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仇人身惊魂未定头痛欲裂，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颅骨里来回拉扯。
意识沉在黏稠的黑暗里，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只有溺水般的窒息感。我是谁？我在哪儿？
最后的记忆碎片闪着寒光——逼仄废弃的厂房，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和灰尘味，还有……剧痛，
从身体深处炸开的冰凉与灼热，
以及那双近在咫尺、映着我濒死惨状却盈满快意与疯狂的眼睛。林薇的眼睛。不，
不只是她的。还有另一道更冰冷、更漠然的视线，始终盘踞在记忆阴影里，像毒蛇的信子。
呼吸骤然急促，我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逐渐对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简约的吊灯，线条利落。身下是柔软过分的床垫，
盖在身上的薄被质地精良，带着一股陌生的、淡淡的男士香水与阳光糅合的气息。
这不是我家，也不是任何一个我熟悉的地方。我挣扎着坐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环顾四周，
房间宽敞，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品味不差，但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我的目光掠过深灰色的墙壁，定在对面一整面墙的落地镜上。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穿着深色丝质睡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略显苍白，但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
眉眼深邃。是一张足够英俊，也足够让我血液瞬间冻结的脸。周慕。我的大学室友，
曾经我自以为可以托付后辈的兄弟。毕业后我们联系渐少，但偶尔会在同学聚会上碰面，
言谈间似乎仍是旧日模样。直到我死前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清这张脸皮下藏着怎样的恶鬼。
可……我怎么会在周慕的房间里？还看着周慕的脸？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几乎是滚下床，踉跄着扑到镜子前，死死盯住镜中的影像。我抬手，镜子里的人也抬手，
指尖颤抖着触上冰凉光滑的镜面，然后缓缓上移，抚过眼角，鼻梁，嘴唇……每一处轮廓，
都与我记忆中的周慕分毫不差，除了那双眼睛。镜中人的眼睛里，
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迷茫，以及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恨意。
那不是周慕平时看人时那种温和又带点疏离的眼神。这是我，苏晨的眼神。我死了。
我又活了。活在了周慕的身体里。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我耳蜗嗡嗡作响，
几乎站立不稳。我扶住冰冷的洗手台，大口喘气，试图理清这团乱麻。重生？穿越？附身？
无数小说里看过的情节在脑海中翻滚，却无法稀释半分此刻现实带来的惊悚。
视线慌乱地扫过洗漱台，电动牙刷、须后水、一瓶昂贵的手表摆放整齐。
我的目光落在台面上一个反扣着的手机上。周慕的手机。指纹解锁。意料之中，
拇指按上去的瞬间，屏幕亮了。没有密码，或者说，“我”的指纹就是密码。
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七分。日期……我的瞳孔骤然收缩。2025年10月25日。三天前。
正是我被林薇和周慕合谋绑架的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林薇说我最近工作太累，
提议去郊区一家新开的温泉度假酒店放松两天，第二天一早出发。我欣然同意，
还推掉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客户会议。我们晚上十点左右到达那个偏僻的度假村，
然后……一切急转直下。现在，是那一天的清晨。我还在城里，在周慕的公寓里，
用周慕的身体。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疼。锁屏壁纸是周慕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女人背对镜头，亲昵地搂着周慕的脖子，周慕则对着镜头微笑，笑容无懈可击。
我看着那张脸，看着那笑容，胃里一阵翻腾，恨意夹杂着恶心涌上喉头。就在这时，
轻微的脚步声从卧室外传来，由远及近，停在虚掩的门外。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死死盯住房门。“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端着杯水走了进来。
