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夫君,你的腿脚挺利索啊清水县的清晨,通常是从一声凄厉的惨叫开始的。
“救命啊——!杀官啦——!”县衙后院,鸡飞狗跳。
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襦裙、云鬓花颜的年轻妇人,正单手提着一把半米长的西瓜刀,
步履如风,满院子追杀一个身穿官服的年轻男子。那妇人虽挺着五六个月大的孕肚,
却丝毫不影响她脚下生风,那把雪亮的西瓜刀在晨光中舞得虎虎生威,
每一刀都极其精准地砍在男子脚后跟一寸处,激起一阵阵尘土。“李知行!你给我站住!
”妇人一声怒吼,震得院墙上的瓦片都抖了三抖:“我要吃红油抄手!要变态辣!
你给我端的这是什么?白开水煮鸟毛吗?!”前方的年轻县令李知行抱头鼠窜,
一边展现出与其文弱外表极不相符的蛇皮走位,
灵活避开地上的花盆、水桶以及那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西瓜刀,一边回头大喊,
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夫人!刀收一收!有话好说,别动了胎气!”“那是燕窝!
是为夫熬了一宿的血燕啊!怎么能说是鸟毛呢?”“我呸!”苏清怒发冲冠,
一脚踹翻了路边的石凳,“嘴里淡出鸟了!老娘……咳咳,妾身今日就要吃辣的!
不给吃我就把你剁了做馅!”这一脚下去,石凳咕噜噜滚出老远,最后“咔嚓”一声,
撞在墙角撞碎了。正蹲在墙角熬药的老头儿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珍贵的安胎药洒进火堆里。
这老头儿正是昔日的江湖神医,如今清水县衙的编外厨子兼保胎专员——赛华佗。
他熟练地从背后掏出一口大黑锅盖顶在头上,透过锅盖的缝隙,
眼神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日常。“唉,”老赛叹了口气,搅了搅药罐里的汤水,“造孽啊。
”苏清,前魔教教主,江湖人称“玉面罗刹”,杀人如麻,能止小儿夜啼。李知行,
清水县令,前科状元,手无缚鸡之力,连杀鸡都要捂眼睛。
这就好比一只霸王龙嫁给了一只小白兔,本来大家以为小白兔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结果没想到……“夫人小心台阶!”只见李知行在逃命途中,还不忘回头指了指苏清脚下。
苏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步一顿。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李知行已经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滋溜一下钻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加固了三层铁皮的大门。“李知行!
你有本事开门啊!你有本事断我辣椒,你有本事开门啊!”苏清提着刀,
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那张原本清丽绝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孕期的暴躁。她深吸一口气,
举起刀就要劈门。“夫人!”门内传来李知行弱弱的声音:“大夫说了,你最近肝火旺,
动怒对孩子不好。为夫已经在书房备好了酸梅汤,还有……还有微辣的豆腐脑,
你要不要进来尝尝?”苏清举在半空中的刀停住了。微辣……豆腐脑?该死的,
听起来有点诱人。她体内的馋虫瞬间战胜了杀气。苏清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
又看了看手里那把杀气腾腾的西瓜刀,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不对啊,
我可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孤女,是为了报恩才以身相许的良家妇女啊!怎么能拿刀砍夫君呢?
这也太不贤良淑德了!苏清赶紧把西瓜刀往身后一藏,顺手插在后腰的束带上,
然后理了理凌乱的鬓角,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表情。
“夫君~”这一声百转千回,甜得发腻,听得墙角的老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妾身刚才只是……只是想给夫君削个苹果,没想到夫君跑得这么快。”苏清隔着门柔声道,
“既然有豆腐脑,那夫君快开门呀。”书房内沉默了片刻。随后,
那扇厚重的铁皮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李知行探出一颗脑袋,发冠微乱,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苏清的手,
确定没看到刀之后,才松了口气,露出了那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温润笑容。
“夫人果然最通情达理了。”他走出来,极自然地搀扶住苏清的手臂,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追逐从未发生过:“来,小心门槛。
这是为夫特意去城东老王家买的豆腐脑,多加了香菜和红油,但是没敢放太辣,
夫人尝尝合不合口味?”苏清顺势靠在他身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娇滴滴地说:“夫君真好,妾身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没有没有,”李知行面不改色,
另一只手在袖子里悄悄揉了揉刚才差点扭到的腰,“夫人那是……那是身姿矫健,
依然有当年……咳,当年大家闺秀的风范。”两人依偎着走进书房,那画面,
要多恩爱有多恩爱,要多和谐有多和谐。墙角的老赛终于熬好了药,他摘下头上的锅盖,
看着那一对背影,嘴角抽搐。“身姿矫健?大家闺秀?
