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站在黑风寨破旧的寨门前,身后是整整齐齐、甲胄鲜明的三千禁军。
他身上穿着御赐的绯红官袍,头上戴着象征荣耀的乌纱帽,
脚底那双防水防滑的牛皮官靴纤尘不染,和这满地鸡屎的土匪窝显得格格不入。“赵大花,
你出来。”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悲悯,
像是庙里泥塑的菩萨准备赐给乞丐一个发霉的馒头。“念在过去三年你供养我读书的情分上,
今日我留你一个全尸。公主殿下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这个污点,必须擦掉。
”宋知远叹了口气,伸手拂去了袖口上看不见的灰尘,眼神里满是即将摆脱累赘的轻松。
“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出身太低,配不上如今的我。下辈子投个好胎,
别再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山贼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弓箭手准备放箭,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解脱的微笑。然而,他没注意到,
寨门上那个穿着虎皮背心、嘴里叼着半根黄瓜的女人,正眯着眼睛,
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算盘。1日头挺毒的。赵大花蹲在寨门口的木栅栏上,
手里那根黄瓜咬得“咔嚓”作响。她看着下面那个穿得跟个大红包似的男人,
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而是——那料子真不错,
防水防火还能防蚊虫,拿来做床单肯定很润。“宋知远,你刚才那番发言,
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属于单方面违约。”赵大花把黄瓜屁股咽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咸菜还是吃稀饭。宋知远皱了皱眉。他很讨厌赵大花这种态度。
在他的预设剧本里,这个粗鄙的农妇应该痛哭流梯、撒泼打滚,
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别抛弃糟糠之妻,然后他再一脚踢开,展现出一种决绝的残酷美感。
可现在,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年猪。“大花,你还是这么粗俗。
”宋知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鄙夷,“什么违约不违约的,朝廷命官的事,
能叫违约吗?这叫拨乱反正。”“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成语,显得你词汇量很大似的。
”赵大花从腰后摸出一本厚厚的账本,舌头舔了舔手指,翻开了第一页。“天启三年,
你上山,说自己怀才不遇,需要天使轮投资。我给了你五十两纹银,包吃包住,
还附赠一个老婆——也就是我。”“天启四年,你说要进京赶考,需要B轮融资。
我把寨子里兄弟们娶媳妇的钱都凑给了你,一共三百两。你发誓说,等公司上市……哦不,
等你金榜题名,就给我十倍回报。”赵大花抬起头,手里的算盘摇得哗啦啦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给宋知远送终的铃铛。“现在,你公司上市了,
成了状元郎,攀上了公主这个大客户,就想把我这个原始股东踢出局?宋知远,
做人不能太资本家。”宋知远被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弄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太懂,
但他直觉感到自己被骂了,而且骂得很脏。“住口!”他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
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大花,“满口胡言乱语!我乃圣人门徒,读的是孔孟之道,
岂能与你这山野泼妇论短长!动手!给我放箭!”他决定跳过“嘴炮”环节,
直接进行“物理超度”身后的禁军统领举起了手中的令旗。赵大花叹了口气。“谈判破裂。
看来只能启动强制清算程序了。”她把账本往怀里一揣,
随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根黑黝黝的、足有大腿粗的狼牙棒。
那棒子上沾着陈年的血迹和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一股诡异的光泽。
“兄弟们!”赵大花吼了一嗓子,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山门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来活了!今天不劫财,不劫色,咱们只负责教育这帮孙子,什么叫做——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2箭雨如飞蝗般落下。按照正常剧本,这时候应该是惨叫连连,血流成河,
女主角在枪林弹雨中凄美地回眸,留下一滴绝望的眼泪。但黑风寨显然不拿正常剧本。
“二狗!把那块破门板顶上!那是梨花木的,贵着呢!”“铁柱!别用屁股接箭!
