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飞雪又病了。太医说她心口疼,疼得撕心裂肺,只有王爷亲手喂药才能好。她躺在床上,
面色苍白,眼角含泪,楚楚可怜地望着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王爷,都怪我身子不争气,
又让您忧心了。”男人眉头紧锁,端着药碗的手都在发抖,眼中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勺一勺地喂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是本王的错,让你受苦了。
”两人上演着情深不悔的戏码,却没人注意到,那本该嫉妒发狂的侧妃,正蹲在墙角,
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嘀咕。“啧,这核心肌群不行啊,疼了半天,姿势都没换一个。
”“还有这台词,太干了,一点爆发力都没有。王爷也是,光说不做,倒是上点强制爱啊!
”“哎,瓜子吃完了,下一幕什么时候开演?能不能先来个中场休息,我去补个仓?
”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王爷猛地回头,眼神像是要杀人。1我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跪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一个穿着华丽古装,长得人模狗样,
但表情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眼神,怎么说呢,
三分凉薄,七分讥诮,还带着一丝丝“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油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强行插入,像是电脑被植入了病毒,
进度条“噌噌”地涨。季悠悠,当朝定国公的嫡女,被指婚给了战神睿王秦昭当侧妃。
而这位睿王爷,心里有个白月光朱砂痣,就是寄养在国公府的表妹柳飞雪。原主呢,
是个标准的恶毒女配,因为嫉妒,天天给柳飞雪使绊子,今天推她下水,明天诬陷她偷东西,
致力于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这一次,她因为在柳飞雪的补药里下巴豆,被当场抓包,
现在正被秦昭审问。按照原情节,接下来我会被秦昭拖去王府的私牢,一顿毒打,然后禁足,
为后续男女主更加轰轰烈烈的虐恋情深添砖加瓦。我,一个二十一世纪优秀社畜,
加班猝死后,竟然穿进了这本我上周才吐槽过的古早虐文里。我沉默了。我不是因为害怕,
我是在进行战略评估。目前这个局面,对于我这个角色来说,
属于典型的“高风险、低回报”项目。KPI是讨好男主,但男主这个甲方明显只想搞死我。
继续执行原计划,最终的交付成果就是“惨死”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变更项目目标。
“季悠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秦昭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按照剧本,
我应该哭着狡辩,或者恶狠狠地对骂。但我没有。我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诚恳,
甚至带着点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王爷。”我开口了,声音因为跪了太久有点哑,
“您这工作环境,不太行啊。”秦昭:“?”他明显愣住了,连眉头的杀气都凝固了一下。
我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膝盖,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看,咱们现在这个沟通场景,
就很有问题。您站着,我跪着,这是一种极不平等的对话姿态,
物理上的高度差会直接导致心理上的压迫感,不利于双方开诚布公地解决问题。
”我指了指地面:“而且这地砖,硬度太高,导热系数还低,属于典型的‘冷暴力’材质,
长期接触容易导致膝关节损伤,这算工伤的。
”秦昭的表情从“你要死”变成了“你疯了”他身边的管家和丫鬟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仿佛在看什么史前生物。我没理他们,
自顾自地总结:“综上所述,我认为,我们目前的核心矛盾,不是下药的问题,
而是企业文化建设和员工关怀的严重缺失问题。我建议,王府应即刻成立工会,
保障我们这些底层员工的基本权益。”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旁边一个小丫鬟倒吸凉气的声音,吸得差点背过气去。
秦昭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大概是征战沙场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级别的精神攻击。
物理攻击他不怕,但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直接绕过了他的防御,
对他的CPU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过了足足半分钟,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她……给本王拖下去,关进柴房!没有本王的命令,
不许给她饭吃!”两个侍卫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住我。我没反抗,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社畜终于可以下班的幸福笑容。“收到,领导。
”我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对秦昭说:“领导您也早点休息,别总熬夜,
PUA别人也耗费心神的。”在秦昭那张帅脸彻底黑成锅底之前,我被成功地拖了出去。
被关进柴房的那一刻,我幸福地叹了口气。太好了。
总算从那个修罗场一样的“会议室”里出来了。虽然柴房环境差点,但好歹是单间,
而且领导说了不让吃饭,等于直接豁免了我的工作任务。这不就是带薪休假吗?