”老赛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踹碎的石凳,又看了一眼书房门板上深深的刀痕。“这两人,
一个真敢演,一个真敢信。”但他不知道的是,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李知行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收敛。他扶着苏清坐下,借着转身拿勺子的动作,
手指极快地在自己腿上的几个穴位点了几下——刚才跑得太急,差点真气逆流。
李知行看着正埋头苦吃豆腐脑的苏清,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宠溺和无奈。这就是他的夫人。
前魔教教主。也是他这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变数。“慢点吃,”李知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轻轻擦去苏清嘴角的红油,“不够还有。”苏清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含糊不清地说:“夫君,你刚才跑得挺快啊,我用了三成……咳,我平时走路都没追上你。
”李知行手一顿,随即笑得一脸纯良:“那是人的求生本能啊夫人,
为夫也是被夫人这……这份热情给激励了。”苏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一瞬间,
李知行的身法……怎么看着有点像武当梯云纵的起手式?一定是看错了。苏清摇摇头,
继续埋头干饭。我家夫君这么柔弱,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武功呢?
一定是我想多了。第二章 石狮子是豆腐渣做的早饭风波刚过,县衙前堂便传来了击鼓声。
身为县令,李知行得升堂办案。苏清虽然身怀六甲,
但本着“夫唱妇随”其实是闲得发慌的原则,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屏风后面旁听。
手里捧着老赛刚熬好的安胎药,一边喝一边透过屏风缝隙往外瞄。今日这案子,简单又老套。
堂下跪着的,是城西的豆腐西施张寡妇,哭得梨花带雨。
站在一旁那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正拿着牙签剔牙的,是清水县有名的恶霸——王大头。
这王大头仗着家里有点钱,那是坏事做绝。今日不仅吃了人家的豆腐脑不给钱,
还顺手摸了人家张寡妇的手,被张寡妇告到了县衙。“威——武——”衙役们喊着堂威,
李知行端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惊堂木一拍,那叫一个……气势不足。“堂下何人,
报上名来。”李知行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却透着一股子书生气。
王大头斜着眼睛看了李知行一眼,根本没跪,反而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两步,
拱了拱手:“大人,这就不必了吧?我是谁您还不认识?
上个月我还给咱们县衙捐了十两银子修缮大门呢。”李知行眉头微蹙,
像是有些畏惧这恶霸的气势,往后缩了缩:“这……王员外,公堂之上,还是要讲规矩的。
”“规矩?”王大头哈哈大笑,“在这清水县,老子就是规矩!”屏风后面,
苏清的手指猛地收紧。手中的药碗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了一条缝。好大的口气!
当年老娘统领魔教十万教众的时候,也没敢说自己就是规矩!这死胖子,竟敢欺负我家夫君!
苏清把药碗往旁边一放,忍不了了。她扶着腰,慢吞吞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夫君~”一声娇唤,让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王大头一回头,眼睛瞬间直了。
只见一位绝色美人,如弱柳扶风般走了出来。虽怀有身孕,却更添了几分母性的韵味,
那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那眼神……虽然有点冷,但在王大头看来,那是美人的矜持。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县令夫人吧?”王大头色迷心窍,也不管这是公堂了,
搓着那一双油腻的大手就凑了上去,“早就听说夫人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李知行脸色骤变,刚要起身阻拦:“王大头,你放肆!”“大人别急嘛,
我就跟夫人打个招呼。”王大头嬉皮笑脸,一只咸猪手竟然直接向苏清的手臂摸去,
“夫人身子重,我来扶您一把。”李知行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寒光。他的右手拢在袖中,
食指与中指之间,已然夹住了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那是他特制的“七日断肠散”,
中者无知无觉,七日后肠穿肚烂而亡,神仙难救。敢碰我的夫人?你这只手,别想要了。
然而,还没等李知行的银针弹出去,意外发生了。苏清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油腻大手,
闻着王大头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多年养成的“魔教教主应激反应”瞬间启动。
杀了他。拧断他的脖子。把他剁碎了喂狗。这三个念头在苏清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抬了起来,快如闪电地扣住了王大头的手腕。只要轻轻一拧,
这胖子的手腕就会粉碎性骨折。但就在发力的前一秒,
苏清突然瞥见了坐在高堂之上的李知行。夫君正看着我。夫君是个读书人,最怕暴力。
如果我现在把这胖子的手拧成麻花,夫君一定会吓晕过去的!不行!我要忍!
