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夜惨死，魂魄无归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刺骨的寒风，砸在我单薄的身上，
也砸在我怀里刚出生三天的女儿念安身上。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剖腹产的刀口还在流血，
撕裂般的疼痛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拆解开。
怀里的念安小小的，软软的，裹在一件单薄的旧襁褓里，气息微弱，连哭声都细若蚊蚋，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寒冬吞噬。我跪在陈家的铁门外，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一遍遍地叩门，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也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陈峰，开门，求你开门……”“妈，
我求你，让我们进去吧，念安还小，她经不起冻，我也经不起淋……”“我刚生完孩子，
刀口还在流血，求你们，收留我们一晚，就一晚……”叩门声在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微弱，
也格外悲凉。门内，传来的却是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
还有婆婆王桂兰刻薄又不耐烦的咒骂声。“敲什么敲！丧门星！还敢来敲门！
”“生个赔钱货还好意思回来？我告诉你林小柔，我们陈家不养闲人，更不养赔钱货！
你和你那个小崽子，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里晦气！”“陈峰说了，跟你离婚了，
你不是我们陈家的人了，再敢敲门，我就放狗咬你！”离婚？我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连疼痛都瞬间麻木了。三天前，我拼尽全力，剖腹产下女儿念安，大出血，
差点没死在手术台上。我还在手术台上挣扎的时候，就听见婆婆在外面骂我，骂我没用，
生不出儿子，断了陈家的后。我以为，陈峰不会这样对我。我们是高中同学，
他是篮球场上耀眼的阳光少年，我是角落里默默无闻的普通女生。他追我的时候，
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说过不管我生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他的心肝宝贝，说过会护着我，
不让我受一点委屈。我信了。不顾父母的反对他们更疼哥哥，觉得我嫁过去会拖累家里，
不顾同学的劝阻有人说他太花心，太妈宝，我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裸婚，没有彩礼，
没有婚礼，没有婚纱，只带着一颗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心，住进了陈家的旧房子。婚后，
我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伺候婆婆，迁就陈峰，省吃俭用，
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们。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懂事，足够隐忍，就能换来他们的真心，
就能换来一个安稳的家。可我错了。婆婆重男轻女，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嫌我出身不好，
嫌我不会说话，嫌我赚不到钱，更嫌我迟迟生不出孩子。她动辄对我打骂、辱骂，
陈峰从来都不会帮我，只会劝我“忍一忍”“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等生了儿子就好了”。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地忍了。我拼命备孕，吃了无数的药，受了无数的罪，终于怀上了孩子。
我以为，这是我的救赎，是这个家的希望。可没想到，生下念安的那一刻，
就是我被彻底抛弃的那一刻。门内，麻将声依旧，笑声依旧，
仿佛门外跪在风雨里的我和念安，只是两粒无关紧要的尘埃，只是一阵令人厌烦的噪音。
我又一次叩门，指甲已经叩得流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陈峰，我求你，
看在念安的份上，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开门……”这一次，门内传来的，
是陈峰冰冷又绝情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留恋。“林小柔，你别再闹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那个赔钱货，不是我的女儿，我不认。你赶紧走，别在这里影响我们打牌，
再闹，我就报警了。”离婚？我从来没有签过离婚协议，从来没有答应过离婚。他竟然，
在我生孩子大出血、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偷偷办理了离婚手续，把我和刚出生的女儿，
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雨水越下越大，寒风越来越烈，刀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浑身冰冷刺骨，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怀里的念安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求救。我紧紧抱着她，把她贴在自己冰冷的胸口，想用自己仅存的一点温度，
护住这个可怜的孩子。陈家的门，彻底关上了，关上了我所有的希望，
关上了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眷恋。我没有地方可去。娘家，在几十公里外的小镇上。
我知道，父母重男轻女，眼里只有哥哥和嫂子，我嫁出去之后，就成了泼出去的水，
他们不会管我。可此刻，我走投无路，心底还是升起一丝奢望：那是我的亲生父母，
就算再重男轻女，就算再偏心，看着我刚生完孩子，抱着一个婴儿，流落街头，
总不会不管我。我错了。娘家的门，比陈家的门，关得更死，更绝情。开门的是我的嫂子，
挺着大肚子，一脸刻薄，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得我浑身难受。“哟，
这不是嫁出去的林小柔吗？怎么回来了？还带个小崽子，被婆家赶出来了？”嫂子嗤笑一声，
语气满是嘲讽，“我告诉你，我们家可没地方养你这个闲人，更不养野种，你赶紧走，
别影响我安胎。”我脸色惨白，咬着唇，不跟嫂子争执，只是往屋里看，
声音微弱：“我找我妈，我找我爸。”母亲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脸上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烦躁和厌恶，像看到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你回来干什么？”母亲皱着眉，语气冰冷，
“我早就跟你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嫂子进门，家里就这么大地方，
哪有你的位置？你婆家不要你，你也别来烦我们，你哥还要过日子，我还要照顾孙子，
没空管你！”“妈，我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我没地方去，我求求你，让我住一个月，
