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人飞了出去。是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肃穆庄严的王府大门口,
这位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镇北王,像一块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破抹布,
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抛物线。“砰!”他砸进了门口那对石狮子中间,激起一地尘埃。
全场死寂。迎亲的喜婆张大了嘴,下巴脱臼的声音清脆可闻。
观礼的宾客们手里的茶盏僵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浇在裤裆上也浑然不觉。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镇北王是谁?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修罗,
是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狠角色。此刻,他正艰难地从碎石堆里抬起头,满脸是血,
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站在花轿旁,一只脚踩在轿杠上,
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吃完的瓜子。“哪个不长眼的,”那人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拍死一只蚊子,“敢挡俺家公主的路?”1日头毒辣得很,
像是老天爷刚刚打翻了一炉子铁水。镇北王府的大门紧闭着,
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铜钉,每一颗都像是在嘲笑门外这队远道而来的和亲队伍。
这是个下马威。即便是路边最没见识的乞丐都看得出来,
镇北王萧凌天这是故意要晾一晾这位亡国公主。喜轿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听得人心烦。铁柱叹了口气。她不叫铁柱,她原本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忘了。
反正自从亡国那天起,她就给自己起了个硬名。人贱自有天收,人硬才能活久。
铁柱是陪嫁丫鬟。准确地说,她是公主身边唯一一个能单手倒拔垂杨柳的丫鬟。“别哭了,
”铁柱隔着帘子,压低声音,“再哭,妆花了跟鬼一样,晚上怎么色诱那个老贼?
”轿子里的公主刘弱弱哭得更凶了:“铁……铁柱,我怕。听说那萧凌天身高八尺,
满脸横肉,每顿饭要吃三个小孩……”“谣言,”铁柱淡定地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馒头,
咬了一口,“哪有人一顿吃三个的,撑都撑死了,最多吃两个。”刘弱弱吓得打了个嗝,
止住了哭。就在这时,王府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长得像根豆芽菜似的管家走了出来。他斜着眼,鼻孔朝天,
那模样不像是出来迎亲的,倒像是出来倒夜香的。“王爷有令,”管家扯着公鸭嗓,
“吉时未到,正门不开。请公主殿下从侧门……爬进去。”“爬”字咬得极重。
周围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这是羞辱。赤裸裸的把一国公主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刘弱弱在轿子里瑟瑟发抖。铁柱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她觉得这个管家很有意思,
长得丑不是他的错,但长得丑还出来恶心人,就是道德问题了。她走上前,
步伐稳健得像是去菜市场挑瓜。“你刚才说啥?”铁柱站在管家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比这管家高出半个头,影子像座塔一样笼罩下来。
管家被这股子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弄得后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耳聋了?
王爷让你们从狗……从侧门爬……”“啪!”一声脆响,比过年放的炮仗还响亮。
管家在空中转体三周半,脸先着地,精准地插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全场安静了。
铁柱收回手,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巴掌:“哎呀,手滑了。这蚊子真大。
”2管家在沟里抽搐,两条腿蹬得像刚上岸的蛤蟆。镇北王府的侍卫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胆!竟敢在王府撒野!”十几个带刀侍卫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刀光闪闪,杀气腾腾。
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刘弱弱在轿子里尖叫:“铁柱!快跑!
别管我!”铁柱没跑。她只是歪了歪头,看着领头那个侍卫。那人长得挺结实,
胸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两个大馒头。“你们这是要抢亲?”铁柱问。“抢你个大头鬼!
”侍卫头领怒吼,手里的长刀直接向铁柱脖子砍来。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
就是狠。这是杀人的刀法。周围的胆小百姓已经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血溅五步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没有传来。只听到“铛”的一声,像是打铁铺里传来的声音。
侍卫头领愣住了。他的刀,停在半空中。不是他不想砍下去,是砍不下去。两根手指。
那个看起来粗手粗脚的丫鬟,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的刀刃。铁柱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泪:“刀不错,磨得挺亮,可以拿来刮鱼鳞。”“咔嚓。”她手指微微一错。
精钢打造的百炼钢刀,像块脆饼干一样,断成了两截。侍卫头领看着手里的断刀,
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不科学。这违反了大周朝的物理定律。“既然正门不开,
”铁柱丢掉手里的半截刀片,看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那我就帮帮你们。
”她走到大门口。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长,像是要把方圆五百里的空气都吸干。然后,
她抬起腿。那条腿上套着土气的红棉裤,看起来笨重又可笑。但当它踢出去的时候,
空气中竟然传来了一声爆鸣。“轰——!”巨响声中,整个王府都抖了三抖。
那扇象征着权力与威严、号称能防住攻城锤的大门,轰然倒塌。连带着门框、墙砖,
还有门后面顶门的七八个家丁,一股脑地向后飞去。尘土飞扬中,铁柱回头,
对着轿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公主,门开了。咱进去。”这就是暴力美学。
什么礼教,什么规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放屁。王府正厅。红烛高烧,
却照不暖这满屋子的寒气。宾客们像鹌鹑一样缩在两旁,大气不敢出。
门板被人踢碎的渣滓还散落在院子里,谁也不敢再小看这个和亲公主……身边的丫鬟。
镇北王萧凌天终于出现了。他没穿喜服,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这不是来成亲的,这是来砍人的。萧凌天长得确实不赖,剑眉星目,就是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被铁柱搀扶进来的刘弱弱,眼神像两把冰刀子。“亡国之奴,也配入我萧家大门?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傲慢。刘弱弱腿一软,差点跪下。
铁柱一把提住她的后领子,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她提直了。“王爷这话说得,
”铁柱笑嘻嘻地接话,“俺们公主是圣上赐婚,您这是对圣上不满?
