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深山里的巨蟒挡住了去路。它问我:“你看我像龙,还是像虫?”我点燃炸药,
直接扔进了它的血盆大口。“我看你像烤蛇段!”“我叫猎户张三,记住我的名字,
剥你的皮!”说完,我狂奔下山。回到地窖,我洗掉脸上厚重的油彩伪装。
这层伪装是照着老猎户张三的脸一比一描绘的。1镜子里的那张脸,恢复了我原本的模样。
清秀,苍白,人畜无害。谁能想到,这张脸的主人,
刚刚把一捆雷管塞进了那条即将化蛟的大蛇嘴里。我把洗下来的油彩水倒进泔水桶。
这油彩是特制的,防水防汗,得用特殊的药水才能洗掉。为了这一天,我筹划了三年。
张三是村里出了名的恶霸猎户。仗着有点手艺,欺男霸女,
我那瘸腿的老爹就是被他打断了腿,郁郁而终。这笔账,得算。那条大蛇,是山里的“神”。
每逢雷雨天,它就要出来讨封。要是成了,它化龙升天,这一方水土的人都要倒霉,
精气被抽干。要是败了,它就发疯吃人,报复社会。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让它和张三狗咬狗。
我换上一身打补丁的旧衣服,把地窖的门锁好,那是我的秘密基地。推开房门,
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吓人。乌云压在头顶,像是要塌下来。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敢叫。
那大蛇没死。雷管虽然劲大,但那是修炼了几百年的东西。顶多炸烂它的嘴,炸晕它的头。
它会回来的。找“张三”报仇。我缩着脖子,揣着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怂包,
溜达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头正聚在一起抽旱烟,脸色都不好看。“听见没?
刚才山上一声炮响。”“听见了,跟打雷似的。”“不像雷,像炸药。”我凑过去,
吸了吸鼻子:“那是张三叔在山上开山吧?”几个老头看向我。
我一脸天真:“我刚才看见张三叔背着枪上山了,还拿着个大布袋,鼓鼓囊囊的。
”“他还说......”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看四周。王大爷磕了磕烟袋锅:“他说啥?
”“他说今天要干票大的,弄个龙肉尝尝。”几个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差点吓掉了。“作孽啊!
”“这话也是能乱说的?”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张三回来了。
他浑身是泥,一脸狼狈,手里提着把破猎枪。但我知道,他身上没有火药味,
也没有那股子炸烂蛇肉的焦臭味。可那大蛇记仇,它记住的是张三的脸,
还有那句“剥你的皮”。张三走到大槐树下,吐了口唾沫。“晦气!山上滑了一跤,
啥也没打着。”我缩在王大爷身后,小声嘀咕:“三叔,你不是去炸龙了吗?
”张三眼睛一瞪,凶光毕露。“小兔崽子,瞎咧咧什么?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嘴!
”他扬起巴掌就要打。我吓得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喊:“三叔饶命!我听错了!不是龙,
是虫!你说那是虫!”张三愣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山风呼啸,
卷着腥味。来了。2那腥味浓得呛人。像是几千条死鱼堆在一起发酵了半个月。
张三是个老猎户,鼻子比狗还灵。他脸色变了。“啥味儿?”他端起猎枪,
警惕地盯着村口的方向。我躲在墙角,心里暗笑。这味儿当然不对。那大蛇被炸了嘴,
流出来的血是黑的,带着煞气。它现在肯定恨不得把“张三”嚼碎了咽下去。天更黑了。
明明才下午三点,却像到了半夜。“嘶嘶——”细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草丛里,
瓦片下,甚至是树梢上。无数条花花绿绿的蛇,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它们不咬别人,
全都朝着张三的方向昂着头。吐着信子。那场面,看一眼就能让人做一辈子噩梦。张三慌了。
他虽然横,但也没见过这阵仗。“妈的!哪来这么多长虫!”他扣动扳机。“砰!
”铁砂喷出去,打烂了几条蛇。但这不仅没吓退蛇群,反而激怒了它们。更多的蛇涌了上来。
有的甚至只有筷子长,却凶猛得像饿狼。“救命!救命啊!”张三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
村民们早就吓傻了,一个个关门闭户,谁敢出来触霉头。王大爷腿脚慢,
被一条手腕粗的乌梢蛇缠住了脚踝。“哎哟!救命!”我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一根扁担,
冲过去挑飞了那条蛇。“王大爷,快跑!”我拉着王大爷就往祠堂跑。祠堂门槛高,
撒了雄黄,能顶一阵子。张三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二狗!拉我一把!
