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仁义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高中状元那天,
想着把那个知道他穿红裤衩底细的乡下道姑给灭口。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酒是陈年的女儿红,毒是西域的断肠草,地点选在了荒郊野外的破庙。
他看着那道姑傻乎乎地端起酒杯,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只要这婆娘一死,
他入赘尚书府的路就平了,再也没人知道他曾经穷得跟狗抢馒头。“大郎,哦不,贾郎,
这酒真香啊。”他眼睁睁看着她喝了。可三天后。他穿着大红喜袍拜堂时,一抬头,
就看见那道姑坐在高堂之上,手里啃着个猪蹄,满嘴流油地冲他笑:“乖儿子,给娘磕个头,
祝你早生贵子,虽然那孩子肯定不是你的。”贾仁义两眼一翻,当场就抽过去了。1这年头,
当神棍……哦不,当大师,也是要讲究个成本核算的。我叫柳念财,是这清风观的观主。
说是观主,其实手底下连个扫地的童子都没有,整个道观穷得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
今儿个天气不错,太阳晒得人骨头酥。我正蹲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
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琢磨着晚上是吃水煮白菜呢,还是吃白菜煮水。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挡住了我的阳光。“柳姑娘……不,柳大师。”我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哟,
这不是隔壁村那个读书读傻了的贾仁义吗?这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脚上那双布鞋,大脚趾正调皮地探出头来呼吸新鲜空气。他一脸菜色,
看着比我还像个饿死鬼。“干啥?”我没好气地问,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折断了,“先说好,
借钱没有,借米免谈,要是想蹭饭,出门左转有个猪圈,那里伙食不错。
”贾仁义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烂番茄。他搓着手,扭扭捏捏地说:“大师说笑了。
小生……小生是来求卦的。”“求卦?”我扔了树枝,拍拍手上的土,
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贾秀才,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面相,印堂狭窄如刀背,
眉毛杂乱似枯草,一看就是个考场气氛组的命。你还求什么卦?不如求求村口王寡妇,
看她愿不愿意招你当个上门女婿,好歹能混口软饭吃。”贾仁义被我损得浑身哆嗦,
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无赖的坚定给压了下去。“大师!我知道你有本事!
上次赵员外家丢了猪,是你算出来在后山的!还有李大娘的孙子中邪,
也是你一巴掌……哦不,一道符给治好的!”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呛得我直咳嗽。“求大师救我!再过三个月就是秋闱了,若是这次再不中,
我……我就只能去跳河了!”我后退一步,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灰。“跳河?
那你可得选个干净点的地方,别污了咱们村的水源。”我翻了个白眼,转身欲走。
“我愿意签契书!”贾仁义突然大喊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若我高中,
必奉上白银千两!并……并且为大师重修道观,塑金身!”我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白银……千两?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听不得“银子”这两个字。
一听到这两个字,我这心啊,就跟那敲锣打鼓似的,咚咚直跳。我慢慢转过身,
脸上堆起了慈祥贪婪的笑容。“哎呀,贾公子,你看你,这么见外干什么?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说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啊。”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契书,
借着阳光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字迹。嗯,按了手印的。“不过嘛,既然公子有此诚心,
贫道若是拒绝,岂不是逆天而行?”我笑眯眯地把契书塞进袖子里,
顺便在心里给这傻子点了根蜡。这货怕是不知道,我柳念财的钱,是那么好欠的吗?
那是高利贷里的战斗机,驴打滚里的风火轮啊!2既然收了空头支票,那戏总得做全套。
当天晚上,我就让贾仁义沐浴更衣其实就是让他去河里洗个澡,省得熏着我,
然后在道观的院子里摆开了阵势。一张破桌子,两根红蜡烛,三个烂苹果。
贾仁义跪在蒲团上,冻得瑟瑟发抖,一脸虔诚地看着我。“大师,这……这就行了?
