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开盛夏的热浪时,林知夏的暑假作业才写了三页,指尖刚触到笔帽,
院墙外就传来熟悉的口哨声,调子是她教了江逾白三遍的《小星星》,跑调跑得离谱,
却成了专属于他的信号。她趿着粉色凉拖,扒着铁栅栏往外看,少年穿着白色短袖,
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晃着两支绿豆冰沙,
冰碴子顺着塑料杯壁往下淌,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凝了层薄薄的水汽。“林知夏,
出来乘凉。”江逾白的声音裹着夏风,穿过栅栏的缝隙,落在她耳朵里,带着点惯有的散漫。
林知夏的家跟江逾白的家就隔了一道院墙,从记事起,她的童年里就塞满了江逾白的身影。
幼儿园时,他会把自己碗里的草莓分给她,哪怕被老师说挑食;小学时,
他替她挡下男生扔来的橡皮,把人堵在走廊拐角训一顿,回头却揉着她的头顶说“别哭,
下次他再敢,我还帮你”;初中时,两人考上同一所学校,他每天早上绕到她家楼下,
骑着单车等她,车座后架上永远绑着她喜欢的草莓味酸奶。
他们是街坊邻里口中最般配的青梅竹马,连双方父母都常打趣,说以后干脆结亲家,
省得互相惦记。林知夏每次听到都会脸红,捏着衣角躲回房间,江逾白却会笑着应下,
说“好啊,我早就想把林知夏拐回家了”。此刻她看着院墙外的少年,
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翻找出钥匙打开院门,接过他递来的绿豆冰沙,
冰爽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压下了些许燥热。“你怎么又买这个?
我妈说我最近吃太多冰的了。”林知夏咬着吸管,含糊地说,眼角却弯着笑意。
江逾白靠在院墙上,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知道你爱吃,偷偷买的,别让阿姨知道就行。”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作业本上,
扫过那寥寥几行字,挑眉道,“暑假作业才写这么点?开学老师要罚你抄课文了。
”林知夏瞬间垮了脸,把冰沙往旁边一放,扒拉着作业本哀嚎,“我真的写不进去啊,
数学题好难,英语单词又记不住。”她抬眼看向江逾白,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
“江逾白,你帮我写呗,你成绩那么好,随便写写就比我强。”江逾白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力道很轻,只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想什么呢?作业要自己写,我可以教你,
但绝对不帮你写。”他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又软了语气,“晚上来我家,我给你讲题,
顺便把我妈做的绿豆糕带给你,你最爱的桂花味。”林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忘了刚才的委屈,用力点头,“好啊好啊,那我回家收拾一下作业本,晚上七点过去。
”她像只得到糖的小猫,蹦蹦跳跳地回了屋,临进门还不忘回头叮嘱,“你一定要等我啊,
不许偷偷吃绿豆糕。”江逾白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应道,“知道了,小馋猫。
”夏日的夜晚来得慢,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被镶上了金边,晚风拂过树梢,
带来阵阵蝉鸣和栀子花香。林知夏抱着厚厚的作业本,敲开了江逾白家的门,
开门的是江妈妈,她笑着拉过林知夏的手,把她往屋里带,“知夏来啦,快坐,
逾白在书房等你呢,绿豆糕我给你们留好了,刚凉透,正好吃。
”林知夏乖巧地喊了声“江阿姨好”,脸颊微红,被江妈妈拉着坐在沙发上,
塞了一块绿豆糕,桂花的清甜在嘴里化开,软糯香甜,是她最熟悉的味道。“逾白这孩子,
从小就护着你,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得好好对你,
不然逾白第一个不答应。”江妈妈笑着打趣,眼神里满是喜爱。林知夏的脸更红了,
捏着绿豆糕的手指微微收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幸好江逾白从书房走出来,
解了她的围,“妈,你别拿知夏开玩笑了,她都不好意思了。”他伸手拉过林知夏,“走,
去书房讲题,别让我妈再念叨了。”书房里很整洁,书桌上摆着整齐的书籍和练习册,
窗户开着,晚风拂进来,吹散了些许闷热。江逾白让林知夏坐在椅子上,
自己拉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接过她的数学作业本,翻到她不会的题目,
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声音低沉温柔,每一步都讲得很细致,怕她听不懂,
还会反复问她,“这里懂了吗?不懂的话我再讲一遍。”林知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
她看得有些出神,连他的问题都没听清,直到江逾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脸颊发烫,慌忙点头,“懂了懂了,你讲得很清楚。”江逾白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讲下一道题。窗外的蝉鸣渐渐淡了,
只有晚风轻轻吹过,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偶尔低沉的讲解声,
温馨又美好。讲完数学题,已经快九点了,林知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看着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心里满是感激,“江逾白,谢谢你,要是没有你,
我这数学作业肯定写不完了。”江逾白收拾着作业本,随口道,“跟我客气什么,
咱俩谁跟谁。”他抬头看向她,“我送你回家,晚上路上黑。”林知夏点点头,
跟江妈妈道了别,跟着江逾白走出家门。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晚风带着栀子花香,拂过脸颊,格外舒服。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彼此身边,温馨又安心。
走到院墙外,林知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逾白,“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进去了。
”江逾白点点头,看着她,忽然说,“林知夏,开学我们就高一了,还在一个班。”“嗯,
我知道,班主任昨天在群里说了。”林知夏应道,心里有点小期待,高中三年,
还能跟他在一起。“以后早上我还是来接你,跟初中一样。”江逾白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里面盛着星光,也盛着她的身影。她慌忙移开目光,小声应道,“好。”“进去吧,
