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清楚了，这是你这几天住我家的房费、水电费、网费，还有我给你做饭的辛苦费。
”“一天五百，概不赊账。”我那个准备拿我彩礼钱付首付的弟弟，在一旁煽风点火，“姐，
妈这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比住酒店便宜多了！”我笑了。很好，不谈感情，
只谈钱是吧？我拿出手机，对着那张崭新的收款码，直接扫了三万块过去。“妈，
我先预付两个月，住到开春。”1手机“叮”的一声，提示三万元到账，
我妈张翠兰和我弟林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们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那副没见过钱的穷酸样，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三万？”林强结结巴巴地开口，
手都有些抖。张翠兰一把抢过手机，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数着那一串零，生怕自己看错了。
确认无误后，她脸上那点伪装的刻薄瞬间被狂喜冲刷干净，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哎哟，我的好女儿！你这是发大财了啊！”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那力道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有钱了怎么不早跟妈说呢？你看你，跟妈还藏着掖着。
”我抽出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油烟和贪婪的难闻气味。
“发了点小财。”我淡淡地开口，“既然是明码标价，那我就按规矩来。
这三万是六十天的费用，从今天开始算，我住在这里，一日三餐，水电暖气，
你可都得给我伺候好了。少一顿，或者半夜断了电，我可是要双倍扣钱的。
”张翠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大概以为我甩出三万块，是想息事宁人，是低头服软，
是想用钱换几天清净。她没想到，我是在跟她签合同。林强第一个不乐意了，他跳了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嚷嚷：“林薇你什么意思？你给妈点钱，让她给你做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还扣钱？你有没有良心！”他旁边的未婚妻李娟，
一个刚从技校毕业就盘算着嫁人当阔太的女人，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姐，
阿姨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现在给你提供个住的地方，收点钱怎么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也太不孝顺了。”我懒得跟这两个蠢货废话，直接看向张翠兰。“妈，你怎么说？这生意，
你做还是不做？”我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扎在了张翠兰最在乎的地方——钱。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贪婪到愤怒，再到算计。三万块，
对这个一辈子没见过多少活钱的农村妇女来说，是巨大的诱惑。但我的态度，
又让她觉得失了做母亲的权威，面子上挂不住。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钱占了上风。“做！
怎么不做！”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不就是伺候你吗？我生的你养的你，
还能差你这口饭？”“那就好。”我点点头，拉着行李箱，看也不看他们，
径直走向那扇贴着收款码的卧室门。“对了，”我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头补充了一句，“我房间的卫生，也包含在这五百块一天里吧？床单被罩，麻烦一天一换，
用消毒液洗。还有，我不吃剩菜，晚饭的菜式不能跟中午重样。”说完，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那三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窄小的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书桌上落满了灰。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家，更像是一个临时停靠的收费站。我掏出手机，
给我那个备注为“房东”的微信，也就是我妈张翠兰，发了条消息。床单被罩太脏，
立刻换新的。外面立刻传来了张翠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夹杂着林强和李娟的煽风点火。
“她还真把自己当上帝了！”“妈，你不能就这么惯着她！她有钱了不起啊！”“阿姨，
你得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戴上耳机，将这些噪音屏蔽。我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以为贴一张收款码，就能拿捏我，逼我就范，让我把辛辛苦苦挣的钱，
乖乖交出来给林强买婚房。他们想错了。这些年，我每个月给家里打五千，
过年过节还有额外的大红包。我以为用钱可以填补他们心中那点“重男轻女”的沟壑，
可以换来一点亲情。结果，我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理所当然的轻视。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会走路的提款机，现在，这个提款机要开始收手续费了。没过多久，
房门被敲响了。我打开门，张翠兰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四件套，
标签都还没撕。“换！”她把东西狠狠塞进我怀里，“大小姐，您自己换！
我这把老骨头可伺候不了您！”我看着她，笑了笑：“妈，收款码上可没写服务要分等级。
你要是不想干，可以把钱退我，我立马就走，去住五星级酒店，那里的服务可比这好多了。
”“你！”张翠兰气得浑身发抖。“或者，”我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你也可以继续，
但别忘了，我是付了钱的。顾客就是上帝，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我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那三万块的转账记录格外刺眼。张翠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死死地瞪着我，最后还是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四件套，冲进房间，
粗暴地扯下旧的床单，开始给我铺床。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她忙碌。
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亲情，
一旦跟钱挂上了钩，就变得如此廉价，如此不堪一击。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她的女儿。
