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交出来,我统一规划!”我哥理直气壮。“养你这么大,这点钱算什么?
”我妈指着我鼻子骂。啪!我爸一耳光扇在我脸上。“你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是不是!
”看着他们贪婪丑陋的嘴脸,我笑了。这六百万,买断我们的亲情,值了。
第一章彩票店老板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在我眼前反复播放。“小江!六百万!
税后四百八十万!你小子发了!”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彩票,手心全是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四百八十万。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
在我二十五年贫瘠的人生里轰然炸开。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的家人。
我想给我爸换一辆好点的车,他那辆破桑塔纳开了快十年了。
我想给我妈买她念叨了很久的金镯子。我想给我哥……或许能帮他还掉一部分房贷。看,
我多可笑。我怀揣着这份滚烫的喜悦,几乎是飞奔着回了家。推开门,
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在厨房忙活,我哥江涛和他老婆张丽也在,一家人其乐融融。
“爸,妈,哥,嫂子!”我兴奋地喊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彩票,“我中奖了!
”空气瞬间安静。四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中奖?”我哥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中了多少?”“六……六百万!”我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
“六百万?!”这一次,是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尖叫。我爸“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妈也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拥抱和欢呼。
我期待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兴奋地规划着未来。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爸,妈,
这笔钱,我们家以后日子就好过了……”然而,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字面意义上的。
“啪!”清脆的响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左脸火辣辣地疼,五个指印迅速浮现。我爸打的。
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瞪着我,里面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让我陌生的凶狠。“你个小畜生!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说?!”我被打懵了。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爸,你打我干什么?”“打你?我还想打死你!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是不是想自个儿把钱吞了?翅셔硬了是吧!
”我妈也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彩票,翻来覆去地看,仿佛那不是一张纸,
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我的天爷,真是六百万……”她喃喃自语,随即抬起头,
眼神锐利如刀,“江屿,这钱你打算怎么着?”我哥江涛和他老婆张丽,
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像两只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小屿,你还年轻,
拿着这么多钱容易学坏。”江涛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手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这钱,得交出来,由我来‘统一规划’。”“对对对,
”张丽在一旁连声附和,眼睛放着光,“你哥是名牌大学毕业,懂理财。
你一个小破公司的职员,懂什么?别被人骗了!”我看着他们。我的父亲,我的母亲,
我的亲哥哥和嫂子。他们脸上那种赤裸裸的贪婪和理所当然,像一盆冰水,
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我心中的那团火,灭了。“这是我的钱。”我一字一句地说,
声音不大,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你的钱?”我妈尖叫起来,锅铲指着我的脸,
“你是我生的,你的人都是我的,你的钱怎么就不是家里的了?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你这个白眼狼!”“跟他废什么话!”我爸怒吼一声,突然上前一步,
伸手就来抢我口袋里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把东西交出来!
”第二章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我爸的手。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反了你了!”我爸双目圆睁,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再次向我扑来。
我哥江涛也从另一侧包抄,嘴里还喊着:“小屿,别犯浑!爸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好?
为了我好就是抢我的东西?客厅狭小的空间里,我被他们逼到了墙角。
我爸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我妈的咒骂尖利刺耳,
我哥和他老婆的眼神里全是急不可耐的贪欲。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他们的儿子,弟弟。
我是一块肥肉。一块意外掉在他们面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他们是鬣狗,是秃鹫,是任何一种会为了食物而撕咬同类的野兽。“你们要干什么?抢劫吗?
”我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和失望让我浑身发抖。“什么叫抢?!”我妈跳着脚骂,
“这是为了保护你的财产!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拿着这么多钱,
万一被外面的狐狸精骗走了怎么办?我们是帮你保管!”“对!保管!
”张丽立刻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声音拔高了八度,“江屿,你别不识好歹!
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我哥江涛则试图来软的,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小屿,你听哥说。这钱放在我这儿,我给你做投资,钱生钱,
以后我们全家都过好日子。我先拿一百万,给你侄子换个学区房,剩下的,
我给你在市中心买套大的,写我们俩的名字,你看怎么样?”写我们俩的名字?