她穿着真丝吊带睡裙，栗色长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妩媚和温柔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自然无比地走过来。“醒了？头疼好点没？昨晚你喝得有点多。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沙哑，听在耳里却如同三九天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冻裂了每一根血管。我认得这声音。烧成灰我都认得。林薇。我的未婚妻。
那个在我以为人生圆满、幸福触手可及时，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女人。她就这么走了进来，
如此熟稔，如此亲昵，仿佛这是她每天早晨的日常。而这里，是周慕的卧室。她在这里过夜。
她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把水杯递到我手里，另一只手则环上了我的腰，
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脸颊靠在我周慕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今晚同学聚会，
记得穿帅一点。”她仰起脸，冲我周慕眨眨眼，笑容甜蜜，带着一丝俏皮的命令口吻，
“好好收拾下，别又穿得那么随便。对了，苏晨也会带他未婚妻来，听说刚订婚，
到时候……”她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清。巨大的嗡鸣声充斥了我的脑海。
所有的声音、画面、触感都扭曲、拉远，只有眼前这张娇艳的脸孔无限放大，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嘴角弯起的弧度，眼波流转的光，都变成淬毒的针，
密密麻麻扎进我的眼球，刺穿我的颅骨。苏晨也会带他未婚妻来。苏晨。我。
她就这么用周慕的身体，用周慕的视角，听着我的未婚妻，用谈论天气般寻常的语气，
提及“我”和“她”的出席。而真正的“她”，此刻正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杀死我的凶手身上，
谋划着今晚如何光彩照人地出现在“我”面前，
或许还在心底嘲笑着那个即将踏入陷阱的蠢货。恶心。
滔天的恶心和恨意如同火山熔岩在我胸腔里奔突，几乎要冲破这具不属于我的皮囊。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指尖冰凉。我不能动，不能说话，
甚至无法呼吸，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
任由那熟悉的、曾经令我眷恋无比的馨香气息将我包围、腐蚀。镜子就在侧前方。
我能清晰地看到，镜子里的“周慕”，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而那双属于我的眼睛，正透过周慕的瞳孔，死死地、一眨不眨地，
钉在林薇近在咫尺的笑脸上。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冰冷，尖锐，
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征兆。林薇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微微退开一点，
仰头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眉头轻轻蹙起：“慕，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是不是还很不舒服？”她伸手，微凉的指尖想要触碰我的额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我皮肤的前一刹那，我猛地侧头避开了。动作幅度不大，
但足够突兀和僵硬。林薇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疑惑更深：“到底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周慕声线里特有的低沉，
却又混杂着我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冰冷：“没……没事。可能……酒还没醒。”我必须冷静。
苏晨。你现在是周慕。至少在弄清楚一切，在找到扭转那绝望结局的办法之前，你必须是他。
我强迫自己调动面部肌肉，试图扯出一个类似周慕惯常的、温和而略带疏离的微笑。
我不知道自己成功了多少，但从林薇并未放松的眼神来看，恐怕很失败。“真没事？
”她不太相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又靠了回来，手指在我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语气重新变得轻快，“那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准备早餐。煎蛋和牛奶，好吗？”“……好。
”我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她似乎满意了，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真丝裙摆晃动着暧昧的光泽。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客厅，直到公寓大门传来轻微的“咔哒”关门声——她出去了？
大概是去买早餐材料？——我浑身紧绷的肌肉才骤然松懈，险些瘫倒在地。
