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费，一晚八百八，亲情价。水电网全包，童叟无欺。
”我妈刘翠花女士指着我卧室门上那张A4纸打印的收款码，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干菊花。
“扫这个，你弟专门给你申请的，方便。”我拖着二十寸的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里的陌生旅客。空气里弥漫着炖排骨的香气，
但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叫苏然，今年二十八，在这座一线城市拼了六年，
终于坐到了部门总监的位置。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能笑对所有职场倾轧和客户刁难，刀枪不入，
百毒不侵。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妈一出手，就轻松地废了我这么多年的修行。
那个我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门上贴着一张冰冷的收款码，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1我盯着那张二维码，黑白相间的方块刺得我眼睛生疼。“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嗓子有些干涩，问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刘翠花把手里的锅铲往围裙上擦了擦，
一脸理所当然。“什么什么意思？你弟谈女朋友了，准备结婚，不得买房吗？
首付还差三十万，我们寻思着，你反正每个月都要打钱回来，不如凑个整，一步到位。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没有丝毫的愧疚，仿佛在谈论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所以，
这就是你们凑钱的方式？在我房间门口贴收款码？”我几乎要气笑了。客厅沙发上，
我弟苏锐翘着二郎腿，一边玩手机一边搭腔：“姐，这叫精细化管理。你回来住，
总不能白住吧？这房子也是有成本的。再说了，这钱又不是给爸妈的，是给我买婚房的，
你作为我姐，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他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那种理直气壮的口气，
让我浑身发冷。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苏锐，我每个月给你打的生活费还少吗？
从你上大学到现在，我给你的钱加起来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那怎么能够？
”苏锐终于舍得把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我女朋友小萌说了，结婚必须有房有车。姐，
你现在是大公司的总监，年薪几十万，帮我一把怎么了？难道你要看着我打光棍吗？
”我看向我爸苏建军，他正坐在饭桌旁，默默地抽着烟，眼神躲闪，始终不和我对视。
这个家里，他永远是那个沉默的背景板。刘翠花见我不说话，又凑了过来，
压低了嗓门：“然然，你别怪你弟，他也是被逼急了。小萌家里条件好，
我们不能让人家看扁了。你作为姐姐，就当是为了我们苏家的脸面。”脸面？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在这个家里，我的价值似乎就是用钱来衡量的。我是姐姐，是女儿，
唯独不是我自己。我拿出手机，对准了那张二维码。“滴”的一声，屏幕上跳出支付页面。
收款方：苏锐。我面无表情地输入金额“888”，点击支付。“好了，一晚的房费，
付清了。”我拉着行李箱，推开那扇贴着收款码的门，走了进去。关上门，
将外面的一切喧嚣隔绝。房间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还摆着我大学时的照片。可现在，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窒息。我没有开灯，就在黑暗里静静地坐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锐发来的微信。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姐，谢啦！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直接将他拉黑。晚饭时间，
刘翠花过来敲门。“然然，出来吃饭了。”我打开门，她看见我还没换衣服，
不由得皱眉：“怎么还穿着这身？赶紧出来，今天特地给你炖了排骨。”我跟着她走到饭厅，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那锅排骨汤确实很香。苏锐已经坐在桌边，正埋头大吃。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却只夹了面前的一盘青菜。刘翠花给我盛了一大碗排骨汤，
放到我面前。“快喝，补补身子，看你瘦的。”我没有动。苏锐啃着排骨，
含糊不清地说：“姐，你怎么不吃啊？妈炖了一下午呢。哦，我忘了，这顿饭也得算钱。妈，
这顿饭多少钱？”刘翠花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开口了：“今天这顿是接风宴，不算钱。
明天开始，一顿饭五十，不贵吧？”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从明天开始，我在家吃饭，
会付钱。但是，我也有个条件。”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我。
“从我十八岁上大学开始，每个月给家里的钱，每一笔我都有记账。
既然现在要算得这么清楚，那我们就把过去这些年的账，也一笔一笔，好好算算。
”我的话音落下，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2刘翠花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强硬取代。“算什么账？你个当女儿的，给家里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们养你这么大，还没跟你要抚养费呢！”苏锐也把骨头一扔，帮腔道：“就是啊姐，
你这么算就没意思了。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现在知道伤感情了？”我冷笑一声，
“在我的房门上贴收款码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伤不伤感情？”我站起身，回到房间，
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回到饭桌前，我将笔记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既然你们觉得亲情可以用钱来衡量，那我们就用最公平的方式来算一算。”我翻开第一页。
“大一，九月，学费六千，生活费一千五。这笔钱，是你们出的。我记着。
”“大一下学期开始，我开始做兼职，家教、发传单、在餐厅端盘子。从那时候起，
我再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大二，我拿到国家奖学金八千，给家里打了五千，
说是给爸买新手机。”我看向苏建军，他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烫到了手，他却毫无反应。
“大三，苏锐上高中，你说他要补课，一个月三千。我每个月打回来四千，
多的一千让你给爸妈买点好吃的。”“大四，我进了现在的公司实习，第一个月工资五千，
我留了一千五租房，剩下的三千五，全部打了回来。”我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们心上。“毕业第一年，年薪十万。我每个月给家里寄五千。
苏锐考上大学，我一次性给了一万，作为他的奖励。”“毕业第三年，我升职，年薪二十万。
我把每个月给家里的钱提到了一万。同年，苏锐说要创业，跟我要了十万启动资金，那笔钱，
是我当时全部的积蓄。”我抬起头，直视着苏锐。“苏锐，你的‘创业’，
就是跟同学合开了一个网吧，不到半年就倒闭了。那十万块，你跟我说，都赔了。