那裤子是刚缝的,补丁很难打的!”赵大花挥舞着狼牙棒,像打苍蝇一样,
把飞来的羽箭全部拍飞。她的动作不像是武林高手,更像是村口大妈在拍打晾晒的棉被,
透着一股子熟练的生活气息。宋知远在山下看得目瞪口呆。这情节走向不对啊。
这些土匪不是应该抱头鼠窜吗?为什么他们一边躲箭,
一边还在讨论今晚加餐吃韭菜鸡蛋还是猪肉粉条?“宋大人,
”旁边的禁军统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这伙贼人……防御体系似乎有点先进。咱们的远程打击效果不佳,请求切换近战模式。
”宋知远咬了咬牙:“攻!给我攻上去!谁拿下赵大花的人头,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群穿着铁甲的士兵嚎叫着冲了上去,像一群发情的野猪。
赵大花看着冲上来的人潮,并没有急着动手。她突然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
”这一嗓子吼得气吞山河,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兵下意识地刹了车,脚底打滑,
叠罗汉似的摔成了一团。“又怎么了?”宋知远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赵大花指了指地上那几个摔得七荤八素的士兵,一脸严肃地说:“破坏公物,照价赔偿。
这条山道是我们去年刚铺的,用的是上好的青石板。你们这一摔,磨损费至少五两。
”她低头在账本上又记了一笔。“加上刚才那些箭,回收废铁虽然能回点本,
但清理费得算你们的。宋知远,目前截止到午时三刻,
你欠我的债务总额已经上升到三万零八十五两了。
”宋知远气极反笑:“死到临头还掉钱眼里!给我杀!”“啧,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大花合上账本,眼神瞬间变了。如果说刚才她还是个斤斤计较的市井大妈,那现在,
她就是一台启动了暴走模式的人形推土机。她抡起狼牙棒,直接跳进了人群里。那场面,
不叫战斗,叫装修。她所过之处,士兵们像违章建筑一样被强行拆除。“这一棒,是利息!
”砰!一个百夫长飞了出去,挂在了树杈上。“这一棒,是精神损失费!”哐!
两个士兵的盾牌被砸得凹了进去,两人像夹心饼干一样贴在了一起。“这一棒,
是你偷吃老娘那只下蛋老母鸡的赔偿款!”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宋知远坐在马上,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禁军被这个女人像打保龄球一样打得东倒西歪,
整个人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他记得赵大花力气是挺大,能倒拔垂杨柳,
但没想到她能倒拔三千禁军啊!这哪里是女人?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霸王龙!
3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不过倒的不是土匪,是官兵。黑风寨的兄弟们基本没怎么动手,
大家都抱着膀子站在一边,一边磕瓜子一边点评。“大当家的这招‘横扫千军’又精进了,
角度更刁钻了。”“是啊,你看那个飞出去的姿势,抛物线多完美,
没有十年功底摔不出这个效果。”“哎哎,别光看着,去把那个掉下来的盔甲捡回来,
洗洗还能卖钱。”宋知远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今天可能不是来剿匪的,是来送人头业绩的。“撤……撤!
”他拨转马头,准备进行战略性转移。虽然逃跑很丢人,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回到京城,抱紧公主的大腿,调集更多的高手,还怕收拾不了一个村姑?
可他刚调转马头,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劲风袭来。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腰带,
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往哪跑呢?我的状元郎。
”赵大花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吃完的黄瓜。
“账还没算清,客户就想跑单,这在我们行业里是大忌。”宋知远吓得魂飞魄散,
拼命挣扎:“你……你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是驸马爷!你动我一根汗毛,
朝廷百万大军必定踏平黑风寨!”“百万大军?”赵大花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听起来客源很充足嘛。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咱们先聊聊利息问题。
”她把宋知远往地上一扔,一脚踩在他胸口。那双穿着草鞋的大脚,带着泥土的芬芳,
重重地压在了宋知远那绣着金线的官服上。“这一脚,是替我那死去的爱情踩的。
”宋知远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背过气去。“大花……大花饶命!
