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混着女人的哀鸣，将我从无边的黑暗中惊醒。“救他！姜澈！
我求你先救陆展！”我那名义上的妻子柳如烟，半边身子被压在变形的车架下，
却拼尽全力指向另一边昏迷的男人。那是她藏在心尖尖上的小学弟。我看着她猩红的双眼，
嘶哑的哀求，那里面没有对我这个丈夫的丝毫担忧，只有对另一个男人的焦灼。
冰冷的江水似乎又一次灌满了我的口鼻，上一世被他们联手推入江心时的窒息感，
让我浑身发颤。我笑了。在救援队焦急的询问声中，我抬起手，决然地指向那个男人。
“听我妻子的，先救他。”第一章“先生，你确定吗？
”救援队长王伟的国字脸上写满了不解，探照灯的光束晃过我的脸，
他大概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玩笑的成分。确定，太确定了。我靠在尚算完好的座椅上，
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但远不及上一世被背叛的万分之一。柳如烟的哭喊声还在继续，
带着一种凄厉的决绝。“对！先救他！陆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喊得撕心裂肺，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连呼啸的江风，都带着一丝尴尬。听听，多么伟大的爱情。我甚至能想象得到，
救援队大哥们此刻内心的波澜壮阔。结婚三年的丈夫在旁边，
你却哭着喊着让先救另一个男人。王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了一眼几乎被挤压成一团废铁的驾驶座，又看了看副驾驶那边昏迷不醒的陆展。
从救援角度，先救谁，一目了然。“你妻子伤得更重，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你这边情况最危险，随时可能二次坍塌。”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而我，
选择了最符合正常人逻辑的做法——先自救，再救妻子。结果呢？柳如烟活了下来，
却用尽一生来恨我。恨我没有第一时间满足她救“白月光”的愿望。她用我的钱养着陆展，
在陆展的挑唆下，一步步掏空我的公司，最后，在我生日那天，
夫妻俩联手将我推下了跨江大桥。“死，也要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谁让你当初不救陆展的？
”这是柳如烟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重来一世，我懂了。对付柳如烟这种人，不能用常理。
你得顺着她，成全她，然后，看着她亲手将自己送入深渊。我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
看着柳如烟，眼神里充满了“深情”。“老婆，别哭，我听你的。”“王队长，
就按我老婆说的办。”我转头，语气平静但坚定地对救援队长说。“我相信我的爱人，
她这么选，一定有她的道理。”对，比如，那个道理叫奸夫。柳如烟明显一愣，
哭声都噎住了一瞬。她大概没想到，一向跟她对着干的我，今天会这么“通情达理”。
王伟的脸色更复杂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敬佩，
还有一丝“这哥们儿是不是被撞傻了”的疑惑。最终，他一咬牙，大手一挥。“行！听你的！
一组，先对副驾驶进行破拆！二组，安抚伤员，注意观察主驾这边的情况！
”切割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火花四溅。我看到柳如烟的脸上，
瞬间迸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光彩。她痴痴地望着陆展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陆展，你别怕，
我们马上就出来了……”她甚至忘了，自己半边身子还被压在车里，
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连衣裙。而我，这个离她不到半米，随时可能被压成肉泥的丈夫，
她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一眼。很好。这很好。我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好戏，
正式开场。第二章市立第一医院，VIP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躺在床上，除了几处软组织挫伤，并无大碍。这得感谢上一世的经验，
在车子失控撞向护栏的瞬间，我用最快速度蜷缩身体，护住了要害。
而柳如烟和她的宝贝陆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姜澈！你还是不是人！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柳如烟苍白着一张脸冲了进来，如果不是她还坐着轮椅，
腿上打着石膏，我几乎要以为她能直接扑上来掐死我。哟，这是唱的哪一出？
负荆请罪还是兴师问罪？我慢悠悠地削着一个苹果，头也没抬。“我当然是人，倒是你，
腿都断了还这么大火气，不怕二次骨折？”“你！”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
“陆展他……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救援队！现在他因为救援延迟，
引发了并发症，还在抢救！”她眼圈通红，一副我害了她天下的模样。我削苹果的手停住了。
抬起头，我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我怎么会知道你小学弟有心脏病？你告诉过我吗？
”“第二，不是你哭着喊着让我先救他的吗？我成全了你的深情，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错了？”“第三，”我把水果刀插进苹果，发出一声轻响，“柳如烟，
我们是夫妻，出事的时候，你在担心另一个男人。现在，你又为了另一个男人来质问我。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扇在柳如烟的脸上。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病房里陷入了死寂。爽。上一世，
我就是被她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逼疯的。永远是我的错，永远是她有理。