我只是一个租客，一个付了高昂租金，理应享受一切服务的租客。
2张翠兰憋着一肚子火给我铺好了床，临走前还狠狠剜了我一眼，仿佛我是她的生死仇人。
我毫不在意，关上门，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忍气吞声。
工作四年，我从一个职场小白，做到了公司华东区的销售总监。我手里攥着的，
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和人脉。我之所以一直瞒着，不过是还对这个所谓的“家”，
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现在，这丝幻想被一张收款码彻底击碎了。晚饭时间，
张翠兰果然没有叫我。我也不急，等到七点钟，估摸着他们都吃完了，
我才慢悠悠地走出房间。餐桌上一片狼藉，盘子里只剩下些残羹冷炙。
林强和李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张翠兰和我那个锯了嘴的葫芦爹林建国在看电视，
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家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我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筷子敲了敲空盘子。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我。“我的晚饭呢？”我问得理直气壮。张翠兰把头扭向一边，装作没听见。
林强“嗤”笑一声：“自己没长手啊？厨房不是有剩饭剩菜吗？自己去热啊！
”李娟也捂着嘴笑：“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吧？还等着人伺候你吃饭啊？
”我没理他们，只是盯着张翠兰的后脑勺，声音提高了几分：“张翠兰女士，
按照我们的约定，你现在已经违约了。晚餐未提供，按照双倍赔偿原则，
你需要退还我一千块钱。”“什么？”张翠兰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吃剩饭怎么了？我们不都吃剩饭吗？你金贵一些？”“你们吃不吃，跟我没关系。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付了钱，就要享受相应的服务。
收款码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天五百，包食宿。现在，你没有提供晚餐，就是违约。
”我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或者，你现在立刻给我做一顿四菜一汤的晚饭，
这件事就算了。不然，我就从三万里直接扣除这一千。”“你敢！
”张翠-兰“噌”地一下站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林薇，你别得寸进尺！
那钱到了我口袋里，就是我的！你还想扣回去？门都没有！”“是吗？”我微微一笑，
点开了一个手机银行APP。当着他们的面，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王经理吗？
我是林薇。”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无比恭敬的声音：“林总！您好您好！
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王经理，是我常去存钱那家银行的行长。
我瞥了一眼沙发上已经惊呆了的三个人，慢悠悠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咨询一下，
如果有一笔三万元的转账，收款方存在欺诈行为，我作为转账方，
有没有权利申请冻结这笔资金？”“欺诈？”王经理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当然有！林总，
您把具体情况跟我说一下，我马上安排人处理！保证让您不受任何损失！”我开了免提，
王经理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张翠兰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林强和李娟也傻眼了，他们大概从没想过，我还能有这种操作。“不……不是欺诈！
我们没有欺诈！”张翠兰慌了，她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轻易躲开。“妈，你急什么？
”我挂掉电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只是咨询一下业务。既然你说没欺诈，
那你现在是准备给我做饭，还是准备退我钱？”张翠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看我，又看看林强。林强也被我这通电话镇住了，
他囁嚅着说：“姐……不就是一顿饭吗？至于闹这么大吗？让妈给你做就是了。”“对对对，
做饭，我这就去做！”张翠兰如蒙大赦，一头扎进了厨房。很快，
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我重新坐回餐桌旁，林强和李娟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凑了过来。“姐，”李娟的语气谄媚了不少，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什么林总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林强也竖起了耳朵。我抬起眼皮，
扫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李娟的笑僵在脸上，有些尴尬。林强不甘心，
继续追问：“姐，你老实跟我们说，你是不是发大财了？你那三万块，是不是就是零花钱啊？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那光芒让我感到恶心。我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冷冷地看着他：“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怎么没关系！
”林强急了，“我是你亲弟弟！你有钱了，不得帮衬我一下吗？
我跟娟儿的婚房还差五十万首付呢，你这个当姐姐的，难道不该表示表示？”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贴收款码是投石问路，现在看我“有钱”，就开始图穷匕见了。
“我为什么要表示？”我反问，“我欠你的？”“我……”林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爸妈养你这么大，你不得报答他们吗？帮我还房贷，
就是报答他们！”这强盗逻辑，真是让我叹为观止。我气笑了：“林强，你今年二十四了，
不是四岁。想要房子，自己挣钱去买。别一天到晚跟个没断奶的巨婴一样，
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林薇你怎么说话呢！”李娟不乐意了，尖着嗓子喊道，
“林强是你弟弟！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那五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你至于这么小气？”“小气？”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这些年，我给这个家的钱，