”“闭嘴!”我手持桃木剑烧火棍削的,脚踏七星步瞎蹦跶,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各路考神听我令,
把这傻……把这才子送上青云!”我一边念,一边偷偷观察贾仁义。这小子印堂确实发黑,
不过不是倒霉,是熬夜熬的。至于能不能中?呵,我早就去县城打听过了。这一届的考官,
最喜欢那种辞藻华丽、内容空洞的文章。而贾仁义这货,别的本事没有,
写起废话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正好撞在考官的心巴上。所以,这哪是我法力无边,
分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这话不能说。说了我那一千两银子找谁要去?“起!
”我大喝一声,猛地把手里的一把糯米撒在蜡烛上。“呼——”火苗窜起三尺高,
吓得贾仁义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迹!神迹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淡定地收剑而立,
一副高人风范。“行了,文曲星已经被我贿……咳咳,请下来了。你且回去,安心备考,
切记,考试当天,必须穿红裤衩,方能镇住考场煞气。”贾仁义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红裤衩……嗯,希望他不要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三个月后。捷报传来。贾仁义这小子,居然真的中了!而且还是头名状元!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蹲在道观门口,听着远处的热闹,
心里盘算着:一千两银子,能买多少只烧鸡?能盖多少间瓦房?能娶……呸,
能招多少个俊俏的小道士来给我捶腿?想着想着,我的口水就流了下来。然而,我左等右等。
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没等来贾仁义送银子的轿子。反倒是听说,
他被京城的尚书大人看中了,要招为东床快婿。呵。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东西,
比我那漏风的屋顶还不靠谱。既然山不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我收拾了一下包袱其实就两件破衣服,带上我的桃木剑和那张契书,杀向了京城。
贾仁义现在可是大红人。住的是御赐的状元府,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比我那个破道观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刚要往里闯,就被门口的家丁拦住了。“去去去!
哪来的叫花子?状元府也是你能乱闯的?”家丁狗眼看人低,鼻孔朝天。我也不生气,
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半块吃剩的烧饼。“大哥,别这么凶嘛。我是你家老爷的故人,
特地来给他送……送温暖的。”“故人?我家老爷乃是文曲星下凡,
怎么会有你这种穷酸故人?”家丁一脸鄙夷,伸手就要推我。我顺势往地上一躺,
开始撒泼打滚。“哎哟!打人啦!状元府的狗奴才打人啦!贾仁义你个没良心的,
当初在破庙里,你抱着我的大腿哭着喊着叫娘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一嗓子,
气沉丹田,穿透力极强。瞬间,周围就围满了吃瓜群众。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什么?
状元郎叫这道姑……娘?”“啧啧,看不出来啊,这状元郎口味挺重啊。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贾仁义穿着一身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帽,黑着脸走了出来。他看到地上打滚的我,
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柳……柳大师?你怎么来了?”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冲他露出一口大白牙。“哎呀,贾大人,
贫道这不是想你了嘛。顺便……来讨个债。”我特意加重了“讨债”这两个字。
贾仁义脸色一变,赶紧给左右使了个眼色。“误会,都是误会!这位是本官的……远房表姑。
快,请进去!”他几乎是把我架进了府里。一进大厅,他就屏退左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柳念财,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京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干什么?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当然是要钱啊。
一千两,少一个子儿,我就去敲登闻鼓,告你欠债不还,
顺便把你穿红裤衩考试的事儿宣扬宣扬。”贾仁义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无赖!
”“谢谢夸奖。”我笑得更开心了,“对付无赖,自然要用无赖的办法。贾大人,
您现在可是瓷器,我是瓦片。碰一碰,看谁碎?”贾仁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换了一副笑脸。“柳大师说得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只是……这一千两不是小数目,本官一时凑不齐。不如这样,今晚本官在府中设宴,
给大师接风洗尘,顺便……把钱给你,如何?”我嚼着糕点,看着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呵。黄鼠狼给鸡拜年。这货要是没憋着坏水,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不过嘛……有饭不吃王八蛋。“行啊。”我拍拍手上的渣子,“记得多备点肉,
贫道最近缺油水。”3晚上的宴席,摆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四周静悄悄的,
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月黑风高,杀人夜啊。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贾仁义亲自给我倒了一杯酒,笑得那叫一个殷勤。“柳大师,这是宫里赏的御酒,
平时我都舍不得喝,今天特地拿出来敬你。”我端起酒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嗯,
酒香浓郁。只是……这里面夹杂的那股子苦杏仁味儿,是当我鼻子瞎吗?这是鹤顶红吧?