我背靠着冰冷的浴室瓷砖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水杯从无力的手中脱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上，
发出一声闷响，水渍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我死了。我活在杀我凶手的身体里。我的未婚妻，
是凶手的同谋兼情人。而今天，是“我”被他们绑架杀害的三天前。
混乱的思绪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碎片，但求生欲和刻骨的恨意是唯一清晰的灯塔。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像上一世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像个笑话，死后还要看着他们用我的钱，
我的资源，或许还有我的死亡带来的某种便利，逍遥法外，甚至天蜜双栖。
2 窃密惊魂布局反杀我要活下去。以周慕的身份活下去，然后，撕开他们的面具，
让他们付出代价。首先，我需要信息。关于周慕，关于林薇，关于他们的计划，
关于那个我最终殒命的废弃厂房。我挣扎着爬起来，开始搜索这间公寓。
周慕的品味体现在细节上，东西摆放整齐，但缺乏真正的生活气息，像个高级样板间。
书房是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架，大部分是精装书，
许多连塑封都没拆。宽大的实木书桌一尘不染。我打开电脑，需要密码。
尝试了周慕的生日、林薇的生日、他们的纪念日我猜的，都不对。最后，
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我自己的生日。屏幕一闪，进入了。胃部又是一阵痉挛。
用我的生日做密码？是纪念，还是嘲讽？我来不及深究，迅速浏览电脑里的文件。
工作文档、财务报表、一些设计图周慕是建筑师，看起来都很正常。社交软件登录着，
我点开他和林薇的聊天记录。指尖冰凉，点开那个备注为“薇”的对话框。
最新的聊天停留在昨晚凌晨。薇：“他睡了，药量我确认过了，足够他睡到明天下午。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周慕我：“嗯，老地方。明天你去接他，自然点。别让他起疑。
”薇：“知道啦，啰嗦。想想后天晚上，就有点兴奋呢。终于要彻底摆脱了。
”周慕：“再忍忍。之后，都是我们的。”薇：“爱你。明天见。”周慕：“明天见。
”对话到此为止。时间点完全对得上。昨天林薇给我下了药，
确保我今天会“睡过头”或者“昏昏沉沉”，方便她实施计划。
而他们口中的“老地方”、“东西”、“彻底摆脱”，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后天晚上……就是我记忆中死亡的时间。原来他们计划是明天绑架，后天晚上动手。
比我以为的更快，更迫不及待。我继续往前翻看。他们的对话并不十分频繁，但内容亲密，
且多次隐晦地提及“计划”、“清理障碍”、“未来”。还有一些照片，两人亲密的合照，
甚至有一些……是在我和林薇的婚房里拍的。看时间，早在我向林薇求婚之前。哈。
原来那么早。原来我一直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像个舞台上卖力表演却不知剧本早已写好结局的小丑。恨意如同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我关掉对话框，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需要找到更实质的证据，关于那个“老地方”。
我尝试在电脑里搜索关键词：仓库、厂房、郊区、废弃……一无所获。周慕很谨慎。
我又打开他的手机，相册、备忘录、地图标记……甚至隐藏文件夹。终于，
在一个标注为“项目备份”的加密压缩包里，我发现了几张照片。点开，背景是荒凉的郊外，
依稀能看出旧厂房的轮廓。还有一张，是厂房内部的局部，堆着一些废弃机器，光线昏暗，
但角落里，隐约可见一截反光的……像是塑料布的东西，以及几个深色桶状物。
我的呼吸停滞了。即使角度不同，我也认得出来。就是那里。我死去的地方。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一个月前。他们那么早就踩好了点。压缩包里还有一个文档，
打开是一份购买记录截图，来自一个偏僻的五金化工品店，
购买物品包括尼龙绳、胶带、铲子，以及几瓶成分不明的化学药剂。收款人姓名被隐去，
但日期是上周。铁证如山。至少对我而言，足够了。但现在，这些只是我脑海里的信息。
我该如何利用？直接报警？以什么身份？说我是苏晨，灵魂在周慕身体里，
指控周慕和林薇谋杀？我会被当成疯子关起来。而且，我没有实体证据。
周慕的手机在我手里，但这些记录我可以删除，可以作为“周慕”否认。警方会相信谁？
必须让他们自己暴露，在犯罪现场，人赃并获。或者，至少要让“苏晨”这个身份，
避开明天的死亡陷阱。可我现在是“周慕”。今晚的同学聚会，我必须出席。
而“苏晨”也会去，带着林薇。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型，冰冷，但带着一丝决绝的快意。
既然我是“周慕”，那么，我或许可以……修改一下计划。
我重新打开周慕和林薇的聊天对话框。看着最后那条“明天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一种近乎战栗的、走向悬崖边缘的兴奋。我慢慢敲击键盘，
模仿着周慕平时简洁的语气，回复林薇早上那条叮嘱我穿帅点的信息：“刚醒，头疼。