”他朝我伸出手。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动。当年我爹断腿的时候,
也是这么求他的。他当时怎么说的?“那是你命不好。”我脚下一滑,装作摔倒,
顺势把祠堂的大门关上了一半。“三叔!蛇太多了!我不敢开门啊!”张三被挡在门外。
蛇群已经爬上了他的裤腿。“啊——!”惨叫声响彻整个村子。我在门缝里看着。
那些蛇并不咬死他,只是咬他的肉,钻他的衣服。像是在折磨。这是那大蛇的命令。
它要活捉“张三”。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戏演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那大蛇,该现身了。3祠堂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瑟瑟发抖。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但还没断气。张三命硬。“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村长磕着烟袋,手抖得像筛糠。
我蹲在角落里,显得很不起眼。“村长,我听老人说,这是山神发怒了。”我小声插了一句。
“山神?”村长瞪大了眼。“三叔他在山上......可能真的冲撞了什么。
”我欲言又止。旁边的人立马脑补。“我就说张三这人不地道,平日里坏事做绝。
”“肯定是他惹怒了山神,连累了咱们全村!”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刚才还同情张三的人,
现在恨不得他早点死。这就是人性。只要灾难不降临到自己头上,谁都可以是罪人。“轰隆!
”一声巨响。祠堂的屋顶破了个大洞。瓦片碎了一地。一条巨大的尾巴伸了进来。
那尾巴足有水桶粗,上面覆盖着黑铁一样的鳞片。只是那鳞片残缺不全,
有的地方还冒着黑烟。那是被我的炸药炸的。“啊——!”人群尖叫,四散奔逃。
那尾巴灵活得像鞭子,卷起供桌上的香炉,狠狠砸在地上。
“张——三——”一个沉闷、嘶哑的声音,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响。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这是“传音”。这畜生,道行果然深。都被炸成那样了,还能用妖术。
我捂着脑袋,装作痛苦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它既然能传音,说明它就在附近。而且,
它受了重伤,急需血食来恢复。张三那点肉,不够它塞牙缝的。它想要全村人的命。“出来!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无尽的怒火。祠堂的大门被一股怪力撞开。门外,
张三已经不成人形了。他浑身肿胀,皮肤发紫,躺在泥水里抽搐。但他还没死。那大蛇的头,
缓缓从黑暗中探了出来。我屏住了呼吸。那是一颗狰狞的头颅。下巴被炸烂了,
露着森森白骨和烂肉。一只眼睛也被炸瞎了,流着黑血。剩下的一只独眼,散发着幽绿的光,
死死盯着祠堂里的众人。它在找人。找那个“猎户张三”。真正的张三就在它脚边,
可它不看。因为它记得的,是那张涂满油彩、此时已经洗干净的脸。也就是我。
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我身上。我心脏猛地一缩。难道被认出来了?不可能。
我的易容术是祖传的,连骨骼都能微调。现在的我,和那个“张三”判若两人。
大蛇的信子吞吐着,发出“嘶嘶”的破风声。它似乎很困惑。气味对不上。那个炸它的人,
身上有浓重的火药味和一股特殊的血腥气。而我身上,只有泔水味和泥土味。它转过头,
看向地上的真张三。张三身上只有屎尿味。大蛇暴躁了。它尾巴一扫,直接把张三卷了起来。
“是不是你?”它张开残破的大嘴,对着张三咆哮。张三吓得翻了白眼,
嘴里只会“荷荷”地叫。“废物!”大蛇一口咬住张三的腿。“咔嚓”一声。
腿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张三疼醒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不是我!不是我啊!
是大仙饶命!”他拼命挣扎。“那是谁?”大蛇松开口,把它摔在地上。
张三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他在人群里乱看。最后,他的手指向了我。“是他!是二狗!
他在山上!我看见他了!”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到了我身上。4这老东西,
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不过,我早就料到了。我一脸惊恐,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三叔,你疯了吧?我连鸡都不敢杀,哪敢上山啊!”我哭得那叫一个惨。“大家伙评评理,
我二狗虽然穷,但我不撒谎啊!”村长也帮腔:“是啊,二狗这孩子老实,
平日里就在地窖腌咸菜。”张三急了。“就是他!他身上有股怪味!我在山上闻到过!
