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十年网管,最擅长让监控“合理消失”。 直到我删掉了一段富二代杀人的视频,
换来一套市中心公寓。 五年后我结婚,
婚礼直播的弹幕里突然飘过一行字:新娘的锁骨痣,和那天车里的女孩位置一样。
紧接着,凶手账号给我刷了十个火箭,
私信弹出一张照片—— 我妻子五年前坐在那辆染血的车里,对着镜头比耶。老陈叼着烟,
眯眼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监控画面,烟雾在昏暗的调控室里缭绕,
像他这些年处理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留下的残影。干了十年网管,
从街角脏兮兮的黑网吧,到现在这家表面光鲜、实则藏污纳垢的“星烁”高端会所,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重启路由器的小年轻了。他最拿手的,
是让监控录像里不该出现的东西,“合理”地消失。时间轴调整,画面覆盖,碎片化删除,
甚至伪造系统日志,做得天衣无缝。会所老板欣赏他这点“手艺”,给的报酬也丰厚。
日子本该这么混下去,揣着昧心钱,假装看不见那些在包厢阴影里蠕动的欲望和交易。
直到五年前那个雨夜。后巷的监控探头,本该只拍到垃圾桶和流浪猫。但那一晚,
它拍到了一辆急刹的银色跑车,车门猛地打开,一个踉跄的身影滚下来,
然后是撕扯、模糊的肢体冲突、重物砸下的闷响尽管没有声音,最后,
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将另一个明显失去意识的人拖回了车里,引擎咆哮着消失在雨幕中。
车牌在雨水和角度下有些模糊,但老陈认得那车,
更认得车里那个满脸戾气的年轻人——本市某个矿业集团老板的独子,赵琛,会所的常客,
出了名的跋扈。老陈的心当时就沉到了谷底。他不是第一次处理赵琛的“麻烦”,
刮蹭豪车、殴打侍应生,都是小打小闹,赔钱了事。但这次不一样,
监控里那个被拖上车的人,再也没动过。雨水冲刷着地面,很快,连那摊深色的痕迹都淡了。
他本该立刻报警。手指甚至已经按在了内部电话上。但就在这时,调控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老板,是赵琛本人。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脸色有些苍白,
但眼神里的凶狠压过了慌乱。他身后跟着会所老板,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
脸上堆着罕见的紧张和讨好。没有废话。赵琛直接走到主控台前,
盯着定格画面上那辆模糊的跑车和地上的人形,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转向老陈,
扯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老陈,技术最好,我知道。”声音有点哑。老板赶紧上前,
低声快速地说:“老陈,帮赵少这个忙。彻底点。赵少不会亏待你。
”老陈的手指从电话上滑开,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罪恶,
又看看赵琛眼中不容拒绝的压迫,还有老板眼神里明晃晃的警告。十年网管生涯,
他处理过无数“意外”,但这一次,是谋杀。他知道,自己点头,就是共犯。
沉默在调控室里蔓延,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像是某种催促,
又像是淹没一切的背景音。最终,老陈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怎么样了。他不敢问。他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移动,
精准而冷酷。
他删除了后巷那个探头从当晚九点十五分到九点四十五分所有的原始数据和备份,
用前一夜无事的循环画面覆盖,修改了系统日志,清除了所有操作记录。
他甚至“顺便”检查了周边几个可能拍到侧影或车尾的探头,做了相应的“清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做完后,他后背的衬衫湿透了,紧贴着皮肤,冰凉。
赵琛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烟雾从他指间的雪茄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直到老陈低声说“好了”,他才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力道不轻。“谢了,
老陈。”他示意了一下老板。老板立刻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没封口,
能看到里面一沓沓粉红的钞票。“一点心意,赵少给的。另外,”老板压低了声音,