说得真好听,怕不是你的名字在前面,我的名字在后面,还是共有的吧?
我冷笑一声:“你的算盘打得真响。”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江涛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江屿,你别给脸不要脸!”拉扯中,我的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张丽眼疾手快,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扑过去,一把将手机抢在手里。“先把手机没收了!
省得他乱来!”我爸见状,也加大了力气,死死地箍住我的胳膊,
另一只手在我身上疯狂摸索。“身份证!银行卡!都拿出来!”我拼命挣扎,混乱中,
胳膊被墙角磕得生疼。够了。真的够了。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
暂时挣脱了我爸的钳制。“你们再逼我,我就报警!”我吼道。“报警?
”我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是抓我们,还是抓你这个不孝子!
告父母抢劫?你丢不丢得起这个人!”他们吃定了我。吃定了我不敢把家丑外扬。
吃定了我终究会屈服于“孝道”的枷锁。就在这时,我爸已经摸到了我裤子口袋里的钱包。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我看着那张熟悉的、此刻却无比狰狞的脸,
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我猛地一矮身,从他和我哥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拦住他!”我哥在后面大吼。我没有回头,用最快的速度拉开门,
冲了出去。身后,是他们气急败败的咒骂声。我像一个逃犯,疯狂地跑下楼梯,
直到冰冷的夜风灌进我的肺里,我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
钱包、手机,全都被他们抢走了。但我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张中奖的彩票。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反击的唯一武器。第三章夜色冰冷如水。
我站在小区的花坛边,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汉。身上只有几十块钱的零钱,
连开个房都不够。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心里的疼。那是我爸,我妈,我哥啊。
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钱。一个冷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我苦笑一声,掏出那张被我攥得有些发皱的彩票。就是这张纸,像一面照妖镜,
照出了他们内心深处最丑陋的模样。我该怎么办?回家?回去继续被他们围攻、抢夺,
直到我交出一切?不。我不能回去。那个地方,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寒风吹得我瑟瑟发抖。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我想到了一个人。林溪。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大学读的法律,现在在一家律所当实习律师。
可我没有手机,怎么联系她?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向街角的公共电话亭。摸遍了全身,
才凑出两枚硬币。投币,拨号。电话“嘟”了很久才被接通。“喂?哪位?
”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清清冷冷的,却让我瞬间鼻酸。“林溪,是我,江屿。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江屿?你怎么用公共电话打?出什么事了?”她立刻警觉起来。
我再也忍不住,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用最快的语速告诉了她。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江屿,”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现在在哪?
”我报了地址。“站那儿别动,找个能避风的地方,我马上到。”挂了电话,
我蹲在电话亭里,将头埋在膝盖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大概二十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甲壳虫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林溪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快步向我走来。
她看到我脸上的指印,和身上的单衣,好看的眉头瞬间蹙起。她什么也没说,
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了我的身上,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先上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冻得发紫的嘴唇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林溪递给我一瓶热水,
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喝完。“彩票呢?”她问。我摊开手心,把那张宝贝似的彩票递给她。
她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是真的就行。”她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说:“江屿,接下来,
你要听我的。”“第一,立刻去兑奖。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拿到钱,
存进一张他们谁都不知道的银行卡里。”“第二,你家暂时不能回了。
我先给你在酒店开个房间住下。”“第三,”她顿了顿,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无比坚定,
“做好和你家人打官司的准备。”“打官司?”我愣住了。“对。”林溪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抢了你的手机和钱包,这是抢夺罪。虽然因为是家庭内部矛盾,警方可能倾向于调解,
但我们必须留下案底,作为证据。”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林溪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按了免提。“喂?林溪啊,我是江屿的妈妈。
”是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跟江屿在一起吗?你快劝劝他,让他回家吧!
他爸被他气得心脏病都犯了,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好害怕啊……”我浑身一僵。
心脏病?我爸虽然脾气暴躁,但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是真的吗?