一日夫妻百日恩……”“停!”赵大花嫌弃地打断他,“别跟我提感情,伤钱。
既然你没钱还,那就只能肉偿了。”宋知远眼睛一亮,以为赵大花旧情难忘,
想要和他再续前缘。他赶紧摆出一副牺牲色相的表情:“只要你肯放过我,
我……我愿意……”“想什么呢?”赵大花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
你这身官服、这双靴子、还有头上这个玉簪子,都归我了。抵债五十两,剩下的打欠条。
”说完,她上下其手,动作麻利地开始扒衣服。“哎!你干什么!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宋知远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像个被流氓调戏的小媳妇。4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宋知远被剥得只剩一条红裤衩,抱着膀子缩在树下瑟瑟发抖。他带来的那些禁军,
大部分都跑了,剩下一些受伤跑不动的,正被土匪们围着搜刮身上的值钱物件。“大当家的,
这货怎么处置?”二狗指着宋知远问道,“要不要剁碎了喂后山的野狼?
”宋知远吓得一哆嗦,眼泪鼻涕全下来了。赵大花摸着下巴,打量着宋知远。“剁了太浪费。
毕竟是状元肉,说不定有毒,别把狼给吃坏了。”她沉思片刻,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
还躲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气质不凡,即便是趴在草堆里,
也趴出了一种“卧薪尝胆”的高级感。“哟,这还有个漏网之鱼。”赵大花走过去,
像拔萝卜一样把那人拎了出来。“你是谁?宋知远的同伙?”那男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露出一张苍白但英俊的脸。他看了看赵大花,又看了看只剩裤衩的宋知远,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在下姓萧,单名一个策字。只是个……路过的生意人。
”“生意人?”赵大花狐疑地看着他,“做什么生意的?跑这荒山野岭来开拓市场?
”萧策微微一笑:“做一些……政权更迭的小买卖。”赵大花没听懂,
但她敏锐地闻到了这人身上的“肥羊”气息。“管你什么买卖。既然看了我们的商业机密,
要么入伙,要么灭口,你选一个。”萧策挑了挑眉:“入伙要交会费吗?”“当然。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先交一千两。”“成交。”萧策答应得太痛快,
反而让赵大花有点不适应。她觉得自己可能报价报低了。“大当家的!”这时,
负责侦查的兄弟跑了过来,“山下又来了一波官兵,看旗号,好像是公主亲卫队!人数更多,
装备更好!”赵大花皱了皱眉。“这渣男还挺有排面,摇人一波接一波的。
”她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寨子,又看了看那堆从宋知远身上搜刮下来的战利品。“兄弟们,
此地不宜久留。我宣布,黑风寨启动战略转移计划!”“去哪儿?”众人问。
赵大花手指指向北方,眼中闪烁着金钱的光芒。“进京!既然宋状元赖账,
咱们就去他家门口堵着!顺便开展一下京城分舵的业务!听说那边的有钱人,都傻得很,
好骗!”5半个月后。京城,繁华似锦。赵大花一行人乔装打扮,混进了城。
所谓的“乔装”,其实就是把虎皮背心换成了粗布麻衣,手里的狼牙棒用布包了起来,
伪装成了“特大号擀面杖”萧策也跟着他们。这位“生意人”似乎对这伙奇葩土匪很感兴趣,
一路上主动充当导游和顾问。“大花,你确定我们要住这里?
”二狗指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排迎宾小姐的“醉仙楼”,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进去喝口水都得卖肾吧?
”赵大花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那是一路上顺手“劫富济贫”攒下来的活动经费。
“怕什么?咱们现在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创业团队,不能丢了排面。再说了,
宋知远欠我三万两,我这叫提前消费,算他账上。”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楼。
小二一看这群人的造型,眉头就皱起来了,正想赶人,赵大花直接拍出一锭金子。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包厢给我腾出来,再上两盆红烧肉,要肥的!瘦的不要!
那是给病人吃的!”金子的威力是无穷的。小二的脸瞬间笑成了菊花:“好嘞!客官楼上请!
”坐在包厢里,赵大花一边啃着红烧肉,一边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她把那张油腻腻的欠条拍在桌子上。“第一步,舆论造势。二狗,你去找几个写话本的先生,
给我编几个段子。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当朝驸马爷竟靠软饭起家,
三年吃了我八百个鸡蛋!》。”萧策正在喝茶,听到这个标题,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大当家的,这标题……是不是太直白了点?”“直白才有冲击力!