她可以为了陆展跟我吵，跟我闹，甚至恨我入骨。而我，连一句质疑都不能有。
“姜澈……”良久，柳如unbelievable烟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
带上了浓浓的哭腔。她换了策略。“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我跟陆展只是姐弟情，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的……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口不择言，
我不是真的想让你……”看，她又开始表演了。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停。
”我抬手，打断了她的表演。“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从床头柜里，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先救他！陆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活了！”“……我相信我的爱人，她这么选，一定有她的道理。”清晰的对话，
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你……你录音了？”“是啊，
”我关掉录音笔，重新开始削苹果，刀锋划过果皮，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然呢？
等着被你倒打一耙，说我见死不救？”“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好，
喜欢未雨绸缪。”我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面前，笑得像个魔鬼。“吃吗？给你压压惊。
”柳如-烟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她像是从不认识我一般。“姜澈，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把苹果收回来，自己狠狠咬了一口，清脆香甜。
“柳如烟，”我嚼着苹果，口齿清晰地说，“我们离婚吧。”第三章“离婚？不可能！
”柳如烟几乎是尖叫出声，完全忘了自己腿上还有伤。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心里一片冰冷。看吧，触碰到核心利益了。她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姜太太”这个身份，以及这个身份带给她的一切。每年数百万的零花钱，
随便刷的黑卡，出入顶级会所的通行证，以及……供养她那个“白月光”小学弟的资本。
离婚？等于要了她的命。“姜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我们发过誓的！
”她开始打感情牌，眼泪说来就来。“发誓？”我嗤笑一声，“誓言要是管用，
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人了。柳如烟，你扪心自问，这三年，
你对得起‘夫妻’这两个字吗？”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拿着我的钱，去给陆展租市中心一个月三万的公寓，告诉我说那是你闺蜜的房子。
”“你刷我的卡，给他买几十万的表，告诉我说那是你抽奖中的。
”“你甚至在我们结婚纪念日，跑去陪他过生日，告诉我说你在加班。”我每说一句，
柳-烟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已经毫无血色，像个纸人。
“你……你怎么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淡淡地说，
“以前我只是不想拆穿你，给你留点面子。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你的回头。
”“现在看来，我错了。”我退后一步，和她拉开距离。“离婚协议，
我的律师会尽快给你送过去。车子，房子，存款，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你净身出户。
”“凭什么！”柳如烟终于爆发了，“结婚三的的青春，我的付出，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我要告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混蛋！”“哦？”我挑了挑眉，
“你可以试试。”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猜，比起你声泪俱下的控诉，
大众是更愿意相信你，还是更愿意相信我手机里的这些……转账记录，开房记录，
还有你们的亲密照片？”柳如烟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调查我？”不然呢？留着你过年吗？“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柳如烟，给你一句忠告。现在主动签字离婚，
我们好聚好散。非要闹上法庭，丢人的，只会是你。”说完，我不再看她，径直走出了病房。
身后，是瓷器碎裂的巨响，和她歇斯底里的哭嚎。走出病房，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都散了不少。复仇的第一步，成了。但，这还远远不够。我要的，
是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陶大律师吗？
我是姜澈，我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第四章“姜先生，我很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又略带沙哑的女声，背景音里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陶樱，
海市最负盛名的离婚律师。以快、准、狠著称，经她手的案子，无一败绩。当然，她的收费，
也是天价。“我知道，所以我只说三件事。”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第一，我妻子婚内出轨，并与情夫合谋，试图转移我的婚内财产。”“第二，