早点睡觉,别熬夜玩手机。”江逾白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林知夏点点头,
逃也似的打开院门,跑回了家,靠在门后,摸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她知道,
自己对江逾白的心思,早就不是单纯的青梅竹马了,那是藏在心底的喜欢,像夏日的藤蔓,
肆意生长,缠缠绕绕,分不开。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门后,江逾白还站在院墙外,
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底满是温柔,抬手摸了摸刚才揉过她头顶的手指,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的喜欢,比她更早,从幼儿园第一次把草莓分给她,
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开始,就已经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高一的开学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林知夏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书包,
站在楼下等江逾白。没过多久,就看到他骑着单车过来,白色的校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少年气十足。他停下车,回头对她笑,“上来,坐稳了。”林知夏坐上后座,
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后背,心跳又开始加速。单车缓缓驶动,
穿过清晨的街道,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落在两人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高一的班级果然如他们所愿,在同一个班,
江逾白坐在她的斜后座,每次她回头,都能撞进他的目光里。开学第一天的军训,烈日炎炎,
林知夏体质不好,站了没一会儿就头晕眼花,差点摔倒。江逾白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
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的声音带着担忧,手掌温热,扶着她的胳膊,
给了她一股力量。林知夏靠在他身上,缓了缓,小声说,“有点头晕,可能是晒太久了。
”江逾白立刻跟教官请假,扶着她走到树荫下,从书包里拿出水和纸巾,
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水拧开递给她,“慢点喝,别呛到。”他蹲在她面前,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眉头皱着,“早知道你体质不好,我就跟教官说让你休息了。
”林知夏喝了口水,感觉舒服了些,看着他担忧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没事,
就是突然有点晕,歇会儿就好了。旁边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开始起哄,“江逾白,
你也太护着林知夏了吧,这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是不一样啊。”“就是就是,一看就有情况,
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林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别人。
江逾白却一点也不害羞,抬头看向起哄的同学,笑着说,“急什么,等以后娶到她,
肯定请你们吃喜糖。这话一出,起哄的声音更响了,林知夏的脸更红了,
伸手掐了掐江逾白的胳膊,小声道,“你瞎说什么呢。”江逾白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我没瞎说,我说的是真的。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看着他认真的眼眸,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份藏不住的喜欢。军训的日子很苦,却也因为有江逾白的陪伴,
变得格外甜蜜。他会替她挡下教官的目光,让她偷偷休息;会把自己的防晒喷雾分给她,
帮她喷后背;会在休息时,给她买冰镇的汽水,剥好的瓜子;会在晚上军训结束后,
骑着单车送她回家,在晚风里跟她聊着天,分享着一天的趣事。军训结束后,
林知夏黑了一圈,却也瘦了一点,江妈妈看着她,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让江逾白带给她。而江逾白,也因为军训时一直护着她,
被同学们调侃成“林知夏的专属保镖”,他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接受,
仿佛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高一的学习生活比初中紧张了很多,林知夏的成绩中等,
尤其是理科,总是拖后腿。江逾白的成绩却稳居年级第一,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同学眼中的学霸。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帮林知夏补习,课间给她讲题,晚上陪她一起写作业,
周末带她去图书馆学习。图书馆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桌上,
林知夏低头写着练习题,江逾白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偶尔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累了的时候,林知夏会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休息,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格外安心。江逾白会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
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学校的运动会,林知夏报了女子八百米,她的体育不好,
却想挑战一下自己。比赛那天,江逾白站在跑道边,给她加油,“林知夏,别紧张,
尽力就好,我在终点等你。”发令枪响,林知夏跟着大家一起跑了出去,刚开始还能跟上,
跑到一半,就感觉体力不支,呼吸急促,脚步也慢了下来。她看着前面的同学越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