出了月子，我立刻就走，绝不拖累你们。”我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腿，哭得肝肠寸断，
“我求求你，我还有女儿，她才三天，她不能淋雨，不能挨饿，
求求你收留我们几天……”父亲从屋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不行。
你嫂子脾气大，你要是住进来，家里不得安宁。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跪着走完，
别回来连累娘家。我们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走吧。”“我是你们的女儿啊！”我崩溃大喊，
泪水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又苦又咸，“我是你们亲生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亲生的又怎么样？”母亲一脚踹开我，语气狠绝，“你是女孩，早晚要嫁人，
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哥才是我们家的根，你不能影响你哥的家庭。你死在外面，
都跟我们没关系，赶紧滚！”嫂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赶紧滚，别在这里晦气，
不然我就跟你哥离婚！”母亲一听，立刻慌了，连忙推着我往外赶：“快走快走，
别害我们家破人亡！你要是有良心，就别回来拖累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去死，别连累你哥！
”大门被狠狠关上，锁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彻底砸碎了我所有的希望。门外，我抱着三天大的念安，跪在冰冷的地上，雨水混合着泪水，
流进嘴里，又苦又咸。屋里，传来母亲安慰嫂子的声音，传来哥哥的笑声，
传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对话。没有人管门外，我和念安的死活。我终于明白。
从她嫂子进门的那一天起，我就被亲生父母，彻底踢出了家门，彻底抛弃了。我无父无母，
无夫无子，无家可归，无人可依。这世间之大，竟然没有我和念安，一寸立足之地。
我抱着念安，在风雨里，一步步往前走。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城市的角落里漂泊。
我用陈峰转来的两千块钱或许是他最后的一点施舍，或许是离婚的补偿金，
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地下室，阴暗、潮湿、没有阳光，到处都是霉味，老鼠蟑螂横行，
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闷得像蒸笼。这就是我和念安的家。月子里，我没有人照顾，
没有人炖汤，没有人帮忙带孩子。刀口发炎，高烧不退，我就自己爬起来，找最便宜的药店，
买最便宜的消炎药，就着冷水吞下去。饿了，就吃一块钱一个的馒头，喝自来水。所有的钱，
都用来给念安买奶粉、买尿布。我的身体，因为月子里受凉、劳累、营养不良、伤心过度，
彻底垮了。腰酸背痛，手脚冰凉，头痛欲裂，视力下降，子宫脱垂，气血两虚，
稍微动一动就喘不上气，动不动就发烧、晕倒。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这是月子病，
是大出血后遗症，是长期抑郁积出来的病，若不好好调养，好好治疗，撑不了几年。
可我连饭都吃不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哪里有钱治病。我只能熬。熬一天，是一天。
为了念安，我必须熬下去。我打零工，发传单，穿玩偶服，捡废品，做手工，能赚钱的活，
我都做。背着念安，在寒风里站一天，在太阳下晒一天，晚上回到地下室，累得倒头就睡，
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念安很乖，很少哭，好像知道我不容易。
有时候我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我身边，小小的手，
轻轻抓着我的衣角，不吵不闹。可越是乖，我心里越疼。我没能给念安一个安稳的家，
没能给念安一口热饭，没能给念安一个快乐的童年，甚至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都给不了她。我觉得自己不配当妈妈。日子一天天熬，一年，两年，三年。念安慢慢长大，
会叫妈妈，会走路，会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不饿，妈妈你吃。
”每一次，我都背着念安，偷偷哭。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不止，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走路都摇摇晃晃。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念安。可我连托付的人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
可以帮我照顾念安。那个冬天，格外冷。地下室的窗户破了，寒风灌进来，被子薄得像纸。
我发起了高烧，咳嗽不止，咳得五脏六腑都像要碎了，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念安小小的身子，趴在我身边，用小手摸着我的脸，小声哭：“妈妈，你醒醒，妈妈，
我怕……”我想睁开眼睛，想抱抱念安，想告诉她不要怕，可我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慢。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着念安小小的脸，
心里只有无尽的愧疚和遗憾。对不起，念安，妈妈没能陪你长大。对不起，念安，
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家。如果有来生，妈妈一定好好爱自己，好好赚钱，好好护着你，
不让你受一点苦，一点委屈。我的手，从念安的脸上，无力地垂落。呼吸，彻底停止。
那一年，我二十七岁。死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室里，身边只有一个四岁的女儿，无人知晓，
无人问津。直到几天后，邻居闻到臭味，才报了警。警察赶来，打开地下室的门，
看到的是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和一个守在尸体旁边，不哭不闹，眼神空洞的小女孩。
没有人给我收尸。婆家不闻不问，仿佛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娘家闭门不见，连面都不肯露。
没有葬礼，没有花圈，没有墓碑，没有祭奠。最后，我被当成无名无姓的流浪汉，草草火化，
骨灰被撒进了城郊的河里，随风飘散，连一抔黄土都没有。念安被送进了福利院。而我，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第二章 魂魄飘荡，
前世悲歌我飘在半空中，像一缕无依无靠的孤魂，看着自己冰冷的尸体被抬走，
看着念安被警察牵着，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却始终没有再哭一声。
我想抱抱她，想摸摸她的头，想告诉她妈妈还在，可我的手，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什么都触碰不到。那种无力感，比活着的时候，比临死前的疼痛，更让我绝望。我跟着警察，
看着念安被送进福利院。那是一个冰冷陌生的地方，有很多和念安一样没有父母的孩子，