加起来何止五十万？我上大学的学费是自己贷款的，生活费是自己兼职挣的。毕业后，
我每个月工资一半都打了回来，他们拿着我的钱，给林强买最新的手机，买名牌的球鞋，
而我，连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现在，他们竟然有脸说我小气。就在这时，
张翠-兰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蛋从厨房里出来，重重地放在我面前。“吃！撑死你！
”她恶狠狠地骂道。她显然是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林薇，我告诉你，
你弟弟买房子的事，你必须管！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她开始撒泼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没良心的东西啊！有钱了就忘了本，连亲弟弟都不管了啊！”林建国，
我那个一辈子窝囊的父亲，终于开了金口。他走过来，皱着眉对我说：“小薇，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她是你妈！你弟弟买房，你这个当姐姐的，是该帮一把。
”一家人整整齐齐枪口一致对外。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然后，我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把菜吐了出来。
“太咸了。”我面无表情地说道，“重做。”3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翠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林强和李娟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林建国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
“你说什么？”张翠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你再说一遍！
”“我说，菜太咸了，没法吃。”我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动作优雅得与这个混乱的客厅格格不入，“根据我们的协议，
你需要提供符合标准的餐饮服务。这盘菜，不合格。”“林薇！你不要太过分！
”林强一拍桌子，桌上的空盘子被震得跳了一下，“我妈辛辛苦苦给你做的饭，
你还挑三拣四！你是不是诚心找茬！”“找茬？”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林强，
你 शायद 忘了，我现在是消费者。消费者对产品提出意见，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
你们家的规矩，就是只管收钱，不管产品质量？
”我把“消费者”和“产品”两个词咬得特别重。张翠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指着那盘菜，
气急败坏地喊：“哪里咸了？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吃的！怎么就你吃不得？
”“那是你们的口味，不是我的。”我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付了钱，
就有权要求符合我口味的饭菜。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重做一盘不咸的。要么，
赔偿我今天的餐费。”我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今天的餐费，如果按三餐算，
一餐大概是一百六十六块六毛六。违约金双倍，就是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二。你看，
我连账都给你算好了。”“你……”张翠兰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这辈子，大概都是在别人的顺从中度过的。在家里，她是说一不二的太后；在村里，
她是出了名的泼辣户。何曾受过这种气？尤其，
这气还是她一向看不起、随意拿捏的女儿给的。“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
眼神里满是怨毒，“你想吃不咸的是吧？我给你做！”说完，她端起那盘西红柿炒蛋，
转身就进了厨房。客厅里，林强和李娟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都乖乖闭上了嘴。他们大概也看出来了，今天的我，跟以前那个任他们搓圆捏扁的林薇，
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是锅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张翠-兰的一声惨叫。“哎哟！我的脚！”林建国和林强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进去。
我也站起身，跟在他们后面。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那盘西红柿炒蛋洒了一地，
张翠兰抱着脚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妈！你怎么了？”林强慌忙蹲下。
“锅……锅没拿稳，砸到脚了……”张翠兰疼得龇牙咧嘴。李娟也装模作样地凑上去，
大呼小叫：“哎呀，阿姨，都肿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都怪我姐，非要逼你做什么饭！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暗地里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林强立刻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林薇！你满意了？把我妈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林建国也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小薇，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我站在门口，
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我甚至没有走进去。“脚肿了，不去医院，在这里嚎什么？
”我冷冷地开口，“是想让我心疼，还是想让我愧疚？收起你们那套吧，对我没用。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们烧得正旺的火上。“你……你这个冷血动物！
”林强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妈！也是你妈！”“从她在我门口贴上收款码的那一刻起，
她就只是我的房东。”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的房东在提供服务时受了伤，
影响了后续服务的提供。我作为消费者，是不是有权要求赔偿？”“你还想要赔偿？！
”李娟尖叫起来，“你有没有人性啊！”“人性？”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跟我谈人性？你们为了给林强买房，逼着我一个女孩子拿出五十万的时候，
