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儿子一脚踹在我屁股上,指着漏风的茅草屋顶破口-大骂。赵铁柱!
你还有心思睡觉?全家都要饿死了!没错,我们一家三口集体穿越了。离谱的是,
原本是上市公司CEO的儿子穿成了当家的老爹。
原本是散打冠军的老婆穿成了柔弱的受气包儿媳。而我这个原本只会钓鱼遛鸟的退休老头,
穿成了正要考秀才的孙子。看着米缸里最后的一粒米,变成了爹的儿子阴恻恻地笑了。
儿啊,为了咱家不被卖去做奴才,这书你是不读也得读。他从身后掏出一根带刺的荆条,
那是老婆刚从山上砍回来的。今天背不完《四书》,你就别想吃饭,还得挨顿毒打。
我看着不仅不帮我,还在旁边磨刀霍霍准备杀鸡其实是杀我助兴的老婆。
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这哪里是穿越,这分明是来还债的!为了不被打死,
我一把年纪被迫头悬梁锥刺股。科考场上,别人写文章靠才华,
我写文章靠由于恐惧而颤抖的手速。毕竟考不上,回家是真的要被打断腿的。
1.屁股上的剧痛让我从冰冷的土炕上弹了起来。赵文轩!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一个奶声奶气,却又充满资本家压迫感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我揉着老腰,
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正叉着腰,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叫赵振庭,
上辈子是我儿子,这辈子是我爹。旁边,
一个面黄肌瘦、身影单薄的女人默默地拿起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着。
她叫林晚,上辈子是我老婆,这辈子是我妈。我叫赵文轩,上辈子是他们俩的爹和老公,
这辈子……是这个家的孙子。爹,我忍着屈辱开口,不是我不想背,
是这肚子它不允许啊。我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米缸,那里面干净得耗子进去都得含着泪出来。
赵振庭冷哼一声,小短腿一迈,从怀里掏出半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背完《论语·学而篇》,这个就是你的。他那双眼睛,哪有五岁孩童的天真,
全是上市公司董事会上不怒自威的冰冷。我喉结滚动,感觉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好,我背!
我拿起那本比我脸还干净的书,开始摇头晃脑。子曰:学而时习之,
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不亦……我卡壳了。啪!
一根带刺的荆条狠狠抽在我背上,火辣辣的疼。
赵振庭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亦乐乎!这么简单的四个字,
你的脑子是用来装浆糊的吗?林晚磨刀的手顿了一下,怯生生地说:当家的,
要不……让他先吃点东西?妇人之仁!赵振庭瞪了她一眼,这是投资!
前期投入的痛苦,是为了后期百倍的回报!赵文轩,我再问你一遍,
咱们家的核心目标是什么?这是他每天都要问八百遍的问题。我含着泪,捂着背,
大声回答:考上秀才,光宗耀祖!考上秀才然后呢?考举人!然后呢?
考状元!当大官!买大宅子!让你,我爹,顿顿有肉吃!赵振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把窝窝头掰了一小块扔给我:很好,目标清晰,路径明确。这是预付款,吃完继续。
我像狗一样接住那块窝窝头,狼吞虎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哟,
赵老书生,还在做状元梦呢?村里的地痞钱三带着两个狗腿子,
一脚踹开了我们家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
赵文轩,你欠我的二两银子,今天必须还。还不上,就把你这婆娘卖给我抵债!