聚会我会准时。苏晨那边，你确定没问题？”消息发出，几乎立刻显示“已读”。几秒钟后，
林薇回复了。薇：“放心吧，一切按计划。他昨天睡得沉，早上起来还有点懵，
我说他最近太累，提议去度假，他完全没怀疑，还挺高兴。药我今晚聚会时再给他一次，
剂量减半，确保他明天听话跟我们走就行。你那边呢？东西再检查一遍，千万别出纰漏。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针。她语气如此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谈论如何给我下药，如何操控我走向死亡。而我，曾以为那是爱人的关怀。我回复：“嗯。
厂房那边我下午再去确认下。今晚见。”薇：“晚上见，亲爱的。记得穿我送你的那件衬衫，
很衬你。对了，聚会上别表现得太明显，尤其是对苏晨，自然点，就像平时一样。”“好。
”放下手机，我走到衣柜前。林薇说的那件衬衫，很容易找到，
熨烫平整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银灰色，质地高级。我抚过冰凉的衣料，想象着今晚，
我将穿着这件衬衫，以周慕的身份，坐在“我自己”和我的未婚妻对面，
看着他们表演情深意笃，而我知道，二十四小时后，“我”将被绑架，四十八小时后，
“我”将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被化学药剂溶解在某个肮脏的塑料桶里，埋进荒郊野岭。不。
绝不会。下午，我以周慕的身份出了门。我需要熟悉这具身体，熟悉周慕的举止习惯，
他的车，他常去的地方，以及，他的人际关系。我开车在城里转了很久，
最终停在了那个五金化工品店附近。我没进去，只是远远看着。店面很小，很不起眼。
周慕选择这里，显然是为了避人耳目。接着，我开车前往郊区，凭着记忆和手机照片的提示，
找到了那个废弃厂房。它比照片里更破败，更荒凉，孤零零地立在长满荒草的空地中央，
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影。我将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徒步靠近。四周寂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破损窗框的呜咽声。我绕到厂房后面，从一个破损的窗户翻了进去。
里面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
阳光从破碎的屋顶和窗户射入，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切都和我死前最后的记忆重叠。我看到了角落里的塑料布，新的，叠放整齐。
旁边是几个深色大桶，盖着盖子。我走过去，掀开一个桶盖，浓烈的刺激性气味冲鼻而来。
是强酸。旁边还有尼龙绳、胶带、铁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入场。
站在这个即将成为我葬身之地的地方，恐惧感并不强烈，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恨意在四肢百骸流淌。我拿出周慕的手机，调出静音模式，
开始拍照，录像，尽可能清晰地将现场，以及那些“工具”记录下来。特别是那几个化学桶，
我仔细拍下了桶身上的标签，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做完这一切，我迅速离开，
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新的痕迹。回到车里，我才发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某种高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3 聚会惊变替身疑云傍晚，我回到公寓，
洗了个澡，换上林薇指定的那件银灰色衬衫。镜子里的男人英俊，得体，眉眼温和。
我练习了几次周慕式的微笑，调整眼神里的温度，直到看起来无懈可击。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我周慕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热闹的寒暄声、笑声不断。大学同学，许多面孔既熟悉又陌生。看到“周慕”进来，
几个相熟的同学立刻打招呼。“周慕，这边！就等你了！”“哟，周公子今天够帅的啊，
这衬衫新买的？”我微笑着，用周慕那种略带疏离但又不失礼貌的态度回应，
走到留给我的空位坐下。位置很好，正好能看清包厢门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每一下都敲打着耳膜。我端起茶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紧绷。几分钟后，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林薇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那个男人，
穿着我常穿的那件深蓝色毛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我熟悉的、略显疲惫但温和的笑容。是我。苏晨。不，
是占据了我身体的“某个人”？还是说，这个世界里，“苏晨”依然存在，只是不再是我？
这个念头让我瞬间如坠冰窟。而林薇，她今天格外漂亮，化了精致的妆容，
穿着一条我送她的、她曾说最喜欢的樱桃红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明艳照人。