”苏-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刘翠花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苏然！你这是干什么？翻旧账吗？你弟弟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你作为姐姐，
帮他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那我今天也让你们看看，这些年，我这个‘应该的’姐姐，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是一个用红笔清楚标注的总额。“从我上大学到现在，
十年。除去你们为我支付的第一学期学费，我一共给这个家，给苏锐，
转账七十八万三千六百元。”“七十八万……”苏建军喃喃自语，手里的烟彻底掉在了地上。
刘翠花也愣住了，她显然没想过会有这么多。“这……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给了这么多？
”“每一笔转账记录，我手机里都有。妈，你要不要一笔一笔地核对一下？
”我将手机的银行APP打开，举到她面前。那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让她哑口无言。
苏锐更是面如死灰。“姐……我……”“现在，你们还要跟我算一晚八百八的住宿费，
一顿五十的饭钱吗？”我收回手机，环视着他们，“如果要算，可以。这七十八万，
就当是我借给这个家的。按照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我们连本带息，好好算算，
你们现在该还我多少钱。”“你疯了！苏然！那可是你弟弟！你要逼死他吗？
”刘翠花尖叫起来。“是你们在逼我。”我一字一顿地说，
“从你们在我门上贴上收款码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账本了。”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苏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
正是他的女朋友，张萌。张萌提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一进门就亲热地挽住苏锐的胳膊，
嗲声嗲气地问：“亲爱的，惊喜吗？我来陪叔叔阿姨一起过年。
”她看到饭桌旁剑拔弩张的气氛，特别是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呀，姐姐回来啦？真是太好了，正好我有事要跟大家宣布呢。
”她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和阿锐，
上周订婚啦！”3张萌的炫耀，像一滴滚油溅入了冰水里，让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炸裂。
刘翠花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拉着张萌的手，对着那颗钻戒赞不绝口。“哎哟，小萌啊，
这戒指真漂亮，阿锐真是有心了。”苏建军也挤出一个笑容，附和着：“是啊是啊，好看。
”只有苏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我心里冷笑，
这戒指，怕不是也算在了我那“应该”付出的账本里吧。张萌显然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
她亲昵地靠在苏锐身上，用一种女主人的姿态打量着我。“姐姐，你这次回来，
准备给阿锐包个多大的红包啊？他可是你唯一的弟弟，现在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姐姐的，
可不能太小气哦。”这话表面上是开玩笑，实则充满了挑衅和试探。我还没开口，
刘翠花就抢先说道：“小萌你放心，你姐姐不是小气的人。她说了，阿锐的婚房首付，
她包了！”“妈！”我厉声喝止她。刘翠花被我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你叫什么叫！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在未来弟媳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面子？”我站起身，
直视着张萌，“在你谈论面子和红包之前，不如先问问你身边的未婚夫，
他为了给你买这颗钻戒，编了什么故事，又欠了多少钱。
”张萌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什么意思？”苏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冲我吼道：“苏然！你胡说什么！”“我胡说？”我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半年前，你跟我说，你看中一个项目，回报率很高，
需要二十万。我把准备用来给自己交首付的钱给了你。你告诉我，这笔钱，
是不是就变成了她手上的这颗戒指？”张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戒指，再看看苏锐，
眼神开始变得怀疑。“阿锐，是真的吗？”“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嫉妒我们！
”苏锐还在嘴硬。“嫉妒？”我笑出声来，“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你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啃老啃姐的废物，
还是嫉妒你用谎言和欺骗去维系一段看似光鲜的感情？”我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戳破了苏锐最后的伪装。“苏然，你给我闭嘴！”他恼羞成怒，
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笔记本。我侧身躲过，他扑了个空，踉跄几步，撞到了椅子，
发出巨大的声响。场面彻底失控。刘翠花护在儿子身前，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白养你了！为了点钱，你要把你弟弟的婚事搅黄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苏建军也终于开了口，却是对我说的：“然然，少说两句吧，一家人，别闹得这么难看。
”“难看？”我环视着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从你们决定压榨我，
把我当成提款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很难看了！”张萌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是傻子，已经看出了端倪。她甩开苏锐的手，冷冷地问：“苏锐，
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你们家，是不是根本就没钱给我买房？”苏锐支支吾吾，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比之前的门铃声要粗暴得多。
苏建军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为首的一个是个光头，
脖子上有狰狞的纹身。光头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目光锁定在苏锐身上，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黄牙。“苏锐是吧？欠我们龙哥的五十万，什么时候还啊？今天可是最后的期限了。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刘翠花和苏建军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张萌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锐，然后又看看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身体开始发抖。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原来不止三十万的首付。好一出大戏。
4“五……五十万？什么五十万？”刘翠花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抓住苏锐的胳膊，“小锐，