“你在东区看中的那套小公寓,赵少打过招呼了,按内部员工价给你,首付……从这里面出,
剩下的月供也轻松。”老陈接过纸袋,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麻。他没有看里面的钱,
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那套他看了很久却始终遥不可及的市中心小公寓,
突然就成了沾血的筹码。赵琛走了。老板也走了,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今晚你值班,
什么都没看见,对吧?”调控室里只剩下老陈一个人,和满屋子的屏幕荧光。窗外的雨停了,
城市霓虹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光怪陆离。他坐了很久,才慢慢打开纸袋,
看着里面簇新的钞票。没有喜悦,只有胃里一阵阵翻搅的恶心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卖掉了一部分灵魂,换来了一个栖身之所,
和永无止境的提心吊胆。他用那笔钱付了公寓首付,搬出了潮湿的地下室。房子不大,
但很干净,有阳光。他辞了会所的工作,
凭着“经验”去了一家大型商场做监控中心的技术主管,工作清闲,收入稳定,
远离了那些是非。他试图将那个雨夜埋进记忆最深处,锁起来,不再触碰。
时间似乎真的有淡化一切的能力,五年过去,那晚的细节开始模糊,
只剩下偶尔深夜噩梦惊醒时的一身冷汗,和看到银色跑车时条件反射般的心跳加速。
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他甚至开始恋爱了。苏晴是商场新来的珠宝柜台销售,笑容明亮,
像一道阳光劈开了他晦暗的世界。她热情、单纯,带着点小市民的精明和可爱,
会为他做便当,会拉着他在周末逛打折的超市,会絮絮叨叨地说着柜台里的琐事。
老陈贪恋这份温暖,这份平凡的烟火气。恋爱两年后,他求婚了。苏晴含着泪点头,
扑进他怀里。婚礼定在五月。苏晴想要一个热闹的仪式,老陈尽量满足她。
婚礼在一家中档酒店举办,摆了二十桌,请了婚庆公司,搭了舞台,
还搞了个实时直播——这是苏晴的主意,她说要让不能来的朋友也能沾沾喜气。
老陈对此无可无不可,他只想快点走完流程,把苏晴娶回家,
开始他梦想中的、安稳平淡的小日子。婚礼当天,热闹非凡。老陈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
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眼角已有细纹的男人,深吸一口气。苏晴很美,穿着洁白的婚纱,
笑容灿烂。仪式按部就班,交换戒指,亲吻,台下亲朋起哄鼓掌。老陈有些恍惚,
觉得幸福得不真实。直到司仪宣布进入直播互动环节,大屏幕上开始滚动直播间的弹幕。
起初都是“新婚快乐”、“郎才女貌”、“999”之类的祝福。老陈握着苏晴的手,
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走神,想着宴席的菜品和等会儿要敬的酒。然后,
一行不起眼的、白色字体的弹幕,慢悠悠地从屏幕右侧飘了出来:新娘的锁骨痣,
和那天车里的女孩位置一样。老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锁骨痣?苏晴左边锁骨下方,
确实有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他吻过无数次。那天车里?哪天的车里?什么女孩?
一股寒气毫无预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他猛地扭头看向苏晴,
她正侧头看着大屏幕,脸上还带着新嫁娘的羞涩笑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条诡异的弹幕,
或者看到了,但没理解其中的含义。不,不可能。一定是恶作剧。巧合。
老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司仪,试图集中精神。但大脑却不听使唤,
疯狂地回闪着五年前监控画面上那辆银色跑车的内部——画面质量不高,
而且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车外的暴行上,但似乎、隐约、好像……副驾驶座上,是有个身影?
女的?他记不清了。当时太紧张,太恐惧,根本没留意细节。而且,赵琛副驾驶座上有女人,
不是很正常吗?可这条弹幕……还没等他理清混乱的思绪,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被一连串炫目的特效刷屏。“用户‘深海沉银’送出火箭×1!
”“用户‘深海沉银’送出火箭×2!”……“用户‘深海沉银’送出火箭×10!
”十个火箭,在直播平台算是价值不菲的礼物,顿时引爆了直播间,
弹幕里一片“土豪”、“大气”、“蹭喜气”的惊呼。连司仪都注意到了,
笑着调侃:“感谢这位‘深海沉银’朋友送出的十发火箭!真是大手笔啊!
