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们快跑!陪男人吃苦,等他发达了,你就得吃更大的苦!
”我陪他从流放皇子到九五之尊,做了十年活寡皇后。他登基第一日,
就领着外室和私生子进宫,赐我毒酒:“皇后,你家功高震主,该退场了。
”我笑着饮下毒酒:“陛下,你可知这传国玉玺,我爹当年给我配了两枚,一雌一雄?
”他以为我死了江山就稳了,却不知我死后,邻国亮出另一半玉玺,
带着我全族“降而复叛”,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踏平了他的皇宫。1坤宁宫里,
冷得像一座冰窖。外面是他的登基大典,钟鼓齐鸣,万民跪拜。普天同庆。我这个皇后,
却被禁足在自己的宫里,连观礼的资格都没有。宫女们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身上还穿着大婚时的旧凤袍,十年了,颜色都有些褪了。可我没有新凤袍。他说国库空虚,
一切从简。好一个一切从简。我爹,镇国大将军谢渊,掏空了谢家百年家底,给他招兵买马。
我兄长,少将军谢策,为他镇守北疆,十年未曾归家,身上新伤盖旧伤。我谢家满门忠烈,
将他一个被流放的皇子,硬生生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步步扶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十年。
我陪着他,从人人可欺的丧家之犬,到今天君临天下的新帝。我在他被仇家追杀时,
为他挡过刀,那把刀从我小腹划过,让我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我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一个无法生育的皇后。十年活寡。我以为,他登基了,一切苦难都结束了。
他会感念我的付出,感念谢家的扶持。殿外的喧嚣声渐渐停了。夜深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殿门外。我心中一颤,是他。他终究还是来了。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想去迎他。十年了,我从未在他面前失过仪态。
“吱呀——”殿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他,是他的贴身太监,王德福。
王德福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黄布。他看我的神情,带着一丝怜悯。“皇后娘娘,
陛下今晚宿在钟粹宫,不会过来了。”钟粹宫?那不是空着的宫殿吗?我愣住了。“陛下说,
您劳苦功高,让奴才给您送些赏赐。”王德福说着,掀开了黄布。托盘上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那刺鼻的味道,我再熟悉不过。是牵机引。世间至毒之物,饮之,
肠穿肚烂,神仙难救。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外面,
隐约传来一阵女人的娇笑和孩子的嬉闹声。那声音,是从钟粹宫的方向传来的。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我的十年,终究成了一个笑话。2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珩就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穿着一身妃色的宫装,
眉眼间带着怯生生的柔弱。那女人手里,还牵着一对龙凤胎,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眉眼像极了赵珩。我的目光,落在那对孩子身上。七八岁。原来,在我为他操持后方,
为他提心吊胆的那些年里。他在外面,早就有了自己的家。赵珩的视线扫过我,
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皇后。”他开口,声音冷硬。“她是苏怜,
朕流放时认识的。这两个是朕的孩子,赵祈,赵愿。”他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个叫苏怜的女人,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往赵珩身后缩了缩。“姐姐……”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股子茶味。我没理她,
只是看着赵珩。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付出了十年的男人。“所以呢?”我问。
“怜儿性子柔弱,受不得委屈。孩子们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赵珩终于正眼看我,
眼神却冰冷无情。“皇后,你谢家功高震主,朕睡不安寝。”“我爹为你打下江山,
我哥为你镇守国门,现在江山稳了,就成了功高震主?”我忍不住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朕以为你懂。
”赵珩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为了江山社稷,你和你的家族,该退场了。”他话音刚落,
王德福就再次端着一个托盘上前。还是那碗黑漆漆的毒酒。“皇后,体面些。”赵珩冷冷道。
我看着那碗毒酒,又看看他,和他身后的“一家人”。十年夫妻,十年扶持。换来的,
就是一杯毒酒,一句“该退场了”。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疼。
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好。”我点点头,在一片死寂中,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我喝。
”3.我接过那杯毒酒。酒杯冰凉,像赵珩的心。苏怜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快意,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赵珩则是一脸漠然,仿佛我喝下的只是一杯白水。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事已至此,哭闹不过是徒增笑料。我将酒杯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毒酒入喉,
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我的食道,火辣辣地疼。我把空了的酒杯递还给王德福。“陛下。
”我看着赵珩,在他骤然缩紧的瞳孔中,诡异地笑了。“这杯酒,算我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从此,你我两不相欠。”赵珩的脸色变了,他大概没想到我如此平静。
“你……”“陛下,你可知,先帝当年赐给我爹的传国玉玺,其实是一对?”我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赵珩的脸色瞬间剧变。“你胡说什么!
”“我爹怕你将来负我,特地给我配了一雌一雄。你龙椅上那枚,是雄的。
”我看着他惊疑不定的脸,笑意更深了。腹中的剧痛开始蔓延,
像有无数条毒蛇在啃噬我的五脏六腑。“你以为,我谢家的江山,是那么好拿的吗?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晃了晃。“疯了,你这个毒妇,临死前还在胡言乱语!