绝对是鹤顶红吧!这货是下了血本啊,这么大剂量,毒死一头牛都够了。我看了看贾仁义,
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手心里全是汗。“怎么?大师不给面子?”“哪能啊。
”我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做势要喝。贾仁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喉结上下滚动。
就在杯子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我突然手一抖。“哎呀!有蚊子!”“啪!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杯顺势飞了出去,里面的酒洒了一地。
滋滋滋——地上的青砖瞬间冒起了白烟。空气突然安静了。贾仁义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我装作没看见,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酒。“哎呀!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贾大人,
你家这地砖质量不行啊,怎么一碰酒就冒烟呢?该不会是豆腐渣工程吧?
”贾仁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笑道:“是……是陈年老酒,劲儿大,劲儿大。
”“哦——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那再来一杯?
”我主动把杯子递了过去。贾仁义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又给我倒了一杯。这一次,
我没有再手抖。我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贾仁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然而,下一秒。
“噗——”我一口酒全喷在了他脸上。“咳咳咳!这酒怎么这么辣!贾大人,
你这御酒该不会是假冒伪劣产品吧?”贾仁义被喷了一脸毒酒,吓得魂飞魄散。
他顾不上擦脸,跳起来就往喉咙里抠。“呕——”他拼命催吐,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坐在旁边,一边啃鸡腿,一边好心地给他递纸巾其实是擦桌布。“贾大人,
你这是咋了?孕吐啊?这也太早了点吧?”贾仁义折腾了半天,确定自己没死,
这才瘫软在椅子上,像条死狗。他看着我像没事人一样大吃大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没事?”“我能有啥事?”我打了个饱嗝,拍拍肚皮。“哦,对了,
贫道从小就拿砒霜当糖吃,这点毒……咳咳,这点酒,还不够塞牙缝的。
”其实我刚才喝的时候,悄悄用袖子里的海绵自制吸水神器把酒吸走了。
但这不能告诉他。要的就是这种高深莫测的效果。我站起身,走到贾仁义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贾大人,酒也喝了,饭也吃了。咱们该聊聊正事了吧?
”贾仁义往后缩了缩。“什……什么正事?”“当然是你的病啊。
”我一脸严肃地指了指他的脑门。“贫道刚才掐指一算,发现大人您印堂发黑,
恐有血光之灾啊。”“你……你少吓唬我!”“吓唬你?”我冷笑一声,
突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大人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背发凉?
晚上做梦总梦见有人找你讨债?早上起来还发现自己……尿床了?”贾仁义瞪大了眼睛。
前两个是心理作用,后一个……纯属我瞎编的。但看他这反应,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啧啧,堂堂状元郎,居然尿床。这瓜保熟。“大师!救我!”贾仁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刚才亲眼看见我喝了毒酒没死,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了活神仙或者活阎王。
“救你也不是不行。
”我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丸子其实是我从身上搓下来的泥球,
混了点面粉。“这是贫道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伸腿瞪眼丸’……哦不,
‘回春保命丹’。吃了它,可保你七日平安。不过嘛……”我搓了搓手指,
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这药材挺贵的,一千两银子,不二价。”贾仁义看着那颗泥丸,
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但为了小命,他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好!我给!