他们眼神麻木，神情冷漠，没有童年的快乐，没有亲人的陪伴。念安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
坐在角落的床上，抱着我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一个洗得发白的旧玩偶，
那是我用捡废品的钱，给她买的三岁生日礼物。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从白天坐到黑夜，
不吃不喝，不哭不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我飘在她身边，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一遍遍地跟她说对不起，可她听不见，也看不见。那一刻，我恨不得立刻魂飞魄散，
恨不得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我，是我这个不合格的妈妈，亲手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
却没能好好护着她，让她从小就承受这么多的痛苦，让她小小年纪就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我离开了福利院，漫无目的地飘荡着，飘回了陈家。陈家的日子，过得依旧红火。
陈峰已经再婚了，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叫林冉，是他的同事。那个女人，会撒娇，
会卖萌，会哄婆婆开心，深得王桂兰的喜爱。我飘在陈家的客厅里，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前吃饭，王桂兰不停地给林冉夹菜，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和当年对我的刻薄冷漠，判若两人。“冉冉，多吃点，补补身体，
争取早日给我们陈家生个大胖孙子。”林冉娇滴滴地笑着，靠在陈峰的怀里：“妈，
我知道啦，我一定会给你生个大胖孙子，让你抱上孙子。”陈峰搂着林冉的腰，
笑容宠溺：“辛苦你了，冉冉，等你生了儿子，我一定好好奖励你。”餐桌上，
摆满了鸡鸭鱼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们有说有笑，欢声笑语，仿佛我这个人，
仿佛我和念安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恨，
没有怨，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恨又怎么样？怨又怎么样？他们活得好好的，无忧无虑，
而我和念安，却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我的恨，我的怨，对他们来说，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激起不了。我想起了我们的过去。高中的时候，
陈峰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少年，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抱着篮球，笑得阳光爽朗，一举一动，
都牵动着我的心。他第一次找我说话，是在香樟树下，他不小心把篮球砸到了我，
然后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跟我道歉，说要请我喝奶茶。那一杯奶茶，
是我这辈子喝到的最甜的东西。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找我说话，给我送早餐，给我送情书，
陪我上下学，跟我说很多很多甜言蜜语。他说，他喜欢我，喜欢我的安静，喜欢我的温柔，
喜欢我的一切。他说，等我们考上大学，就结婚，就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他会一辈子对我好，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我信了，我满心欢喜地信了。为了他，
我放弃了自己心仪的大学，放弃了深造的机会，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法学专业，
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留在了这个小城市，做一份不起眼的工作，陪着他，照顾他，迁就他。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付出，就能换来他的真心，就能换来我们想要的幸福。
可我没想到，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只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都只是他用来哄骗我的工具。婚后，他渐渐变了。他不再对我温柔体贴，不再对我嘘寒问暖，
不再陪我说话，不再给我送礼物。他开始晚归，开始喝酒，开始打牌，开始对我发脾气，
甚至动手打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我变了，是我变得越来越唠叨，越来越无趣，
越来越让他厌烦。他说，过日子，本来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的浪漫和温柔。我忍了，
我以为，这只是婚姻的常态，我以为，等我们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没想到，
有了孩子之后，一切都变得更加糟糕。婆婆重男轻女，见我生的是女儿，
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刻薄，动辄打骂、辱骂，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和念安身上。而陈峰，
从来都不会帮我，只会站在他妈妈那边，劝我忍一忍，劝我不要无理取闹，劝我为了孩子，
不要计较那么多。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地忍了。我以为，只要我忍下去，只要我足够乖，
足够懂事，他们就会慢慢接受我，慢慢接受念安。可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他们的贪婪，
他们的刻薄，他们的冷漠，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我越是忍，
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我越是付出，他们就越是理所当然。直到最后，
他们把我和刚出生的念安，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让我们在风雨里漂泊，
让我们在寒冷的地下室里，一点点走向死亡。我飘出了陈家，又飘回了娘家。娘家的日子，
也过得很红火。哥哥和嫂子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是母亲的宝贝孙子，被宠得无法无天。
母亲每天围着孙子转，洗衣做饭，照顾起居，脸上满是笑容，那种温柔和宠溺，
是我从未得到过的。嫂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指挥着母亲做这做那，
母亲从来都不会生气，只会乖乖听话。哥哥坐在一旁，刷着手机，时不时地呵斥母亲几句，
嫌母亲做得不好，母亲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反驳。我飘在门口，
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这就是我的亲生哥哥。他们从来没有爱过我，从来没有关心过我，