我找了一堆干草,把自己舒舒服服地铺成一个窝,躺了上去。嗯,虽然有点扎,
但比跪在那冰地板上强多了。原著里,原主在柴房里又哭又骂,然后开始绝食,
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我?我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这柴房的门锁,
是鲁班锁的结构吗?通风口的角度,符合空气动力学吗?还有,
我得好好规划一下我未来的“咸鱼”生涯。首先,男主秦昭这条大腿,肯定是不能抱了。
这位爷就是个行走的活火山,随时可能爆发,把他身边的人炸得尸骨无存。在他手下干活,
属于极限运动,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了。其次,女主柳飞雪,这个“白莲花”,
更是要离得远远的。跟这种人搞办公室斗争,太累,而且毫无意义。我的目标是退休,
不是内卷。所以,我的核心战略就是:边缘化生存。不主动,不拒绝拒绝不了,不负责。
做一个王府里最没有存在感的隐形人,混吃等死,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申请“离职”,
卷铺盖走人,去外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几亩地,开个小店,
实现我上辈子未完成的“提前退休”的梦想。完美。就在我规划着我美好的退休蓝图,
甚至开始考虑铺子是卖奶茶还是卖炸鸡的时候,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来给我送断头饭的。结果,逆着光走进来的人,竟然是秦昭。他换了一身常服,
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他把食盒放在地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个躺在草堆里,
还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的我。“起来。”他命令道。我没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领导,
不是您说的禁足不给饭吃吗?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事请通过正式渠道预约,我的档期很满的。
”秦昭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本王让你起来!”“哎呀,别那么大声嘛。
”我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王爷,您知道吗,在现代管理学中,
您这种行为叫‘下班后微信轰炸’,是非常不道德的,严重影响员工的休息权。
”“……”秦昭沉默了。我感觉他正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可能是在考虑是直接掐死我,
还是先把我大卸八块。最终,他似乎是放弃了沟通。他打开食盒,
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香味飘了过来,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吃了。”他把碗递到我面前,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我坐了起来,看着他。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给他那张冰块一样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我忽然明白了。这……这是原著里的经典桥段啊!“虐妻一时爽,
追妻火葬场”的最初级版本——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白天罚了我,晚上又心疼了,
偷偷来送饭,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展现他霸道又别扭的温柔,从而PUC……啊不,是攻略我。
原主就是这样,一次次地被他伤害,又一次次地被他这种小恩小惠感动,然后越陷越深,
无法自拔。想到这里,我一脸凝重地接过了碗。秦昭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然后,
在他以为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我从草堆里摸出一根银簪子,插进了粥里。
簪子没变黑。我又用簪子戳了戳那几样小菜。也没变黑。我这才放心地拿起勺子,
一边吃一边嘟囔:“还好,没下毒。看来领导您还是有底线的,
没有做出‘卸磨杀驴’这种违背劳动法的行为。”秦……昭……的……手……,
在……慢……慢……攥……成……拳……头。2秦昭最终还是没动手。他只是站在那里,
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完整地看完了我把所有饭菜风卷残云的全过程。
我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嗝……多谢领导的加班餐,味道不错,就是分量有点少,
下次建议加个鸡腿。”我由衷地评价道。秦昭的脸已经不是黑了,
而是呈现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他一言不发,收起食盒,转身就走,
背影里充满了“这届员工太难带了”的沧桑。我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我的草堆。
第一回合的交锋,我方以“思想不在同一维度”取得了压倒性胜利。按照原情节,
我应该在柴房被关三天。但我第二天中午就被放出去了。来传话的是王府的管家,
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同情。“季侧妃,王爷让您回清风苑歇着。
”我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哦,知道了。王爷是不是想通了,
准备给我加工伤补贴?”管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王爷……让您回去……好好反省。
”“反省?”我乐了,“行啊,没问题。你跟王爷说,为了表达我的悔过之意,
我决定自请降薪,从今天起,我的月例减半,早饭也免了,让他不用那么破费。
”能省一顿是一顿,早上多睡会儿懒觉不香吗?