”他嘶吼着,想要爬起来抓我。大蛇的独眼又转回我身上。它凑近了。
巨大的蛇头悬在我头顶三尺的地方。腥臭味熏得我差点吐出来。那只独眼像探照灯一样,
在我身上扫视。我甚至能感觉到它鼻孔喷出的热气。我必须赌一把。赌它现在的感知力混乱。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是半个发霉的窝头。
“大仙......吃......吃供品......”我哆哆嗦嗦地把窝头举过头顶。
就像一个被吓傻了的村民。大蛇盯着那个窝头。它没感觉到杀气。也没感觉到灵力。
只有恐惧。纯粹的、卑微的恐惧。那个炸它的人,狂妄、嚣张,敢把炸药往它嘴里塞。
绝不是眼前这个废物。大蛇发出一声不屑的鼻息。它转头,一口吞掉了张三的半个身子。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喷溅。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大蛇咀嚼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它吃得很快。几口就把张三吞了下去。
但这不够。它受的伤太重了。它需要更多的精血。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人群中。这次,
它看中的是村长的小孙子。那孩子才五岁,白白胖胖,正是大补之物。大蛇游动身躯,
朝着孩子逼近。村长护着孙子,跪在地上磕头。“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大蛇根本不理会。它张开嘴,准备享用这道嫩菜。我握紧了口袋里的引爆器。祠堂下面,
我埋了五十斤炸药。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引爆,这一屋子人都要陪葬。我不这想做。
不是我心善,是这些人还有用。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掩护。如果村子没了,
我也活不下去。“慢着!”我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大蛇停住了动作。它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我站了起来。不再发抖。不再哭泣。我拍了拍身上的土。“你想找那个人,对吧?
”我指了指大蛇那张烂嘴。“我知道他在哪。”5大蛇的竖瞳猛地收缩。它听懂了。“带路。
”那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简短,有力,不容置疑。我指了指后山。“他在野猪林,
那是他的老巢。”野猪林,地势险要,到处都是沼泽和陷阱。那是我给它准备的坟墓。
大蛇显然不信。它尾巴一卷,直接把我卷了起来。冰冷的鳞片贴在我的皮肤上,滑腻腻的,
让人恶心。“耍花样,死。”它威胁道。我被它卷在半空,呼吸困难。
“我......我不骗你......我恨他......”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他也......抢了我的......东西......”这话半真半假。大蛇信了。
妖兽的逻辑很简单。敌人的敌人,暂时可以利用。它松开了一些力道,带着我冲出了祠堂。
蛇群紧随其后。村民们瘫倒在地上,没人敢追,也没人敢出声。出了村子,大蛇的速度极快。
风在耳边呼啸。树木飞快地倒退。我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但我必须保持清醒。
野猪林离这里有五里地。到了那里,就是它的死期。但我没料到的是,
这畜生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它没直接去野猪林。而是绕道去了村后的那条河。它要先喝水。
受伤太重,火毒攻心,它需要水来压制伤势。河边。大蛇把我扔在沙滩上。它把头埋进水里,
大口大口地吞吸着河水。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水面上泛起一阵阵黑雾。
那是它伤口流出的毒血。鱼虾瞬间翻了肚皮。我趴在地上,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特制的匕首。刀刃上淬了雄黄精和朱砂。这是专门破它鳞甲的。
但我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刺中它的七寸。或者,那只剩下的独眼。大蛇喝足了水,
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它抬起头,看向我。“走。”它催促道。我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这里离野猪林还有一段距离。
但前面有一片乱石岗。那里石头多,地形复杂,适合躲藏。也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就在前面了。”我指着乱石岗说道。大蛇游动着身躯,跟在我身后。它的身躯太庞大了,
在乱石间穿行有些费劲。这就是机会。我突然加速,钻进了一条狭窄的石缝。大蛇怒了。
它以为我要跑。“找死!”它张嘴喷出一股黑气。那是毒雾。所过之处,草木枯黄,
石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我屏住呼吸,在石缝里狂奔。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
闭着眼都能摸出去。大蛇庞大的身躯卡在了石缝入口。它疯狂地撞击着岩石。碎石纷飞。
大地都在颤抖。我爬上一块巨石,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它卡住了。但这困不住它太久。
我掏出匕首,深吸一口气。“喂!”我喊了一声。大蛇抬起头,看见了我。
那只独眼里满是杀意。“你看我像龙,还是像虫?”我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和它当初问我的一模一样。大蛇愣住了。它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声音。那个语气。
和那个炸它的人,重叠了。“是你!”它咆哮着,身体猛地膨胀。硬生生撑裂了周围的岩石。
它要拼命了。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它张嘴咆哮的时候,就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我手里的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它的独眼而去。6“噗!”正中靶心。
匕首深深扎进了它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黑血狂飙。“嗷——!”大蛇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它瞎了。彻底瞎了。巨大的身躯疯狂翻滚,尾巴胡乱抽打。乱石岗被它砸成了一片平地。
我早就跳到了另一块巨石后面,躲过了这一波发狂的攻击。但这畜生生命力太顽强了。
即便瞎了,它还能靠嗅觉,靠热感应。它停止了翻滚。信子疯狂吐动。它在找我。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身上的泥土味和刚才沾染的河水腥气,帮我掩盖了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