要不俺去门口大喊三声‘镇北王要造反’,让大伙评评理?”萧凌天眯起了眼睛。这个丫鬟,
有意思。不仅力气大,胆子更肥。“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萧凌天冷笑,“既然进了门,
那就拜堂吧。不过,本王有个规矩。拜堂之前,新娘子得给本王跪下,磕三个响头,
以示顺服。”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这哪是成亲,这是纳妾都不如的待遇。
刘弱弱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拉了拉铁柱的袖子,小声说:“铁柱……要不,
我就跪吧。活命要紧。”铁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这公主什么都好,就是膝盖太软。
“王爷,这规矩俺们乡下没听说过。”铁柱往前走了一步,“不过俺们那儿有个规矩,
夫妻对拜,得头碰头,碰出响声来,日子才过得响亮。
”萧凌天皱眉:“什么乱七八糟……”话没说完,铁柱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萧凌天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给爷拜!”铁柱大吼一声,手臂发力。
萧凌天堂堂一代战神,在战场上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此刻竟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抗这股巨力。他的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向地面冲去。“砰!”坚硬的青石地砖,碎了。萧凌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眼前全是金星,
仿佛看到了太奶在向他招手。“好!”铁柱大声喝彩,“这一拜,惊天动地!
王爷真是诚心诚意!公主,快,还礼!”刘弱弱吓傻了,下意识地鞠了个躬。“礼成!
”铁柱拍拍手,松开了按着萧凌天脑袋的手。萧凌天晃晃悠悠地抬起头,
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像是长了个独角。他指着铁柱,手指颤抖,
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气晕过去了。3新郎官昏迷不醒,
被抬进了洞房。这绝对是大周开国以来最荒唐的一场婚礼。洞房里,刘弱弱缩在床角,
看着躺在床上挺尸的萧凌天,抖得像筛糠。“铁……铁柱,我们杀了王爷……要被灭九族的。
”铁柱正坐在桌边,啃着桌上象征“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没死,”铁柱吐出一颗枣核,
“这货命硬着呢,头盖骨比城墙砖都厚。刚才那一下,顶多脑震荡。”“脑……脑什么荡?
”“就是脑子里的豆腐脑晃匀了。”铁柱解释道。她站起身,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凌天。这男人闭着眼的时候,倒没那么讨厌。鼻梁高挺,睫毛还挺长。
可惜,是个瞎子,看不上咱家公主。铁柱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杀猪刀。
这是她从亡国那天带出来的。师父说了,遇到穿黄衣服的就砍。这萧凌天虽然没穿黄衣服,
但保不齐里衣是黄的呢?宁可杀错,不可放过。铁柱刚把刀抽出来一半。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萧凌天的眼神还有点迷离,
但杀手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坐起身,手往腰间摸剑。摸了个空。
剑早被丫鬟收走了。“你想干什么?”萧凌天警惕地问。铁柱面不改色,
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用刀“唰唰”两下,削掉了皮。“给王爷削个果子吃,补补脑。
”刀光如雪,苹果皮连成一条线,掉在地上,摆成了一个“死”字。萧凌天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的刀法,比御厨还好,比刺客还凶。“本王不吃。”萧凌天冷冷拒绝。“不吃?
”铁柱微笑,手里的刀尖在苹果上轻轻一插,“王爷是看不起俺这粗人削的果子?
还是……怕俺在刀上抹了鹤顶红、断肠草、含笑半步颠?”萧凌天脸色一变。
这哪是陪嫁丫鬟,这分明是个索命无常。“出去!”萧凌天指着门口,“本王要休息。
”“那不行。”铁柱一屁股坐在床边,压得床板吱嘎乱响,“公主胆小,俺得陪着。今晚,
咱仨一起睡。”萧凌天和刘弱弱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鸡叫:“哈?!”气氛很尴尬。
一张雕花大床。里面缩着瑟瑟发抖的公主,中间躺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王爷,
外面横着一个抱着刀打呼噜的丫鬟。萧凌天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他想动,但不敢动。
因为只要他稍微翻个身,那把杀猪刀就会自动调整角度,对准他的腰子。这个叫铁柱的女人,
睡觉都睁着半只眼。“喂。”萧凌天忍无可忍,压低声音。铁柱的呼噜声停了:“干啥?