林晚吓得躲到我身后,身体瑟瑟发抖。我这辈子最见不得老婆受委屈。
我刚想冲上去跟他拼命,赵振庭却拦在了我面前。他仰着小脸,看着比他高出几个头的钱三,
语气平静得可怕。钱三是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滚,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二,我让你躺着出去,然后把你欠王屠户的赌债,告诉他你准备用我娘抵账。
钱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一个黄口小儿,一个病秧子,
一个废物书生,还敢威胁你钱三爷?他说着,蒲扇大的巴掌就朝赵振庭的脸上扇去。
我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别动我爹!这话喊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钱三的巴掌没能落下。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林晚,像是被绊了一下,身体一歪,
手中那块刚用过的磨刀石脱手而出。那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咚
的一声,正中钱三的膝盖。嗷——!钱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腿就跪了下去。
两个狗腿子都看傻了。赵振庭看都没看钱三,只是平静地走到他面前,
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俯视着他。看来你选了第三个选项,
他用稚嫩的童音说着最冰冷的话,我没给你的选项。林晚已经手脚麻利地爬了起来,
躲回我身后,小声抽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脚滑了……
我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直犯嘀咕。散打冠军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钱三疼得满头大汗,指着我们,话都说不囫囵:你……你们……给我等着!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两个狗腿子也屁滚尿流地跟上。屋子里恢复了平静。
赵振庭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肉干,递给林晚。干得不错,反应迅速,精准打击。
这是奖金。林晚怯生生地接过,小口吃着,仿佛刚才那个精准打击的人不是她。
我看着这诡异的一家三口,感觉自己的老年痴呆都要提前了。爹,我小心翼翼地问,
钱三肯定会回来报复的,咱们怎么办?赵振庭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危机也是商机。钱三的出现,
说明我们的现金流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必须立刻解决。而你,赵文轩,
就是我们家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资产。他指着那本《四书》:你的任务,
就是把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变成银子。县试就在十天后,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可是我……没有可是!赵振庭打断我,从现在开始,你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背不完今天的任务,全家就一起喝西北风。说完,他迈着小短腿,爬上一个小板凳,
开始有模有样地给我讲解文章的破题和承题。那架势,
比我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个金牌讲师都专业。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含泪苦读。
2.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比狗还累。赵振庭把我这个退休老头的潜力压榨到了极限。
天不亮,我就被他用荆条抽起来背书;月上中天,我还在昏暗的油灯下练字。
林晚则负责后勤,她不知道从哪里总能弄来一些野菜根、小鱼干,勉强让我们吊着一口气。
但钱三的威胁,像一把刀悬在我们头上。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也越来越鄙夷。
尤其是住在我们隔壁的村里唯一的童生,冯继仁。他家境殷实,每日穿着干净的绸衫,
摇着扇子,看到我这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穷酸样,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天,
我实在背得头昏脑涨,想到外面透透气。刚出门,就撞见了冯继仁。他捏着鼻子,
一脸嫌恶:哟,这不是我们村未来的状元公吗?怎么,茅草屋里装不下你的锦绣文章,
要出来熏陶一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他身边的几个跟屁虫顿时哄笑起来。我懒得理他,
转身想走。站住!冯继仁拦住我,听说你也要参加县试?正好,
夫子昨日教了我一个对子,上联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你可对得出下联?
这我哪知道?我上辈子连对联是啥都快忘了。我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冯继仁笑得更得意了: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来教教你,下联是『家事国事天下事,
事事关心』!就你这样,还想考秀才?简直是痴人说梦!赵文轩,
我劝你还是早点把婆娘卖了换几亩薄田,安安分分当个泥腿子吧!