你跟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锐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躲在刘翠花身后，
不敢看那几个壮汉。光头男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别在这演母子情深了。一个月前，
他从我们这借了五十万，说是炒股，三天就还。现在都一个月了，连本带利，六十万。给钱，
还是我们自己动手拿？”说着，他的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张萌那颗亮闪闪的钻戒上。张萌吓得立刻把手藏到了身后。“不……不关我的事！
我不知道！”她尖叫着，连连后退。苏锐终于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抱着刘翠花的腿大哭：“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去借高利贷的！我就是想赚点快钱，
让小萌看得起我！我没想到会赔得血本无归啊！”真相终于以最不堪的方式被揭开。
没有什么婚房首付，没有什么创业项目，只有赌徒式的疯狂和填不满的窟窿。
刘翠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苏建军一把扶住。“你这个畜生！你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苏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苏锐脸上。苏锐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
但他只是哭，一句话也不敢说。光头男人显然对这种家庭伦理剧没什么兴趣，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行了！别嚎了！今天见不到钱，
你们谁也别想好过。这房子不错啊，我看卖了也值点钱。”“不能卖房！
这是我们唯一的家了！”刘翠花尖叫着扑过去，想护住那些家具。光头一把推开她，
刘翠花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妈！”苏锐哭喊着。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所有人的目光，
最后都汇集到了我的身上。仿佛我是唯一的救世主。刘翠花挣扎着爬向我，抓住我的裤脚，
脸上老泪纵横。“然然！救救你弟弟！你快救救他！他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苏建军也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我：“然然，爸求你了，
就这一次我们家不能没有小锐啊。”就连刚刚还在叫骂的苏锐，
也连滚带爬地过来抱着我的腿。“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你快帮我还钱吧！”他们把我围在中间哭喊着，哀求着，
仿佛之前那个要一晚收我八百八住宿费的家庭只是我的错觉。张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眼神复杂。她没有走似乎还在等着看最后的结果。
光头男人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哦？原来还有个有钱的姐姐？
那正好，姐姐，替你弟弟还钱吧。六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低头看着脚下哭得涕泗横流的三个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无比荒谬和可笑。
我慢慢地挣开他们的手站直了身体。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那个光头男人缓缓地开口。“钱，
我可以替他还。”话音一落，苏锐和刘翠花立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苏锐身上。“从今往后，我，苏然，
与这个家与苏锐断绝一切关系。我会立下字据请你们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这几位大哥做个见证。”“从此苏家的事与我无关。苏锐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你们答应吗？”5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刘翠花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苏然！你说什么？
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疯了！我是你妈！”“从你们把我当成摇钱树的那一刻起，
我就没有家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起伏。苏锐也傻了，他停止了哭泣，
呆呆地看着我：“姐……你不要我了吗？”“是你先不要这个家的。”我看着他，
“你拿着我的血汗钱去挥霍，去借高利贷，你有想过我们吗？你有想过爸妈吗？
”光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有点意思。小姑娘，你确定？
六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就为了跟这帮人划清界限？”“我确定。”我转向他，
“只要你们能保证，从此以后，你们的账，只找苏锐一个人算，
不再来骚扰我的家人……哦不，是他们。”我指了指苏建军和刘翠花。“这笔钱，我出。
”光头男人和身后的几个手下对视了一眼，笑了。“行啊！我们是来要钱的，
又不是来拆散家庭的。只要钱到位，我们保证以后只认苏锐。立字据是吧？笔和纸呢？
我们给你当这个见证人！”苏锐彻底慌了，他知道，如果我真的不管他了，以他的能力，
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笔钱。他会被这些人逼死的。他再次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被我一脚踢开。“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弟弟啊！”“苏然！你这个不孝女！你敢！
你要是敢立这个字据，我就死在你面前！”刘翠花声嘶力竭地尖叫，作势要往墙上撞。
苏建军连忙抱住她，却也对着我喊：“然然！别做傻事！快跟你妈道歉！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像是看着一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萌突然开口了。“阿姨，我觉得姐姐说得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她。张萌走到我身边，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苏锐的错。他骗了我，也骗了你们，
更是一直在欺骗和压榨自己的姐姐。如果不是今天事情败露，他不知道还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她摘下手上那颗硕大的钻戒，扔到苏锐面前。“苏锐，我们完了。这颗戒指，
就当是我还你的。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说完，她又转向我对我深深鞠了一躬。“姐姐，
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说了那些话。我支持你的决定。”然后，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门。苏锐看着地上的戒指，又看看张萌决绝的背影，
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家彻底分崩离析。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拿出手机，
开始操作转账。“账号给我。”我对光头男人说。光头男人报出一串卡号，我飞快地输入，
然后输入金额“600000”。在输入支付密码的那一刻，我的手顿了一下。这六十万，
是我准备在工作的城市付首付的钱。是我熬了无数个夜，跟了无数个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