想尿尿?憋着。”“你放肆!”萧凌天咬牙切齿,“本王渴了。”“事儿真多。
”铁柱嘟囔着坐起来,随手抓起床头的一壶酒,“吨吨吨”灌了一半,然后递给萧凌天,
“给,漱口水。”萧凌天闻着那浓烈的酒味,脸都绿了。这是合卺酒!是要夫妻对饮的!
被她当水喝了?还剩一半给自己?这是间接……那啥吗?“不喝。”萧凌天有洁癖。
“不喝拉倒。”铁柱自己又“吨吨吨”把剩下的喝完了,打了个带着女儿红香气的酒嗝,
“爽。这酒不错,赶明儿把酒坛子挖出来,给俺泡脚。
”萧凌天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需要冷静。他需要杀人。就在这时,
屋顶上传来了细微的瓦片响动声。很轻,像猫走过。但萧凌天听出来了,那不是猫,是人。
是呼吸沉重、脚步虚浮的人。刺客?萧凌天眼神一凛,刚要起身。
就见铁柱突然从床上弹射而起,手里抓着一只绣花鞋。“耗子!哪里跑!”她大喝一声,
手里的绣花鞋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屋顶飞去。“轰!”屋顶破了个洞。一个黑衣人抱着脑袋,
像个破麻袋一样从洞里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他的脸上,
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底印。铁柱光着一只脚站在床上,挠了挠头:“哎呀,打偏了。
俺以为是耗子偷油,没想到是个偷人的。”萧凌天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顶级暗卫,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女人,到底是哪座山头跑出来的妖孽?4第二天一早,
镇北王府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萧凌天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坐在主位上,
脸色比昨晚的锅底还要黑上三分。昨晚那个从天而降的“耗子”,他的贴身暗卫,
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大夫看了,直摇头,说是被一股极其凶悍的外力震碎了三魂七魄,
能不能醒,全看老天爷的心情。萧凌天看向坐在下首、正在跟一只鸡腿进行生死搏斗的铁柱,
觉得自己的脑仁也在跟着疼。“今日进宫面圣,”萧凌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
就留在府里,哪儿也不准去。”铁柱抬起油光锃亮的脸,嘴里含糊不清:“那不行。
公主胆小,离了俺,她路都走不直。”坐在另一边的刘弱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眼神里满是依赖。萧凌天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伤身。
这女人就是个没开化的蛮子,跟她计较,有失王爷的体面。“进了宫,少说话,少动手,
管住你的嘴,管住你腿。”他一字一顿,像是在给三岁小孩讲道理,“见到穿黄色衣服的,
就跪下,明白吗?”铁柱眼睛一亮。穿黄色衣服的?师父当年说的,就是这个!国仇家恨,
终于找到正主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又诡异的笑容:“明白,
见到穿黄衣服的,俺一定给他个‘大礼’。”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萧凌天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皇宫的大殿,金碧辉煌,
地上的金砖亮得能照出人影。铁柱一进来,就四处寻摸。终于,她看到了。
在那高高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就是他!
铁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手脚都有点痒。她的手不自觉地就摸向了腰间的杀猪刀。
旁边的刘弱弱感觉到了一股冲天的杀气,吓得脸都白了,
她死死地拽住铁柱的衣袖:“铁……铁柱,你要干嘛?快跪下啊!”“跪什么跪!
”铁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公主你看,目标出现了!俺现在冲上去,一刀下去,
咱们就大仇得报,可以回家种地了!”“什么目标?!那是皇上!”刘弱弱快哭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萧凌天早上的话,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急中生智,看到旁边宫女端着的食盒,
一把抓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只油汪汪的烧鸡,死命地往铁柱怀里塞。“铁柱!你看!鸡!