我是柔弱的小娇妻!苏清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足以碎金裂石的内力收了回来,
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僵硬的弧线,原本抓向王大头手腕的手,
猛地拍在了身旁的一尊半人高的石狮子底座上。这石狮子是用来镇宅的,
乃是实心的青石雕刻而成,坚硬无比。“哎呀!”苏清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惊呼,
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去,仿佛是被王大头给吓到了。而在她倒下的瞬间,
那只看似轻飘飘拍在石狮子上的手,暗中吐出了一股内劲。“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的声音。众目睽睽之下,那尊坚硬的青石狮子底座,
就像是用面粉捏的一样,瞬间碎成了一地的粉末。真的成了粉末,连个大点的石块都找不到。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衙役们的下巴掉到了地上。王大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看着那一地石粉,又看了看苏清那只纤纤玉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他娘的是人手?李知行捏着银针的手指也僵住了。他眨了眨眼,看着那一地粉末,
嘴角微微抽搐。夫人这臂力……是不是又长进了?
这要是拍在人身上……李知行虽然内心波澜壮阔,
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指经常看夫人发飙。他迅速调整表情,
露出一副震惊又心疼的模样,快步冲下公堂,一把扶住苏清。“夫人!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手?”苏清顺势倒进李知行怀里,把那只刚刚摧毁了石狮子的手藏进袖子里,
瑟瑟发抖装的,带着哭腔说道:“夫君,吓死妾身了……这个恶霸好凶,
妾身刚才太害怕了,想扶着石狮子站稳,结果……结果……”苏清抬起头,
一脸无辜且困惑地指着那一地石粉:“这石狮子怎么这么不结实呀?一碰就碎了?
是不是之前的工匠偷工减料,用豆腐渣做的呀?
”李知行:“……”衙役们:“……”王大头:“……”你家豆腐渣能雕成狮子?
还能这么硬?但看着苏清那张梨花带雨、柔弱可怜的脸,李知行瞬间戏精附体,
立刻接过了话茬,一脸愤慨地对着那一地石粉骂道:“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奸商误国啊!堂堂县衙的石狮子竟然是豆腐渣工程!若是伤到了本官的夫人,
他们担待得起吗?!”骂完,李知行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已经吓傻了的王大头,
虽然眼神里全是“读书人的愤怒”,但声音却提高了不少:“王大头!
你竟敢在公堂之上惊吓本官的夫人!若是夫人动了胎气,
本官……本官……”李知行似乎想找句狠话,但搜肠刮肚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本官就罚你抄一百遍《三字经》!”苏清躲在李知行怀里,
暗中翻了个白眼。夫君真是太善良了,这种人抄书有什么用?就该埋了!