我有他们出轨的全部证据，包括录音、照片、视频、转账记录。”“第三，
我愿意支付你双倍的律师费，只有一个要求，让他们净身出户，并且，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沉默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也停了。过了足足有十秒钟，
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兴趣。“……有点意思。
半小时后，来我律所。地址发给你。”“咔哒”，电话挂断。我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地址，
嘴角微微上扬。专业的人，就喜欢干专业的事。半小时后，
我在海市CBD最顶级的写字楼里，见到了传说中的陶樱。
和我想象中的金丝眼镜、古板套装不同。眼前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材却火爆得惊人。尤其是那件紧身的白T恤，勾勒出的曲线，
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大D，不，这得有E了吧。她就是那种，走在路上，
能让回头率达到百分之两百的女人。明明可以靠脸和身材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姜先生？
”陶樱靠在办公桌上，双手环胸，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傲人的资本显得更加突出。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比我想象中要冷静。”“经历过生死的人，
总是会冷静一些。”我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是我这三年来，
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陶樱挑了挑眉，将U盘插入电脑。随着鼠标的点击，
屏幕上开始出现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一段段露骨的聊天记录，
以及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转账。病房里，柳如烟和陆展抱在一起，哭诉着我的“不是”。
高档餐厅里，他们烛光晚餐，笑靥如花。奢侈品店里，柳如-烟刷着我的卡，
给陆展从头到脚换行头。甚至……还有他们在我们婚床上翻滚的视频。虽然打了码，
但依旧辣眼睛。整个办公室里，只有鼠标的点击声。陶樱看得极其认真，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份枯燥的商业报告。直到最后一份文件打开。
那是一份保险合同。受益人，是柳如烟。投保人，是我。保额，五千万。保险生效日期，
就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天。陶樱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这份保险……”“是我‘被’买的。”我平静地说，“柳如烟哄着我签的字，
说是什么夫妻感情的保障。上一世，我死了，她就拿着这笔钱，和陆展双宿双飞了。
”“上一世？”陶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我笑了笑，没有解释。“你可以理解为，
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预感。”陶樱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把我看出个洞来。
最终，她关掉所有文件，将U盘拔了出来，握在手心。“这个案子，我接了。”她站起身，
朝我伸出手。“陶樱。合作愉快。”“姜澈。”我握住她的手，很软，也很冷。“合作愉快。
”第五章我低估了柳如烟的无耻程度。在我找律师的第二天，
一篇名为《八一八那个车祸现场让妻子先死，只为和新欢双宿双飞的凤凰男》的帖子，
在各大社交平台迅速发酵。帖子用第一人称，以柳如烟闺蜜的口吻，
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一个“现代陈世美”的罪行。帖子里，
我成了一个靠着老婆娘家上位的凤凰男。飞黄腾达后，便嫌弃糟糠之妻，
不仅在外面包养小三，还精心设计了一场车祸，企图谋杀妻子，霸占全部家产。至于陆展，
则成了柳如烟可怜的、体弱多病的远房表弟，车祸当天只是顺路搭车。帖子写得情真意切，
细节丰富，还配上了柳如烟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以泪洗面的“独家照片”。一时间，
群情激奋。我的手机号、公司地址、甚至身份证号，都被人肉了出来。辱骂的短信和电话，
像潮水一样涌来。公司楼下，聚集了大量“正义”的网友，他们拉着横幅，喊着口号，
要我“滚出海市”。一些合作方也纷纷打来电话，或暗示或明示，要终止合作。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上一世，他们也是用这招，毁了我的名誉，
搞垮了我的公司。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坐以待毙。“怎么办？
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我的合伙人老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用。
”我坐在办公室里，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舆论战，讲究的是一击致命。现在他们气势正盛，
我们说什么都没用。”“那……就这么看着？”老林一脸便秘的表情。“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我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飞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将一份文件递给老林。
“你把这份东西，‘不小心’透露给一个叫‘圈内扒婆’的八卦博主。”老林接过文件，
狐疑地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上面，是柳如烟这三年来，所有奢侈品的购买记录，
以及，她给陆展租的那个高档公寓的租赁合同。“这……这些都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