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绝症那天,我给五年没见的哥哥姜淮打电话。他骂了句‘有病’就挂了。
我只能带着遗体捐赠书,亲自送到他公司。他正和未婚妻谈笑风生,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姜知夏,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他烦躁地签下字,扔给我。“还有,等你真死了,
别通知我。”第一章冰冷的听筒忙音,像一根针,扎进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哥哥”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五年了。
整整五年,他没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攥紧了手里的诊断书,
那上面“神经系统罕见病”几个字,像是在嘲笑我最后的一点挣扎。医生说,
我最多还有一年。与其在病床上腐烂,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捐了这副没用的皮囊。
反正,也没人在意。我买了最近一班去往他城市的高铁票,千里迢迢,
只为那个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的同意书。姜淮的公司在市中心最气派的写字楼里。
前台看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眼神里带着审视和鄙夷,拦住了我。“小姐,
请问您有预约吗?”“我找姜淮,我是他妹妹。”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下打量我,
“姜总的妹妹?小姐,这招早就过时了,每天都有人想来攀关系。”得,又被当成骗子了。
我没力气跟她争辩,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姜淮的号码。这次他接得很快,声音里满是不耐。
“姜知夏,你到底想干什么?闹到我公司来,嫌不够丢人吗?”“我在楼下,
你让前台放我上去。”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等着。”几分钟后,前台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不情不愿地给我刷了门禁卡。总裁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一个穿着高定套装,
妆容精致的女人正靠在姜淮身上,嗲声嗲气地说着什么。她看到我,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姜淮坐在大班椅上,连头都没抬。“东西拿来。”我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他翻开,
看到“遗体捐赠志愿书”几个大字时,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看我,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你又在玩什么?”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他的未婚妻宋雅,凑过来看了一眼,
夸张地掩住嘴。“天呐,阿淮,你妹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要钱吧?”姜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金笔,
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张。他把文件扔回给我,
动作里带着一股要把我一同扔出去的嫌恶。“签好了,滚吧。”我拿起文件,转身就走,
一秒都不想多待。身后传来宋雅的嗤笑:“阿淮,你这个妹妹穿的什么呀,
像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跟你站在一起,真是拉低你的档次。”姜淮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姜淮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怎么,良心发现了?只听他用那贯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不耐地补充了一句。“等你真死了,不要再通知我。我嫌晦气。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停止了跳动。喉咙里一片干涩。我点了点头,
声音轻得像羽毛。“好。”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京市号码。犹豫着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
“请问是姜知夏教授吗?您托我们寻找的《兰亭集序》唐代摹本残页,有消息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压下。“我马上过去。”第二章走出写字楼,
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订了最快一班飞往京市的机票,大脑却因为刚才的对话而嗡嗡作响。
晦气……原来我在他眼里,是晦气的东西。候机厅里,广播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吵得我头疼。疾病带来的并发症开始发作。我的视线开始出现短暂的模糊,
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我扶着墙,想去一趟洗手间,脚下却一个踉跄,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撞进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
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萦绕在鼻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手臂。“小心。
”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我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
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几秒后,视力逐渐恢复。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面容俊美,气质矜贵,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傅晏辞。京市傅家的掌权人,国内最大的私人收藏家,
也是……三番五次想高薪聘请我,却次次被我拒绝的人。真是冤家路窄。我挣开他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谢谢傅先生,我没事。”傅晏辞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微蹙,
“你的脸色很差。”“有点低血糖。”我随口敷衍。他没再追问,
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我抱在怀里的文件袋。那份刚刚签好字的捐赠书,因为匆忙,
一角露了出来。他的眼神瞬间凝固。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伸出手,
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直接抽走了那份文件。
“遗体捐赠志愿书……”他低声念出那几个字,然后,视线定格在亲属签名栏——“姜淮”。
傅晏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刀。“姜淮?