王大头此时已经从刚才那一掌的震慑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那个娇滴滴的县令夫人,
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的是豆腐渣工程?不然这娘们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怎么可能拍碎石头?肯定是巧合!“哼,大人真是会转移话题。”王大头虽然心里有点虚,
但嘴上还要逞强,“既然夫人没事,那我就……”“慢着。”李知行突然开口。
他扶着苏清站好,一脸关切地帮苏清整理衣袖,身体恰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就在李知行宽大的衣袖拂过王大头身边的一刹那。“哎呀,有蚊子。
”李知行轻声嘟囔了一句,手指微弹。那一枚夹了许久的毒针,
无声无息地刺入了王大头腰间的“笑腰穴”。针入肉即化,不留一丝痕迹。
王大头只觉得腰间微微一麻,根本没当回事。“既然大人要陪夫人,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王大头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倒霉,还是先溜为妙。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苏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手指动了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冲出去补一刀。“夫人,
”李知行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别看了,这种恶人,自有天收。
”苏清转过头,看着李知行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里的杀气瞬间消散。“夫君说得对,
”苏清甜甜一笑,把头靠在李知行肩上,“夫君最是仁善,妾身都听夫君的。
”李知行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夫人手疼不疼?走,回去让老赛看看,别红肿了。
”两人相拥着向后院走去。“夫君,那石狮子……”“肯定是豆腐渣,明天我就找工匠来修,
换个铁的。”“嗯嗯,夫君真好。”走到门口时,李知行回头看了一眼王大头离去的方向,
眼底那抹温润瞬间化为冰冷的嘲弄。七日断肠散,再加上笑腰穴。这七天里,你会狂笑不止,
直到肠穿肚烂。敢动我的夫人?这就是下场。而苏清也在进门前,
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那堆石粉。刚才力道好像还是大了点。下次得注意,不能拍石头了,
得拍人。毕竟人比石头软多了,不容易露出破绽。阳光下,这对各怀鬼胎、互飙演技的夫妻,
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无比和谐与恩爱。只有那堆碎成粉末的石狮子,在风中凌乱,
无声地诉说着这对夫妻到底有多“可怕”。第三章 夫君,我们家真是太单纯了夜深人静,
月黑风高。县衙后院的卧房内,烛光摇曳,气氛……异常诡异。
李知行正捧着苏清的那只右手,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跌打酒。
这只手在白天刚刚粉碎了一尊石狮子,此刻却白嫩如葱,连块皮都没破。
但李知行脸上的表情,仿佛苏清的手已经断了。“夫人,疼不疼?”李知行一边吹气一边问,
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疼,“那石狮子虽说是豆腐渣工程,但毕竟还有点硬度,
怎么就没把你手给震红呢?”苏清斜靠在软枕上,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瓜子正在磕。闻言,
她立马丢掉瓜子,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脸瞬间切换成“弱柳扶风”模式,眼眶微红,
吸了吸鼻子:“疼……夫君,可疼死妾身了。当时妾身也是吓坏了,没想到那石头那么脆,
妾身还以为手都要断了呢。”说着,她顺势倒进李知行怀里,嘤嘤啜泣:“夫君,
咱们这县衙太危险了,以后妾身都不敢出门了。”李知行连忙搂住她,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眼神却越过苏清的头顶,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哼,危险?这县衙确实危险,但不是因为石狮子。那个王大头,
此刻应该已经开始觉得腰部发痒了吧?再过半个时辰,他就会忍不住大笑三声,
然后笑到下巴脱臼,三天后肠穿肚烂。敢动我的夫人?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个好人。
李知行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怀里娇弱的妻子,
心中无限感慨:我家夫人真是太单纯、太柔弱了。从小孤苦无依,流落街头,
好不容易跟了我这个没什么本事的穷县令,还要被恶霸欺负。她刚才那一掌,
定是吓得魂飞魄散时爆发出的求生本能。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绝不能让她知道我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用毒高手,更不能让她看到那些血腥肮脏的手段,
破坏我在她心中“光风霁月”的读书人形象。“夫人莫怕,”李知行柔声道,
“为夫以后一定让人把县衙里的石头都换成棉花的,绝不让夫人再受伤。
”怀里的苏清把脸埋在李知行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也在打鼓。妈耶,
刚才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那石狮子碎得太彻底了,都成粉了!正常人谁能把石头拍成粉啊?
就算是内力深厚的高手也得费点劲吧?幸好我家夫君是个书呆子,不懂武功,好糊弄。
要是让他知道我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一把菜刀砍翻过半个江湖,
他这小身板还不得吓得当场去世?不行,我得再装得像一点。苏清想了想,
决定加深一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设。“夫君~”苏清抬起头,眼神迷离,
“妾身想喝水。”“为夫去倒。”李知行刚要起身,苏清却拉住了他的袖子,
撒娇道:“不嘛,我要夫君喂我。”李知行失笑,端来茶杯送到她嘴边。苏清为了表现娇羞,
想用手轻轻推一下茶杯,结果因为刚刚洗完澡真气有点乱窜,没控制好力道。“咔嚓。
”那只可怜的景德镇薄胎瓷杯,在她指尖轻轻一碰下,裂成了两半。
茶水哗啦啦洒了李知行一身。死一般的寂静。苏清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杯子,
又看了看李知行湿透的衣襟,脑海中闪过三个大字:完犊子。这下装不下去了吧?