”赵珩厉声喝道,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怕了。我看到他眼底深处的恐慌。这就够了。
我笑着倒下去,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赵珩冲过来的身影,
和他那张写满了惊慌和暴怒的脸。赵珩,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欠我谢家的,
我会让你用整个江山来还。4.我没有死。牵机引的毒,霸道无比,但我喝下的那杯,
是我父亲早就为我备下的“假死药”。毒发时症状与牵机引一般无二,但七日后,自会醒来。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最后一条退路。我醒来时,人已经在一处秘密的庄子里。
贴身侍女春桃守在我的床边,见我睁眼,哭着扑了上来。“娘娘,您终于醒了!”我坐起身,
喉咙干得冒烟。“外面情况如何?”春桃擦干眼泪,眼中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
“陛下……赵珩他,下旨了。”“以‘谋逆’之名,诛杀谢家满门。”我端着茶杯的手,
猛地一抖。即使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脏还是像被利刃狠狠刺穿。“我爹呢?
”“老爷他……他在狱中,自尽了。”春桃泣不成声,“他说,不能受乱臣贼子的折辱。
”“我哥呢?”“少将军在北疆,被赵珩的心腹用计围困,据说……已经战死。”我闭上眼,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父亲,兄长……赵珩,你好狠的心!“赵珩以为谢家完了。”我睁开眼,
泪水瞬间隐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他以为,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春桃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是父亲留给我的。信上只有八个字:“金蝉脱壳,静待时机。
”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弟弟呢?谢 寻呢?”我问。“按您的吩咐,
小公子已经带着三万谢家军精锐,‘溃不成军’地逃往了边境。”“很好。”我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赵珩,你以为灭了我谢家满门,就能坐稳你的龙椅吗?
你错了。你亲手拔掉了护着你江山的獠牙,也亲手为自己掘好了坟墓。这场好戏,
才刚刚拉开序幕。5赵珩雷厉风行地清除了朝堂上所有与谢家有关的势力。我爹的门生,
我哥的旧部,或被罢官,或被流放,或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下了大狱。一时间,
朝野上下,人人自危。然后,他大封功臣。他那个所谓的“真爱”苏怜,被封为皇贵妃,
执掌凤印,风光无限。她的父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被连升三级,成了户部尚书。
她的哥哥,一个地痞流氓,被封为禁军统领。整个朝堂,被这群乌合之众搞得乌烟瘴气。
半个月后,边境传来“捷报”。我弟弟谢 寻,带领着谢家“残部”,
在逃亡途中被邻国——北 齐 的军队截住。一番“激战”后,谢家军“全军覆没”,
谢 寻“兵败被俘”,最终“投降”了北 齐。消息传回京城,赵珩龙颜大悦。
他在朝堂上大笑三声,说谢家这个心腹大患,终于被连根拔起。他当即下令,大赦天下,
普天同庆三日。他以为,他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在庄子里,通过密报,
看着京城里发生的一切,心中一片冷然。赵珩啊赵珩,你高兴得太早了。
我谢家养了十年的兵,岂是那么容易“全军覆没”的?我弟弟谢 寻,虽年少,
却深得我父亲真传,用兵如神,岂是那么容易“兵败被俘”的?这一切,
不过是我和父亲早就布好的局。所谓的“投降”,不过是借北 齐 这把刀,
来“清君侧”罢了。父亲早就料到赵珩会过河拆桥。早在五年前,他就以培养继承人为名,
将我弟弟谢 寻 送去北 齐,拜在北 齐 战神——异姓王慕容野的门下。
谢 寻 在北 齐 长大,与慕容野情同兄弟。而慕容野,手握北 齐 三十万兵马,
对我中原的江山,虎视眈眈。如今,我弟弟带着三万谢家精锐“投降”,对于慕容野来说,
无异于如虎添翼。一个出兵的绝佳理由,一个熟悉中原兵力部署的内应。赵珩,你的死期,
不远了。6赵珩的帝王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他废除了我当年定下的许多节俭宫规,
大兴土木,为他的苏贵妃修建了极尽奢华的怜星宫。国库空虚?他开始加重赋税,鱼肉百姓。
我谢家当年为了助他登基,几乎掏空了家底,国库里剩下的银子,根本经不起他这样挥霍。
不出三个月,各地民怨沸腾,怨声载道。而朝堂之上,苏贵妃的父亲和哥哥,仗着裙带关系,
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把整个朝廷搞得一团糟。有忠臣上奏,指出弊病,
却被赵珩以“非议皇妃,大不敬”为由,拖出去打了板子。渐渐地,再也无人敢说真话。
整个皇宫,都成了他和苏贵一家的天下。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却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
已经悄然张开。我谢家经营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他一朝一夕就能清除干净的?
他罢免的那些官员,看似闲赋在家,却都在暗中为我所用。他新提拔的那些草包,
看似对他忠心耿耿,其中却不乏我谢家早就安插好的棋子。国库的账本,各地的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