”赵大花一挥手,“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宋知远那个小白脸,屁股上有颗黑痣,
还是心形的!”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快看!是公主的车架!
”“听说今天公主带着新科状元来这里宴请宾客!”赵大花动作一顿,
手里的红烧肉掉回了碗里。她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只见街道上,
一队豪华无比的车队缓缓驶来。宋知远骑着高头大马,换了一身更新的官服,
一脸春风得意地走在最前面,完全看不出半个月前只穿裤衩的狼狈样。“呵,冤家路窄。
”赵大花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兄弟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
咱们就给这位状元郎,送一份开业大礼。”她转身,拎起那根特大号擀面杖,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欢快的弧度。“记住,打脸要打响,收钱要收双。”6醉仙楼的大堂里,
丝竹悦耳,酒香四溢。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端着酒杯,
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宋知远就站在这群人的中心,像一只开了屏的公孔雀。
他身边依偎着一个身穿宫装、雍容华贵的女子,那就是当朝最受宠的乐平公主。
乐平公主确实很美,但那种美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像是挂在博物馆里的名画,
你可以欣赏,但不能碰。“驸马爷当真是文曲星下凡,不仅文采斐然,
前些日子还带兵剿灭了黑风寨的悍匪,实乃我朝文武全才之典范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在拍马屁。宋知远矜持地笑了笑,手轻轻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公主赏赐的。“王大人谬赞了。区区一群乌合之众,不足挂齿。那女匪首听闻本官天威,
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自焚于山寨之中了。”他这牛吹得脸不红心不跳,
好像当天被扒得只剩裤衩的人不是他一样。就在这时,二楼的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个炸雷。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齐刷刷地抬头看去。只见赵大花扛着那根用灰布包着的“擀面杖”,站在楼梯口,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衣冠禽兽。她清了清嗓子,
用那种山寨开会时的大嗓门喊道:“下面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很抱歉打断了大家的商业互吹环节。我是黑风寨风险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赵大花。”整个大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宋知远脸上的血色在一秒钟之内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表情,好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还是那种问他要还钱的鬼。乐平公主也是一愣,
她看了看楼上这个粗布麻衣、气势却像个女土匪的女人,
又转头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的宋知远,秀眉微蹙,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和不悦。
赵大花完全无视了众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下去。“今天,是我们公司的前员工,
宋知远先生,成功跳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好日子。
作为他的前任老板兼天使投资人,我谨代表黑风寨全体员工,向他表示……最沉痛的祝贺!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像颁发奖状一样展开。“在过去的三年里,
宋知远同志在我司的资助下,共计消耗鸡蛋八百五十三枚,老母鸡二百一十六只,
猪肉五百斤,手工缝制内裤三十二条……”她每念一项,宋知远的脸就白一分。“以上物资,
折合白银三万零八十五两。考虑到近年通货膨胀以及我个人的精神损失,按照行业规矩,
我们要求宋先生立即履行还款义务。现金、支票、房产抵押均可,当然,我们也支持刷卡。
”说完,她还真从兜里摸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POS机模型。全场鸦雀无声,
只听见倒吸凉气的声音。这是什么神仙操作?这不是讨债,这是当着全京城的面,
把新科状元的底裤都给扒了啊!7“放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模样的人拔出了腰刀,指着赵大花怒喝道:“哪里来的疯婆子!
竟敢在公主和驸马爷面前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几个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刻冲了上来。宋知远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尖声叫道:“对!她是山贼!是悍匪!快把她抓起来!就地正法!