看来是我们新人的铁杆粉丝!”老陈却只觉得那些炸开的火箭特效,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
捅进他的眼睛里,心里。深海沉银……这个ID他没见过,
但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和……熟悉感?不,不会的。他死死盯着屏幕,
看着那个ID在送礼物的公屏留言上,打出了一行字:老陈,新婚快乐。一份迟到的贺礼。
贺礼?什么贺礼?老陈的手心开始冒汗,西服里面的衬衫又黏在了背上,
就像五年前那个雨夜。紧接着,他握在手里的、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直播平台的私信通知。发送者:深海沉银。他的手指冰凉,颤抖着,点开。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一张彩色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像素不算太高,
像是在光线不好的环境下用手机拍的。照片的背景,是一辆跑车的副驾驶座位。深色的内饰,
隐约能看到中控台的轮廓。而照片的焦点,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侧对着镜头,脸上带着夸张的、搞怪的笑容,右手举起,比着一个“V”字手势。
她穿着一条吊带碎花裙,左边肩膀的吊带滑下一点点,露出白皙的肩颈和……左边锁骨下方,
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而女孩的脸——尽管妆容打扮和现在截然不同,
眉眼间还满是五年前的青涩和张扬——老陈绝不会认错。是苏晴。年轻的苏晴,
坐在那辆他亲手抹去犯罪痕迹的、赵琛的银色跑车里,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的右下角,有自动生成的日期:2018.05.17。五年前。那个雨夜之后不久。
时间、地点、人物……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张照片粗暴地拼接起来,
砸得老陈头晕目眩,耳鸣阵阵。台上司仪还在说着什么,台下宾客还在笑闹,
苏晴的手还温暖地在他掌心,可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褪色、远离,
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和五年前监控画面里那摊被雨水冲淡的暗色,反复重叠,
扭曲。苏晴认识赵琛。五年前就认识。她坐过赵琛的车。在那个雨夜之后不久。
她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她在那辆车上扮演了什么角色?目击者?帮凶?
还是……别的什么?她接近自己,是巧合?还是……有意的?老陈猛地抽回手,
动作大到让旁边的苏晴吓了一跳,诧异地看向他:“老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她伸手想摸他的额头。老陈却像是被烫到一样,避开了她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质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更深。“没……没什么,有点闷。”老陈哑着嗓子,
避开她的视线,踉跄着转身,近乎失态地冲下了礼台,朝着酒店侧门无人的走廊跑去。
他需要空气,需要冷静,需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苏晴焦急的呼唤和司仪试图圆场的声音,但他都顾不上了。
冲进空旷无人的消防通道,老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离水的鱼。
他颤抖着手,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没错,是苏晴。年轻了几岁,
笑容更张扬,但那颗痣,那眉眼,确凿无疑。“深海沉银”……是谁?赵琛?
还是赵琛派来的人?五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用这种方式?是为了警告?威胁?
还是……单纯的“贺礼”?不,这绝不是贺礼。这是裹着糖衣的砒霜,是悬在他和苏晴,不,
是悬在他和他用罪恶换来的、摇摇欲坠的“幸福”之上的一把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要确定这个“深海沉银”的身份。他试图在直播平台回查这个ID的信息,
但除了刚刚送礼和发私信的记录,一片空白,显然是新注册的小号。私信窗口,
在他看完照片后,对方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头像灰暗,像沉入海底的礁石。
老陈又仔细查看那张照片。除了苏晴和车内饰,
照片边缘似乎还拍到了半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指修长,戴着一块表。表盘模糊,
但隐约能看出是个奢侈品牌的款式。是赵琛吗?他想起五年前,赵琛拍他肩膀时,
手腕上似乎就戴着这么一块表。所以,真的是赵琛?他回来了?还是他从来就没离开过,
一直在暗处看着?老陈感到一阵恶寒。如果赵琛知道苏晴嫁给了当年帮他销毁证据的网管,
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这张照片,是提醒,是炫耀,还是……索要更多?