管家:“……”他估计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接我的话了,躬了躬身,逃也似的走了。
我哼着小曲回到了我的清风苑。这是原主住的院子,不大,但还算清净。
我给自己定下了新的工作方针:非必要,不出门。坚决避免与男女主产生任何交集,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被所有人遗忘。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我“退休”的计划,
刚执行了不到一天,就被迫中断了。下午,我正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
研究怎么给它加个摇摇椅功能的时候,我的贴身丫鬟小桃,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主子,
不好了!柳姑娘……柳姑娘在院子门口跪下了!”我眼皮都没抬一下:“跪就跪呗,
她膝盖好,让她多锻炼锻炼。”“可是……她说您要是不出去见她,她就一直跪着,
现在外面好多下人都围着看呢!”小桃都快急哭了。我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来了。
我知道,这是“绿茶”女主的经典招数了。以退为进,扮演弱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逼得你不得不出面。你一出面,她就开始飙演技,周围的吃瓜群众一看,一个跪着哭,
一个站着看,自然而然地就会同情弱者,然后你“恶毒女配”的名声就又多了一笔实锤。
这套路,放我们现代,就是标准的“职场白莲花”操作。“走,去看看。”我打了个哈欠,
慢悠悠地晃到了院门口。果然,柳飞雪正跪在青石板上,一身白衣,弱不禁风,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身边围了一圈的下人,都在那儿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季侧妃也太狠心了,柳姑娘都跪了这么久了。”“就是啊,柳姑娘身子那么弱,
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看到我出来,柳飞雪哭得更凶了,她抬起一张挂满泪珠的小脸,
对我哽咽道:“姐姐,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王爷误会你。只要姐姐能消气,
飞雪愿意在这里一直跪下去,给姐姐赔罪。”瞧瞧这话说得,多有水平。
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是王爷误会你,不是我告状,
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圣母。我要是原主,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跳脚,
冲上去跟她理论了。但我不是。我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我走过去,
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柳飞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和期待。
她肯定以为我要么是打她,要么是骂她,不管是哪种,她都赢了。然而,
我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瓜子,递到她面前。“妹妹,来,先嗑点瓜子。”柳飞雪:“???
”吃瓜群众:“???”我的丫鬟小桃:“???”柳飞雪的哭声都卡壳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瓜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把瓜子塞到她手里,
语重心长地说:“你看你,跪了这么久,肯定又累又渴,光哭不顶用啊。
哭戏也是很耗费体力的,得补充点能量。来,尝尝,新炒的,五香味的。
”我甚至还亲手剥了一个,递到她嘴边:“啊——张嘴。”柳飞雪的脸都绿了。
她精心准备的一场苦情大戏,被我一把瓜子给整成了乡村茶话会。她不接,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姐姐,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真心来认错的……”“我懂,我懂。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我罩你”的表情,“认错也得有力气啊。你放心,你慢慢跪,
我陪你。小桃,去,把我那张躺椅搬出来,再泡壶茶,拿点点心。今天天气不错,
咱们就在这儿开个‘现场办公会’,好好聊聊。”小桃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很快,我的躺椅、茶水、点心都摆好了。我就躺在柳飞雪旁边,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
一边欣赏她跪着哭。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围观的下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估计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柳飞雪跪在那里,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她哭吧,
我这边又是茶又是点心,还时不时地给她递个瓜子,气氛烘托不上来。她不哭吧,
那她跪在这里干嘛?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演技都快绷不住了。“姐姐……”她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问,“您……您到底想怎么样?