”他现在只想让赵大花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赵大花看着冲上来的几个侍卫,叹了口气。
“看来,文明的商务谈判途径已经被堵死,我们被迫进入了B计划。
”她把手里的“擀面杖”往地上一顿,包裹的灰布瞬间碎裂,
露出了里面那根狰狞可怕的狼牙棒。“B计划,全称‘基于疼痛感知的深度沟通方案’。
”话音未落,她动了。冲在最前面的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
胸口就像被一头发疯的公牛撞上了。他甚至没看清赵大花是怎么出手的,
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撞在了后面的同伴身上,像打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串人稀里哗啦地倒在了地上。赵大花没有停手,她提着狼牙棒,闲庭信步般地走下楼梯。
每走一步,就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侍卫被她轻描淡写地放倒。她没有杀人,但下手极有分寸,
每一棒都打在最疼但又不会造成致命伤的地方。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公主府侍卫,
在她手里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被她一个个拎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哎,你们说,这算不算人体艺术?”二狗在楼上探出脑袋,
对身边的兄弟们说。“算,行为艺术。”铁柱一本正经地回答。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萧策慢悠悠地从雅间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看那些满地打滚的侍卫,而是走到乐平公主面前,
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公主殿下,请勿惊慌。
这只是一场关于前期投资回报的商业纠纷。赵董事长性格比较直爽,
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乐平公主的眼神落在萧策身上,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在下萧策,一介商贾。”萧策微笑着,“我认为,
与其让事态升级为不可控的流血冲突,不如大家坐下来,
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关于这笔不良资产的剥离方案。”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这是在给公主递台阶。
乐平公主的目光从萧策身上移开,落在了已经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赵大花身上。
她没有看赵大花手里的凶器,而是看着赵大花那双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带着点好奇的眼睛。
“住手。”她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赵大花停下了脚步,
歪着头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商品。“你就是那个接盘侠?”8“接盘侠”这个词,
乐平公主显然是第一次听说。但她冰雪聪明,从赵大花的表情和宋知远那副想死的样子里,
她大概猜到了这不是什么好词。不过,她并没有生气。相反,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对新鲜事物的兴趣。“你叫赵大花?”她问。
“是的,尊贵的女士。有什么问题吗?”赵大花把狼牙棒往肩膀上一扛,姿势很豪迈。
乐平公主挥了挥手,屏退了周围所有的宾客和下人。“都退下。
快就只剩下他们几个核心人物:乐平公主、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宋知远、扛着狼牙棒的赵大花,
以及一旁微笑着观察局势的萧策。“你说,你是他的……投资人?
”乐平公主的目光落在宋知远身上。宋知远一个哆嗦,赶紧解释:“公主,您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个山贼!是草寇!”“闭嘴。”乐平公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宋知远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不敢再出声。赵大花点了点头,很诚恳地说:“没错。
我不仅是他的投资人,还是他的前妻。按照我们的婚姻协议,
我拥有他未来收入50%的股权。他现在攀上了您这个大客户,却想把我踢出董事会,
这不符合商业道德。”乐平公主被她这套歪理逗笑了。她第一次遇到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那么,按照你的意思,你想要什么?”“钱。”赵大花的回答简洁明了,
“我这个人很务实,对于宋知远这个已经大幅贬值的不良资产,我没有兴趣继续持有。
我现在只想清仓离场。”她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本金,加上利息和我的青春损失费,
一口价,五万两。您把钱给我,我立刻跟他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且签署永不追究协议。
我还可以附赠一份他的使用说明书,包括他睡觉打呼噜的频率和梦话合集。
”宋知远听到这里,两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被摆在货架上明码标价的商品。乐平公主看着赵大花,沉默了片刻。她突然觉得,
这件事比她以往参加的任何宫廷宴会都要有趣。她突然不想那么快结束这场闹剧了。
“五万两,对本宫来说不算什么。”她慢悠悠地说,“但是,本宫最讨厌的,
就是买到假冒伪劣产品。”她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刮过宋知远的脸。
“本宫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把他捧上了状元之位,原以为是捡到了一块美玉,
没想到……可能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她转头看向赵大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钱,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9赵大花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您说。
只要给钱,别说一件事,就是让我去皇宫里刷马桶,我都可以考虑接单。
”乐平公主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随即笑了。“本宫不需要你刷马桶。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了指地上的宋知远。“本宫要你,帮我验验货。
”赵大花眨了眨眼,有点没明白。“验货?怎么验?
难道要我把他拆开看看里面的零件是不是原装的?”“不。”乐平公主摇了摇头,
“他对外宣称,你们黑风寨已被他剿灭,你也死了。他靠着这份‘功绩’,
才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现在,你出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本宫想看看,
一个靠谎言堆砌起来的人,当谎言被戳破时,会是什么样子。本宫更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