沈正德看到慕渊在场,本还想维持几分体面,但一听是偷了林氏的传家宝,
脸色顿时又黑了下来。“沈若惜!这是怎么回事!”他厉声质问。我还没开口,
沈若微就抢着说:“爹,姐姐她……她肯定是觉得您克扣了她的月钱,心里不忿,
又怕嫁给帝师大人后没钱傍身,所以才……才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您别怪她,
她也是可怜……”她三言两语,就给我定下了“偷盗”的罪名,还顺便踩了慕渊一脚,
暗示我嫁给他就是跳火坑。林氏也跟着附和:“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这耳环是要给若微做嫁妆,陪嫁到东宫去的呀!如今被她这个丧门星摸过了,多不吉利!
”丧门星。好一个丧门星。我看着她们母女一唱一和,心中冷笑连连。这出戏,
和我上一世经历的,一模一样。前世,也是这副血玉耳环,她们诬陷我偷盗,
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将我送去家庙。是慕渊,拖着病腿,冒着大雨,
在丞相府外跪了一夜,求父亲饶恕我,最后硬生生跪到昏死过去。可那时的我,不仅不领情,
还嫌他多事,嫌他丢人。如今想来,我真是……猪狗不如。“惜惜……”慕渊担忧地看着我,
想要说什么。我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然后,我转向沈正德,
不卑不亢地说道:“父亲,你说我偷了继母的耳环,可有证据?”“证据?”林氏尖叫道,
“耳环就在你手里,人赃并获,还要什么证据!”“哦?”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对耳环,是我未婚夫婿慕渊大人送我的聘礼,何来偷盗一说?”“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