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红妆下的血腥味瑞王府的喜房内,龙凤喜烛燃得正旺,时不时爆出一两个灯花,
发出“噼啪”的声响。苏清欢端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喜床上,只觉得脖子快断了。
这一身凤冠霞帔重得像顶了一口铁锅,尤其是那顶纯金打造的凤冠,
压得她天灵盖都在隐隐作痛。更要命的是,她从早上卯时起就被拉起来梳妆,
到现在整整七个时辰,米粒未进,肚子里正敲锣打鼓地唱着空城计。“病秧子怎么还不来?
”苏清欢在盖头下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传闻瑞王顾兰舟走两步喘三喘,
该不会是死在半路上了吧?”她虽然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但这门婚事来得蹊跷。老皇帝赐婚,
将她这个京城出了名的“将门虎女”嫁给那个“风吹即倒”的闲散王爷,
摆明了是想看苏家的笑话,或者……是想通过她来监视这个看似无害的儿子。
苏清欢叹了口气,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力更生。她悄悄伸出手,
摸向床边的案几——那里摆着一盘看起来就很诱人的桂花糕。
就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盘子边缘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气的血腥味突兀地钻进了鼻腔。
常年在军营长大的直觉让苏清欢浑身汗毛倒竖。不对劲。
喜房外原本嘈杂的贺喜声不知何时停了,静得有些诡异。苏清欢眸光一凝,
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猛地一把掀开了红盖头。“夫君,我饿……”那个“了”字还没出口,
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原本应该旖旎暧昧的喜房,此刻如同修罗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鲜血蜿蜒流淌,浸湿了昂贵的大红地毯。
而那个传说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瑞王殿下,此刻正长身玉立于尸体旁。他一身大红喜袍,
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玉,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似乎永远睡不醒的眸子里,
正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手里握着一把软剑,剑尖还在滴血。听到动静,
顾兰舟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那一瞬间,苏清欢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
顾兰舟的手腕微微一动,剑锋无声地指向了苏清欢的咽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虚弱:“夫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生死一线。若是寻常深闺女子,
此刻怕是早已吓得尖叫晕厥,然后被这腹黑王爷顺手灭口,伪造成被刺客误杀的假象。
但苏清欢是谁?她是京城第一戏精,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苏家女。在剑气逼近的刹那,
苏清欢的大脑飞速运转。反抗?打不过。 求饶?死得更快。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就别装了。苏清欢脸上的惊恐在瞬间凝固,随即像春雪消融般化开。她不仅没有退后,
反而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桂花糕,狠狠咬了一口,压了压惊。然后,
她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丝帕,笑意盈盈地递到了顾兰舟面前。“夫君,
剑没擦干净。”顾兰舟一愣,原本凝聚的杀气出现了一丝裂痕。苏清欢咽下嘴里的糕点,
指了指他身后露出一角的暗卫令牌,戏谑道:“还有,夫君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收一收。
这血腥味太重,把妾身的食欲都熏没了。”顾兰舟眯起眼睛,
盯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新婚妻子,良久,忽地勾唇一笑。那一笑,眼底的寒冰碎裂,
化作了平日里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咳咳……”他猛地弯下腰,
用苏清欢递过来的帕子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咳咳……夫人受惊了。本王……本王只是见这几个刺客弄脏了喜房,想叫人来打扫,
谁知……咳咳……”“懂,我都懂。”苏清欢走过去,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顺手将他手里的软剑接过来,扔进床底下,“夫君是‘吓’坏了,这些刺客是自相残杀死的,
与夫君无关。”顾兰舟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夫人果然……贤惠。
”“那是自然。”苏清欢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他,“毕竟,
我是要和夫君过一辈子的人。夫君若是个真的病秧子,我以后受了欺负找谁哭去?
如今看来……”她凑近顾兰舟,压低声音:“这笔买卖,我不亏。”顾兰舟垂眸,
看着眼前女子灵动的双眼,轻笑一声:“彼此彼此。”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管家的惊呼:“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刚才好像有动静……”顾兰舟立刻身子一软,顺势倒在苏清欢怀里,
气若游丝:“爱妃……本王怕是……不行了……”苏清欢秒懂,扯开嗓子就嚎:“来人啊!