这也太大力了吧!就在苏清准备想个借口比如“这杯子也是豆腐渣”的时候,
李知行却先开口了。他看着那一地碎片,非但没有怀疑,
反而一脸自责地握住了苏清的手:“怪我!都怪我!”苏清:“啊?
”李知行痛心疾首:“定是刚才那药酒太滑了,夫人没拿稳!而且这杯子也太薄了,
掉在地上居然摔得这么碎!奸商!又是奸商!”苏清眨了眨眼,
试探着说:“对……这杯子太滑了,而且风很大……”“没事,碎碎平安。
”李知行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身上的水,眼神真挚,“只要没划伤夫人的手就好。
”苏清松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这就是我家夫君。单纯,善良,傻得可爱。
这一夜,夫妻俩各怀鬼胎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前,李知行习惯性地摸了摸枕头底下,
确认那三包保命的毒粉还在;苏清也习惯性地摸了摸床垫下面,
确认那把用来防身的短匕首没丢。“晚安,夫人。”“晚安,夫君。”两人手牵手闭上眼睛。
李知行梦见王大头全家跪在地上求饶,他笑眯眯地赐了他们全尸。
苏清梦见有刺客敢来刺杀李知行,被她一刀一个像砍瓜切菜一样全部埋进了后花园。梦里,
他们都笑得很甜。真是单纯又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第四章 那个帅不过三秒的男人第二日黄昏,残阳如血。县衙后院的大树上,
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苏清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霸道书生俏寡妇》,
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盘剥好的葡萄。李知行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一边轻轻给苏清扇风,一边还要防着赛华佗偷吃葡萄。“老赛,那颗是最大的,给夫人留着。
”李知行眼皮都没抬,折扇轻轻一敲,精准地打在赛华佗伸向葡萄的手背上。
赛华佗疼得龇牙咧嘴:“县令大人,您这手劲儿……不去当杀手真是可惜了。
”李知行温润一笑:“老赛说笑了,本官手无缚鸡之力,刚才只是巧合。
”就在这一片岁月静好的时刻。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院墙。紧接着,
一个极其装逼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苏清!别来无恙啊!”这声音仿佛自带混响,
透着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息。苏清脸上的话本滑落,
露出她那张写满了“老娘正想睡觉是被哪个傻叉吵醒了”的暴躁脸庞。三人齐齐抬头。
只见县衙后院那堵并不算高的围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
这人大白天的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背上背着一把巨剑,双手抱胸,
金鸡独立地站在墙头,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炸苍穹的姿势。正是魔教现任左护法,
苏清昔日的死对头兼资深备胎——叶无忌。叶无忌居高临下,眼神如电自以为,
死死盯着苏清:“苏清!听说你嫁了个窝囊废县令,还躲在这里生孩子?“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想当年你一刀断我三根肋骨,今日你身怀六甲,功力大减,
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把教主令牌交出来!我可以留你那个小白脸夫君一条全尸!
”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反派气质拉满。然而,院子里的反应却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李知行依旧坐在那里摇扇子,甚至还剥了一颗葡萄喂进苏清嘴里,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一脸迷茫地问苏清:“夫人,这位……站在墙头不嫌烫脚的壮士,是你的旧识?