”我吐掉瓜子皮,很无辜地看着她:“我没想怎么样啊。不是你说要跪着赔罪吗?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无聊,陪着你嘛。你看,我对你多好。
”我指了指周围的下人:“大家说,我对她好不好?”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我叹了口气:“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业务能力,有待提高啊。
”柳飞雪:“……什么?”“你看啊,”我开始对她进行“专业指导”,“你这场戏,
从动机到表现形式,都太老套了。苦肉计这种东西,偶尔用一次是催化剂,
用多了就成了家常便饭,观众会审美疲劳的。而且你的情绪铺垫不够,你看你光知道哭,
但是眼神里缺少层次感,没有那种悔恨、委屈、不甘、隐忍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我磕了个瓜子,继续说:“我建议你,下次可以尝试一下‘美强惨’的路子。比如,
你可以在雨天跪,一定要倾盆大雨,这样既能突出你的柔弱,又能增加悲剧的氛围感。或者,
你可以在雪地里跪,最好再咳几口血出来,记住,血量要控制好,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要在嘴角留下一抹凄美的痕迹。那样的视觉冲击力,才叫专业。”柳飞雪已经完全傻了。
她张着嘴,忘了哭,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听什么天书。周围的下人也都听傻了,
一个个跟木雕似的。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你们在做什么!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黑着脸的秦昭。他刚从外面回来,还穿着朝服,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
柳飞雪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哭得比刚才专业多了,
带着颤音:“王爷……飞雪……飞雪不是故意的……”秦昭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柳飞雪身边,一把将她扶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动作一气呵成,
充满了霸道总裁的范儿。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我:“季悠悠!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如此折辱飞雪!”来了,来了,男主驾到,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女主了。
按照剧本,我应该嫉妒得发狂。但我只是淡定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王爷,您误会了。”我一脸诚恳地说,“我没有折辱她,我是在给她做‘岗前培训’。
”秦昭:“……什么?”我又一次,成功地把他的CPU干烧了。
3秦昭最终也没搞明白什么叫“岗前培训”他只是把哭哭啼啼的柳飞雪打横抱起,临走前,
用一种“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冲他挥了挥手,喊道:“领导慢走,
记得给柳姑娘报销医药费,这都算工伤的!”秦昭的脚步一个踉跄,
差点把怀里的柳飞雪给摔了。我因为“虐待”白月光,又被罚禁足了。这次是三天,
并且扣了一个月的月例。我躺在我的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盘算着。
一个月月例是十两银子,三天禁足,包吃包住。相当于我用十两银子,换了三天年假。
这波不亏。三天后,我解禁了。还没来得及享受自由的空气,管家就来了,
通知我晚上去主院参加家宴。我一听“家宴”两个字,DNA就动了。
根据我看过的八百本小说的经验,
“家宴”就约等于“鸿门宴”这绝对是男女主给我设下的一个局,就等着我钻进去,
然后好当众羞辱我,让我彻底社死。小桃忧心忡忡地帮我挑衣服:“主子,
咱们今晚可怎么办啊?王爷和柳姑娘肯定不会放过您的。”我从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里,
挑了一件最朴素,但是料子最舒服的。“别担心。”我安慰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记住我们的核心战略: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晚上,
我掐着饭点,不早不晚地到了主院的饭厅。一进去,果然,秦昭和柳飞雪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秦昭还是一张冰山脸,柳飞雪则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看起来气色好多了,正柔情似水地看着秦昭。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很明显,
这就是一场针对我的“三人会议”我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王爷,
柳妹妹。”我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秦昭冷哼了一声,没理我。
柳飞雪倒是很“大度”地对我笑了笑:“姐姐来了,快坐。
王爷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姐姐最爱吃的几道菜呢。”我一看桌上的菜。清蒸鲈鱼,水晶虾饺,
芙蓉鸡片……确实都是原主爱吃的。但也是柳飞雪过敏,一吃就会起红疹的。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计划是:先用美食诱惑我,等我吃得差不多了,
柳飞雪再“不小心”误食,然后当场过敏,倒在秦昭怀里。到时候,
秦昭这个“护妻狂魔”就会勃然大怒,指责我明知柳飞雪过敏,还故意点这些菜,用心险恶。
而我,百口莫辩,坐实了“恶毒女配”的罪名。真是……好一招“钓鱼执法”可惜,
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我,季悠悠,不是原主。我是一个对海鲜和鸡肉同样热爱的,
平等的干饭人。“哎呀,太客气了。”我拿起筷子,
毫不客气地夹了一个最大的虾饺塞进嘴里,“味道真不错,厨房的手艺又进步了。王爷,
您这的员工福利可以啊,食堂标准这么高。”秦昭和柳飞雪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意外。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直接,连客套一下都没有。柳飞雪柔柔地开口:“姐姐喜欢就好。
飞雪……飞雪身子不适,吃不得这些,就看着姐姐吃吧。”她说着,
还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秦昭。秦昭立刻就心疼了,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吃点这个,
清淡。”两人开始上演“你侬我侬”的喂饭戏码。我完全无视。我的眼里,只有桌上的菜。
开玩笑,在座的各位,谁能有这盘清蒸鲈牙重要?我埋头苦吃,以一种秋风扫落叶的气势,
迅速消灭着桌上的食物。我的动作快而不失优雅,精准而高效,
充分展现了一个现代社畜在公司食堂抢饭时练就的专业素养。秦昭和柳飞雪的表演,
渐渐有点进行不下去了。因为他们发现,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我所有的精力,
都投入到了这场“人与食物的战役”之中。柳飞雪的脸色开始有点不好看了。
她精心准备的“表演”,没有观众,这让她很难受。她忍不住开口,
试图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姐姐……吃慢点,别噎着了。”我嘴里塞满了鱼肉,
含糊不清地回答:“唔……没事,我食道宽。”柳飞雪:“……”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执行B计划。她拿起筷子,颤颤巍巍地伸向了那盘水晶虾饺。秦昭的眉头一皱,
但没有阻止。他在等。等我开口阻止她,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发作,说我心里有鬼。
然而,我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面前的虾饺盘子,
往我自己这边拉了拉,同时把我左手边那盘芙蓉鸡片,推到了桌子中央。“妹妹,别吃那个,
那个有虾。”我一脸关切地说,“你不是过敏吗?吃这个,这个是鸡肉,高蛋白,低脂肪,
对身体好。多吃点,看你瘦的。”我的动作太快,一气呵成。柳飞雪的筷子,
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被我推到面前的鸡肉,又看了看被我护在怀里的虾饺,
整个人都懵了。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我不应该惊慌失措地阻止她吗?