有刺客惊着王爷了!快传太医——!”第二章:这杯茶有点烫次日清晨,皇宫。
苏清欢顶着一对熊猫眼,搀扶着顾兰舟走在去往慈宁宫的白玉长阶上。
昨晚那场戏演了大半宿,太医进进出出,侍卫里里外外,
两人还要配合着做出一副“受惊过度、夫妻情深”的样子,简直比打仗还累。“夫君,
你能不能稍微用点力?”苏清欢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这一百多斤全压我身上,
我的腰都要断了。”顾兰舟脸色苍白如纸,走一步晃三晃,
在外人看来完全是靠着王妃支撑才没有倒下。听到苏清欢的抱怨,他虚弱地勾了勾嘴角,
声音却只传入她一人耳中:“夫人身强体壮,乃女中豪杰,能者多劳嘛。再说,
做戏要做全套,那边……可是有人看着呢。”苏清欢顺着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瞥,
果然看见不远处的连廊下,一袭紫金蟒袍的齐王顾延之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是顾兰舟的死对头,也是昨晚那批刺客的幕后主使。“晦气。”苏清欢低骂一声,
随即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大声抽噎道,“王爷,您慢点……太医说了您心脉受损,
受不得风……”两人就这样一路演到了慈宁宫正殿。殿内,老皇帝高坐龙椅,
旁边坐着雍容华贵的贵妃——齐王的生母。而齐王顾延之早已到了,正一脸恭顺地站在一旁。
“儿臣/臣妾,叩见父皇,叩见贵妃娘娘。”两人跪下行礼。
顾兰舟跪下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苏清欢连忙伸手去扶,眼中满是焦急和心疼,那演技,
足以去梨园拿个头牌。“平身吧。”老皇帝神色淡淡,目光在顾兰舟苍白的脸上扫过,
并未有多少怜惜,“既然身子不好,昨晚就该好好歇着,闹得满城风雨成何体统。
”“儿臣知罪。”顾兰舟低头咳了两声,“只是那些刺客……实在是……”“刺客之事,
大理寺自会查明。”齐王突然插话,语气温和却带着刺,“三弟还是安心养病,
莫要为了这些琐事伤神。今日是你新妇敬茶的日子,别误了吉时。”此时,
宫女端上了两杯茶。苏清欢端起茶杯,敏锐地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痛。这茶水,滚烫无比。
贵妃端坐在上方,漫不经心地抚弄着护甲,笑道:“本宫听说苏家大小姐是将门虎女,
这敬茶的规矩,想必是懂的。瑞王身子弱,你可要替他端稳了。”这是明晃晃的刁难。
若是顾兰舟接了这杯烫茶,以他“病弱”的人设,必定拿不住,到时候茶杯落地,
就是御前失仪;若是苏清欢一直端着不给,那也是不敬。顾兰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地伸过来,
似乎想硬接。苏清欢心中冷笑。想看我们出丑?没门。
就在顾兰舟的手指即将碰到茶杯的瞬间,苏清欢突然脚下一滑,似乎是跪久了腿麻站不稳,
整个人惊呼一声,朝着侧前方扑了过去。而那个方向,正是站着看好戏的齐王顾延之。
“啊——!夫君我扶不住了!”伴随着一声惊叫,那一杯滚烫的茶水,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精准无误、一滴不漏地全都泼在了齐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和那身昂贵的紫金蟒袍上。
“滋——”“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大殿。齐王捂着被烫红的脸,
狼狈地跳脚后退,原本的高贵冷艳碎了一地。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清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不是向齐王请罪,
而是抱着顾兰舟的大腿嚎啕大哭:“夫君!夫君你没事吧!是不是手抖得厉害?
都怪妾身没用,没能扶稳夫君,
竟然连累了二皇兄……呜呜呜……”顾兰舟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得梨花带雨,
实则嘴角正在疯狂上扬的苏清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这只小狐狸,
报复心比他还强。他立刻配合地捂住心口,
…咳咳……都是臣弟无能……手抖得厉害……连累了二哥受罪……”老皇帝看着这一团乱麻,
嘴角抽搐了两下。责罚吧?一个是“腿麻”,一个是“病重手抖”,似乎也是意外。
不责罚吧?老二那张脸都被烫成猴屁股了。“荒唐!简直荒唐!”贵妃心疼儿子,拍案而起,
“苏清欢!你分明是故意的!”“贵妃娘娘明鉴啊!”苏清欢抬起头,满脸无辜加惊恐,
担心王爷了……谁知道二皇兄站得那么近……大概是……二皇兄想近距离关心王爷的病情吧?
真是兄弟情深,感天动地啊!”顾延之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苏清欢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够了!”老皇帝被吵得头疼,挥了挥手,
“延之,去太医院看看脸。老三媳妇毛手毛脚,罚抄《女则》十遍。都退下吧!
”一场精心策划的刁难,就这样被苏清欢一盆开水浇了个稀碎。走出大殿时,
苏清欢扶着顾兰舟,压低声音邀功:“夫君,你看我这招‘祸水东引’用得如何?
”顾兰舟用袖子掩唇,轻咳一声掩饰笑意:“甚好。只是下次夫人的茶水可以再烫一点,
二哥皮厚,这点热度怕是不长记性。”苏清欢挑眉:“啧,最毒男人心,
夫君你的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阳光下,两人的背影看似相互依偎,实则各怀鬼胎,
却又莫名地和谐。而在他们身后,一场针对苏家和瑞王府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三章:月黑风高谈生意三日回门,镇北侯府。
苏清欢看着自家老爹——镇北侯苏震那张憋得通红的大黑脸,就知道出事了。苏震是个粗人,
这辈子只会打仗,不会撒谎。他手里攥着一封刚从书房密格里翻出来的信,
手背上青筋暴起:“放屁!老子什么时候给北漠的蛮子写过信?这字迹虽然像,
但老子写‘杀’字从来不勾这一笔!这是栽赃!”苏清欢接过信扫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信纸是特制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内容更是触目惊心——许诺在秋猎之时打开城防,
放北漠骑兵入关。这是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爹,这信是谁送来的?”“不知道,
今早突然出现在密格里的。”苏震气得想砍桌子,“清欢,是不是齐王那个小兔崽子干的?