你们的人性在哪里？你们拿着我每个月寄回来的血汗钱，心安理得地挥霍，
却连一顿像样的饭都不肯给我做的时候，你们的人性又在哪里？”我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我的气场压得他们节节后退。“别跟我提什么母女亲情，姐弟情分。那些东西，
早就被你们的贪婪和自私，消磨得一干二净了。”我走到张翠-兰面前，蹲下身，
看着她那只明显有些红肿的脚踝。“疼吗？”我轻声问。张翠兰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温柔”。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笑了。然后，我伸出手，
在她红肿的脚踝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啊——！”张翠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薇！你干什么！”林强和林建国同时扑过来，想把我推开。我站起身，躲开了他们的手。
“没什么，”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确认一下伤势而已。
看起来，确实伤得不轻。今晚的饭，看来是吃不成了。”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
开始打电话。“喂，120吗？这里是……”我报上了我家的地址。“对，
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脚部疑似骨折，情绪激动，麻烦你们尽快过来一趟。”挂掉电话，
我看着目瞪口呆的一家人，宣布道：“救护车马上就到。去医院的费用，检查费，医药费，
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会请专业的律师，跟你们好好算一算，这笔账，应该由谁来承担。
”“毕竟，”我扫视着他们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在接受有偿服务的过程中，
因为服务方操作不当，而导致无法正常享用服务。追究责任，合情合理。
”4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小镇夜晚的宁静。很快，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坐在厨房地上，
只是脚踝有些红肿的张翠兰时，都愣住了。“这就是你们说的疑似骨折？
”带头的医生皱起了眉，语气有些不悦。林强涨红了脸，
支支吾吾地说：“我妈她……她很疼……”医生蹲下身，简单检查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没好气地说道：“就是软组织挫伤，连皮都没破。你们这是滥用公共急救资源！
不知道现在医院有多忙吗？”张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闻声而来的邻居，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哎哟，
这不是老林家吗？这是闹哪一出啊？”“听说是他家女儿把老娘给气得住院了，
还叫了救护车。”“不会吧？林薇那丫头看着挺文静的啊，怎么会做这种事？”“谁知道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李娟听到这些议论，眼珠子一转，立刻又开始她的表演。
她扑到担架边，挤出几滴眼泪，哭哭啼啼地对周围的邻居说：“各位叔叔阿姨，
你们可要为我婆婆做主啊！我姐她……她从大城市回来，嫌弃我们家穷，
嫌弃阿姨做的饭不好吃，非要逼着阿姨重做，结果阿姨不小心摔倒了，
她……她还说是阿姨的错，要阿姨赔钱！”她这番话，颠倒黑白，避重就轻，
瞬间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嫌贫爱富、不孝不义的恶毒女儿。邻居们的风向立刻就变了。
“这丫头怎么能这样？太没良心了！”“就是，父母养她这么大，不感恩就算了，
还这么折腾老人！”“读了几年书，心都读坏了！”林强也反应过来，立刻配合着李娟，
对着我怒目而视，一副要为母报仇的孝子模样。张翠兰躺在担架上，虽然脚不怎么疼了，
但听到邻居们都在帮她说话，底气又足了，开始哼哼唧唧地呻吟起来，
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站在人群的中央，被无数道指责和鄙夷的目光包围着。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的戏演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举起我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正在录制的视频界面。刚才他们一家人，包括李娟添油加醋的哭诉，
全都被我一秒不差地录了下来。“各位叔叔阿姨，”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刚才听到的，是故事的一个版本。现在，
我给你们听听另一个版本。”我点开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那是今天下午，我刚进门时，
张翠-兰和林强的对话。“林薇，看清楚了，这是你这几天住我家的房费、水电费、网费，
还有我给你做饭的辛苦费。”“一天五百，概不赊账。”“姐，妈这都是明码标价，
童叟无欺，比住酒店便宜多了！”录音一放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张翠-兰。回家住自己家，还要被亲妈收房租？
一天五百？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张翠兰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挣扎着想从担架上起来，
被医护人员按了回去。“你……你录音了？”她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我没有理她，
继续播放下一段录音。那是刚才在客厅，林强和李娟逼我拿钱给他们买房的对话。“姐，
你老实跟我们说，你是不是发大财了？”“我跟娟儿的婚房还差五十万首付呢，
你这个当姐姐的，难道不该表示表示？”“那五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你至于这么小气？”录音放完，人群彻底炸了锅。“我的天！原来是为了钱啊！
”“逼着姐姐给弟弟买婚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一天五百的房租，
还要五十万的首付，这是把女儿当摇钱树了啊！”“怪不得人家姑娘要反抗，
这换谁谁受得了啊！”舆论瞬间反转。刚才还对我口诛笔伐的邻居们，
现在都用一种鄙夷和同情的复杂目光看着张翠兰一家。林强和李娟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留了这么多后手。“你……你这个毒妇！你算计我们！
”林强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向我冲过来。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轻松避开。他扑了个空，
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行了！都别闹了！”带头的医生看不下去了，厉声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