”看着他吞下泥丸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来。傻子。那真的只是泥球啊。不过,
这只是个开始。贾仁义,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千两。你想过河拆桥,那我就把桥炸了,
让你掉进河里喂王八!4贾仁义吃了那颗泥丸,确实安生了两天。不是药有效,
是他心里踏实了。可我这戏台子刚搭好,哪能就这么唱罢?这天夜里,
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正是装神弄鬼的好时候。
我蹲在贾府后院的墙头上,手里扯着几根细细的鱼线。线的另一头,
拴着几个涂了磷粉的干葫芦,正悬在贾仁义卧房的窗外。“起。”我手指轻轻一勾。
那几个葫芦便在风中晃悠起来,借着微弱的光,像极了几颗飘忽不定的人头。
屋里传来贾仁义翻身的声音。“谁……谁在外面?”他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没吭声,
只是又扯了一下另一根线。“啪嗒。”一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了窗棂上。紧接着,
我捏着嗓子,学着那夜猫子叫唤了一声:“喵——呜——”这声音凄厉婉转,
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听得我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啊——!”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估计是吓得滚下床了。
“大郎……还我命来……”我把脑袋伸进一个破瓦罐里,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这效果,
自带回响,比那戏台上的老生还要苍凉几分。“别过来!别过来!
”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贾仁义带着哭腔的求饶。“我给你烧纸!烧金元宝!
你别缠着我!”我捂着嘴,差点笑岔了气。这亏心事做多了,看个葫芦都觉得是冤亲债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大摇大摆地去了贾府。贾仁义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窝深陷,
活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一见我,他就跟见了亲娘似的,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袖子。“大师!
大师救命!昨晚……昨晚真的有鬼!”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哦?不能吧?贫道那丸药,
可是加了童子尿的,寻常小鬼哪敢近身?”我围着他转了两圈,鼻子用力嗅了嗅。“啧啧啧。
”我眉头紧锁,连连摇头。“大人,您这身上的阴气,比昨天更重了。看来,这不是外鬼,
是家宅不宁,有‘妖星’入户啊。”“妖星?”贾仁义吓得脸色惨白。“什么妖星?
”我神秘一笑,手指往后院的方向指了指。“这妖星嘛,不在天上,就在您这枕边人里。
”贾仁义娶的这位夫人,乃是礼部尚书的千金,王氏。听说是个河东狮,
平日里把贾仁义管得跟孙子似的。这种借刀杀人的好戏,我最喜欢了。
我让贾仁义把王氏请了出来。这王氏长得倒是富态,一身绫罗绸缎,满头珠翠,走路带风,
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老爷,这哪来的野道姑?弄得屋里一股子穷酸味。
”王氏拿帕子掩着鼻子,一脸嫌弃。我也不恼,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突然长叹一声。
“哎,可惜,可惜。”王氏眉毛一竖。“你这泼道,说什么可惜?”“贫道看夫人面相,
本是大富大贵、多子多福之相。只可惜……这夫妻宫上,隐隐有一道黑气,
似是有‘烂桃花’作祟,挡了夫人的福气啊。”“烂桃花?”王氏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像两把刀子扎在贾仁义身上。贾仁义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夫人,别听她胡说!
我……我对夫人一心一意,哪来的桃花?”“是吗?
”我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罗盘其实是个坏的,指针乱转,
装模作样地在屋里走了起来。“这妖气……似乎是从书房传来的。
”我一路引着他们来到书房。贾仁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确实在书房藏了私房钱,
心虚得很。我走到书架旁,假装脚下一滑。“哎哟!”我顺手扯下一本书。随着书掉下来的,
还有一条粉红色的、绣着鸳鸯的肚兜。这当然是我刚刚趁乱塞进去的。空气凝固了。
那肚兜飘飘荡荡,好死不死,正好落在王氏的脚边。王氏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从白变红,
又从红变紫,最后黑成了锅底。“贾——仁——义!”一声怒吼,差点把房顶掀翻。“夫人!
冤枉啊!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啊!”贾仁义扑通一声跪下了。“不是你的?
难不成是这书自己生出来的?”王氏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照着贾仁义身上就是一顿招呼。
“我让你偷腥!我让你烂桃花!老娘打断你的腿!”“哎哟!夫人饶命!大师救我!
”贾仁义抱头鼠窜,惨叫声此起彼伏。我站在一旁,双手合十,一脸慈悲。“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