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他们的家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只是一个用来拖累他们的累赘。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三岁被他们扔在乡下，跟着奶奶生活，
奶奶去世后，我五岁被接回家里。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家里的保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照顾哥哥，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我不能上学，不能穿新衣服，不能吃好吃的，
只能穿哥哥剩下的旧衣服，吃哥哥剩下的剩饭。只要我做得不好，就会被父母打骂，
被哥哥欺负。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懂事，足够努力，就能换来他们的一点点关心，
一点点疼爱。可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他们从来都不会关心我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从来都不会关心我过得好不好，从来都不会关心我受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苦。
我结婚的时候，他们把我所有的彩礼都拿走，给哥哥买房买车；我生孩子的时候，
他们不管不问，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我流落街头，跪在他们门口求救的时候，
他们把我一脚踹开，让我去死，让我别连累他们。他们的冷漠，他们的绝情，他们的偏心，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次次扎进我的心里，把我的心，扎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个冰冷的世界，看着那些曾经伤害过我、抛弃过我、背叛过我的人，
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无忧无虑，而我和念安，却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我想起了小时候，
奶奶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现在，
我才发现，这句话，只是用来安慰那些受苦受难的人的谎言。作恶的人，并没有得到报应，
他们依旧活得风生水起，依旧无忧无虑；而善良的人，却受尽了苦难，受尽了折磨，
最后落得一个尸骨无存、无人问津的下场。我想起了我这辈子读过的书，
想起了《卫风·氓》里的那句话：“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以前，
我只是觉得这句话写得很好，却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直到现在，
直到我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直到我死了，我才真正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男人的心思，
从来都是变化无常的，他们的海誓山盟，他们的甜言蜜语，从来都是不可信的。
他们今天可以对你温柔体贴，对你海誓山盟，明天就可以对你冷漠无情，对你背叛抛弃。
我用我的一生，读懂了一首《卫风·氓》，也用我的一生，活成了最悲的那一句。我的灵魂，
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坠入无尽的黑暗。
我不后悔自己的善良，不后悔自己的付出，我只后悔，后悔自己太傻，太天真，
太容易相信别人；我只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爱自己，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没有好好保护念安；我只后悔，后悔自己选择了陈峰，选择了陈家，
选择了那样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如果有来生，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绝不会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绝不会再嫁入陈家，绝不会再依靠娘家，
绝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放弃自己的尊严，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要好好爱自己，好好读书，好好赚钱，好好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活成一个强大、独立、自信的女人。我要护着念安，让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让她再也不受一点苦，一点委屈。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抛弃过我、背叛过我的人，
都付出应有的代价，都尝尝我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折磨。就在我的魂魄快要散掉，
坠入无尽黑暗的时候，天地间，突然亮起一道柔和却威严的光。
一位须发皆白、面目慈祥的老者，踏着光影而来，立在我的魂魄面前。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眼神温和，带着悲悯，
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痛苦和遗憾。“林小柔。”他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像春风一样，
拂过我的魂魄，“我是时光老人，掌世间轮回，观人间悲欢。”我看着他，灵魂微微颤抖，
眼里充满了疑惑和迷茫。时光老人？轮回？难道，我真的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第三章 时光赐缘，重生立誓时光老人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悲悯，
仿佛能看透我这一辈子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遗憾和不甘。“林小柔，
你一生纯良，一生痴情，一生隐忍，却一生被负，一生被弃，一生磋磨，至死无家，
无人收尸。”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你的苦，天地可鉴，你的冤，
日月可昭，你的魂魄，难安啊。”听到这句话，我积压了一辈子的委屈和痛苦，
瞬间爆发出来。我的灵魂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果魂魄还有泪水的话无声地滑落，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比活着的时候，比临死前的疼痛，更让我难以承受。
“我不甘心……”我哽咽着，声音破碎，“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我一辈子善良隐忍，
一辈子真心付出，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为什么那些作恶的人，
那些伤害我、抛弃我、背叛我的人，却能活得风生水起，无忧无虑？
”“我不甘心……我对不起念安，我对不起我自己……如果有来生，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我绝不会再让自己，再让念安，