万一……一丝愧疚和动摇,在我心里悄然升起。我爸毕竟是我爸。
如果他真的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我看向林溪,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林溪却只是冷冷地听着,
一言不发。直到我妈哭诉完了,她才淡淡地开口:“阿姨,江屿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至于叔叔的病,我建议您还是赶紧打120,送医院比较稳妥。”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骗你的。”林溪看着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怎么知道?”“一个母亲,
在丈夫‘心脏病发’的时候,不是第一时间打急救电话,
而是有闲心去打给你一个不相干的朋友,用哭腔演戏。你觉得这正常吗?”林溪的话,
像一把尖刀,剖开了我心中那点可笑的温情。第四章林溪把我安顿在一家快捷酒店。
她帮我付了房费,又去楼下便利店给我买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这是我的备用机,
你先用着。卡已经换成你的了,不过你最好尽快去补办一张新的。
”她把一部半旧的手机递给我,“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明天早上八点,
我来接你去彩票中心。”我接过手机,看着她为我忙前忙后,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林溪,
谢谢你。”“傻子。”她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快去洗个澡,早点睡。
”送走林溪,我反锁了房门。热水从头顶淋下,我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
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左脸还微微红肿,我自嘲地笑了笑。江屿啊江屿,
你真是个天大的傻瓜。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打开林溪给我的手机。刚开机,
信息提示音就疯了似的响起来。几十条未读微信,上百个未接来电。有我妈的,有我爸的,
还有我哥江涛的。我点开微信。我妈发了几十条语音,点开一条,就是熟悉的哭腔和咒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为了点钱连家都不要了!”“你爸快被你气死了!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赶紧给我滚回来!把钱交出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爸的微信只有一句话,言简意赅。“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不把钱拿回来,
你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最让我恶心的,是我哥江涛。
他先是发了一大段看似语重心长的话。“小屿,别跟爸妈置气。他们也是为你好,
怕你被人骗。钱放在哥这里最安全,哥保证一分都不会动你的,还会帮你钱生钱。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冷笑着往上翻。然后,
我看到了一条张丽发在他们夫妻俩小群里,却手滑错发给我的消息。
时间是我刚跑出家门后不久。“老公,那小子跑了,彩票还在他身上,怎么办?
那可是四百八十万啊!”紧接着,是江涛的回复,估计是想复制粘贴回复张丽,
结果也错手发给了我。“别急!他没手机没钱,跑不远!他妈已经给他朋友打电话卖惨了,
他那个人心软,肯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先把彩票弄到手再说!那套一百八十平的江景房,
我看中了!”我看着那条信息,浑身血液都凉了。江景房。原来,他们连钱怎么分都想好了。
我妈的卖惨,我爸的威逼,我哥的利诱。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大戏。而我,
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我深吸一口气,将这些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截图保存。然后,
我拉黑了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做完这一切,我给林溪发了条微信。“截图都保存了。
明天,我们去兑奖。”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第五章第二天早上,
林溪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扎成高马尾,
看起来像个不好惹的精英律师。“准备好了?”她递给我一个墨镜和口罩。我点点头,戴上。
去彩票中心的路很顺利。兑奖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填表,验证,采访我拒绝了,
最后,一张四百八十万的支票交到了我的手上。我看着支票上那一长串的零,感觉像在做梦。
“别发呆了。”林溪拍了拍我,“走,去银行。”我们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银行,
新开了一个最高级别的VIP账户。我把支票递给客户经理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钱存进去,卡办好,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这笔钱只属于你了。
”林溪坐在银行的VIP休息室里,喝着咖啡,对我说。
我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个刺眼的数字,心里却一片平静。“林溪,
我想回我租的房子一趟,拿点东西。”“我陪你去。”我的出租屋在一个老旧的小区,
离我爸妈家不远。我们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转悠。
是我哥,江涛。他正拿着一串钥匙,挨个往我家的锁孔里试。他想干什么?撬门?
“他在干什么?”我皱起眉头。“看样子,是想进去。”林溪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家的租房合同在你身上吗?”“不在,估计在房间里。”“走,上去看看。
”我和林溪走上楼。江涛正专心致志地跟门锁作斗争,完全没注意到我们。“哥。
”我冷冷地开口。江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钥匙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回过头,
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小屿,你回来了!吓我一跳。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来看看你嘛。”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林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