你是姜家的人?”第三章“这和傅先生无关。”我伸手想去拿回文件。傅晏辞却手一抬,
轻易避开了我。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探究,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看穿。“五年前,
姜氏集团一夜之间易主,姜家夫妇意外身亡,他们那个被誉为天才的小女儿也从此销声匿迹。
我一直以为是传闻,没想到……”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姜淮是你哥哥?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抿紧了唇,没有回答。这五年,我隐姓埋名,
只用“知夏”这个名字混迹在古籍修复圈,就是为了摆脱过去的一切。没想到,
还是被他轻易地挖了出来。傅晏辞似乎从我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看了一眼签名,
又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忽然冷笑一声。“他倒是好样的。”我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
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和怒火,却是冲着姜淮去的。他似乎认定,是姜淮逼我签下这份东西。
“傅先生,你误会了,这是我自愿的。”我试图解释。“自愿?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姜知夏,你当我是傻子吗?”他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语气不容置喙。“把我的飞机准备好,立刻。”挂断电话,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你跟我走。”“傅先生,我们不熟。”我挣扎了一下。
“现在开始熟了。”他拉着我,直接走向了VIP通道。我被他强硬地带上了一架私人飞机。
奢华的内舱,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他将那份捐赠书扔在桌上,解开大衣纽扣,
坐在我对面,双腿交叠,气场全开。“姜淮的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国家级的文化遗产项目,
对吗?”我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那个项目,
需要一位顶级的古籍修复师和鉴定师坐镇。
而他们想请的那位神秘的‘知夏’教授……”傅晏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就是你,对吧?”第四章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这五年,我只接一些小圈子里的活,从不公开露面,
“知夏”这个名字,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傅晏辞看着我震惊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让故宫博物院的李老三顾茅庐的人,除了你,
我想不到第二个。”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有趣的是,
姜淮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已经在媒体上放出话,说他已经‘搞定’了这位知夏教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姜淮?搞定我?他甚至都不知道“知夏”就是我。真是天大的讽刺。
飞机平稳起飞,穿入云层。傅晏辞给我倒了杯热水,语气缓和了些。
“那份《兰亭集序》的唐摹本残页,就在京市的保利拍卖行,是我为你拍下的。
”我捧着水杯,指尖的冰冷被温热驱散了些许。“为什么?”“千金难买心头好。
”他答得云淡风轻,“也顺便……买一个让你出手的机会。”他果然是商人本色。
“这次的项目,傅氏集团也有兴趣。”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而你,
是这个项目最关键的一环。”我明白了。他是在告诉我,我的价值,远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大。
大到……可以成为姜淮的绊脚石。“姜知夏,”傅晏辞看着窗外,声音低沉,“你甘心吗?
被他如此对待,还要像个垃圾一样被丢掉?”我没有回答。甘心吗?当然不。可我没有时间,
也没有精力去报复了。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安安静静地做完我想做的事。飞机落地京市。
傅晏辞的助理早已在停机坪等候。“老板,晚宴的请柬已经送来了。
”傅晏辞接过请柬看了一眼,递给我。“项目方的欢迎晚宴,去换身衣服,我带你见几个人。
”我看着请柬上烫金的字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场合,姜淮……应该也会在吧。
第五章傅晏辞的品味无可挑剔。造型师为我选了一条香槟色的丝绒长裙,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又不会过分张扬。长发被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当我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傅晏辞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人靠衣装马靠鞍,
古人诚不欺我。晚宴设在京市最顶级的酒店。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挽着傅晏辞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毕竟,
傅晏辞从不带女伴出席任何公开场合。很快,我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淮正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和几个项目方高层交谈。宋雅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依偎在他身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来时,双双愣住了。
姜淮的眼神里是纯粹的震惊,而宋雅,则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毒。她踩着高跟鞋,
径直朝我们走来。“姜知夏?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上下打量我,语气尖酸刻薄,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搭上了傅先生?”她声音不小,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这位就是傅总的女伴?看着好面生啊。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想靠傅总上位吧。”来了来了,经典的女配挑衅环节。
我还没开口,傅晏辞已经冷下了脸。“宋小姐,注意你的言辞。”宋雅却像是没听到,
反而转向姜淮,委屈地告状:“阿淮,你看你妹妹,刚从你那拿了好处,转头就攀上了傅总,
真是家门不幸!”姜淮的脸色铁青。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我怒吼:“姜知夏,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立刻给我滚出去!”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
精神矍铄的老者匆匆穿过人群,径直向我们走来。他直接无视了姜淮和傅晏辞,
激动地握住我的手。“知夏教授!您可算来了!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啊!
”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李老。姜淮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宋雅的笑容僵在嘴角。整个宴会厅,一片死寂。第六章全场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质疑,错愕,震惊。姜淮的表情,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精彩的。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李……李老,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她……她是我妹妹,姜知夏,
她怎么可能是……”“教授?”李老皱了皱眉,不悦地看着姜淮,“姜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知道令妹就是修复界的泰斗,‘知夏’教授吗?”李老转头看向我,
语气又变得和蔼可亲。“知夏教授,我们可是把宝都押在你身上了,那批宋代孤本,
只有您能修复啊。”姜淮的脸,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他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火辣辣地疼。宋雅更是面如死灰,她刚刚还嘲讽我勾搭傅晏辞,转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