受这样的苦……”时光老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你这一世的苦难，是前世的执念，是今生的选择，也是人心的凉薄所致。”“执念？选择？
”我疑惑地看着他，“我的执念，是对陈峰的痴情，是对家的渴望；我的选择，是嫁给陈峰，
是迁就陈家，是依靠娘家。可这些，有错吗？我只是想有一个家，只是想被人爱，
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有错吗？”“没错。”时光老人轻轻点头，“你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不懂珍惜你的人，错的是那些贪婪、刻薄、冷漠、绝情的人，
错的是你太过高估了人心，太过轻易地相信了别人，太过卑微地委屈了自己。”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你一生渴望被爱，渴望有一个家，可你却忘了，最可靠的，从来都不是别人，
而是你自己；最安稳的家，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你自己亲手创造的；最值得珍惜的，
从来都不是别人的真心，而是你自己的生命和尊严。”我静静地听着，灵魂渐渐平静下来。
时光老人说得对，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我错在太过卑微，太过隐忍，
太过轻易地相信了别人；我错在太过渴望被爱，太过渴望有一个家，
以至于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我错在太过高估了人心，
太过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冷漠。“时光老人，”我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恳求，“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给我一次改写命运的机会，
求你了……”我跪在他面前如果魂魄能下跪的话，一遍遍地恳求着，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真的很想重来一次，很想改写自己的命运，很想好好爱自己，很想好好护着念安，
很想让那些伤害过我、抛弃过我、背叛过我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时光老人看着我，
眼神温和而坚定：“林小柔，我掌世间轮回，见你一生悲苦，魂魄难安，念你本性纯良，
未曾作恶，便赐你重回少年时，改写命运剧本，重走这一生。”听到这句话，我瞬间愣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回少年时？改写命运？我真的，可以重来一次？
“真的……真的可以吗？”我颤抖着，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我真的，可以回到少年时，
重新选择，改写我的命运？”“真的。”时光老人轻轻点头，“我会让你回到十七岁，
回到你和陈峰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回到你命运的转折点。从那以后，你的人生，
由你自己掌控，你的命运，由你自己改写。”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我。
我激动得灵魂都在颤抖，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希望的泪。
“谢谢……谢谢你，时光老人，谢谢你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遍遍地道谢，
语无伦次。时光老人轻轻抬手，示意我安静下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林小柔，
我可以赐你重生，却不能赐你捷径。”我看着他，认真地听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这一世，依旧无人可帮，无人可依，无金可倚，无势可仗。”时光老人的声音严肃而坚定，
“所有的风雨，依旧要你自己扛；所有的苦难，依旧要你自己渡；所有的恶，
依旧要你自己手撕。没有金手指，没有天降贵人，没有一帆风顺，只有你自己。
”我轻轻点头，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无人可帮，无人可依，又怎么样？
没有金手指，没有天降贵人，又怎么样？上一世，我无人可帮，无人可依，被人欺负，
被人抛弃，被人折磨，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可这一世，
我不再是那个卑微、懦弱、隐忍、天真的林小柔了。我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苦难，
经历过背叛，经历过抛弃，我的心，已经死过一次，又重新活了过来。这一次，
我会变得强大，变得勇敢，变得决绝，我会好好爱自己，好好保护自己，好好努力，
亲手改写自己的命运。所有的风雨，我自己扛；所有的苦难，我自己渡；所有的恶，
我自己手撕。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我只需要我自己。时光老人看着我，眼神里露出一丝赞许：“很好，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我，语气严肃：“我问你——前路依旧坎坷，人心依旧凉薄，
命运磨盘依旧会试图把你拖回旧轨，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依旧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依旧会试图伤害你、算计你、拖累你。这一程，即便无人可依，无人可助，即便遍体鳞伤，
即便前路茫茫，你，还愿意奔赴吗？”我看着时光老人，眼底的懦弱与卑微，
早已随着上一世的死亡，一同死去。剩下的，只有淬过火的狠绝，与重生的坚定。
我没有犹豫，没有畏惧，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而有力，一字一句，
掷地有声：“我愿意。”“我要回去。”“我要改写我的命。
”“我要让所有负我、欺我、弃我、害我的人，付出代价，加倍的代价。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为念安活一次。”“这一世，我不选初恋，不嫁渣男，不入婆家，
不靠娘家。”“我只要我自己，风生水起，一世安康。
”“我要亲手创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一个属于我和念安的家，
一个温暖、安稳、幸福的家。”我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充满了坚定，充满了力量，
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也充满了对那些作恶者的恨意。时光老人看着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好，好一个我愿意，好一个为自己活一次。林小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你的誓言，无论前路多么坎坷，无论人心多么凉薄，
都不要忘记初心，不要放弃自己，不要重蹈覆辙。”“我会的。”我用力点头，
眼里充满了坚定，“我一定会记住我的誓言，一定会好好活，一定会改写我的命运，
一定会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嗯。”时光老人轻轻点头，抬手一挥，
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笼罩住我的魂魄。金光柔和而温暖，包裹着我的魂魄，