我不应该大喊“你不能吃”吗?我怎么……我怎么还给她推荐上别的菜了?
秦昭的脸也僵住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就这么被我一个“换菜”的动作,
给憋了回去。那感觉,就像是蓄力了半天准备放个大招,结果发现对面玩家掉线了。
“姐姐……”柳飞雪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委屈,
“我……我只是想尝一个……”“不行!”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生命安全大于天!
食物过敏可不是小事,严重的会引起休克的!妹妹你年纪轻轻,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看着秦昭,表情严肃:“王爷,您也是,怎么能看着柳妹妹冒险呢?
您是她的监护人……啊不,是她的心上人,您得对她的健康负责啊!
”我把虾饺盘子抱得更紧了:“这盘虾饺,就交给我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所有的高嘌呤,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说完,我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脸上露出了“为革命献身”的悲壮表情。饭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秦昭和柳飞雪,
两个人,两张脸,同样地精彩,同样地扭曲,同样地怀疑人生。他们可能在想,这个女人,
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这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就这么被我用“干饭人”的逻辑,
给彻底搅黄了。最后,柳飞雪一口虾饺没吃到,还被我“科普”了半天过敏的危害。
秦昭一肚子火没发出来,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而我,不仅吃饱了,
还顺手打包了剩下的半条鱼。走的时候,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对他们挥了挥手。
“多谢王爷款待,今天的晚饭,我很满意。下次有这种好事,还请务必通知我。
”4鸿门宴事件后,王府里关于我的传言,画风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大家不再说我恶毒、善妒了,而是说我……有点邪门。据说,那天晚上饭厅里的气氛,
让在外面伺候的下人都感觉到了窒息。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憋笑憋得快要窒息。
我对此毫不在意。对我来说,只要能保证我“混吃等死”的核心目标不动摇,
外界的评价都是浮云。然而,我的对手们,显然不准备让我这么清闲。
柳飞雪大概是觉得“苦肉计”和“钓鱼执法”对我都没用,于是,她决定升级战术,
直接上“硬核栽赃”这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画我的“人体工学躺椅2.0版本”设计图,
小桃又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主子,又不好了!王爷……王爷派人来,
说让您去一趟飞雪阁!”飞雪阁,就是柳飞雪的院子。“去干嘛?”我头也没抬。
“说是……说是柳姑娘的一支凤头钗不见了,
有丫鬟看见……看见您今天早上在飞雪阁附近出现过。”小桃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停下了笔。
哦豁,偷窃罪。这在古代,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王府里。这招比之前那些段位高多了,
直接从“道德谴责”上升到了“刑事指控”“走吧,去看看。”我把图纸收好,
淡定地站了起来。这次,我连瓜子都没带。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场面,
光嗑瓜子可能不够了,得来一场“单口相声”到了飞雪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秦昭黑着脸坐在主位,柳飞雪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地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我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小丫鬟一看到我,立刻指着我大喊:“就是她!王爷,奴婢亲眼看见的,今天早上,
季侧妃在夫人窗外鬼鬼祟祟,肯定就是她偷了夫人的凤头钗!”柳飞雪也跟着哭诉:“王爷,
那支钗是……是您送给飞雪的第一件礼物,
对飞雪意义非凡……”秦昭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季悠悠,
你还有何话说?”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指控。有“人证”,有“动机”嫉妒,
就差一个“物证”了。而这个“物证”,我猜,很快就会从我的清风苑里“搜”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跪着的小丫鬟面前。“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小丫鬟抖了一下:“奴……奴婢叫小翠。”“小翠是吧。”我点了点头,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那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看见我的?