她依偎在“苏晨”身边，笑容甜蜜，眼神时不时飘向“苏晨”，满是爱恋。任谁看了，
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璧人，恩爱非常。没有人知道，她挽着的那只手臂，
昨晚可能刚刚搂过另一个男人周慕。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满含爱意的目光，
几个小时后，就会变成冰冷的杀意。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我看着“苏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协调。但他看起来……很正常。
和记忆中的我，和平时同学聚会上出现的我，几乎一模一样。他会和同学谈笑，
会体贴地给林薇夹菜，会在林薇说话时温柔注视。连一些小动作，比如思考时微微蹙眉，
喝水前习惯性吹一下，都毫无破绽。难道……这个时空的苏晨，并没有被我取代？他还是他，
而我只是一个占据了周慕身体的孤魂野鬼？那么，我今晚在这里，
是为了眼睁睁看着“我自己”再次步入死亡陷阱？不。不对。如果苏晨还是苏晨，
林薇和周慕的计划如何实施？林薇如何能同时以“苏晨未婚妻”和“周慕情人”的身份周旋？
除非……我看向林薇。她正侧头和旁边的女同学说笑，手腕上戴着一串精致的手链，
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目光与我对上。那一刻，
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情绪。不是看同学的眼神，也不是看情人的眼神，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审视、警惕，
以及一丝只有我周慕才能看懂的、心照不宣的暗示。然后，
她对我周慕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所有的侥幸。她就是林薇。那个与周慕合谋杀我的林薇。
她知道我是“周慕”。那么，她身边的“苏晨”……我再次看向“苏晨”。
他正在听一个同学讲创业的艰辛，表情认真，适时给出回应。一切都完美无缺。
完美得……像个精心设定的程序。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有没有可能，
眼前这个“苏晨”，并非原来的苏晨，也不是“穿越”或“重生”而来的我，
而是……另一个人？一个被林薇和周慕找来，冒充“苏晨”参加聚会，
以确保“苏晨”这个角色按时出现在这里，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替身？毕竟，
他们需要“苏晨”在聚会上露面，坐实他“一切正常”，
然后明天“顺理成章”地跟林薇去度假，失踪。而真正的苏晨，
或许此刻正被他们用某种手段控制着，藏在某个地方，等待明天的“绑架”？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却又在逻辑上说得通。否则，
如何解释林薇能如此镇定地扮演双重角色？如何解释“苏晨”完美到诡异的复刻？
聚会在继续。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我周慕努力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与同学应酬，
但大部分注意力都牢牢锁在林薇和“苏晨”身上。我看到林薇起身去洗手间。过了一会儿，
“苏晨”也起身，似乎想去外面透透气。机会。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包厢，
朝着“苏晨”离开的方向走去。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我看到“苏晨”背对着我，
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烟，但并没有吸，只是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我放轻脚步，
走到他身后不远处。他似乎毫无察觉。我清了清嗓子，
用周慕那种平静无波的声音开口：“苏晨。”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周慕？有事？”我看着他，
仔细观察他的眼睛。走廊的光线不算明亮，但我能看到他瞳孔深处，
有一丝极力掩饰的紧绷和……陌生。那不是苏晨看周慕的眼神。苏晨对周慕，
虽然毕业后疏远，但仍有旧日同窗的情谊在，眼神是放松的，
甚至偶尔会带上一点对“成功人士”的复杂。而眼前这个人，他的眼神底层，是戒备，
是评估，是面对“雇主”或“合作者”时才有的审慎。他不是苏晨。至少，
不是那个和我同窗四年、分享过无数秘密和梦想的苏晨。“没什么，
”我维持着周慕式的淡漠，随口问道，“听林薇说，你们明天要去度假？选的地方不错。
”“嗯，她说我最近太累，非要拉我去放松下。”他笑了笑，笑容标准，语气自然，
“没办法，她总是这么操心。”“是啊，林薇对你一直很上心。”我慢慢说道，
目光锁住他的脸，“大学时就是这样，对吧？记得有一次你发烧，她守了你一整夜。
”这是真事。但细节只有我、林薇和当时同宿舍的周慕知道。
“苏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神里的怀念都恰到好处：“是啊，
那时候年轻……她也真是，倔得很。”他答对了。但正是这种“正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