”苏清此时正因为孕吐反应有点恶心,再加上被吵醒了起床气,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墙头那个智障,内心陷入了两难。打吧,我是柔弱孕妇,
当着夫君的面施展“碎骨手”好像不太好。不打吧,这货嘴太臭了,
居然敢骂我夫君是窝囊废?苏清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演一下。她“嘤”地一声,
缩到了李知行身后,抓着他的衣袖瑟瑟发抖:“夫君,我怕……这个人穿得黑漆漆的,
好凶啊!还背着那么大一把铁片子,是不是来收废铁的?”墙头的叶无忌脚下一滑,
差点栽下来。神特么收废铁的!这是老子的玄铁重剑!“苏清!你装什么装!”叶无忌怒吼,
“谁不知道你是杀人不眨眼的……”“放肆!”李知行突然站了起来。他挡在苏清面前,
那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演的。“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竟敢私闯官宅,恐吓本官的家眷!”李知行指着叶无忌,一脸正气,
“本官劝你速速离去,否则……”“否则怎样?”叶无忌冷笑,
“就凭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狗官?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说着,叶无忌纵身一跃,
从墙头跳了下来。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准备来一个潇洒的落地,然后拔剑直取李知行的狗头。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噗——”一声不和谐的轻响。
叶无忌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酱紫,紧接着变成了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内力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
紧接着是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这……这是……”叶无忌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帅气的落地变成了给李知行拜早年。他捂着喉咙,
嘴角开始往外冒白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在地上抽搐起来。
“卑……卑鄙……你在院子里……放了什么……”叶无忌颤抖着指着李知行,话还没说完,
眼睛一翻,当场晕了过去。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知了还在不知死活地叫着。
苏清从李知行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地上那坨还在时不时抽动一下的黑衣人,整个人都懵了。
这情节不对啊?按照江湖规矩,不是应该先放狠话,然后大战三百回合吗?
怎么还没开打就躺下了?这货是在碰瓷吗?“哎呀!”李知行发出一声惊呼,
连忙端起桌上的茶壶走了过去,一脸关切:“这位壮士!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他蹲在叶无忌身边,看似在查看病情,
实则不动声色地把叶无忌腰间的毒囊给摘了下来揣进自己袖子里。“夫人,
看来这位壮士身体不太好啊,可能是有些贫血。”李知行回头,
对着苏清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还好为夫这里常备着凉茶,来,给壮士灌下去。
”说着,他就要把茶壶嘴塞进叶无忌嘴里。苏清盯着那把茶壶,
又看了看满院子盛开的一种淡紫色的小花。作为魔教教主,她虽然读书不多,
但对于毒药还是略知一二的。那种花,叫“醉人蜂”。花粉无毒,
但如果混合了特定的檀香味道,就会变成一种极其霸道的软筋散,名唤——悲酥清风加强版。
而此时此刻,李知行腰间挂着的那个香囊,散发出来的正是那种檀香味。
还有地上那个倒霉蛋叶无忌,嘴唇发紫,印堂发黑,这分明是中了“含笑半步颠”的前兆。
苏清的瞳孔地震了。
她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心地善良、单纯柔弱的夫君……居然在自家后院种毒花?
随身带毒香?而且看他下毒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比魔教的长老还要熟练一百倍!就在这时,
李知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正好撞上了苏清那充满探究、震惊、复杂的眼神。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李知行手里拿着茶壶,僵在半空。
苏清手里还捏着那本《霸道书生俏寡妇》,忘了放下。片刻后。李知行眨了眨眼,
试图挽救一下:“那个……夫人,我说这只是普通的驱蚊草,你信吗?”苏清沉默了一会儿,
指了指地上已经开始吐白沫的叶无忌:“夫君,你家驱蚊草劲儿挺大啊,
把这么大个人都驱晕了?”李知行:“……”苏清又指了指李知行的手:“还有,
夫君刚才给他把脉的手法,似乎是江湖失传已久的‘截脉手’?
”李知行:“……”李知行沉默了。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脸上的纯良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苏清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邪气和深沉的笑意。既然瞒不住了。那就不装了。
“夫人果然好眼力。”李知行把玩着手里的茶壶,语气幽幽,“不过,
夫人刚才躲在我身后的时候,脚下似乎也没闲着?那颗被你踩进地里三寸深的鹅卵石,
若不是我拦着,恐怕已经射穿这位壮士的脑门了吧?”苏清:“……”这下轮到苏清尴尬了。
刚才她虽然躲在后面,但确实下意识地蓄力准备随时踢出一脚。
两人就这么站在晕倒的叶无忌尸体划掉,身体旁,互相看着对方。
那是两个顶级猎食者互相嗅到了同类气息的眼神。旁边的赛华佗早已吓得缩成一团,
抱着柱子瑟瑟发抖:“完了完了,修罗场了!这是要混合双打了吗?”良久。
苏清突然松了口气,把手里的书往地上一扔,也不装柔弱了,直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顺手从腰间把那把藏了一天的西瓜刀拔出来,“哐”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行吧,李知行。
”苏清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翘起了二郎腿,“既然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聊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