驱散了我所有的寒冷和痛苦，驱散了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也驱散了我所有的恐惧和迷茫。
光影流转，岁月回溯。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快速地下坠，在快速地凝聚，周围的景象，
在快速地变化，陈家的冷漠，娘家的绝情，念安的委屈，临死前的痛苦，一点点地消散，
一点点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香樟树叶，熟悉的阳光，熟悉的下课铃声，
还有熟悉的少年身影。我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又渐渐变得清晰。再睁眼时，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带着淡淡的香樟花香。耳边，
是熟悉的下课铃声，清脆而响亮，还有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眼前，
是熟悉的校园，熟悉的林荫道，熟悉的柏油路，还有那些熟悉的身影，穿着蓝色的校服，
三三两两地走着，笑着，闹着。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而细腻，没有皱纹，
没有蜡黄，没有憔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身形纤细，充满了少女的青涩，没有剖腹产的刀口，
没有虚弱的身躯，没有满身的疲惫。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七岁，
回到了我的高中时代，回到了我和陈峰第一次相遇的这一天，回到了我命运的转折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清亮而熟悉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青涩，带着一丝腼腆，
也带着一丝我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柔。“同学，等一下！”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这个熟悉的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陈峰。是那个我爱了一生，
也恨了一生的男人。是那个曾经对我海誓山盟，最后却背叛我、抛弃我、折磨我的渣男。
我缓缓转过身。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抱着篮球，额角带着薄汗，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阳光爽朗，
笑得一脸憨厚，眼里带着一丝青涩的腼腆，还有一丝我曾经无比痴迷的温柔。十七岁的陈峰，
真的很耀眼，像一颗耀眼的太阳，吸引着周围所有女生的目光。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
被他这副纯良无害的皮囊骗了，被他这温柔的笑容骗了，被他的甜言蜜语骗了，
一步步踏入深渊，一步步走向死亡，一步步活成了最悲的模样。这一世。我看着他，
眼底没有心动，没有羞涩，没有留恋，没有痴迷，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一片深入骨髓的冷漠，还有一丝淬过火的决绝。我没有说话，没有停留，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擦肩而过，目不斜视，脚步平稳而坚定，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命运的剧本，从此，彻底改写。陈峰，陈家，
林家，所有伤害过我、抛弃过我、背叛过我的人，这一世，我回来了。欠我的，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你们给我等着。第四章 决绝转身，旧梦破碎一路上，
有很多同学跟我打招呼，有男生，有女生，语气亲切而热情。上一世，我因为自卑，
因为懦弱，从来都不敢回应他们的热情，从来不敢融入任何圈子，只敢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眼里心里，只有一个陈峰。我为了他，疏远了所有朋友，放弃了所有社交，
拒绝了所有变好的机会，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最后被他亲手推入深渊，
连一个拉我一把的人都没有。这一世，我对着每一个跟我打招呼的同学，轻轻点头，
回以温和却疏离的笑。我不再自卑，不再懦弱，不再围着一个男人转，
不再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放弃整个世界。我走到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翻开桌洞里的课本。熟悉的教材，熟悉的油墨香，熟悉的黑板，熟悉的课桌椅，
一切都和十七岁一模一样。只是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痴情、眼里只有爱情的小姑娘。
我指尖抚过课本上 “法学” 两个字，心脏微微发烫。上一世，我为了陈峰，
放弃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法学专业，听从他的安排，读了最不起眼的文秘，做了最底层的工作，
最后沦为家庭主妇，任人磋磨，连保护自己和女儿的能力都没有。这一世，
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法学，是我年少时最初的梦想，
是我唯一能用来保护自己、惩戒恶人、守住底线的武器。我要考上全国最好的政法大学，
我要成为最顶尖的律师，我要用法律，为自己，为念安，
为所有和我一样被欺压被背叛的女人，讨回公道。同桌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叫苏晓，
上一世，她曾经劝过我，让我离陈峰远一点，说他看着阳光，骨子里却花心又妈宝。
可我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不仅不听，还和她大吵一架，彻底断了关系。现在，她凑过来，
小声跟我说：“小柔，刚才陈峰在香樟树下叫你，我都看见了，你怎么理都不理就走了啊？
全校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你居然这么冷淡。”我侧头，看着苏晓真诚的眼睛，
心里微微一暖。上一世，我弄丢了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朋友。这一世，我不会了。
我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而坚定：“他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
”苏晓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瞪大了眼睛：“你以前不是…… 偷偷喜欢他好久了吗？每天都偷偷看他打球，
笔记本上都写他的名字……”我指尖微紧，随即松开，眼底一片淡然。“那是以前，不懂事，
瞎了眼。”“从今天起，我不喜欢他了，再也不会喜欢了。”苏晓看着我认真的眼神，
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小声说：“其实我觉得，他配不上你，你不理他，是对的。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翻开课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书本上。陈峰，陈家，