”小翠立刻回答:“就……就是辰时三刻,在……在花园的假山后面,
奴婢看见您从夫人的窗边溜走!”“哦,辰时三刻啊。”我摸了摸下巴,然后转向秦昭,
“王爷,能把管家叫来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他。”秦昭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管家很快就来了。我问他:“管家,我问你,王府的早饭,是什么时辰开饭?
”管家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回侧妃,是辰时整。”“那从我的清风苑,
走到王府的饭厅,需要多长时间?”“大约……一刻钟。”“也就是说,我每天去吃早饭,
最晚也要在辰时一刻出门,对吗?”“……是。”我笑了。我回头看着小翠:“你听到了吗?
我辰时一刻就出门去饭厅了,而且我今天早上胃口特别好,吃了三碗粥五个包子,
一直吃到巳时才回来。请问,我是如何分身,在辰时三刻,跑到飞雪阁的窗外去鬼鬼祟祟的?
”小翠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细,她只是被人教好了台词,
细节方面根本没对过。“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可能是我记错时辰了……”“记错时辰了?”我穷追不舍,“那你再好好想想,
你看见我的时候,我穿的什么衣服?梳的什么发型?戴的什么首饰?”小翠彻底慌了,
她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柳飞雪的脸色也变了,她没想到,
我这么快就找到了对方证词的漏洞。她连忙开口打圆场:“姐姐,
小翠她可能是一时紧张……王爷,飞雪的钗子丢了是小事,可不能为了这个冤枉了姐姐。
”瞧瞧,又开始她的表演了。表面上是为我开脱,实际上是提醒秦昭,别管什么证据了,
反正就是我干的。我没让她得逞。我直接走到了秦昭面前,表情严肃地说:“王爷,
我觉得这件事,非常蹊跷。”秦昭皱眉:“什么意思?”“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盗窃案了。
”我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秦昭:“???”在场所有人:“???”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王爷您想,我,
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辰时三刻,
出现在飞雪阁窗外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我’!一个由灵异力量构成的,
我的‘二重身’!”我越说越激动,
仿佛一个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科学家:“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异现象!根据古籍记载,
当一个人的怨念或者执念过于强烈时,就有可能产生一个能量聚合体,
也就是所谓的‘二重身’!这个二重身会模仿本体的行为,
甚至做出一些本体都不知道的事情!”我痛心疾首地看着柳飞雪:“柳妹妹!
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的怨念太深,以至于都产生幻觉,
甚至影响到了周围的磁场,制造出了我的二重身!这是病,得治啊!”然后我又转向秦昭,
表情无比凝重:“王爷,此事事关重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争斗了,
这是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终极对决!为了王府的安宁,为了科学的昌明,我恳请王爷,
立刻请几个得道高僧或者科学……啊不,能工巧匠来,彻查此事!
我们必须找出那个‘二重身’,破解这起灵异事件背后的真相!”我的声音铿锵有力,
掷地有声。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秦昭的嘴唇在哆嗦。柳飞雪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们精心布置的一场栽赃陷害局,被我硬生生地上升到了“玄学”和“科学”的哲学高度。
这让他们怎么接?难道秦昭要说:“不,这世上没有鬼,就是你偷的!
”那也太没有想象力了。最终,秦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人!
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女人,给本王……带回清风苑!严加看管!