苏晴……她知道赵琛是谁吗?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曾经为这个可能与她有纠葛的富二代,
掩盖过一桩谋杀吗?无数个问题像毒藤一样缠绕住老陈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窒息。
婚礼现场的喧闹隐隐传来,更衬得他此刻的孤立无援。他必须回去。婚礼还没结束,
他不能把苏晴一个人丢在那里。但他该怎么面对她?用什么样的表情?问她照片的事?不,
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老陈用力抹了把脸,
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转身走回宴会厅。仪式已经接近尾声,正在敬酒环节。苏晴看到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但眼神里带着担忧和询问。老陈避开她的目光,接过伴郎递来的酒杯,机械地跟着流程走,
向宾客敬酒,说着言不由衷的感谢话。他努力扮演着一个刚刚只是有些不适的新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几次想低声问他,都被他用“没事,就是有点累”含糊过去。
她的眼神渐渐从担忧变得有些不安和委屈。婚礼终于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回到临时租用的酒店婚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地狼藉的喜庆装饰。沉默像沉重的幕布落下。苏晴脱下高跟鞋,
揉了揉脚踝,看了老陈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陈默,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从看到那条弹幕开始就不对劲。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她走到他身边,
想拉他的手。老陈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个动作让苏晴愣住,手僵在半空。“苏晴,
”老陈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抬起头,看着妻子妆容已有些花掉、却依旧美丽的脸,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你认识……赵琛吗?”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
苏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张开,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怎么知道赵琛?”苏晴的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她没有否认。
老陈的心直往下沉,沉入冰冷的深渊。他拿出手机,解锁,将那张私信照片举到苏晴面前。
苏晴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只一眼,她的身体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向后踉跄半步,
扶住了旁边的梳妆台才站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
却发不出声音。那表情,混杂着震惊、恐惧、羞愧,还有一丝……被揭穿后的绝望。
“这张照片,是今天婚礼直播时,一个叫‘深海沉银’的人发给我的。
”老陈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就在他给我刷了十个火箭,
祝我新婚快乐之后。苏晴,告诉我,五年前,你和赵琛,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你知道多少?”“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晴猛地摇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抓住老陈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陈默,你听我说!
我和赵琛……我们早就结束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深海沉银’!
这张照片……这照片可能是P的!对,一定是有人想害我们!”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带着哭腔的急切反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承认。“结束了?多久以前?”老陈不为所动,
只是盯着她的眼睛,“2018年5月17号,你在他的车里,笑得挺开心。那个时候,
你们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就在那之前不久,赵琛可能……”他顿住了,
杀人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苏晴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老陈,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一种陌生的审视。“可能什么?陈默,你到底……知道赵琛什么?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那个发照片的人是谁?”她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再仅仅是情史暴露那么简单。老陈闭了闭眼。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意义。至少,
在苏晴这里,他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判断形势。“五年前,我在‘星烁’会所做网管。
”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而沙哑,“一个雨夜,后巷的监控拍到了赵琛……他对一个人动手,
那个人后来被拖上车,不见了。赵琛让我删掉了那段监控。我照做了。他给了我钱,
还有……这套公寓的首付。”他睁开眼,看着苏晴瞬间瞪大的、写满骇然的眼睛。“所以,
苏晴,你嫁的这个男人,是个帮凶。一个为了套房子,帮杀人犯销毁证据的帮凶。现在,
那个杀人犯,或者说跟他有关的人,找上门来了。用你的照片。你觉得,他是想干什么?
叙旧?还是提醒我,他手里不仅有你过去的照片,可能还有更多……关于那晚的,
我不知道的‘细节’?”苏晴彻底瘫软下去,如果不是抓着梳妆台,几乎要坐倒在地。
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厌恶、恐惧、同情、绝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她看着老陈,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她以为自己嫁了一个老实、沉默、有点技术宅但可靠的男人,却没想到,这平凡的背后,
埋藏着如此血腥和肮脏的秘密。而她自己,那段刻意遗忘的、不堪的过去,
也被这秘密骤然照亮,无所遁形。“我……我和赵琛,是在一个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苏晴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破碎的哽咽,“那时候我刚毕业,很虚荣……他有钱,会玩,
出手大方。我们在一起……大概半年。照片那天,是……是我们去郊区玩,他开车,
我坐在副驾驶,他让我比个耶,说纪念一下……我根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些事!
我和他分手,就是因为觉得他脾气越来越暴躁,行事乖张,
我害怕……分手后我就换了所有联系方式,躲着他。我真的不知道他……他杀了人!
更不知道你……你替他做了那些!”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老陈,
抓住他胳膊的手更加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陈默,你相信我!
我和那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早就和他断了!这个人……这个‘深海沉银’,发这张照片,
到底想干什么?他会不会把照片发给警察?那我们……我们是不是都完了?
”老陈任由她抓着,没有挣脱。苏晴的惊恐不似作伪。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她只是一个不幸被卷入风暴边缘的、无知的前女友。但“深海沉银”选择在此时此地,
用这种方式抛出这张照片,绝不仅仅是为了揭穿一段旧情。“他的目的,现在还不好说。
”老陈冷静地分析,尽管他自己的内心早已惊涛骇浪,“如果是赵琛本人,
他没必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如果是警察,早就上门了。如果是想敲诈勒索,
应该直接提条件。这种在婚礼直播上公然挑衅,
又只发一张意味不明的照片……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一个开始。”“警告?警告什么?