他在朝堂上就一直看我不顺眼!”苏清欢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信纸的一角。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兰花香。这种兰花香墨,京城只有一家在用——瑞王府。
苏清欢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顾兰舟。她那个平日里装病咳嗽的夫君,
早就知道这封信的存在。甚至,这封信可能就是他的暗卫“听风阁”截获后,
又故意放进来的。他在等。等苏家慌乱,等苏家求救,或者……等苏家被齐王搞垮,
他好坐收渔翁之利,顺便接手苏家的兵权。“好你个顾兰舟。”苏清欢将信纸揉成一团,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想拿我们苏家做垫脚石,也不怕硌断了你的脚。”……入夜,
瑞王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哦不,谈生意的好时候。顾兰舟刚沐浴完,
穿着一身宽松的雪白寝衣,正靠在床头看书。他头发半干,垂在脸侧,
那张苍白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愈发俊美无害,颇有几分“病弱美人”的风姿。“吱呀”一声,
窗户开了。一阵夜风卷入,烛火摇曳。顾兰舟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
淡淡道:“夫人放着正门不走,偏爱翻窗,莫非是在侯府养成的习惯?”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道极轻的破风声。下一瞬,一把冰凉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抵在了顾兰舟修长的脖颈上。
苏清欢一身夜行衣,蹲在床沿,那双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寒霜。“夫君,
今晚月色真好,适合谈谈生意。”顾兰舟被迫仰起头,脆弱的喉结就在刀锋之下微微滚动。
他放下了手中的书,神色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无奈:“夫人这是何意?本王怕疼,
手别抖。”“怕疼?”苏清欢冷笑一声,刀锋往前送了一分,压出一道血痕,
“那王爷看着苏家被陷害、看着我爹跳进火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心疼?
”顾兰舟的眼神微微一凝。苏清欢凑近他,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声音却像淬了毒:“别装了,顾兰舟。今天我在那封伪造的信上闻到了兰花墨香。
听风阁的鸽子都快把王府的屋顶踩塌了,你真当我瞎?”“若是苏家倒了,
我这个瑞王妃也活不成。我这人脾气不好,死之前,一定会拉个垫背的。
”苏清欢盯着他的眼睛:“狐狸尾巴藏好了吗?没藏好,我就要剁了。”顾兰舟看着她。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他看到了苏清欢眼中的决绝——她是真的敢下手。如果是别的女人,
遇到这种事只会哭哭啼啼地求夫君帮忙。可苏清欢不同,她直接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
逼他就范。这股狠劲,真迷人。顾兰舟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面具般的温润,
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邪气。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推开匕首,而是握住了苏清欢拿着匕首的手。
“夫人好胆色。”他并没有否认,反而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苏清欢的手背,
语气暧昧又危险:“既然是夫妻,你的爹就是我的爹。既然爹有难,做女婿的,
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生意,本王做了。”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
扔到了苏清欢怀里。“听风阁的调令。苏家书房里的伪证已经被换成了白纸,
至于齐王手里的那份……”顾兰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宫宴,还请夫人配合本王,
演一出好戏。”苏清欢接过令牌,收起匕首,变脸比翻书还快,
瞬间换上了一副贤妻良母的笑脸,还顺手帮顾兰舟拉了拉被子:“哎呀,夫君真是深明大义。
夜深了,夫君快睡,妾身给您暖床。”顾兰舟摸了摸脖子上渗血的伤口,气笑了:“苏清欢,
你这变脸的本事,能不能教教本王?”第四章:救命之恩,当以……狗相报翌日,宫宴。
歌舞升平,推杯换盏。但这热闹之下,却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流。酒过三巡,
齐王顾延之突然站起身,一脸痛心疾首地走到大殿中央,跪下磕头:“父皇!儿臣有一事,
关乎社稷安危,不得不奏!”老皇帝眉头一皱:“何事?”“儿臣截获密信,
镇北侯苏震私通北漠,意图在秋猎之时开关放敌!证据确凿,请父皇明察!
”齐王双手呈上一叠书信。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油的镇北侯身上。苏震愣住了,
手里的鸡腿“吧唧”掉在了地上。老皇帝面色阴沉:“呈上来。”太监将信件呈上。
齐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顾兰舟,苏清欢,这次我看你们怎么死。通敌之罪,
谁也保不住!就在老皇帝即将展开信件的千钧一发之际——“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在大殿内炸响。众人吓了一跳,转头望去,
只见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席间的瑞王顾兰舟,突然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猛地从轮椅上滚了下来为了卖惨他今天坐了轮椅。他披头散发,双眼发直,
连滚带爬地冲向一脸懵逼的镇北侯苏震。“恩公!恩公啊!”顾兰舟死死抱住苏震的大腿,
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蹭在了苏震那崭新的官袍上:“岳父大人!您当年救了小婿一命,
小婿一直没敢说……今日……今日一定要报恩啊!”苏震人都傻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