林家，那些肮脏的人和事，我不会忘记，但我不会再让他们，占用我半分情绪，半分精力。
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学习，拼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远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小城，
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他们永远都够不到的高度，让他们只能仰望，让他们再也没有资格，
伤害我一分一毫。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陈峰走进了教室，径直走到我身后的座位，
坐下，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背上，灼热又执着。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一直看我。上一世，
我会因为他的注视，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紧张得连书都看不进去。这一世，我只觉得烦躁，
只觉得厌恶，连回头的欲望都没有。他轻轻敲了敲我的后背，声音压低，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不解：“林小柔，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你跟我说，我改。”我脊背挺直，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甚至连指尖都没有停顿一下，
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书，仿佛身后的人，只是一团空气。他见我不理他，又敲了敲，
语气更软：“小柔，我知道你害羞，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草莓牛奶，
放在你桌洞里了。”我垂眸，看向桌洞角落，一瓶包装精致的草莓牛奶，静静躺在那里，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上一世，我收到这瓶牛奶，开心了整整一天，舍不得喝，捧在手里，
甜到了心里。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像吞了一只苍蝇。我伸手，拿起那瓶牛奶，
连包装都没有打开，直接转身，扔到了陈峰的桌子上，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温度。“我不喝，
拿走，以后别再给我送任何东西，也别再跟我说话，我们不熟。”一句话，干净，利落，
决绝，不留一丝余地。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看向我们这里，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谁都知道，林小柔暗恋陈峰，
全校皆知，卑微到了尘埃里。谁都没想到，今天，林小柔会如此绝情，如此冷漠，
当众给陈峰难堪。陈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有尴尬，有不解，有愤怒，
还有一丝被拂了面子的恼羞成怒。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林小柔，你到底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终于缓缓回头，抬眸，看向他。阳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看着他阳光帅气的皮囊，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和不解，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陈峰，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对你，没兴趣，以后，别来烦我。”我的眼神，太冷，太淡，太决绝，
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陈峰看着我的眼睛，莫名地心慌，
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再也抓不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声骤然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他只能不甘地闭上嘴，
狠狠瞪了我一眼，坐回了座位。我转过身，重新看向课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陈峰，
你慢慢慌。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欠念安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这一世，我不选初恋，不做痴人，不踏泥潭，不做菟丝花。我要做执剑之人，做自己的靠山，
活成自己的太阳。第五章 手撕暧昧，渣男碰壁高中的日子，枯燥却充实。我每天三点一线，
教室、食堂、图书馆，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成绩一路飙升，从班级中游，
直接冲到年级前三，稳稳占据着政法大学预录取的名次。班主任找我谈话，
眼里满是欣慰：“林小柔，你进步太快了，照这个势头，全国顶尖的政法大学，你稳了。
”我轻轻点头，心里一片平静。这是我应得的，
是我用无数个熬夜刷题、无数次放弃娱乐、无数次抵住诱惑换来的。我要的从来不是夸奖，
是一张能带我逃离地狱的录取通知书，是一把能保护自己的利剑。而陈峰，
自从那天被我当众拒绝后，并没有死心。他骨子里的自负和优越感，让他觉得，
我只是在欲擒故纵，只是在闹脾气，只要他多追几天，多哄几次，我一定会像上一世一样，
乖乖回到他身边，对他死心塌地。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刷存在感。早上在我课桌里放早餐，
中午堵在食堂门口给我打饭，下午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晚上陪我 “顺路” 回家，
在全班同学面前，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营造出我甩了他、他却痴心不改的戏码。
学校里开始流传流言，说我林小柔攀上高枝，看不上陈峰了，说我拜金，说我无情无义，
说我吊着陈峰又不答应。上一世，我会因为这些流言，伤心难过，委屈落泪，
甚至会主动去找陈峰，跟他解释，怕他误会，怕他离开。这一世，我对这些流言，充耳不闻，
视而不见。流言蜚语，伤不到我分毫。
我早已不是那个活在别人眼光里、需要靠男人的爱意证明自己价值的小姑娘。直到那天午休，
陈峰堵在图书馆楼梯间，拦住我的去路，手里拿着一封情书，脸色通红，语气深情：“小柔，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改，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楼梯间里，
有不少看热闹的同学，都拿出手机，等着看我答应，看一场青春偶像剧。陈峰也自信满满，
仰着头，等着我扑进他怀里，等着我哭着答应。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自负和志在必得，
只觉得可笑至极。我往前走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楼梯间。
“陈峰，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生，都必须喜欢你，都必须围着你转？