好大的鸡!”铁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的鼻子嗅了嗅,那股子复仇的杀气,
瞬间被烧鸡的香气所取代。“嚯,真香。”她接过烧鸡,撕下一个大腿,塞进嘴里,
嚼得满嘴流油。一场即将发生的弑君惨案,就这样被一只烧鸡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高位上的皇帝看着下面这一幕,不禁龙颜大悦,
对身边的萧凌天说:“爱卿这位王妃……身边的婢女,倒是个不拘小节的性情中人。
忠心护主,胃口也好,是个有福气的。”萧凌天脸上笑着谢恩,
心里已经把铁柱千刀万剐了一百遍。福气?这他娘的是煞气!5宴席结束,
皇后娘娘体恤新媳,便邀了刘弱弱并一众妃嫔、公主去御花园赏花。这是女人的战场,
没有刀光剑影,却处处都是杀机。铁柱嘴里叼着个鸡翅膀,跟在刘弱弱身后,
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群莺莺燕燕围着皇后,走在前面。“哎呀,皇嫂您看,
”一个穿着粉色宫装、头上插满珠翠的福安公主娇笑着开口了,“这新来的镇北王妃,
看起来倒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像那枝头的残花,风一吹就要散了似的。”话音一落,
周围的妃嫔们都捂着嘴偷笑起来。这是拐弯抹角地骂刘弱弱是亡国的破败货。
刘弱弱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角。铁柱把嘴里的鸡骨头“噗”地一声吐了出去,
精准地落在了福安公主脚前三寸的地方。“公主这话不对。”铁柱开口了,声音洪亮,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福安公主皱眉:“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插嘴?
”“俺是下人,但俺眼睛不瞎。”铁柱指了指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脸诚恳地说,
“俺们家公主哪里像残花了?她明明像那刚出土的小白菜,嫩得能掐出水。
倒是几位公主娘娘,”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你们才像花。不对,你们不像花,
像花叶子上的虫。”“你说什么?!”福安公主气得脸都涨红了。“你看,
”铁柱指着福安公主圆滚滚的腰身,“你就像那菜青虫,吃得白白胖胖,专门祸害好庄稼。
还有那位,穿绿衣服的,”她又指向另一个瘦削的妃子,“你像螳螂,看着威风,
其实就是个空架子,一捏就碎。还有你……”铁柱一个一个指过去,
把在场的皇亲国戚全部比作了各种各样的害虫,从蚜虫到天牛,无一幸免。
她的比喻通俗易懂,形象生动,杀伤力极强。一群养尊处优的贵女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你……你这个刁奴!给本公主掌嘴!”福安公主尖叫着,
就要上前推搡铁柱。她的手刚伸到一半。铁柱脚下不知道怎么一绊,身子一歪,
恰好撞在了福安公主身上。“哎哟!”只听“噗通”一声,福安公主像个大肉粽子一样,
直挺挺地栽进了旁边的锦鲤池里,溅起的水花浇了皇后一身。御花园里,一片鸡飞狗跳。
铁柱站稳身子,一脸无辜:“呀,这地真滑。公主您没事吧?看来菜青虫不会凫水啊。
”6秋高气爽,宜打猎,宜吃肉。皇帝为了冲淡昨日御花园的不快,
也为了显示皇家的武德充沛,特地在京郊的围场举办了一场秋猎。铁柱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刘弱弱一听说要见血,吓得又要哭,非拉着铁柱不可。于是,
铁柱被迫换上了一身不伦不类的骑装,腰间还是别着她那把心爱的杀猪刀。围场里人声鼎沸,
各路王公贵族都带着自己的人马,想在皇帝面前露一手。
萧凌天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更显得英武不凡。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面、正在跟一只兔子大眼瞪小眼的铁柱,
决定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装作不认识她。号角声响,狩猎开始。
众人一窝蜂地冲进了林子。铁柱对骑马射箭这种高雅活动毫无兴趣。
她觉得那些人追着鹿和兔子跑,实在是浪费体力。有那功夫,设几个套子,挖几个陷阱,
什么猎物抓不到?她觉得无聊,就牵着马,慢悠悠地在林子边缘溜达,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蘑菇可以采。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吼——!”紧接着,
一头棕黑色的巨熊从林中疯狂地冲了出来。它的眼睛血红,身上还插着几支箭,
显然是被激怒了。它冲出的方向,正是皇帝所在的高台!“有熊!护驾!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侍卫们虽然拼命阻拦,但在这头暴怒的巨兽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撞就飞。皇帝的脸色都吓白了。萧凌天目光一凝,抽出长剑,
正要策马上前。然而,一个身影比他更快。铁柱看到那头熊,眼睛里冒出的不是恐惧,
而是绿油油的光。那不是熊。
那是会走路的红烧熊掌、清蒸熊掌、油焖熊掌……她把马缰绳随手一扔,脚下发力,
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迎着巨熊冲了过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人一熊,
就这样直挺挺地撞在了一起。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只听到“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那头重达千斤的巨熊,竟然被铁柱硬生生地撞停了冲锋的势头,
还往后滑了好几步。熊也懵了。它在山里横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撞到过比它还硬的东西。
铁柱晃了晃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响的声音。“好家伙,皮真厚。”她说完,伸出双手,
抓住了熊的两只前爪。巨熊吃痛,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铁柱猛地一个头槌,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熊的脑门上。“咚!”那声音,听得周围所有人的脑袋都跟着疼。
巨熊眼睛一翻,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全场死寂。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熟练地从腰间抽出杀猪刀,蹲下身,比划着从哪里下刀比较好。“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