别去考场上给我们村丢人现眼了!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嘲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我灰溜溜地跑回家,
把头埋进茅草堆里,老脸涨得通红。赵振庭和林晚默默地看着我。良久,赵振庭才开口,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到了吗?这就是市场对你的反馈。差评,铺天盖地的差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的个人品牌形象已经跌至谷底。按照原定计划,
你通过县试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五。我心里一沉。所以,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必须改变策略。启动B计划。B计划?我茫然地抬起头。对,
赵振庭的小脸上露出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笑容,既然拼实力拼不过,
那我们就……走捷径。3.赵振庭所谓的捷径,堪称商业间谍级别的精准打击。
任何考试,考的都不只是学生的水平,更是考官的喜好。他站在小板凳上,
像是在开董事会,我们要做的,就是投其所好。可我们一介草民,
怎么可能知道县太爷的喜好?这就是你娘的任务了。赵振庭看向林晚。林晚点点头,
第二天,她就端着一碗野菜汤,去了村东头的张大娘家。张大娘的女儿,
在县太爷府里当洗衣的粗使丫鬟。林晚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她脸色有些发白,
但眼睛里却带着光。打听到了。她压低声音,主持这次县试的,是咱们的知县周正源。
听说这位周大人,为人古板,最重孝道,尤其推崇汉代的《孝经》。而且,
林晚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他早年丧妻,独自抚养儿子长大,但儿子不成器,
前年染上风寒去了。所以他最见不得别人提及此事,也最喜欢孝顺父母、勤奋上进的年轻人。
信息到手了。赵振庭立刻调整了我的备考方案。接下来的几天,
我不再泛泛地背诵《四书》,而是把那本破烂的《孝经》翻来覆去地背,直到倒背如流。
赵振庭还逼着我,结合《孝经》的典故,写了几十篇不同角度的八股文。记住,
他严肃地叮嘱我,文章的辞藻不重要,结构不重要,重要的是,
要让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你的『孝心』和『勤奋』。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
县试的日子到了。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林晚就给我煮了两个珍贵的鸡蛋。
赵振庭则拿出他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旧衣服,亲手给我穿上。记住,
赵文轩,他替我整理着衣领,今天,你不是去考试的,你是去演戏的。你的人设,
就是一个家境贫寒、但侍奉双亲至孝、渴望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苦读学子。
从你踏出这个家门开始,你的表演就要开始。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背负着全家的希望,我走进了考场。考场里坐满了人,冯继仁就坐在我不远处,看到我,
还轻蔑地哼了一声。当考卷发下来,我看到题目时,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题目只有两个字:子曰。这是一个开放性极强的题目,可以从任何角度去写。
我看到冯继仁已经开始奋笔疾书,引经据典。而我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赵振庭的声音。演戏。我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
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我没有立刻动笔。
我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卷首的题目拜了三拜,那神情,仿佛看到的不是题目,
而是孔圣人的牌位。接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黑窝窝头,
这是林晚早上特意给我准备的道具。我将窝窝头掰成两半,一半放在桌角,另一半,
就着凉水,小口小口地、无比珍惜地吃了下去。整个过程,我做得一丝不苟,充满了仪式感。
周围的考生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连巡场的考官都皱起了眉头。冯继仁更是发出一声嗤笑,
摇着头,仿佛在说果然是乡巴佬,上不得台面。我不管他们。吃完窝窝头,我没有擦嘴,
任由嘴角的碎屑留在那里。然后,我抬起头,望向主考官——知县周正源的方向,
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眼眶里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点泪光。
演戏,就要演全套。做完这一切,我才缓缓拿起笔。我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没有像冯继仁那样洋洋洒洒,而是围绕着一个孝字,开始破题。
我写的不是什么高深的义理,而是我自己的故事。我写我那年迈的父亲
如何在我年幼时教我识字,我写我那柔弱的母亲如何含辛茹苦供我读书。
我写我们家徒四壁,却从未放弃过读书的希望。我写我今日来考试,
怀里揣着的不仅是圣贤书,更是父母沉甸甸的期盼。文章的最后,
我更是直接引用了《孝经》里的话: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我将自己对父母的孝,升华到对君王、对国家的忠。写完最后一个字,
我感觉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这哪里是文章,这分明是一封催人泪下的求职信,
目标客户只有一个——周正源。交卷的时候,我特意从周正源的案前走过,又不经意
地踉跄了一下,让他能清楚地看到我衣服上的补丁,和我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
走出考场,我的心七上八下的。这一场豪赌,究竟是输是赢?4.放榜那天,
整个县城都沸腾了。我不敢去看,是赵振庭拉着我的手,硬把我拖到了榜单前。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我根本挤不进去。让一让,让一让!赵振庭人小鬼大,
仗着身子灵活,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钻了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看不出喜怒。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爹……是不是……赵文轩,案首。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说,你,赵文轩,
是这次县试的案首!第一名!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炸了。周围的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他就是赵文轩?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赵家小子?案首?怎么可能!
冯家的公子呢?他可是童生啊!很快,消息传开了。冯继仁,落榜了。而我,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一跃成为了案首。当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已经被兴奋的村民们围住了。那些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