”苏晴颤声问。“警告我,也警告你。”老陈的目光落在手机上那张笑容灿烂的旧照上,
眼神冰冷,“他手里有东西。能毁掉我们现在生活的东西。他在告诉我们,
他随时可以这么做。至于为什么是现在……”老陈皱紧眉头,“也许,这五年里,
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也许,赵琛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让他不得不重新关注起我这个‘小角色’。也许……和当年那个消失的人有关。
”提到“消失的人”,苏晴又是一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苏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报警?说什么?说我五年前协助销毁了一起谋杀案的证据?
还是说你五年前和凶手交往过?”老陈苦笑,“那张照片证明不了任何犯罪,
只能证明你们的关系。而我的事……没有证据,单凭我一张嘴,警察会信吗?何况,
自首意味着我们都可能坐牢。”“难道就这么等着?
等着他下一次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吓我们?”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老陈沉默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息,映在他晦暗的眼眸里。“不能等。”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们必须先弄清楚,这个‘深海沉银’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
还有,五年前那晚,除了我删掉的监控,是不是还有别的‘眼睛’看到了什么。赵琛这五年,
在干什么。”他看向苏晴:“你还记得当年和赵琛在一起时,他常去的地方,接触的人吗?
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苏晴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名字、会所、酒吧,
还有赵琛身边几个跟班的样子。老陈默默记下。他知道,从明天开始,
他安稳了五年的生活将彻底终结。他必须重新拿起那些肮脏的技能,不是为了掩盖,
而是为了挖掘,为了自保,
也为了保护身边这个因为他的过去而被卷入危险的女人——尽管他们的婚姻,
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双重谎言之上。“深海沉银”的账号再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像石沉大海。
但老陈知道,阴影已经投下,风暴正在酝酿。
他登录了一个很久不用的、技术论坛的匿名账号,那里鱼龙混杂,
有时能买到一些非常规的信息。他小心翼翼地在几个加密聊天室发布了悬赏,
关键词是“赵琛”、“2018年5月”、“星烁会所后巷”、“银色跑车”,报酬丰厚,
但要求绝对隐秘。同时,他开始利用商场监控主管的权限和这些年积累的人脉,
尝试调取五年前“星烁”会所周边其他社会监控的可能存档。这很难,
公共监控的存储时间有限,私人商户的更难获取,但他必须试试。苏晴则请了年假,
躲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她删掉了婚礼直播的视频,关闭了所有社交账号,
但恐惧已经生根发芽。她时不时检查门锁,听到陌生脚步声就紧张,
看着老陈早出晚归、神色凝重,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三天后,老陈的匿名悬赏有了回音。
一个自称“影子”的中间人联系了他,声称手上有关于2018年5月那晚的“额外视角”,
但不是视频,而是一段模糊的音频,来自当时停在巷子另一头的一辆旧车里行车记录仪。
车主是个赌鬼,记录仪早就坏了,但储存卡没丢,后来被“影子”不知用什么手段弄到了手。
音频里能听到争吵、殴打、重击和引擎声,虽然没有人名,但地点和时间都对得上。
对方开价很高,并且只接受虚拟货币交易。老陈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确认音频的真实性。
他让“影子”发来一小段样本。听到那熟悉的雨声、模糊的咒骂和令人心悸的闷响时,
老陈知道,这是真的。除了当年的监控,果然还有别的记录。这个“影子”,
会不会就是“深海沉银”?或者,是“深海沉银”放出的诱饵?他决定冒险。
用虚拟币买下了那段音频。交易完成后,“影子”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音频送你,当订金。
有兴趣知道那晚坐副驾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吗?以及,赵公子最近为什么急着找‘清洁工’?
”副驾的女孩?苏晴?她不是好好的?还是……指别人?赵琛找“清洁工”?老陈心里一紧。
这是黑话,意思是处理麻烦、扫清痕迹的人。赵琛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动用这种手段?
和他突然出现或派人出现有关吗?没等老陈回复,“影子”的头像就灰了,
再也联系不上。线索似乎多了,但水也更浑了。老陈将音频小心保存好,
这可能是未来保命或者谈判的筹码。他开始利用苏晴提供的零碎信息,
结合自己这些年对这座城市灰色地带的了解,暗中调查赵琛的近况。很快,
他打听到一些风声:赵琛的父亲,那位矿业大亨,身体似乎出了严重问题,正在国外疗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