”“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喜欢你，你就可以永远吃定我？”“我告诉你，从今天起，
你别再做白日梦。”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情书，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抬起手，一撕，
二撕，三撕，碎纸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像他那可笑又廉价的深情。“你的喜欢，我嫌脏。
”“你的人，我嫌恶心。”“以后再堵我，再骚扰我，我就直接找教导处，告你骚扰女同学，
记大过处分，你自己看着办。”所有人都惊呆了。陈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铁青，
恼羞成怒：“林小柔，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追你，是给你面子！”“面子是自己挣的，
不是别人给的。” 我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冰冷，“你没脸，我也没必要给。”说完，
我绕过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楼梯，背影挺直，没有一丝回头。身后，陈峰的怒吼，
同学们的议论，都被我抛在身后。从那天起，陈峰彻底在我面前没了动静，
再也不敢来骚扰我，再也不敢摆出那副深情模样。他丢不起这个人，
也扛不住记过处分的风险。学校里的流言，渐渐变了风向。有人说，
林小柔是真的不喜欢陈峰，不是欲擒故纵。有人说，陈峰其实人品不怎么样，
私下里跟好几个女生暧昧不清。有人说，林小柔现在又美又优秀，陈峰根本配不上她。
我对此，依旧毫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离我的目标，
越来越近。期间，娘家也来找过我。母亲跑到学校，拉着我的手，哭天抢地，说家里困难，
哥哥要买房，让我把零花钱省下来，寄回家里，还让我以后考上大学，赚钱供哥哥读书，
给哥哥买房娶媳妇。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术，一模一样的道德绑架，一模一样的吸血嘴脸。
上一世，我心软，我愧疚，我听话，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所有的兼职收入，全部寄回家里，
自己啃馒头吃咸菜，最后落得被一脚踹开的下场。这一世，我看着母亲撒泼的模样，
只觉得冷漠。我轻轻甩开她的手，语气平静：“我没钱，我的钱，要交学费，要读书，
要考大学，不会给你们，更不会给哥哥。”母亲当场就炸了，叉着腰在学校门口大骂，
骂我白眼狼，骂我不孝，骂我没良心。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等她骂完，
才开口：“你尽管骂，最好闹到教育局，闹到电视台，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重男轻女，
从小虐待女儿，抛弃女儿，现在还要吸女儿的血。”“你闹得越大，我越无所谓，
丢脸的是林家，不是我。”母亲看着我冰冷决绝的眼神，瞬间怂了，骂声戛然而止，
最后只能恨恨地瞪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从此，娘家也不敢再来找我麻烦。我的世界，
彻底清净了。没有渣男纠缠，没有娘家吸血，没有烂人烂事拖累。我安安静静学习，
安安静静成长，安安静静，朝着光明走去。高考如期而至。我走进考场，从容不迫，
提笔答题，每一道题，都写得稳稳当当。我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考试，
这是我改写命运的战场，是我逃离前世苦难的通行证。成绩出来那天，我拿着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平静地笑了。超重本线一百二十分，全省排名前列，
稳稳被首都政法大学法学专业录取。苏晓抱着我，又哭又笑：“小柔，你太厉害了！
你做到了！”我看着远方的天空，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我做到了。我真的，靠自己，
爬出了泥潭，走出了小城，走向了属于我的光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我把它紧紧握在手里，指尖微微颤抖。上一世，我连大学的门都没踏进，就被婚姻和家庭，
困死在小小的县城，困死在陈家的牢笼里。这一世，我亲手，
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新生的大门。我抬头，望向天空，在心里轻声说：“念安，
妈妈很快就来找你。这一世，妈妈会强大到无人可欺，会给你一个安稳温暖的家，
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点苦。”第六章 远赴首都，初遇陆星开学那天，我一个人，
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坐上了去往首都的火车。没有家人相送，没有朋友陪伴，只有我自己。
可我心里，没有孤独，只有满溢的希望和底气。首都很大，很繁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和我那个压抑破旧的小城，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陈峰，没有刻薄的婆婆，没有吸血的娘家，
没有前世的痛苦和阴影。这里是新的开始，是我的新生。政法大学，学风浓厚，人才济济。
我埋头苦读，泡图书馆，啃法条，参加模拟法庭，从不敢有一丝松懈。我知道，我没有靠山，
没有背景，没有退路，我只能靠自己，只能拼尽全力。大二那年，
我在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做志愿者，第一次见到了陆星。他是低我一届的学弟，干净，温柔，
眉眼清澈，穿着简单的白 T 恤，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像一束干净温暖的光。
他是法律援助中心的实习生，第一次见我，就乖乖地喊我：“柔姐。”他话不多，却很细心，
会帮我整理案卷，会给我占图书馆的座位，会在我熬夜写材料时，默默递上一杯热牛奶，
会在我被难缠的当事人刁难时，安静地站在我身边，挡在我身前。他和陈峰，
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陈峰的温柔，是伪装，是套路，是为了把我骗进牢笼。陆星的温柔，
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尊重，是心疼，是不越界的守护。上一世，
我从未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从未被人这样尊重过，
从未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呵护过。可我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背叛，
不敢再轻易动心，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我对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温和，却疏离。
陆星也不逼我，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做我最得力的助手，最安稳的后盾。
而远在小城的陈家和陈峰，在我高考后，彻底慌了。陈峰高考失利，
只考上了本地的专科学校，整日浑浑噩噩，喝酒打牌，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