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陆屿,是我。”电话那头,是我妻子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却又夹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很健康。”我放下手中的刻刀,
愣住了。孩子?我们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不等我发问,她又补了一句,那句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他……他很像顾泽川,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顾泽川,她藏在心底十年,从未忘掉的白月光。第一章电话挂断了。
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看着工作台上那只雕刻了一半的鸳鸯,木屑散落,其中一根尖锐的木刺扎进了我的指腹,
血珠慢慢渗出。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的锋利。顾泽川……十年了,苏念,你心里还是只有他。
那我算什么?一个为你和你的白月光提供温床的傻子?一个任劳任怨的提款机?
三年的婚姻,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我以为我的温柔能融化她心里的冰,
原来那不是冰,那是一座我永远无法踏足的火山,里面住着另一个男人。
一股灼热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我浑身发抖。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尘封了三年,
备注为“老陈”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少主。
”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声音。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里的温情和犹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老陈。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不想玩了。”“备车,去市一院。”“是,少主。
”第二章市一院,顶层VIP病房。我推开门时,里面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苏念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眉眼间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幸福光彩。而她身旁,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俊朗不凡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就是顾泽川。
那个只存在于苏念醉后呓语里的男人。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仿佛在看一只闯入宴会厅的老鼠。“陆屿?你怎么来了?”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但更多的是不耐烦。“我来看看我的……孩子。”我一字一顿,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顾泽川。
顾泽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他抱着孩子,走到我面前,
用一种俯视的姿态打量着我身上沾着木屑的廉价工装。“你的孩子?陆屿,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念念从头到尾爱的人都是我。跟你结婚,不过是当年我出国,
她需要找个老实人搭伙过日子罢了。”“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滚了。
”老实人……搭伙过日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尊严上。
苏念别过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低声说:“陆屿,我们好聚好散吧。泽川说得对,我不爱你,
从来没爱过。”“这是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算是我对你这三年的补偿。
”她从床头柜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眼神里充满了施舍。“拿着钱,
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一家三口。好一个一家三口!我看着那张卡,
又看看他们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怒极反笑。“二十万?”“打发要饭的?”我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病房的空气瞬间凝固。第三章顾泽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屿,
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个破木匠,一年能挣几个钱?二十万,够你奋斗十年了吧?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也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我。苏念也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陆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了?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物质?苏念,
你是不是忘了,你开的保时捷,住的江景房,你全身上下的名牌,是谁给你买的?
你真以为我一个‘破木匠’,能撑起你一个月几十万的开销?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顾泽川,像在看一个死人。“顾氏集团,是你家的产业吧?”顾泽川一愣,
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是又怎么样?市值几十个亿,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高度。
”“是吗?”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再次拨通了老陈的电话。“老陈。”“十分钟。
”“我要顾氏集团,破产。”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是。”我挂断电话,
整个病房死一般寂静。几秒后,顾泽川和苏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哈哈哈哈!
我是不是听错了?他要让顾氏集团破产?”“陆屿,你是不是雕木头把脑子雕坏了?
你以为你是谁?演电视剧吗?”苏念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可怜。
“陆屿,别闹了,很幼稚。拿着钱走吧,别让我看不起你。”我没理会他们,
只是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静静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顾泽川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嘲讽瞬间收敛,
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爸,您怎么……”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声音大到整个病房都能听见。“顾泽川!你个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公司的股票全线跌停!所有合作方单方面毁约!银行正在冻结我们的资产!”“完了!
顾家完了!”顾泽川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第四章“爸?爸!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顾泽川对着电话疯狂地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什么叫完了?
我们家几十亿的资产!怎么可能说没就没!”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几十亿?
现在连个屁都不是!就在刚刚,华尔街那几头金融巨鳄同时出手做空我们,
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我们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你快说!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快去下跪道歉啊!”顾泽川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苏念脸上的笑容也早已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顾泽川,又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她的眼神里,
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和迷惑。现在才开始害怕?晚了。我依旧坐在椅子上,
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不到半小时,
一个满头大汗、西装褶皱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正是顾泽川的父亲,顾雄。
他看到瘫在地上的儿子,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逆子!我打死你!
”顾雄双眼通红,状若疯魔,对着顾泽川拳打脚踢。“说!你到底得罪谁了!是京城的王家,
还是魔都的李家?你快说啊!”顾泽川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哭喊:“我不知道!
我谁也没得罪啊爸!”顾雄打累了,喘着粗气,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我这个“外人”。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是谁?出去!”苏念赶紧解释:“爸,他是我……我前夫,
陆屿。”“一个木匠而已,跟我们家的事没关系。”“木匠?”顾雄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没再理我,转头继续逼问顾泽川。他们父子俩,连同苏念,
根本没把这场灾难和我联系在一起。在他们眼里,我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踩踏的蝼蚁。也对。
一只蚂蚁,怎么可能绊倒一头大象呢?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而我,
就喜欢看他们这副愚蠢又绝望的样子。第五章顾家的闹剧还在上演。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护士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账单。“顾先生,苏念女士,
VIP病房和顶级产科护理的费用该结一下了,一共是一百八十八万。”护士长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炸雷,在顾雄和顾泽川耳边炸响。一百八十八万!放在以前,
这点钱对顾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现在,他们的资产被冻结,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顾雄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顾泽川更是面如死灰,他这才想起,为了在苏念面前炫耀,
他订的是全医院最顶级的服务。“没……没钱……”顾泽川的声音细若蚊蝇。
护士长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没钱?没钱住什么VIP病房?马上给我搬到普通病房去!
不,医药费结不清,你们哪也别想去!”顾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活了大半辈子,
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就在这尴尬的时刻,苏念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看向我,
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不顾产后的虚弱,挣扎着下床,走到我面前。
“陆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你……你不会这么绝情的对不对?”“你先帮我把医药费付了,等泽川家缓过来,
我们双倍还你。”我看着她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夫妻一场?
在我面前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夫妻一场?孩子像别人,
让我当接盘侠的时候,怎么不说夫妻一场?现在没钱了,想起我了?
我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苏念的表情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陆屿,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孩子虽然不是你的,
但你毕竟也期待过他……你就当是做件好事,行吗?”“我求你了……”她说着,
竟然就要朝我跪下。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顾泽川忽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一把推开苏念,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姓陆的!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敢让我顾泽川的女人给你下跪?”“不就一百多万吗?老子就算砸锅卖铁也还得起!
用不着你这个废物在这里假惺惺!”他红着眼,从手腕上撸下一块百达翡丽,
狠狠砸在护士长面前。“这块表两百多万!够不够!”我看着他最后的挣扎,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真可怜。也真可笑。第六章护士长拿起那块表,看了一眼,
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回去。“假的。”两个字,彻底击碎了顾泽川最后的尊严。“不可能!
”顾泽川嘶吼道,“这表是我上个月刚在专柜买的!”护士长冷笑一声,
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对着手表扫了一下。“高仿A货,进价不超过三千。顾先生,
在我们医院闹事,还想用假货抵账,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顾泽川彻底傻了。
他想起那个卖他表的“朋友”,想起最近对方的失联,瞬间明白了什么。树倒猢狲散。
他顾大少爷,已经成了人人可欺的落水狗。苏念也呆住了,她无法接受,
那个曾经挥金如土、无所不能的顾泽川,竟然会戴一块假表。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整个病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婴儿偶尔的啼哭声,显得格外刺耳。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觉得这场戏看得差不多了。“苏念。”我叫了她的名字。她茫然地抬起头,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放在她面前的床头柜上。
“这是离婚协议。”“签了它,你和我的事,一笔勾销。”“我不会追究你婚内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