”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惩罚我。因为从头到尾,
我都在“积极主动”地“协助”他“破案”我赢了。我又用我那套“二货”逻辑,
取得了胜利。5我被“护送”回了清风苑。与其说是看管,不如说是隔离。
我估计秦昭现在是看见我就头疼,CPU发烫,只想让我从他眼前消失。这正合我意。
我乐得清静,继续完善我的躺椅设计图。我发现古代的家具,都太不注重人体工ax。
坐着累,躺着也累。我必须发明一款集逍遥、舒适、便捷于一体的多功能躺椅,
才能满足我日益增长的“躺平”需求。我给它取名叫“咸鱼一号”夜深人静,
我正画到关键的承重结构部分,房门,又被推开了。我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谁。
能不经过通报,就这么直接闯进我这个侧妃房间的,除了秦昭,没别人。“领导,
又来送加班餐?”我一边画图一边问。身后没有回应。只有一股逼人的寒气,
迅速笼罩了整个房间。我这才放下笔,回过头。秦昭就站在我身后,穿着一身黑色的寝衣,
长发披散着,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个不见底的黑洞。他一言不发,
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这氛围,要是换了原主,估计已经吓得跪下了。但我不是。
我只是很冷静地,把桌上的设计图卷了起来,塞进了袖子里。这是我的商业机密,
不能让甲方爸爸提前看到。“王爷深夜到访,有何贵干?”我站起来,客气地问,
“是要进行夜间安全巡查,还是来探讨一下白天那起灵异事件的后续处理方案?
”秦昭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季悠悠,你到底是谁?”来了。终极哲学问题。
他终于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这也是必然的。毕竟我这段时间的表现,跟原主那个人设,
差得实在是有点多,简直就是两个物种。我能说实话吗?“你好,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因为加班猝死,所以穿越到了你老婆身上。”他信了才怪。不把我当成妖孽烧死就不错了。
于是,我决定继续用我的方式来回答他。我叹了口气,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姿势,
眼神里充满了沧桑和故事。“王爷,您不觉得,问‘我是谁’,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吗?
从哲学的角度来看,‘我’的定义是会随着时间、空间和认知而改变的。昨天的我,
已经不是今天的我。此刻的我,也即将成为过去的我。所以,您问的,到底是哪个我?
”秦昭:“……说人话。”“好吧。”我收起了我忧郁的表情,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嘴脸,
“王令,您就当我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顿悟了吧。”“顿悟?”“对啊。
”我一本正经地胡扯,“就是有一天我睡醒,突然就想通了。我觉得以前那样活着,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太累了。生命如此短暂,
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内卷和宫斗上呢?我应该去追求更有意义的事情。
”秦昭的眼神充满了审视:“更有意义的事?比如?”我从袖子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我的设计图,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比如……这个!”秦昭低头看去,
看到了图纸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线条、符号和数字。“这是什么?”“这,”我指着图纸,
眼神里闪烁着创造者的光芒,“是即将改变整个大梁朝人民生活方式的,
革命性的产品——‘咸鱼一号’多功能人体工学躺椅!
”我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他介绍我的产品。“您看,这个弧度,完美贴合人体脊椎曲线,
可以有效预防腰肌劳损。这个脚踏板,可伸缩,可调节角度,
能满足您‘葛优瘫’‘贵妃躺’等多种姿势需求。还有这里,我预留了一个杯托,
可以放茶杯,旁边这个小凹槽,是专门给您放瓜子皮的。怎么样,是不是很人性化?
”秦昭:“……”他看着那张画满了鬼画符的图纸,
又看了看我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眼神里的困惑,达到了顶峰。他今晚来,
是带着满腹的疑云和杀气来的。他怀疑我是别国派来的奸细,或者是什么借尸还魂的妖物。
他准备好了审讯,甚至准备好了动刑。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得到的答案,
竟然是一款……躺椅。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季悠悠。
”他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王爷,
您不能理解我的伟大发明,我不怪你。”我把图纸收好,一脸的悲天悯人,“毕竟,
天才总是孤独的。就像梵高,生前穷困潦倒,死后画作才价值连城。”“……谁是梵高?
”“一个很有名的木匠。”秦昭似乎是不想再跟我纠缠这些他无法理解的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那支钗,是不是你拿的?”他问。“不是。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那它在哪?”“我怎么知道。”我摊了摊手,
“也许是被我的‘二重身’拿去当法器,做法去了吧。”秦昭的额角,青筋又开始跳动了。
他发现,跟我沟通,是一件比指挥千军万马还要累的事情。因为我的逻辑,
永远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向前一步,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他的力气很大,
捏得我很疼。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
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本王再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磁性,“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标准的霸总强制爱起手式。按照剧本,接下来就该是强吻,然后虐身虐心,酱酱酿酿。
我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我开口了。“王爷,”我用一种很专业的语气说,
“您这个姿势,不符合人体工学。”秦昭:“……”“您看,您比我高,这么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